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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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眨了眨眼睛, 渾身僵硬地看著那本書。

墨爵城……

他竟然在林淵臥室床頭的書裏面,看到了中二校草的名字。

然後呢?

他怔怔站在原地。

就連懷裏抱著的家居服掉在了地上都沒註意。

那本書離他很近。

林深只需往前走一步,伸手, 就能再次翻開它。

可是那對他來說,卻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般,讓他感到害怕。

素色的封面。

不算厚的書……

嗯?

不算厚?!

林深突然覺得不太對。

他之前看的那本瑪麗蘇校草文,雖然是電子書, 但字數超多,如果印成書的話,絕對超厚一本。

不可能這麽薄的。

林深下意識地咽了口吐沫。

是墨爵城嗎?

他開始不確定了。

會不會是自己剛才看得太快, 所以看錯了?

要不,再看一眼?

林深喉結上下滾動好幾次。

雖然這樣悄悄看哥哥的書不太對,不過對書裏內容的好奇還是讓他鼓起勇氣, 再次朝那書伸出手……

“深深。”

“啊!”林深驚呼一聲,差點跳起來。

“啪”的一聲響,那本書再次被撞到地上。

“深深?”林淵的聲音再次響起,“怎麽了?”

“沒……”林深緊張得結結巴巴。

他轉頭看向自家大哥:“沒什麽。”

林淵狐疑地看他一眼,目光轉到掉在地上的家居服和書上。

他輕笑一聲, 從容自若地走到林深身邊。

林淵俯身先撿起家居服,拍了拍遞給林深。

然後才是那本書。

林淵順手就將書重新放在床頭櫃上, 對林深笑道:“是不是不好找?”

他指指門外:“我聽到你的小同學在叫你, 他應該洗完澡了。”

“哦……哦哦……”林深呆呆應了聲。

他的目光根本就控制不住, 不斷悄悄飄向那本書。

不行!

林深心理有個聲音在對他說:不能直接要來看!這樣會……

會什麽?

他一下怔住了。

他在害怕什麽?

害怕……他溫和體貼好得不能再好的哥哥嗎?

“怎麽了?”

“沒什麽。”林深連忙搖搖頭。

他抱著家居服低頭快步走向林淵的臥室門外。

一口氣跑回自己的臥室, 關上房門, 林深這才呼出口氣。

他背抵在門上,眼睛無神地看向虛空。

到底有沒有?

那本書上到底有沒有墨爵城?

他現在更加不確定起來。

剛才只是匆匆一瞥,會不會真的是自己看錯了?

他哥哥看起來是那樣大方自然,如果真的有什麽問題,他怎麽可能對自己這麽好,這麽自然!

對!

肯定是他看錯了!

仿佛為了說服自己,林深用力點點頭——

絕對是他看錯了!

這段時間他和墨爵城之間發生太多事,再加上剛才在娛樂室,他們又……

他真的滿腦袋都是對方。

肯定是看錯了!

林深抱緊家居服,再次用力點點頭。

“哢噠”一聲輕響,他臥室自帶的浴室門從裏面打開。

只在腰間圍著一條浴巾的墨爵城大步走了出來。

林深還靠在門上。

墨爵城一出門,就對上林深的雙眼。

他裸著上身。

剛剛洗過澡的浴室裏水汽彌漫,在他身後爭先恐後地湧動著。

墨爵城的頭發濕漉漉的。

有水珠順著他發梢滾落,落在他線條緊致的肩膀上。

最後順著他毫無贅肉的背,沒入浴巾中。

林深:“!!!”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墨爵城這個模樣。

但是上次在溫泉酒店看到對方時,他對墨爵城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們還沒接過吻。

彼此之間還是最純潔的同學之誼。

不用照鏡子,林深就知道自己臉肯定紅了。

他猛然轉開頭,倒不至於像小女生一樣尖叫出聲。

但連耳朵都跟著發起熱來。

“你的……”林深咽了口吐沫,伸長胳膊將家居服遞過去,“你的衣服。”

呵……

墨爵城似乎輕笑一聲。

他伸手去接家居服,還帶著濕熱水汽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林深的手指。

林深仿佛又被燙到。

他倏然收回手,悄悄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鎮靜下來。

林深轉頭,看向自己的床:“床好像有點窄……”

“閉嘴!”墨爵城兇他:“你是想我當著你哥哥的面親你嗎?”

