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美激動地將銀子往腰帶裏塞，一邊塞一邊佯裝鎮定地和吳氏說話：“娘，阿帥這孩子每天都拿著書本看書呢，定然會在學堂有所進步、金榜題名的。以後啊，你就等著享清福吧娘。”

吳氏笑得合不攏嘴，完全沈浸在曹美給她編織的美好裏。

從吳氏手中拿到銀兩的曹美特別想要離開這裏，奈何興頭上的吳氏一直說個不停，她只得一直陪著。直到戌時一刻，吳氏有了倦意，她方才能離開。

回到家後，曹美喜不自禁，來到裏屋就開始和徐朝雄炫耀自己的本事。

她腰肢扭得厲害，塗滿胭脂水粉的臉現出得意的表情，她開口和徐朝雄說話：“我讓你先去給娘送錢，你剛開始還不樂意，怕娘將錢拿走了不還回來。你看現在她不是給塞回來了嗎？不僅塞回來了，還將其他四份給了我呢，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做事就要膽大點。這下阿帥的衣裳錢，不僅有著落了，就是我們家買肉的也有著落了，而且你還落了個孝順好兒子的名聲。”

瘦長的手臂攬住那愛打扮的人兒，男人哼笑起來：“媳婦兒，你這是一石二鳥啊，還是你厲害，哄得娘一楞一楞的。娘這人本就小氣，要讓她獨自拿錢給阿帥，她絕對是不給的。要不是你給她出計策，讓她裝病拿到銀子，她才不會闊綽地將銀子交給你了。”

徐朝雄對他娘很了解，但他娘對他就不了解了。他並不孝順，也比較貪錢，總覬覦著吳氏那點兒銀兩。他卻很會偽裝自己，總是讓吳氏覺得他比較孝順懂事。

“相公，明兒給阿帥置辦衣服後，就去集市買些牛肉脯回來。到時候再叫上四弟過來，上次阿菊在路邊被石頭砸傷了，是他將阿菊背去看郎中的呢。”

“也行。”徐朝雄點頭同意，“你去集市上後，你再給我弄一壇酒回來。”

曹美應下，心情別提有多愉悅了。

次日集市上，領著水光逛街的徐佳人看見了在衣鋪裏買綢緞的曹美。見曹美認真挑選還沒註意到她和水光，便將水光一把扯過，躲到了曹美看不見的角落了。

水光不明所以，看著徐佳人那一副深思的眼神，難得地開口：“人買布匹做衣裳而已，你為何如此慌亂地躲開？”

徐佳人斜睨了水光一眼，“買布匹做衣裳而已？那是綢緞呀，她賣得起？他們家那點財力，我還不知道嗎？有錢吃肉，但也不至於買綢緞來穿。”

“那可能是人把女兒嫁出去的彩禮錢呢？”水光正兒八經地回答。

“得了吧。”徐佳人想起徐菊那面容和性格，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就徐菊那樣的，我三伯父估計得要倒貼錢才能將她嫁出去呢，還彩禮錢呢……”

正說話的功夫，再探頭出來的時候，衣鋪裏面已經沒有了曹美的身影。徐佳人郁悶地看著衣鋪，不甘心地走入鋪中。

店家是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的老者，他有一撮小山羊胡，細小眼睛很有神。見到徐佳人來，連忙招呼著，“姑娘，我這裏的布匹料子都極好，你先看著，挑完了再告知我。”

徐佳人扯唇尷尬一笑，沒直說自己是來打探消息的。她裝腔作勢地看看這布匹，摸摸那布匹。

她的手停在了光滑綢緞上，揚眉詢問店家：“店家，這綢緞如何賣的？”

店家如實告知徐佳人價錢，徐佳人聽後，越發覺得不對勁。賠笑地說忘記帶銀兩走出店鋪後，回去村子的路上，正好遇到了挑水的徐菊。

徐佳人甜甜地喊了句：“阿菊姐。”

滿臉痘痘的徐菊聽到徐佳人的聲音，停住腳步放下擔子，極其不友好地開口說道：“我還以為是誰叫我呢，原來是你。佳人，你還知道我喊我做阿菊姐？”

“阿菊姐，瞧你把話說的那麽難聽。”徐佳人依舊笑著，“都是親戚，我要不喚你一聲阿菊姐，莫不是被人貽笑了去？”

徐菊咬牙上下打量了眼徐佳人，一把挑起擔子：“你被貽笑大方的事情多了去了，又不單單是一件。你要想一件件都知道，我可現在都告訴與你聽。算了，我也沒那時間，就不與你浪費口舌了。”

徐菊剛要走，徐佳人一聲地喊叫起來：“阿菊姐，我今兒看見三伯母在集市上買綢緞，不知是不是給你買的？那綢緞是不給你用來做嫁妝的？”

“徐佳人，你什麽意思？我還未談婚論嫁，你就巴不得我早點讓嫁出去是怎麽的？那綢緞是給我哥穿去上學堂的，你不懂就不要亂說。”

“原來是給阿帥做衣裳穿學堂用的呀，那是我誤以為了。阿菊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盡往我身上潑臟水。”

“我怎麽舍得往你身上潑臟水？你那麽可憐，我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徐佳人，你是不是有病。存心來找茬的是吧，我可憐？我可憐什麽啊！是我娘瘋癲了，還是我爹無能養不起我和我哥了？”

徐佳人心知徐菊是在諷刺她爹和她娘，但她卻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不在意的笑容：“說話就說話，別扯上爹娘，只會顯示自己有多沒教養而已。我可憐你不是因為你長得醜陋，也不是因為你的心裏扭曲，而是可憐你沒有綢緞衣服穿。而你哥哥有得穿而已。都是為人子女，為何男孩子有女孩子卻沒有？”

徐菊握緊拳頭，因著徐佳人確實戳中了她藏在心裏多年的怨懟。她爹娘都很疼愛她哥，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會最先考慮到她哥哥，而她永遠都是被遺忘在角落。飯桌上的肉脯只有看的份兒，沒有吃的份兒。因為不受爹娘疼愛，所以她更加努力地當幫手，就是為了爹娘能看到自己。只是無論如何努力，似乎都不能和自己的哥哥處在一樣的位置。

徐佳人就這麽戳中了徐菊的內心，而她也如徐佳人所願，開始抓狂起來：“我沒有穿就沒有穿，我不稀罕，用不著你可憐我。徐佳人，收起你那令人厭惡的眼神。”

見自己成功激怒徐菊，徐佳人繼續激怒：“三伯母也實在是有錢，那麽貴的布匹都給阿帥哥買了。這麽個疼愛法，怕是以後都沒有銀子給你置辦嫁妝了。女子嫁妝不豐厚，去了夫家可是被看不起被欺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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