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笑聲響徹整個頂樓，骨扇輕敲左邊的手心，忍俊不禁的語氣在繞梁，“今兒洗幹凈了，在床上等我。”

說著，一副大爺般的姿勢，笑嘻嘻地就出門去了。留下徐佳人僵著一雙眼睛，不爽地站在原地。許久，她才緩緩地低下頭去。忽地，她猛然一步，來到窗戶前面，嘴裏默念，“東臨國，國都杭水。”

腦海裏飄蕩過那張熟悉的冰冷之臉，心裏仿若被一根針刺了一下。此生，還能夠再相見嗎？在殺死蘇平傾，找到佳夢之後，自己應該何去何從？

水光，你還好嗎？

惆悵的心緒，一如在見到繁榮昌盛之景之後的悠悠情味，綿長、幽微。緩慢伸出手去，滴滴冰雨傾灑在手心，刺骨的寒意侵入心扉，卻還不曾抵擋住那一根針。為情所困之人，竟是那麽的淒楚，可憐。

“佳人姑娘，梳洗罷。”不知何時，身後傳來一聲老嫗滄桑的嗓音。

徐佳人心裏咯噔一下，轉過身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老嫗，這老嫗衣著樸素，身子骨確實硬朗，一雙眼睛犀利敏銳異常。乍一看以為也就是平常的婦人，可是多看幾眼，便會發覺這老嫗似乎是會習武之人。四肢粗大，麻利，一個動作的流轉就好似要發出威脅的兇器一般。

那老嫗似是猜到了徐佳人的心思，一雙犀利的眼睛蒙上一層和藹，“姑娘，你是唯一一個被我家主子帶在身邊的女子，呵，也是唯一一個，主子讓這把老骨頭親自侍奉，唯恐你不習慣杭水水土的女子。你這姑娘看著，挺聰慧的，洞察力很強。想必你也知道我家主子的身份，他的身邊都是不養閑人的。我雖年紀大了，可能幫他地方多了去了。”

這老嫗的話，一下子勾起了徐佳人好奇的心思：“那你都會幫他什麽？”

“姑娘，朝這邊請，我告訴你。”老嫗答非所問，“請吧。”

被反將一軍的感覺，讓徐佳人很是不爽。但也沒有辦法，看這老嫗不是個簡單的角色，想必萬仨都還得要給她面子。喉嚨微微滑動，低下頭去，便開始跟在老嫗的身後。

“額……哈哈哈……我……哈哈哈。不要……動我腳丫了！！！”一串串的笑聲中，夾帶著怒嗔的絕望，“停手！快點！”

洗浴房裏，幾個身影一層層地圍成了一個圈，似乎在圍著某個人做著什麽。她們並不因為徐佳人五味雜陳的聲音而停手，笑得快斷氣的聲音連綿不絕地飄出洗浴房。這樣的場景和叫聲維持了約莫兩分鐘之後，才緩緩地停了下來。

原本就嘶啞的嗓子，經過這麽一連串的笑聲下來，幾乎都說不出來話了。裊裊沈香，煙霧縹緲，越過珠簾，濕沈沈，香艷艷的後背，布滿了細細的汗珠。這水珠隨著空氣的悶熱，聚集起來，一滴滴地匯聚在一塊兒形成一條細流。白皙，滑嫩，粉紅，撩人心弦，奪人眼球，震懾心魄。

面容姣紅，憔悴的臉蛋，染上緋紅，很有血色，為這張美麗的臉龐增添了幾分妖嬈、邪麗。一頓“折磨”下來，徐佳人都沒有了站立起來的力氣。緩緩從盆浴裏起來的時候，還是別人給扶起來的。這樣的殊榮，徐佳人並未慶幸或者開心，相反的，她感覺這是一種壓力。幹農活，自己動手習慣了，都忘記了在當模特的時候，別人伺候自己的那種感覺了。當獨立成為了一種習慣，所謂的殊榮降臨的時候，還真不曾感覺到愉悅。

剛從浴盆中出來，還未曾站穩，好幾個人魚貫而入。她們的手中都捧著黑色匣子，一套套艷麗的衣服映入眼簾，那雀雀發光的，泛著貴氣的衣裳，讓徐佳人微微皺眉。

她側眼，不露情緒地問了老嫗一句：“這就是你所說的幫？”

“姑娘，把你伺候好了，我家主子就開心了。”老嫗淺淺一笑，“這也是一種幫忙，不是嗎？我家主子對你好，你就好生受著。過了這山，可就找不到更好的了。”

徐佳人勾唇，帶著幾絲的苦澀。這老嫗是把她當成是給萬仨暖床的女子了嗎？不過，老嫗有這種想法也是很正常。古時女子，豈會跟著一個男子到處奔波？更何況自己還是一個未嫁之女。在老嫗的心中，甚至在千千萬萬的人心中，萬仨腰纏萬貫，富甲一方，不論是哪個女子待在他的身邊，都會被別人認為是一種攀附吧。

腦海裏，突地閃現過一個人，徐佳人的心裏微微顫動了一下，一閃而過的熟悉的剛毅，不免讓人沈了心。那幅畫倒映在腦海中，那依偎在水光肩頭的女子，那麽睿智婉約，頗有一國之母的風範。那模樣，和自己差別那麽大，又如何是自己呢？不論是模樣，還是出身。為了水光大病一場之後，對那個人的思念就更加的深刻了。那個令她日日思念的人，自己距離他那麽近呢。

也不知道，此生還能不能再見面了……

“姑娘。”身側的聲音響起，“挑選衣裳罷。”

一雙明亮的眼睛閃過那一套套鮮艷的衣服，她微微皺眉。心裏尋思著，這萬仨還真是喜歡濃妝艷抹的女子啊。也難怪，終究流連忘返於在這些個鶯歌燕舞、琴弦和鳴的場所，見多了那些個胭脂水粉，自然而然地眼光就固定了。

見徐佳人遲遲沒有動靜，老嫗再次開口：“這些衣裳都入不了姑娘的眼嗎？”

“我不想和你起沖突。”徐佳人言簡意賅，老嫗言語之中的歧視和貶低，實在刺耳。嘴角鑲嵌的冷笑，很是刺眼。

“給我一件能禦寒的粗布衣裳就行。”斜眼看了一眼那個老嫗，“我能窮習慣了，什麽衣服都能入得了我的眼，就是看我想不想穿。”

犀利的眼神停滯了一下，對徐佳人的態度更加冷了幾分。她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屑的態度展露無餘，完全不將徐佳人放在眼中，“這兒的婢女，都沒有穿得這麽寒酸的。這麽匆忙，讓我去哪裏給你找粗布衣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