威脅很無恥,但相當有效。

林深本來現在心裏就有事,當即乖乖閉嘴去洗澡。

他對墨爵城其實也挺放心。

對方中二又狂妄,但從來還沒做過讓他真正不高興的事。

等他洗了澡出來,墨爵城已經躺在床上。

他裹緊被子,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個腦袋在外面。

林深走到床邊,把自己裹成蠶繭的墨爵城擡頭看著他。

“我……”

“我還沒……”

他們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然後又同時閉上嘴。

“你先說。”墨爵城輕哼一聲,示意林深先說。

“我還沒邀請朋友到家裏玩過。”林深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浴巾收好。

他看到自己找給墨爵城用的新浴巾,整整齊齊疊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連同墨爵城的校服,也都疊好放在一旁。

林深很快也鉆進被子裏。

他們各蓋一床羽絨被。

床有一米八,兩人之間光是被子就足夠隔開一臂距離。

他也學著墨爵城的樣子,將被子裹緊,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

臥室裏一時沒人說話。

林深可以聽到墨爵城的呼吸聲,在自己耳畔響起。

悠長,帶著陌生又熟悉的氣息。

就連他的臥室都仿佛被另一個人的氣息沾染,變得讓他陌生又熟悉起來。

“你剛才想說什麽?”

林深沈默了會兒,開口問道。

這種感覺讓他很新奇。

他從來沒有邀請過別人到家裏來做客,更不用說和同齡的小夥伴同床共枕。

這種仿佛和別人分享屬於自己的私人領地的感覺,讓林深新奇又有點說不出的激動和興奮。

“我也是第一次在別人家留宿。”墨爵城說。

他說完,擡手關了臥室的燈。

厚厚的落地窗簾遮住窗外的星光月光,只有門口墻角一盞夜燈散發著幽幽的昏黃熒光。

林深眨眨眼睛。

他讀大學之後平時是住在學校宿舍的。

但是因為選了不太擅長,也不太喜歡的專業。

為了在功課上不被拉下進度,他每天都早出晚歸,絕大多數時候都會在圖書館待到關門才離開。

期末考試前圖書館開放通宵自習室。

林深更是早上五點就離開宿舍,淩晨一點才會回來。

他知道很多同宿舍的人都會在睡覺之前躺著聊天。

夜談,那可是大學裏赫赫有名的宿舍文化之一。

回憶起來,林深還真一次都沒參與過。

周末他要回家,宿舍的活動也幾乎不參加。

久了,林深簡直成了同學中的透明人。

除了第一學年學分績點年級第三,讓班上同學驚嘆了一番外,他幾乎完全沒有存在感。

後來就連班級活動,班長也只是問他一聲。

不參加,從不勉強。

林深想到這裏,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在笑什麽?”

他那聲笑雖然很短,但滿是濃濃的自嘲。

墨爵城立刻問道:“笑我?”

“沒。”林深眨眨眼。

燈關了,黑暗中他們誰都看不到對方的神色。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勾起唇角,無聲自嘲一笑。

他從前為了不要被天才哥哥甩下太遠,為了能讓父母多看他一眼,真的付出好多。

也談不上犧牲吧。

但也確實幾乎拋棄了一個他那個年齡的普通男生,可以經歷的很多東西。

而且性格也變得很不討喜。

林深抿抿嘴。

他放在被子裏的雙手緩緩曲起,緊握成拳。

他喝了酒。

現在在黑暗中。

沒有人會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也沒有人會聽到他心裏的想法。

在這麽一瞬間,他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剛才在林淵的臥室,他明明有機會再翻開那本書看一眼的。

在他第一次碰掉那本書,到林淵進來。

明明有不算短的一段時間。

可他寧可站在原地發呆發僵,自我暗示。

也沒伸手翻開書頁再看一眼。

——因為他擔心,那會是潘多拉的魔盒。

因為他……

大概在更早一點的時候,內心深處就有個想法悄悄冒頭。

——他不太想回去了!

他真的,太喜歡太喜歡現在的家人和朋友了!

