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眸掠過秦大腳的發髻上的銀釵，徐佳人略微停頓了下，“秦大娘，你這釵子倒是好看得很，樣式和顏色都讓人心悅，這釵是去哪裏買的？趕明兒我也給我娘買一樣的戴著。”

秦大腳下意識的擡手想要摸釵子，但想及自己手腳發油後，立馬縮了回來，“這釵啊，是當年的嫁妝，外邊應該沒有得賣了呢。你娘也是一個秀氣的人兒。她戴啥都好看。不得一定要和我這個釵一樣，你給買其他的釵也是一樣的。”

徐佳人挪動了下身體，緊盯著秦大腳的釵子，笑著地說道：“大娘，要不你把你這釵子賣給我？”

秦大腳目光略微閃躲，翕動著嘴唇想要拒絕徐佳人之際，劉蘭花插嘴了，“佳人，這嫁妝如何能賣？等你秦大娘的女兒嫁出去的時候，她要將她自己的嫁妝給她女兒呢。”

說著搖晃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劉姨這手上戴的手鐲，等你明琳妹妹嫁做人婦之時，我就給她我以前的嫁妝。這人就是如此，一代接著一代。”

“劉姨，明琳嫁人還早著呢。”徐佳人攪拌了一下糯米，大家夥都沒有註意到她沒有菇葉，“明琳，這不還沒有及笄呢。”

“歲歲月月一晃眼就過，她就差兩年而已。”說完有些感慨。“這時間就是不饒人，那會兒我也和你們這般大，逃難之後，還沒有及笄就嫁做人婦，相夫教子了。”

“蘭花，你別光顧著說話了，你這菇葉裏都塞滿糯米了，等會兒你用木繩綁不住不就得重新弄過？”趙大娘斜了劉蘭花手中的粽子，嗤笑了句，“難怪你家男人總說你，你也真是太不用心了。”

“她上回兒差點沒將他們家廚房給燒著了。他家那口子從田地裏趕回來，都下傻了。蘭花做事不靠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多說無益，給我們多弄些笑話也是極好的。”秦大腳附和趙大娘，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好不熱鬧。

劉蘭花被秦大腳和趙大娘這麽嘲笑，倒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這些話沒有殺傷力，更多的讓人覺得是玩笑話而已，“你們就笑吧，真是太不給我留面子了。佳人這娃可還在這兒呢，我在她面前的形象都快沒了。”

徐佳人咬唇，一雙清眸帶著頑皮和戲耍，“劉姨，秦大娘和趙大娘確實不對呢，她倆可真是壞，竟然讓我知道了你的糊塗事兒。”

“佳人，劉姨我……”劉蘭花被徐佳人搞蒙了，這不是幫著她說話的嗎？怎麽覺得佳人這話不太對勁？佳人也覺得她做的事是糊塗事？

眼瞅著劉蘭花怔楞著，徐佳人笑得很是開心，轉了個話題：“劉姨，趙大娘，秦大娘，你們誰有多餘的菇葉還有木繩？我昨兒準備的時候忘記了。”

趙大娘下意識地就護住了自己的菇葉和木繩，防備地看著徐佳人說道：“我準備的菇葉和木繩就剛剛好，可沒有多餘的給你啊。”

徐佳人心知趙大娘是不會拿出來給她的，於是轉頭將視線看向秦大腳和劉蘭花，“秦大娘，劉姨，你們倆有多餘的嗎？”

秦大腳掃了趙大娘一眼，隨即將自己跟前的菇葉還有木繩拿出來一些遞給徐佳人，“大娘剛好多從家裏邊多拿了一些出來，你正好能用上。”

徐佳人含笑接過菇葉和木繩，隨即和秦大腳說了句謝謝之後，便開始和劉蘭花她們一樣包粽子。她動作並不麻利，用木繩綁粽子的時候特別吃力。其他三個人都是用嘴巴咬住繩子，將粽子緊緊的勒住，但她害怕牙齒被不小心拔掉，於是用手綁。

雖然趙大娘沒有將菇葉和木繩給徐佳人，但徐佳人並未因此和她產生不愉快，因為徐佳人很明白趙大娘的性子。雖然缺點很多，但是也有優點。在待人接物上面，這趙大娘確實薄弱點，可有些時候也不是一無是處。上次和蘇一雯幹架的時候，趙大娘有幫過。

徐佳人依舊和她們有說有笑的，這幾個人的笑聲在這個端陽的早上，顯得特別的清冽。樹蔭下的動靜，不遠處的曹美是能夠聽到的。她躲在一處，偷偷摸摸地註意這邊的動靜。黑瞳攝入那幾張說說笑笑的面容之際，她五指聚攏成拳，上齒狠狠地咬住下唇，胸口因為生氣而劇烈起伏著。

“徐佳人！”徐佳人三個字從她的口中擠出，每一個皆是帶著濃郁得化不開的仇恨。要不是徐佳人，她何故悲催地備受別人的冷眼？

家族裏的其他親戚見到她都是繞道走，哪怕是從她家門口路過，都是低著頭，惶恐被看到而打招呼。

她做錯了什麽？一切都是徐佳人的錯！要不是她蠱惑人心，自己也不至於落魄到如此地步。這會兒自己要是出去樹蔭底下，怕是要被人酸言酸語的諷刺。

許久沒有和人好好說話的曹美，渴巴巴地望著這邊，那種想靠近卻不敢靠近的滋味，折騰得她都無心包粽子。一邊大一邊小的不對稱面容，因為覆雜的心緒而越發的怪異。

“佳人，你弟在學堂上學可還好？那個學校學風不錯，想來清朗在裏邊讀書應該是有所長進的。”劉蘭花突地想起徐清朗要上學的事情，“前些日子我家一個親戚也說要將她孩子送去學堂，我也讓她將孩子送去你明鶴哥在的那個學堂。”

“我那小弟在學堂裏很受夫子的喜歡呢，他打小就聰明，進了學堂又認真聽講，背了很多的詩詞，完成了夫子要求的事情，能不被喜歡嗎？”徐佳人嘚瑟了一番，簡直成了炫弟狂魔。

其他三人面面相覷，有點難接受不謙遜的人兒說的話。空氣裏凝固了無法言喻的安靜，徐佳人尷尬地幹笑了聲，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那個……呵呵，繼續包粽子哈。”

說完連忙低下頭去，她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在水光面前耀武揚威嘚瑟習慣了，竟然無意識地在這些人面前傲嬌。這是特別不明智的，因為這會導致自己被卷入漩渦。

劉蘭花好心地給徐佳人解圍，“清朗那孩子就是特別討人喜歡，在學堂裏夫子喜歡也是極其正常不過的。學風好的學堂，定能讓清朗以後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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