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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輕中毒故人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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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疫來臨,每天都有發熱的人送過來,徐臻本來也只是將這兩個人當成尋常人救助的,那一套都有流程,先有人將人剝光了,放熱水裏洗過,之前穿的衣裳在滾水裏煮了。

拜長清河所賜,清水他們是一直不缺的,可衣裳缺啊,所以誰的衣裳也沒有隨便丟棄。

本來沐浴過後灌了湯藥,徐臻聽著婆子的稟報,覺得這兩個人身強力壯沒準能扛過去,誰知半夜的時候這倆人竟然跑了。

跑就跑吧,還偷了徐臻單獨給重癥患者預備的成藥。

饒是徐臻一貫懶得計較,也被氣得不輕,這成藥制作不易,裏頭的幾位藥更是不能亂用,這些人不問自取,萬一出了事算誰的?

可人都跑了,也分不出人手來去單獨抓這麽倆人,徐臻只牙根裏擠出幾句:“老虎不發威將我當病貓,下次落我手裏,扒皮抽筋醬豬蹄……”

唉,許久不曾吃肉,她也有點饞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就有那種運氣,反正又過了一日,她出門隨著婆子去摘野菜,又將這兩個人給撿回來了。

恰徐臻撿了不少羊糞,別看這東西不起眼,還有點臊氣,但——吃不死人。

徐臻將這些東西用火烤幹了,碾成粉末,加了蜜做成成藥的模樣,嗯,又被這倆人偷走了。

“這次他們要是再敢回來,我就將他們倆大卸八塊!王八蛋!”

兩個婆子知道她鼓搗出來的花樣,都笑得不行。說實在的,照顧病人是苦事,可也並非就死氣沈沈了,當看到病人退熱出汗,或者痛到最後解脫了軀殼,大家心裏都是輕松。生命當然珍貴,可如果因此就叫人硬生生的挨著煎熬著,求死不能的活著,那也是一種痛苦,反不如解脫了,向佛祖祈求下一次的投胎。在病痛之前,人命無貴賤,能熬過來的是英雄,熬不過來,大家也不會因此就對此人恨鐵不成鋼了。

誰知那倆人還真敢回來,而且是如喪考妣一般痛苦流涕的回來了。

“公子,請你救救他!”

徐臻:“……”

妹妹小時候常纏著當姐姐的給講故事,翻來覆去的講,“從前,一個老頭兒,人家都管他叫塞翁,話說有一日,他的馬丟了,人家都來安慰他,結果他說,這不一定是壞事啦,果不其然,沒過幾天,他的馬就拖家帶口的回來了,馬媳婦,馬兒子,色色齊全……”

現在放出去的倆小偷兒也如塞翁那匹逃走的馬一樣,給她又帶了一個回來!

這個人竟然臉上帶著面紗!吐!

她伸手就去夠,誰知先前那倆病號一同伸手來攔:“且住!”

徐臻:娘的,到底誰是女的?

“望聞問切,不看臉怎麽救人?”

不怕死的病號甲試探著問:“不知營中還有其他大夫嗎?”

徐臻瞇眼:“不管你們有什麽見不得光的秘密,這種時候,還如此啰嗦,是想救他還是其實是嫌棄他死的慢?”

病號乙戰戰兢兢:“我們沒什麽見不得光的,就是他見不得您……”

徐臻幹脆伸手一探脈:“摸不到脈息了,埋了吧。”

病號甲乙同時大哭:“少主兒!你可不能死啊!”

粗使婆子也圍上來,詫異道:“難不成這是個精怪?聽說有琵琶精的,這掃帚兒難不成竟是個掃帚精,妖怪也能生病嗎?”

徐臻沒理會那倆哭嚎的,扭頭對婆子吩咐道:“防風一錢水調服。”

微量的砒霜中毒,這倒不一定是被人故意害的,也有可能是不小心誤食。常用藥的大夫知道,雄黃加熱到一定溫度後會變為砒霜,她做成的成藥裏頭就有雄黃,若是覺得病人吞咽不下,將藥丸用熱水煮開給病人服用,這才是壞事。現在慶幸的是,解毒的藥她有,而且中毒的量也不大,還有救,否則不管是哪一個條件沒有滿足,這人都該涼透了。

之前照顧病人的時候,她已經將可能發生的砒霜中毒情況說過,此時一提出要求,兩個婆子忙去忙活起來。

徐臻則取出金針,往他腦後的穴位上紮去,這是為了催吐,果然不過一息,那人就醒了,嗆聲咳嗽就低頭嘔吐了起來。

徐臻略有潔癖,看了頓時覺得午飯吃的有點多,也跟著惡心起來。她走開,待人不吐了,這才端了一碗鹽水過來,就見那人站都站不穩,被一左一右的倆病號架著雙腿打顫,不過,都這幅慘樣子了,竟然還蒙著面紗!而且那面紗上已經沾染了穢物!

要是跟她比惡心的話,那麽這人算是贏的盆滿缽滿了。

徐臻實在不能忍,一把抄下他的面紗!

待看清對面人的模樣,她的確吃了一驚,張嘴:“高——”

兩個婆子才煮了藥汁過來,就見自己護衛的姑娘被那五大三粗的男子給壓了,還是嘴對嘴的那種。

一個撕心裂肺:“姑娘!”

另一個肝膽俱裂:“公子爺!”

沒錯,這倆人不同步,喊得都是徐臻!

徐臻不防備這躲在面紗後頭的竟然是她打發出去的護衛高寒,可更沒有防備的是這廝不按常理出牌,竟膽子大到來捂她的嘴,她閃了一下,誰知他竟然用上了自己的嘴!

嘔!

一連灌了三碗水,她的胸腔裏頭還堵塞的難受,十分想吐出來,可惜糧食珍貴,胃袋那裏現在就跟個奸商一樣,收著口子不往外發!思想想吐,身體不肯,徐臻只覺得整個人都被從頭到腳的惡心著了。

婆子們見徐臻只是幹嘔,這才將藥汁遞給高寒。

謝天謝地,這些天大家都歷練出來了,糧食珍貴,藥材比糧食更珍貴,哪怕健步如飛,哪怕極度驚恐呢,這藥汁也好好的沒有灑。

高寒喝了藥,這回很要臉的自己主動找個地方去嘔吐,吐得臉色從青黑到灰白,漱口之後,勉力開口:“你們倆先回避,我有事要跟……方才的那位公子說。”

隨從兼病號甲乙:“少主兒,恐怕剛才那位不知到底是男是女的公子並不想跟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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