林深突然伸手拉住被子。

他連同自己的腦袋都一起埋進被子裏,硬生生將自己裹成一個繭。

在這裏。

有尊重他愛護他的父母。

有同樣天才,但溫和體貼的哥哥。

有陽光明朗的弟弟。

有一口一個叫著自己“深哥”的錢明明和陶然。

有許晨和蘇甜甜。

有……

“餵!”睡在林深旁邊的墨爵城突然一個翻身坐起。

他單手撐在床上,已經逐漸熟悉黑暗的眼睛盯著那個不斷拱來拱去的“林深蠶繭”。

“你幹什麽?”墨爵城伸手,拍拍林深的被子。

“別管我。”林深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我想靜靜。”

“靜靜是誰?”墨爵城心情顯然很好,還接了這個梗。

“你管我的靜靜是誰。”林深沈默了會兒,悶悶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就想她!”

“你這樣會悶死自己的。”墨爵城索性坐直身體,伸手去拉林深的被子。

“你放手。”林深在裏面抓緊被子不肯讓他拉開。

他的身體就在被子繭裏蠕動著,努力將被子緊緊壓在身下。

“睡你的覺吧。”林深說。

“我睡不著。”墨爵城大大方方承認,“我認床。”

林深:“……”

他忍不住吐槽。

認床還答應留下來。

不過被墨爵城這麽一打岔,剛才還郁悶的心情紓解了不少。

林深一拉被子,也坐了起來。

他們誰都沒開燈,就這樣相對坐在床上。

眼睛已經逐漸適應了黑暗,林深還是看不太清墨爵城臉上的表情。

他只能看到對方一雙眼睛。

即使在昏暗的臥室裏,也熠熠生輝,明亮得真的很像天上的星辰。

“我睡不著。”墨爵城重覆一次,“不如我們……”

“正巧我也睡不著。”林深說:“我們來聊天?”

這樣說好像顯得有些gay裏gay氣的。

不過和同齡朋友連床夜話,好像也是青春生活的一部分。

“……行吧。”墨爵城往床頭一靠,雙手枕在腦後。

他斜眼看向林深:“你想聊什麽?”

“我也不知道啊。”林深學著他的姿勢靠在床頭。

“如果是和陶然他們,你們這時候會聊什麽?”他問道。

“聊什麽?”墨爵城想了想,“什麽都聊。陶然和許晨喜歡的球隊,新的游戲,電影……偶爾也會聊家裏的事。”

林深轉頭看他:“哦。”

還是不知道聊什麽。

林深認真回憶了下。

他和墨爵城這段時間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刷題看書。

時間緊迫,哪有時間玩游戲看電影。

至於球隊,無論足球還是籃球他都是不看的。

林深有點頹。

原來自己真的除了學習外,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會。

也難怪他交不到朋友,連最簡單的找聊天話題都找不到。

“你剛才去拿衣服回來,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墨爵城突然問道。

這個話題不錯,但他不能和墨爵城聊啊。

林深沈默了會兒,突然擡手打開了等。

他翻身下床,繞過床走到墨爵城那邊,從書桌上抽出一本書。

林深將那書塞給墨爵城:“我想過了,背題庫只能短時間提高成績,終究不是長遠之道。所以……”

他又抽出另一本書,繞回床上坐下:“既然大家都睡不著,那麽一起來看書吧。”

墨爵城:“……”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深。

剛剛月考完!

對方還喝了點酒。

在車上的時候還醉得不輕。

然後現在他說:來看書吧!

墨爵城手裏抓著另一本書,怔怔坐在床上。

在他楞神的功夫,林深已經翻過一頁書。

他擡眼看了墨爵城一眼,嚴肅地說道:“雖然剛剛月考結束,但我們離高考,只有八個月了。時間不等人,寸金寸光陰,所以既然都睡不著,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來看書吧。”

墨爵城:“……”

他微微瞇了瞇眼睛:“剛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頓了頓,又問道:“和你哥哥有關?”

