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徐老五這會兒倒是很有骨氣，轉過身背對著徐佳人，沈聲說了句：“不吃了。”

徐佳人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爹賭氣的樣子可真有趣。

坐在木椅上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女子心花怒放的樣子攝入眼中，扯唇搖了搖頭後，便撿起木棍想要往裏繼續燃燒。徐佳人猛然拍了男人的手背，水光猝不及防，木棍掉在了地上。

她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瞅著火目灼灼的男人，“這都已經煮好了，你再燒火這耗油不就壞掉了？”

聽到耗油會因為自己加火而壞掉，生氣的男人的火氣瞬間就熄滅了。他低著頭，不吭聲。

瞧著水光這般模樣，徐佳人產生了那麽一絲絲的疑惑，自己是不是太嚴苛了？這當雇主的，可不能對長工不好啊，不然長工罷工了，可就沒處找免費的勞力去了。

考慮到自身利益，她露出了討好的神采，“水光，不生氣哈，等今兒做飯的時候，我單獨給你烤一點兒豬肉幹。”

默然不語的水光，擡起頭冷聲道：“你說的，最好做到。”

徐佳人點頭：“那當然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說話做事，你盡管放心。”

“君子？”男人眉頭緊鎖，自下而上地打量了徐佳人一番，嘴角掛著深深的鄙夷，“你不是君子，別把君子掛在嘴邊，辱沒了君子二字。”

“你……”徐佳人咬牙切齒，手拿鏟子穩穩地對準那張冷凝的臉，“沒事找抽是吧？”

水光蹭地一下站起來，頭也不回地甩臉走人。

“嘿。”徐佳人舉著鏟子，一臉驚奇，“你還給我甩臉子了？什麽毛病！”

氣鼓鼓地看著男人的背影漸行漸遠，最後消失不見了之後，徐佳人頓時垮了下來，她繼續做剛剛未完成的事情。將鍋裏的耗油弄出放涼，隨後將耗油放入瓷缸中存放之後，她才去洗鍋。

翌日天還沒有發亮之時，徐佳人躡手躡腳地從被窩裏起來，穿上粗布竹青衣裳，簡單地梳了個靈蛇髻就走出去。剛要進去水光的房間，迎面而來的男人忽地就撞了上來。

徐佳人捂著被撞到的鼻子，疼得眼淚橫流卻不忘怒瞪罪魁禍首，“你胸肌那麽硬幹嘛？”

男人漫不經心地開口：“你怎麽不問你為何不長眼睛？”

徐佳人活生生被氣笑了起來，“水光，你這嘴巴怎麽那麽欠啊？”

從最初遇到他開始，他這張嘴說出來的話，從來沒有一句是讓她覺得順耳的。每一句，怎的都如此的刺耳不中聽？帶刺的話還不是最絕的，真正絕的是他那張橫眉冷對，好似這些刺耳的話都不是他說的神情。

“徐佳人，你還要不要趕早市了？”男人屏息凝神看著徐佳人好一會兒，淡然吐出了這麽句。

“幹嘛不趕？”徐佳人也不想和水光犟著，畢竟今兒是不一樣的一天。

讓水光雙手捧著瓷缸，背起徐老五砍回來的柴火，徐佳人由陰轉晴地當起了領頭羊：“天黑，我在前面探路，你跟著我走。”

“轉性了？”水光隨口問了句。

徐佳人嫣然一笑，“我不是轉性的，我只是怕天黑你看不清路跌倒了。”

水光聽到這還挺新奇，沒想到徐佳人話鋒一轉：“你要跌倒了還好，我就怕你跌倒了將我瓷缸裏的耗油整壞了。這些可都是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可不能因為而糟踏了。”

水光嗤笑一聲，覺得自己頭腦發昏了，才會覺得她會對自己好。冷眼掠過那幽然後背，他冷哼了一句，神情裏滿是懊惱。

來到集市，街市上人頭攢，各式各樣攤販都已經搶占位置擺起了攤。或賣茶葉、或賣鍋碗或賣雞鴨、或賣胭脂等等。瞧著熙熙攘攘、紛紛擾擾的的人流，徐佳人有那麽一瞬間的錯愕。原以為自己起得算早，是能趕上早市的，沒想到，還是來遲了。擺攤的位置都被沾滿了，這可如何是好？

正焦急間，她的視線恍然躍進不遠處賣包子的店鋪裏。喊了水光一聲，兩人一前一後就朝包子鋪去了。

“店家。”徐佳人笑盈盈地的和店家打招呼，“可還曾記得我？”

店家凝眸細瞅徐佳人，忽地熱情一笑，“今兒也是來買包子的？要幾個？我等會兒給你多送一兩個啊。”

徐佳人的笑容僵住，隨即尷尬地解釋道：“店家，今兒我沒帶銀兩出來，改天再和你買哈。”

說著看向那些被沾滿的攤位，為難地對店家說道：“我想找你借個地、擺個攤，你看行嗎？要是不行，我這就走。”

“姑娘，就只是借個地，沒事兒，你在我邊上擺著吧。”店家對徐佳人印象還不錯，覺得這女子是個活潑開朗討人喜歡的，於是同意了下來。

水光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店家，一時間捉摸不透店家為何給徐佳人攤位。

“水光，你將柴火卸下。”正楞神間，徐佳人赫然走到跟前，從他的手中接過瓷缸。

徐佳人擺好瓷缸和柴火，輕車熟路一般地，扯著嗓子就熱情洋溢地吆喝起來：“來咯，免費品嘗耗油。此物只有天上有，走過路過，可千萬不要錯過喲。”

聽著徐佳人吆喝的內容和吆喝的神采，站在一邊的水光已經深深地表示特別欽佩不已。黃婆賣瓜自賣自誇都不曾如此虛假，她倒好，滿口胡言亂語卻還泰然自若，說得連他都快相信了。

這喇叭花一樣的叫聲，吸引了來往的人的註目，但他們都躊躇不前，因著不知道耗油為什麽物。柳眉輕彎，泛著星辰一般的清眸對著這些行人發送秋波：“都過來嘗嘗啊，不要錢的喔。”

駐足的人群裏，一個面色姣好的婦女走到徐佳人的攤位前蹲下，“你給我拿點吧。”

“好勒。”徐佳人心情澎湃，這可是第一個捧場的顧客，可要好好地對待。順溜地挖了一點兒給婦女，婦女品嘗完後，驚奇地拉住徐佳人的手，“姑娘，你這名曰耗油是如何做的？未免太可口了些。”

徐佳人故作靦腆一笑，有所保留地說道：“姐，這是秘方，不能給你知道了去。這耗油是調味品，和鹽是一樣的。炒菜或者是要蘸醬的時候，都可以用上。味道鮮美，極其可口。”

婦女似乎很感興趣，“你這如何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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