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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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室裏, 游戲順利通過小關的音樂還在悠悠緩緩地響著。

投影屏幕上明明滅滅的光,為整個娛樂室勾勒出一層有些神秘的色彩。

林深整個後背完全陷入柔軟的沙發靠背。

他的右手被墨爵城抓在手中,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手指隔著校服外套和襯衣, 仿佛也能被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熱氣灼傷。

心跳聲……

林深迷迷糊糊地想著。

他睜得大大的眼睛裏,只能看到墨爵城。

對方閉著眼睛,微涼的鼻尖輕輕擦過林深的臉頰。

呼出的氣息也是那樣灼熱。

林深另一只手裏握著的游戲手柄松脫了。

手柄滾落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娛樂室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沒有人在意。

就連林深, 都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輕顫著,感受著唇上來自另一個人的溫度。

直到……

“叩叩叩。”

三聲禮貌的敲門聲,打斷了一室旖旎。

林深倏然驚醒。

他完全是條件反射地, 伸手用力推著墨爵城的胸膛。

“幹嘛?”墨爵城黑著臉睜開眼睛。

“我哥!”家裏除了林淵不會再有別人。

林淵用力推開他,提醒墨爵城:“我哥哥剛敲門了。”

他就像所有做壞事被家中抓包的學生一般,從沙發上狼狽不堪地跳起來。

著急之下, 連拖鞋都來不及穿。

站在原地飛快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你幹嘛?”墨爵城莫名其妙地看著林深。

他們在沙發裏窩著玩游戲,校服外套確實有點皺。

但是林深漲紅臉拉衣服的樣子,搞得好像他們剛才做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一樣。

“衣服!”林深扣好校服外套扣子。

然後是襯衣衣領,拉直外套衣角。

他一轉頭,就看到墨爵城大剌剌站在那裏。

校服外套敞著。

裏面襯衣的紐扣早解開了好幾顆, 露出修長的頸項。

甚至連鎖骨都半掩半露。

林深:“!!!”

他抓著墨爵城不容分說就給他扣襯衣紐扣。

其實平時墨爵城也常常這個模樣,並沒有什麽。

但是林深只要一想到他們剛才做了什麽, 就忍不住心虛。

“叩叩叩。”門上再次傳來三聲有節奏的敲門聲。

“深深?”林淵溫和的聲音傳來, “在裏面嗎?”

林深更緊張了。

墨爵城的襯衣扣子已經扣上兩個, 只差最上面的那顆。

“在的。哥……”他一邊回答著林淵, 手指動作更快。

然而越是緊張, 就越是做不好。

最後那顆紐扣,怎麽都扣不上。

俊美的少年在最初的怔楞後,微微揚起下頜,仿佛正享受著這一切。

他目光微垂,看著林深因為緊張而顫抖的雙手。

這麽害怕的嗎?

墨爵城目光閃動。

他總覺得,林淵似乎早已看穿兩人的關系。

並且,一點都不在意。

甚至還有些,樂見其成?

就在這時,壓根就沒反鎖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走廊上的光,伴隨著林淵的聲音一起傳了進來:“深深,已經很晚了……你們……”

他呆了一秒,向來從容溫和的聲音難得起了絲波瀾。

林淵喃喃問道:“你們在做什麽?”

林深下意識地轉頭,雙手還停在墨爵城襯衣的衣領處。

站在門口的林淵逆光而站,他一時間看不清自己哥哥臉上的表情。

他也跟著呆住了。

然後下一秒,林深猛然反應過來——

他和墨爵城現在的姿勢!

他們!

墨爵城站著,他正在替他扣襯衣的紐扣。

然後他們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被他的哥哥抓了個正著。

抓!奸!在!床!

