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人拿上銀子，硬是要讓徐老五帶著她去看一看吳氏，看看吳氏是不是真生病了。她倒是想要看看她那勢利眼的奶奶，病懨懨不咄咄逼人的樣子。

跟著徐老五一前一後地來到吳氏的住處，院子裏的圓木桌上面有茶水，那四個伯父身姿各異地環著桌子喝茶。見到這四個人，徐老五和徐佳人都分別打起了招呼，隨後徐佳人跟著徐老五進入吳氏的房間。

剛聽到徐佳人說話的聲音，躺在床上的人兒開始出聲痛苦地呻吟起來。聽著這中氣十足的聲音，徐佳人嘴角邊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娘，我給你送錢來了。”徐老五剛來到病床前，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兒子不孝，沒能照顧好你，讓你病倒了。”

“老五啊……”吳氏拉長聲調，“你娘我怕是活不長了，這病來如山倒，娘這身子骨怕是熬不過今年了。”

到底是自己的娘，徐老五不落忍，心慌慌地搖頭：“娘，別亂想，這只是受了風寒，我們這些兄弟會給銀子給你治病的。”

徐佳人扶額，並沒有被“母子情深”的畫面感動，反而覺得無聊透頂。她爹也是傻得可愛，這吳氏明顯裝病，他怎麽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呢？那張蒼老的面容哪裏是真蒼白？那麽明顯的白粉塗上去的都不知道……

有氣無力的聲音不是輕易能裝出來的，雖然吳氏壓低聲音拉長聲調地說話，但底氣卻很足。就那點兒把戲，也就夠欺騙她爹了。這吳氏估計是想要銀子了，所以才估摸著從這五兄弟身上淘點出來。對於這五兄弟一起出錢，她沒有什麽意見，畢竟別人能出的，他們家也能出。這筆錢，就當是被風吹掉了。

只是吳氏假意假裝病倒博取她爹感情的這一點，她真就有意見了。

她壞笑地開口：“奶奶，生病了就得要看郎中。伯父們給你的這些錢，本也是希望將郎中找來給你看病，給你開藥的。我覺著我不用征求他們的意見，他們也是讚同我給你找郎中的吧。你盡管放心，我要給你找的郎中很不錯的。我上次被你打得遍體鱗傷之後，我爹給我請來的郎中很是精通藝術。我受傷那麽嚴重，他最後都給我治愈了。”

蓋著被子的吳氏，緊緊地攥住了拳頭，渾濁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徐佳人一眼。舊事重提也就罷了，還想借著舊事給她找郎中？莫非徐佳人這人精看出來她是裝病？可不能讓她找來郎中，不然裝病一事就露餡了。裝病這件事情只有曹美知道，就是朝雄都不知道。要是這人精提出要找郎中，那幾個兒子固然是答應下來的。

沒來的緊張起來，吳氏故作咳嗽了一聲，微微瞇了瞇眼：“昨兒你三伯母找來郎中給我看過了，說只是受了點風寒，好生休養就行了。”

“這樣啊……”徐佳人憋著笑，“那你剛剛還說自己活不過今年了……奶奶，你這真是杞人憂天了。”

徐佳人懟得完美，吳氏聽得都快要吐血了。眼皮合上渾濁的雙眸，她胸口起伏很大，似是真被徐佳人氣到了。

須臾才緩緩開口：“老五，你出去罷，娘累了，想要好好地合一合眼躺一會兒。”

徐老五滿口應下，拉著徐佳人出去了。

剛出門，徐佳人就壓低聲音對徐老五說：“爹，奶奶剛明擺著就是嚇唬你，欺騙你感情呢，還有臉說什麽活不過今年，嘖嘖……”

“行了。”徐老五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你爹知道了。”

“你知道是最好了。”徐佳人嘀咕了句，也沒有和徐老五或者是其他幾個伯父拆穿吳氏是假生病。

就在徐老五帶著徐佳人回去後，吳氏一骨碌地從被窩裏坐起。利落的動作，哪裏像是一個生了病虛弱的病人？她忙不疊地數起徐老五連同其它四個兒子送來的銀兩。

手心裏沈甸甸的銅錢，讓那一張刻薄面容現出了滿足的笑容。掀開被子，她開始下床上桌吃飯。為了讓自己看上去虛弱，這早飯和午飯都沒有吃，還聽了曹美的話，不停地往臉上抹白粉，就為了看上去憔悴些。為了裝病，著實是活受罪了。

傍晚日頭剛降下來，曹美就來找吳氏了。

曹美滿臉堆笑，言笑晏晏地和吳氏說話：“娘，我出的主意不錯吧？這法子絕對能讓老五乖乖交出銀子。他就是不想給，也得給。”

“呵呵。”吳氏讚同地點頭，“還是你鬼主意多，要沒你，我還要不到這麽多銀子。”

盯著那些銀子，曹美的眼睛就跟要凸出來掉在地上一般。她咽了咽口水，按耐住心裏想要拿銀子的渴望，放緩想要銀子的腳步，緩緩地柔聲細語起來：“娘，阿帥的衣裳的銀子……”

“這些銀兩是朝雄拿來的，你給拿回去。”吳氏把徐朝雄給她的“看病錢”塞到曹美的手中，“我裝病這事，朝雄不知道，但他卻是拿最快拿銀兩來的。我這兒子啊，真是好得我沒話說。”

曹美面色悄然一變，隨即調整正常：“娘，朝雄他那人就是孝順。當初嫁給他，就是看中了他人好。”

捏了捏手裏面的銀子，曹美開始步步攻心：“阿帥也隨了他爹的孝順，往後等他光宗耀祖了呀，定然將你這個祖母視為最重要的人孝順著。當我告訴他，說你要給他綢緞衣裳的時候，他高興得不行，說什麽投以我桃，報之以李之類的話。”

“我不讀書，也不知道他說那話是啥意思。”曹美苦笑了起來，隨即特別誠懇地說道，“但我想啊，這孩子隨他爹，你幫了他，他定然會報恩與你的，娘。”

說來說去，到底還是扯到了要銀子買衣裳的事情上。曹美如此大費周章，盡心盡力地給吳氏出主意，完全就是為了拿走這筆錢罷了。

吳氏給出了朝雄的份，意在是想要留出其他一些銀子給自己，其餘的才給給她疼愛的孫子置辦衣裳的。但沒想到的是，當她聽到曹美說起徐帥說的那些話後，沒有任何保留地將其他四份銀子也給了曹美。

“阿帥這孩子啊，實在是乖巧聽話。”吳氏樂滋滋地說道，“在他小的時候，我都能知道他是個讀書的料了。這些銀子你且拿去給他置辦衣裳，讓他在學堂你好好地讀書。等以後光大門楣，我就有個安穩舒適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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