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無處不在……體會到這一點，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大蛇丸單手撐著自己的額頭, 遮住自己的雙眼, 對著對面的人道：“怎麽哪都有你？”

晴明給他倒好一杯熱茶, 說道：“哪都有我不是正常的嗎？”

“之前我還說過，想聽到你的回答呢。”他俯身坐下, 看著大蛇丸微笑道，“您認為您是誰呢？”

同樣坐在桌子邊上的織田有些手足無措，問道：“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沒有必要。”大蛇丸嘆了聲, 放下手說道, “反正你聽了也聽不懂。”

“他可是很重要的人啊。”晴明笑著端起面前的茶杯, 抿了口又放回去，道, “不要小看他啊。”

織田楞了下, 還未反應過來晴明是什麽意思, 兩個人就已經轉向了下一個話題。

“你到底是用了什麽手段過來的？”大蛇丸皺眉問道。

“很簡單啊, 我有異能力。”晴明對著他眨了下眼，道, “說起來還多虧了秩序維護協會呢, 不然我可找不到你們的消息。”

“三大妖怪連帶著邪神八岐大蛇一夜之間音訊全無……”

他“嘩”地一下打開自己的折扇, 半掩著自己的下半張臉，道：“這可不是什麽小事。”

“你也沒必要來找我吧。”大蛇丸搖頭道，“而且即使我認定了我只是八岐大蛇, 也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自然……這一點我是清楚的，玉藻前也是這麽說的。”晴明低聲道, “你們的事，我不會多加幹涉的。”

“但有一點還是希望你們要註意，經歷的世界越多，越是容易迷失掉自己。”

“你眼下，不就有一個實例嗎？”

大蛇丸沈默了會，道：“我不會管他的。”

“如果對於他而言，‘活著就是沒有意義’的話，去死就好了。”

沒有希望的人生對他而言也是徒增折磨罷了。

前面的話織田還聽地雲裏霧裏，感覺兩個人跟現場跳大神差不多了。後面突然沈重下來的話題，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事情可能與太宰治有關。

“神不救不自救之人嗎？”晴明笑了笑合上折扇敲了敲手心，“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啊。”

大蛇丸搖頭，道：“我不會多管閑事，你也別管我的‘閑事’。”

晴明投降道：“是、是、我知道了。之前給你添麻煩了。”

“我被你坑一下差點暴屍荒野。”大蛇丸看著晴明道，“總之不管你的能力怎麽來的，之後我的那個世界你不可以再去了。”

“我知道。”晴明嘆了聲，道“你還不打算回應嗎？”

“從異時空傳來的呼喚從未停止啊。”

大蛇丸垂眼，看著面前的茶杯，低聲道：“不是時候，而且這邊我也有東西想要研究。”

“看來一切你都已經安排好了。”晴明了然，看向一旁的織田作之助，溫聲問道，“有喜歡的書嗎？我可以送你幾本。”

“啊，不用。”織田忙推辭道，“我只是來陪他看下。”

“不必推辭。”晴明起身去了後面的櫃臺，拿了一本暗金色封皮的書出來，遞給了坐在大蛇丸旁邊的織田，“也算是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織田心裏有些疑惑，正猶豫的時候，卻聽到大蛇丸說道：“他送你的東西就收下吧。”

“至少，他不可能會害‘人’。”

“這麽說我就有些傷心了啊。”晴明失笑道，“我本意誰都不想害。”

大蛇丸沒有回話，他撐著下巴看著落地窗外。緋紅的落日帶來的光消失泯滅在地平線之下，書店裏亮起的白熾燈像是無形的結界，將一切黑暗之中的魍魎都隔離在外。

“你現在還是自稱‘大蛇丸’？”晴明問他。

“啊，那個名字也不好隨意暴露。”大蛇丸說道，“恐怕以後也沒人會知道了。”

“就像是身為神那時候的名字一樣。”

晴明將他面前涼掉的茶水拿去倒了，又添了杯熱茶，道：“說起來那時候的名諱也確實是無人告知我們啊。”

“都是代號而已。”大蛇丸擺了下手，看向旁邊拿著手裏的書卻不看的織田，道，“你還有其他事嗎？”

織田搖頭，道，“太宰拜托我跟在你身邊。”

“織田君。”一旁的晴明忽然出聲，道，“大蛇丸先生不願意做的事，你能做到啊。”

“‘你喜歡小說’的吧。”

兩人從書店離開之後，織田作之助還有些恍惚，他看了看身後那個書店，問道：“那位是……”

“如果你以後有什麽疑惑，或者有什麽猶豫不決的事，可以去拜訪一下他。”大蛇丸答道，“他能‘看到’你看不到的東西。”

