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她是鄉野女子與否有關，而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讓他忍不住地想去逗趣、靠近的檸檬香味有關系。聞著那股子香味，總是有種心神安穩之感。身子不斷地朝著前面移動，直到額頭被一陣冰冷覆上，才有所感覺。

兩眼一睜，一張無血色的，冷厲中透著警告的面容赫然映入瞳仁。近在咫尺的雙唇微微動了動，“離我遠點。”

“你之前可還在我懷中的，這才多久，就這麽見外了？”欠打的語句一出，王鐵霸和趙鐵柱的怒火值猛然竄起。

萬仨揉了揉太陽穴，這倆玩意兒還不是俊傑了，識時務都不懂。心知幹不過他萬仨，卻還表現出來一副要幹架的模樣。有那實力？罷了，他們有讓徐佳人向對他進行軟綿綿說話的能力。

不願與趙鐵柱和王鐵霸多做溝通，更不願意見到兩人，他催促徐佳人：“走了罷，趕路是要時間的。”

涼風掠過長發，烏黑濃密的青絲，明眸掃過周圍的一切，好似要將眼中的一切都刻印在記憶當中。多愁善感的人兒，怎麽會混成了今天這般模樣。失去了親人，自己算得了什麽呢？心裏空落落的，弄死了蘇平傾，找到了佳夢之後，自己也許這輩子也就沒有什麽好渴望和希冀的了吧。

“鐵柱哥，鐵霸哥，就此辭別吧，我拜托你們的事情，希望你們都能幫我幫到。”有些感謝的話語，這個時候卻很難夠開口了，“你們珍重。”

“佳人妹妹……”

“佳人妹……”

兩個大男人都盯著徐佳人，眼睛裏面都是依依不舍，他們多想挽留，多想跟著她一起離開。為了她，他們都可以舍棄很多東西。比如，離開這個土生土長的村子。

徐佳人似乎很狠絕，對於趙鐵柱和王鐵霸的挽留和依戀，她並沒有表現出來更多的的情感，只是淡然地轉身，和萬仨說了一句啟程吧，就沒有再回頭。

趙鐵柱忍不住地再次落淚，他是個大老爺們，可事關佳人妹妹的事情，他就無法控制自己。這些眼淚，都是一份真心。拿起褐色的粗棉衣，對準粗野的臉上就是猛然一擦。這心裏邊，始終都不是滋味。忍不住地，快步跑了上去，一個踉蹌，往前跌倒。身子撲倒在地上，胸腔疼得僵滯。

眉頭一皺不皺，繼續爬起，大聲呼喊騎馬遠去的女子：“佳人妹妹……一路保重。”

不是表達自己的愛意，也不是挽留，而是最大限度的給予了最大的支持。他想要好好地道一句保重，好好地和她告別。一直揮手，一直朝著前面跑，直到人和馬的身影，在瞳仁裏淡出。

灰塵飛揚，停下來之際，兩根腿狠狠地顫栗，在空中一直揮舞的雙手，緩緩地垂下。如熊腰一般的鐵軀，一點點地彎曲了下去。雙手掩面，痛苦地哀嚎了起來。

“我舍不得她，這一別，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相見了……沒說出來的話，是心尖最大的傷。

王鐵霸遠遠地站著，腦海浮現著的，是和徐佳人之間相處過的一切畫面。心口好似壓了一塊大石頭，一切都好似一場夢。明明還玩得好好的幾個人，轉眼間就因為家仇，不得不分離。僵滯著，惆悵著，多想仰頭飲一口熱酒，讓最原始的溫暖麻痹一下心頭不斷傳來的麻痛感。

“駕駕駕……”

馬蹄聲聲掠過樹林子，羊腸小道上，一排排的人騎著馬呼嘯過山崗。其中一個瘦弱的身影，就是徐佳人。一般情況下，身份最是威嚴之人騎馬都是在最前邊的，可現在在最前面馳騁的不是萬仨，而是徐佳人。

“徐佳人，你騎慢點，這可是我最愛的汗血寶馬。你可別把它累著了！”因為騎馬的緣故，萬仨的身子一上一下地顛簸，說出來的話，都飄散在空中。在前面馳騁的徐佳人，似乎充耳未聞他所說的話，依舊不停地催促著馬兒往前。

萬仨惱了，這娘們，真不好玩。早知道就不讓自己的汗血寶馬給她騎了，省得她那麽飛揚。為了追上徐佳人，萬仨也是拼了，不停地拍打馬的屁股，馬嘶鳴的聲音響徹天際。天得人心幽幽的，難受的緊。

身後策馬奔騰的隨從們面面相覷，主子到底是怎麽了？一次次的縱容這個女子，他們怎麽聞到了一股從來沒有嗅到的戀愛的酸臭味？不……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聞到了當方面寵溺的甜蜜味。跟了主子這些年，從未見到過哪個女子可以那麽肆無忌憚地惹怒主子，卻能讓主子依舊笑臉相對的。更甚的，主子最愛的汗血寶馬如今被那個女子騎在最前端。

“駕駕駕——————”馬蹄聲越來越大，塵土飛揚，卷起來的，不僅僅是隨從們的視線，更是跟在那個馳騁飛揚，紗衣在空中顤的女子的身姿。模糊的，更是那一顆不斷追隨身影之人的心。

日夜兼程，都不曾在驛站有所停頓。徐佳人的心，都撲在了在去往那個所謂的貴婦人的府上。風塵仆仆，一個個灰頭灰臉的，終於在第四天之後，來到了杭水。

徐佳人是有知道這個在歷史上存在過的地名的，只是當親眼看到這個地方的景、物、人、情之時，總感覺仿若迷惘。曾經在歷史博物館看到過的話，如今真實地呈現在了自己的眼前。這竟然是一種什麽樣的恍惚之感？這種感覺就像是人死而覆生，再次回到世界的呆滯。

這裏商賈雲集，市廛繁華。百十裏街衢齊整，萬餘家樓閣參差。被稱為普天下錦繡鄉，寰海內風流之地。

路上行人雨紛紛，木香花濕雨沈沈。一杯濁酒慢細品，吆喝聲中聞昌榮。

萬仨拿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小口。外邊，寒冷的細雨淅淅瀝瀝，霧蒙蒙的天際，看得人的心陰沈沈的。可伸了個懶腰，身子一側，彈在徐佳人的跟前，鼻子猛地一吸，“好臭。”

徐佳人不說話，兩頰微微一動，移開身子，朝著別處坐下。

見徐佳人如此，萬仨輕咳了一聲：“餵，本大爺帶你來杭水，幫助你覆仇的耶。你不討好我就算了，你還對我不冷不熱的。你要這樣，我可要重新思考思考一下，想想要不要幫你了啊。”

徐佳人嘴角狠狠一抽，真會威脅人。收回看向樓下面的視線，她扭過頭來，朝著故意裝大爺的萬仨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你要我如何討好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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