林深腦海裏倏然飄過這幾個字。

“我自己來。”墨爵城伸手,輕輕推開林深的手。

他瞬間就扣好襯衣最上面的紐扣,然後整理了下校服外套。

少年長身而立,和林深之間的距離,連一臂都不到。

他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林淵。

“呃……”林淵回過神來。

他微微低頭,似乎笑了笑。

等林淵再再擡頭看向林深他們時,已經恢覆了一貫的溫和。

“深深,如果同學晚上要住下的話,你的衣櫃最頂上有備用的羽絨被和枕頭,拿出來套上就可以用。”

林淵另一只手裏還端著水杯。

他是去樓下接水,然後順便上來囑咐兩人別玩瘋了的:“雖然剛剛結束月考,明天確實不用上課。但也別玩得太晚,早點休息。”

他說完,朝林深和墨爵城舉了舉手中的杯子。

然後轉身,就像什麽都沒看到一般,從容朝樓下走去。

林深:“……”

等等啊哥哥!

他想挽留明顯誤會了的大哥。

他可以解釋的!

他和墨爵城之間不是他想的那樣!

他們沒有汙!

真的沒有!

明明解釋的話就在嘴邊。

林深卻渾身僵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呆呆目送林淵轉身離開,對方還體貼地為他們關上了房門。

只是在林淵轉身的瞬間,林深總算看清他哥哥臉上的表情——

林淵在笑。

那笑容雖然清淺,但還是看得出他心情不錯。

為什麽?

林深有點恍恍惚惚地想著。

剛才那一幕,顯然很容易讓人誤會。

而且應該是很歪,甚至有點汙的誤會。

他哥哥,一點都不在意嗎?

還那麽淡定地留墨爵城住下?

而且聽他的意思,還是讓他就睡在自己的臥室。

林深轉頭,怔怔看向墨爵城。

墨爵城也在看他。

他被林深看得久了,挑挑眉。

“你哥哥,好像對我印象不錯。”墨爵城說著,又在沙發上坐下。

他俯身撿起手柄,問林深:“還玩不玩?”

玩?!

玩個鬼啊!

林深沒好氣地瞪了墨爵城一眼。

他也不坐下了,就這樣走到他面前,俯視著對方:“我哥肯定誤會了。”

“誰讓你窮緊張?”墨爵城毫不在意地說道:“本來沒什麽的,搞得好像我們做賊心虛似的。”

林深:“……”

他皺起眉,看著墨爵城:“你會不會覺得……”

林深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麽描述。

而且和中二校草討論自己的疑惑,他會覺得有點羞恥並且不靠譜。

林深沒有繼續說下去,已經開始新一關游戲的墨爵城擡頭看他一眼。

“覺得什麽?”他問:“覺得你哥哥有點奇怪嗎?”

“……嗯。”林深艱難地點點頭。

“很開明。”墨爵城的眼睛盯著投影屏幕,雙手飛快地按著手柄,“也很聰明。但是顯然是有秘密的,並且大概嫌棄你太笨,沒打算告訴你這個笨蛋弟弟,讓你替他分擔。”

墨爵城前面的話聽起來還挺靠譜的。

但是越到後面,就顯得越歪。

林深撇撇嘴。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眼柔軟的雙人沙發,另外拉了張椅子過來,就坐在墨爵城旁邊。

他看著對方專註地玩著游戲。

沒有林深這個新手累贅,墨爵城很快披荊斬棘通過單人關卡。

他放下手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雖然明天不上課,但也該睡了。”

“你臥室在哪裏?”墨爵城朝林深揚揚下頜,“我困了。”

林深沒想到他還真的準備留宿。

他緊張地站了起來:“你……你真要在我家住啊?”

“所以你剛才說的都是客套話嗎?”墨爵城問。

“也不全是。”林深老老實實地說。

邀請墨爵城來玩,是真心的。

他以前沒有邀請過朋友到家裏玩。

雖然一開始是有點尷尬,但也玩得還算開心。

第一次做小主人招待自己的客人,還真的挺有歸屬感的。

但是那個吻之後……

林深目光亂飄,不敢和墨爵城對視。

那個吻之後,他再讓墨爵城留下,還住在自己的臥室。

他會尷尬的!

他還擔心墨爵城會不會……

“怎麽?”墨爵城突然湊到林深面前,“擔心我會對你做什麽?”