又過了幾天，織田作之助也沒能守著大蛇丸了。

太宰治失蹤，而龍頭戰爭的局勢越發嚴峻起來，他作為下層人員也不得已加入了戰局。

晴明贈給他的書還未來得及翻閱，便被收進了家裏的書櫃。

而他離開之後，大蛇丸等待的少年終於上門拜訪了。

“你說的我可以答應。”少年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你得保護好我妹妹。”

“除非一個人自身強大，不然你永遠沒辦法將另一個人保護周全。”大蛇丸放下手裏的燒瓶，轉身看向那少年，道，“所以我可以教會你的妹妹自保。”

他說的確實沒錯，少年也深知這一點，他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叫芥川龍之介。”

“這個時候應該在後面加上一句‘請多關照’才算是有禮貌啊。”大蛇丸笑起來，道，“過來吧，讓我看看你的身體是怎麽回事。”

等太宰治解決完一切事情之後，再到大蛇丸這邊來時，見到的就是大蛇丸帶著他“未來的下屬”在做日常鍛煉。

太宰：……我就離開了那麽一小會。

“正是因為體弱才需要多加鍛煉，你的異能天賦是很不錯，但要知道，異能不是一切。”大蛇丸站在一旁，抱手看著少年少女之間的肉搏，偶爾出言點評，“小銀出手還能更快一點，芥川擡腿擋！”

“看來您和我之間的約定真是半分都沒用吧。”太宰站在大蛇丸身後幽幽地說道。

“我需要活著的實驗體。”大蛇丸低聲道，“你都是給些屍體我實驗個錘子！”

“……但是你動我的人了。”太宰沈默了會說道，“天下人這麽多，你為什麽就動了我的人？”

“哐當”一聲巨響，正在專心對練的兩人聞聲看去，卻見另一邊他們的指導老師和一個陌生人打了起來。

“你好好研究你的東西你動什麽我的人啊！！！”

“我怎麽知道那是你的人！他們頭上又沒貼你‘太宰治’幾個大字！”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我現在就去貼！”

“馬後炮算個鬼啊！我也會啊，有本事你就直接搶人啊！”

“重點不是搶人而是你把我劇情都弄亂了啊！”

雖然另一個人咆哮地很厲害，聲音聽上去也比他們的老師聲音大。

但即使是他們這種入門沒幾天的也能看出來，另一方完全是被壓著打的。

芥川看了會，低聲對身側的少女道：“我們看老師的動作就好。”

被壓在地上的太宰治擡頭：“不許叫他老師！”

事後，太宰也無話可說，他只求一點：“你現在就回我身體來。”

只要兩個人共用一個身體，這件事就不成問題。大不了就把鍋都推給雙重人格。

大蛇丸卻不願意配合，他說道：“你見過放回海裏的魚還會自己游回魚缸的嗎？”

太宰：“我要停你的實驗經費。”

大蛇丸：“不就是錢？”我現在就能去找晴明要。

太宰：……nmd。

“說起來，太宰。”大蛇丸掐掉那個話頭，問道，“你不是主要目的就是救那個織田嗎？”

太宰轉頭看向他，問道：“怎麽了？”

“想好怎麽救了嗎？”

“能救的方法千千萬，我想怎麽救怎麽救。”太宰斜瞥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樓下還在對練的少年少女。

“你想好了就行。”大蛇丸打了個呵欠，說道，“我隨時可能離開。”

太宰聞言皺眉，道：“你那邊好了？”

“很早之前就好了。”大蛇丸擦了下眼角溢出的眼淚說道。

“那為什麽現在這麽說？”太宰不解地問道，“同理而言，你不是還能留一段時間嗎？”

“你那邊的時間線已經麻煩金木君調到最慢了，你有足夠的時間啊。”

“我知道。”大蛇丸嘆了口氣，道，“我只是發現你們這個世界對於我來說並不安全了而已。”

“我前段時間在這裏看到了熟人。”

“熟人？！”太宰猛地轉過身，問道，“那個人怎麽過來的？”

“偷渡，他給我的答案是，他擁有‘異能’。”大蛇丸解釋道。

太宰沈吟片刻，問道：“那人叫什麽名字？”如果是在其他世界裏聽聞過名字的話，說不定能推測出對方的弱點。

“安倍晴明。”

太宰楞住了。

離擂缽街有一段距離的晴明將手裏的茶水潑了出去，片刻後，門口的掃帚搖了搖腦袋，站起身來開始打掃起衛生。

身後的門被人推開，神樂拿著繪本站在門口問道：“晴明可以教我畫畫嗎？”

“當然可以。”晴明笑了聲，收回杯子，問道，“是今天的作業嗎？”

“不是，就是想畫了。”

如果是和他差不多年代的人，或許他還能猜測幾分，但是到了遙遠的平安時代……

太宰治沈默了半響，問道：“你與他相熟，也就是說……”

“你確實為八岐大蛇，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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