林深捏著書的手僵住了。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若無其事地將書翻到新的一頁:“沒有啊。”

“沒有?”墨爵城瞇著眼睛看著林深。

他深邃的目光在對方臉上和書上來回轉了幾圈。

林深又翻了頁書。

至少表面看起來,他確實在認真看書。

目不轉睛,專心得不得了的樣子。

“你在撒謊!”墨爵城伸手就抽走林深手裏的書。

“你幹嘛?”林深伸手想搶。

墨爵城胳膊一舉,就將那書重新仍回書桌上。

“你看書的時候,哪怕這一頁全是你熟悉的內容,你也會飛快地全部掃一眼,然後閉目思考幾分鐘,才會翻到下一頁。”

墨爵城說。“我猜,閉上眼睛思考的時候,你應該是在腦海裏將這一頁的內容重新過一遍。”

他和林深一起學習差不多一個月,天天午休,晚上都待在一起自習。

對方的小習慣,墨爵城早已摸得七七八八。

林深:“……”

“所以你剛才,壓根就沒看進去。”他肯定地說道:“你在逃避。”

林深:“……”

中二校草偶爾冒出頭的犀利,他也不是第一次領教了。

不過沒關系!

林深安慰自己,反正最後都會以讓他根本想象不到的中二想法收尾。

不需要擔心會被看穿。

“剛才你去幫我拿睡衣,回來的時候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模樣。”

墨爵城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深:“林家只有我們三個人在,你又是去拿你哥的衣服給我,所以……”

他下結論:“你是被你哥哥嚇到了。”

林深繼續安慰自己。

沒關系的,中二校草笑不到最後!

“林淵溫文爾雅,對你很好,連同對我……你的同學都禮貌周全,挑不出絲毫錯來。”墨爵城繼續說:“你哥哥在書房忙,以他對你的態度,肯定不介意你自己去拿衣服。”

他問:“你在你哥哥房裏看到了什麽?他隱藏起來的秘密?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林深:“!!!”

“我什麽都沒看到!”他連忙說道。

“呵——”墨爵城輕哼一聲。

他的眼睛看著林深的眼睛:“否認太快了,心虛的表現。餵!”

他湊得離林深近一點:“你究竟看到什麽了?你哥的秘密戀情?還是他藏在溫和表象下的秘密?”

“都不是!”林深飛快地反駁,“什麽秘密?我哥哥光明正大,會有什麽秘密?”

墨爵城撇撇嘴:“你難道沒覺得你哥有點奇怪嗎?”

林深心裏本來就有事,被墨爵城這樣一說,他更緊張起來。

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嗓子都有些發幹。

“他真的是很好沒錯。”墨爵城說:“但我總覺得怪怪的。”

“有、有什麽怪怪的?”林深反駁。

只是這一次,他語氣軟軟的,聽起來很沒有底氣的樣子:“他就是最近公司有點事,所以太忙了。”

“不是這樣。”

墨爵城微微瞇起眼睛:“總覺得,有點奇怪。餵……”

他胳膊撞撞林深的胳膊:“你不覺得,他對我的態度,好得有點出奇嗎?”

“正常人聽到自己弟弟和同齡男生接吻,不應該很驚訝,很憤怒,恨不得立刻拆散他們,讓他們一輩子都別見面嗎?”

“接……接吻?!”林深大腦都快當機了,“聽到自己弟弟和男生接吻?!”

他突然哀嚎一聲。

救命!

他哥哥居然知道了?!

什麽時候的事?!

墨爵城炫耀的?

林深簡直想在床上挖個洞鉆進去。

不對!

他應該是在床上挖個洞把墨爵城埋進去。

用腳想都知道,肯定是墨爵城這家夥大嘴巴又炫耀。

對!就是他!

那天早上他在學校門口說漏嘴,很多人都聽到了。

後來還炒上論壇!

雖然很快事情就平息了,但是他哥哥本來就會刷學校論壇,說不定就是當時看到的!

林深伸手緊緊抓住墨爵城的衣襟:“我哥會知道我們接……那個的事,還不是都怪你!”

“怎麽能怪我呢?”墨爵城神色坦然,“剛才,你哥哥開車接你回家,你自己親口評價,說我吻技不……說我吻技特別好!”