林深:“……”

中二校草有時候真的敏銳得讓人害怕。

好像真的能看穿別人的心思似的。

“放心。”墨爵城伸手,在林深腦袋上狠狠揉了下。

林深的臥室不算特別大。

裝修溫馨的房間,收拾得整整齊齊。

從穿過來之後,他一直在勤勞地刷題和整理例題集。

房間的書桌上堆著厚厚一疊競賽和高三習題集。

林深按照他哥哥說的,在衣櫃最頂上找到新的羽絨被。

他抱著被子放到床上,轉頭就看到墨爵城正站在他書桌旁,好奇地看著桌上攤開的筆記本。

“可以看看嗎?”墨爵城轉頭問林深,指了指那本筆記本。

林深點點頭。

那是他重新整理的高中知識點,從數學開始。

搭配公式,例題,詳細的講解。

月考前讓墨爵城瘋狂背例題集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短時間內墨爵城可以憑借著他的聰明,強行提高成績。

但還是吃透知識,才能舉一反三,並且牢牢掌握。

“這也是給我的?”墨爵城翻了幾頁就明白。

以林深的程度,顯然不再需要這樣的東西了。

“算是吧。”林深含含糊糊應道。

他又從衣櫃裏拉出新的被套和枕套。

“過來幫我下。”他召喚墨爵城。

套被子這種事,林深做得還算熟練。

他讀大學之後住在宿舍,這些都得靠自己。

林深抓著羽絨被,一個角一個角地塞進被套,然後指揮墨爵城抓住被子的角。

他倆分別抓著四個角,抖一抖,被子就套好了。

墨爵城看著林深將被子鋪好,然後又是新的枕頭。

一米八的床上,放了兩床蓬松柔軟的羽絨被,一下就顯得狹窄了不少。

林深再將枕頭扔在床頭,然後轉頭看向墨爵城:“你要洗澡嗎?”

“嗯。”墨爵城點點頭。

林深撓撓頭。

他又在衣櫃裏翻了會兒:“算了,我去問哥哥借衣服。”

他倒是有沒穿過的家居服,但墨爵城比他高不少,顯然是穿不了的。

“你先洗澡吧。”林深說完,開門走了出去。

書房的門留著一條縫,燈光就從縫隙中灑出。

林深敲敲門,得到允許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淵仍然對著電腦屏幕,聽到弟弟進來也沒回頭。

他修長的手指不時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直到林深走到書桌旁。

林淵這才將目光轉到弟弟身上:“怎麽了?”

“哥,你有新的家居服嗎?”林深吶吶問道。

經過剛才的事,又來問哥哥借家居服給墨爵城。

林深真的覺得不好意思。

“有的。”林淵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對他微微一笑。

“在我臥室左邊衣櫃的中間,你自己去拿吧。”林淵又說:“同一個櫃子的最下面,還有新的內衣褲。”

他又說。

“謝謝哥。”林深的臉有點熱。

他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出書房。

林淵臥室和他的在同一層。

對方沒有鎖門,衣櫃打開,黑白灰三色為主的衣服堆疊得整整齊齊。

左邊中間那層,還有裝在包裝袋裏沒有拆封的家居服。

下面那層,還有沒拆封的內、褲。

林深臉更熱了。

他壓根不敢仔細看,隨意抽出一包,和家居服一起抱著朝自己臥室走去。

因為走得太快。

他轉身的時候,家居服的包裝袋掃到床頭櫃上放著的一本書。

“啪”的一聲輕響,書掉在了地上。

林深連忙俯身去撿書。

他捏著書脊匆匆站起來,身體還沒站直,一張書簽就從書裏飄落出來。

他連忙又去撿。

書簽是手寫的。

淡綠色的精致卡片上,是挺拔的鋼筆字——

“飛揚跋扈為誰雄。”

字跡瀟灑不羈,再加上這句詩。

看起來和平時出現在林深面前,那個溫和的林淵還真的有些不同。

林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他有點不好意思,剛才書簽掉出來的時候也沒註意是夾在哪一頁。

林深沒辦法,只好隨便翻開一頁,將書簽夾在其中,轉身正準備離開。

他腳步才剛動,整個人卻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林深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放在林淵床頭那本書。

書不厚,封面素雅,上面沒有名字。

剛才他塞入書簽的時候,只是匆匆一眼,卻也足以讓他看到書裏面的幾行字。

他看得太快,對別的字已經沒印象。

但有一個名字,他卻絕對不會看錯。

——“墨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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