林深:“……”

明明之前墨爵城才說過,自己嫌棄他吻技差的。

這睜眼說瞎話,也太過分了吧。

“你哥哥聽到了這樣的話。”墨爵城撇過頭沈默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是尷尬還是在生氣。

過了兩分鐘,他才繼續說道:“他還是熱情地邀請我到你家玩,並且熱情地留我住下!”

“你……”他問林深:“真的不覺得奇怪嗎?”

這確實已經是,連開明都無法解釋的奇怪了。

林深張了張嘴。

又張了張嘴。

他怔怔看著墨爵城。

對方目光灼灼,也在看著自己。

這麽說起來,是有點奇怪啊。

再加上他在臥室看到的那本書。

林深現在愈發不確定,上面是不是真的有“墨爵城”三個字了。

“睡覺!”他只覺得心煩意亂,往床上一趟,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腦袋。

“什麽事情都等睡醒了再說!”林深含含糊糊地說道。

“你能睡著?”墨爵城問。

“能!”林深肯定地說。

“行吧。”墨爵城也躺了下來。

他重新關上燈。

黑暗中,誰都沒有再說話。

兩人的氣息此起彼伏,聽得出來,一時半會兒誰都沒睡著。

究竟幾點睡著的,林深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記得自己腦袋裏亂成一團。

一會兒是林淵,一會兒是墨爵城。

到最後兩個人的身影紛至沓來,在他腦袋裏亂竄。

攪得他雖然迷迷糊糊睡著了,但一晚上都沒睡踏實。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

有一瞬間,林深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的胸膛上,橫著一只古銅色的胳膊。

胳膊的主人還在睡,林深一轉頭,就能看到對方放大的俊美容顏。

——即使離得這麽近,也看不出絲毫的瑕疵。

他呆呆盯著墨爵城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

自己昨天邀請對方來家裏玩,他還睡在了他家。

難怪他一直做噩夢,原來是被對方的胳膊壓著了胸口。

林深伸手,小心翼翼地提著墨爵城的胳膊,想將它從自己身上挪開。

他才剛一動,墨爵城就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他翻了個身,伸手揉揉自己的額頭,“幾點了?”

“八點。”林深說。

“唔……”墨爵城閉上眼睛躺在床上。

“你是不是沒睡好?”林深翻身坐了起來。

他看著墨爵城。

對方神色看起來有些疲倦。

眼底甚至有淡淡的青色。

不像是剛剛睡醒,反而像是熬了一整個通宵。

“呵——”墨爵城輕哼一聲。

“你要再睡會兒嗎?”林深問。

“算了。”墨爵城閉了閉眼睛,他翻身坐了起來。

洗漱,然後下樓。

林淵也不知道半夜忙到幾點,也不知道起床沒。

林家一樓安安靜靜的。

墨爵城仍然穿著林淵那身家居服。

他正在朝廚房走去,自然而然地問林深:“早上想吃什麽?”

“隨便吧。”林深轉頭看向樓上。

他下定決心,要再去看看他哥哥床頭那本書。

雖然這樣悄悄摸進去看別人的隱私是不太好,但是這個問題不弄清楚,他真的沒法再睡著。

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是,餐桌上已經準備了兩份簡單的早餐。

雞蛋三明治,鮮榨的果汁,透明的玻璃杯旁邊,還給林深和墨爵城一人留了顆水果糖。

看著這些顯然出自林淵之手的東西,林深又遲疑了。

他猶豫的表情落在墨爵城眼裏。

對方一邊喝完最後一口果汁,一邊對林深說道:“你為什麽總是喜歡想東想西的?”

他說:“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啊,只要你自己別後悔就行。”

“可是……”

“可是什麽啊?”墨爵城打斷了他,“你只需要問你自己。”

“第一,你想做這件事嗎。第二,做了之後,後果可以承擔嗎。”他說:“如果是肯定的答案,那就去做!”

第一,你想做這件事嗎?

想弄清楚這件事!

第二,後果可以承擔嗎?

這個……

林深又猶豫了。

“好吧。”墨爵城想了想,“既然我現在還在這,又吃了你的早餐。你還可以再加上第三個問題。”

“什麽?”林深下意識問道。

“第三,如果後果是你自己無法承擔的。再加上我呢?”

墨爵城說:“加上我可以的話,那就去做吧。”

他看著林深的眼睛,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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