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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好好管你那半死不活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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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人像眾人一樣,將視線投遞在那個老者身上。

老者穿著褐色粗衣,黑不溜秋的臉上,布滿密密麻麻的皺紋。一雙渾濁的眼睛,好似閱盡世間冷暖一般平靜如水。他手拿水煙壺,對別人註視的目光並未在意。他是徐佳人爺爺的弟弟,徐佳人應該叫他三叔公。也就是吳氏的小叔子。

三叔公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到吳氏的跟前。他雖然年邁,但那身板還是很直。

徐琨佺本也不想管這事的,但是看自己的五侄子過得那麽可憐,如今還要被分地,就忍不住站出來說話了:“嫂子,這地還是不要分給老三的好。”

聽到自己的小叔子這麽說,吳氏無所適從地幹笑了一聲:“琨佺,這田以前就分錯了,重新分過,沒什麽錯。這是我們家裏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吳氏的態度強勢,她自嫁來徐家以來,沒少和她的妯娌吵架撕逼。她向來不待見徐琨佺的妻子,這會兒徐琨佺站出來為徐老五說話,她越發的不高興。一句話,就朝徐琨佺懟了過去。

“嫂子,聽我一句勸,這地還是別分了。”徐琨佺呷了一口水袋煙,不緊不慢地吐霧,“你這偏心得緊,讓朝龍怎麽想?以後朝龍和朝雄的關系能好嗎?”

吳氏緊咬後槽牙,她當然知道再次分地之後會產生後果,但是她還得要堅持自己的做法。她可沒指望自己那沒出息的兒子給自己的養老送終,所以沒有心思管他怎麽想。

只是這事自己這小叔子當著眾人的面說開,讓她感覺特別的惱怒。她都說了這是他們家家事,讓他別多管閑事了,他怎的還是繼續說話。

“琨佺,你別多嘴,你要有那時間,好好照顧你小兒子去吧。”吳氏這句話,讓徐琨佺包括其他的人臉色微微一變。

要知道徐琨佺的小兒子徐明明為了給家裏貼補家用,偷偷山上打獵,結果被狼咬斷了一只手。現如今,還在家裏躺著呢。吳氏這會兒提起徐明明,不免讓人覺得是有意戳徐琨佺的心窩子。

秦大腳看不下去,聲討吳氏:“佳人她奶奶,琨佺叔也是出於好心才與你說這席話,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麽還戳人傷口?“

其他人紛紛點頭,很是讚同秦大腳說的話。

吳氏的目光就像是淬了毒一般,看得人瘆得慌,她不忙不慌地開口。

“秦大腳,你肯定你琨佺叔是出於好心?”吳氏雙目犀冷看了眼秦大腳,繼而轉向徐琨佺,“貓哭耗子假慈悲罷了。”

徐琨佺瞇眸,渾濁的雙眼染上無奈和無言以對。自己這嫂子,向來都是蠻不講理的。眼下,如何勸說都不能讓她改變分地的安排了罷。

“琨佺,你要是真好心,你就將你留給明明那塊地給朝龍用。”吳氏怪笑一聲,“反正明明也用不上了,畢竟斷了手了不是。”

“嫂子!”徐琨佺激憤起來。

“佳人她奶奶……”周圍的人都齊刷刷地喊了一聲。

這樣說話,真是欺人太甚了。拼了命地奪去自己親兒子的田地,卻陰陽怪調地讓自己的小叔子給自己兒子田地,這話虧得她能說出來。

“怎麽的不吱聲了?琨佺,你要是給不了,就不要說。”吳氏咄咄逼人,高聳的顴骨因為陰險的神情而越發的醜陋。

徐琨佺捏緊水煙袋,黝黑的臉色漲紅了起來,他實在是被自家嫂子給氣到了。這要是自己的哥哥孩子啊,嫂子定然是玩不出這些花樣來的。

徐老五不忍自己的娘欺負自己的小叔,他忽地開口:“叔,我娘想重新分就讓她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有地也是餓死,沒地也是餓死,不礙事的。”

“朝龍,叔……”徐琨佺欲言又止,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吞下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叔也不是不能給你一塊地,但我擔心明明……“

徐老五搖頭:“叔,我明白你的處境,別說了我都懂的。我編東西和上山砍柴也是能賺點銀兩,你不要擔心我。那塊地,肯定是要給明明的。你別管我娘怎麽說,她有些時候就這樣,別放在心上叔。”

他很明白自己小叔的處境,小叔是想幫他但是實在幫不了。明明殘疾了,要是連地都沒有了,更是沒有女子嫁上門來。自己的親娘,實在尖酸刻薄,壞到骨頭裏去。故意說這些話,就是為了氣小叔。

自己以前也發現這個問題了,只是這次被逼急了,感受更強烈罷了。也是好笑,自己的親娘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叔對自己好。這心啊,一陣陣寒了起來。

吳氏並不願繼續爭吵,掃了徐老五一眼,開始叫喚徐菊幹活:“阿菊,來,繼續給奶奶拉長繩子。”

“奶奶,我這就來。”徐菊很是麻溜,蒜頭鼻子朝地,彎著腰快速地幫吳氏幹活。

眾人在一旁看著,臉上滿是對吳氏的嫌棄和不予茍同。這哪裏有娘逼著自己的兒子走投無路的?偏心也不是這麽個偏心法。這老了,怕是不得善終。每一個人的心裏,都有一把衡量的戒尺。這個人如何,別人心裏都明著呢。

地到底還是分了,徐老五帶著徐佳人回家之後,坐在院子裏的木樁上悶悶不樂了起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徐佳人蹲在水光睡的草屋門口瞅著徐老五,她揣摩著徐老五在想些什麽。以前的徐老五特別的愚孝,吳氏說什麽他基本都是順著來的。而順著的理由,除了因為孝道之外,就是他自以為是地覺得吳氏對他還是可以的。接二連三的事情發生,吳氏對他們這一家子人的苛刻,徐老五是能夠感受出來的。

加上分地這件事,徐老五此刻可能在懷疑人生,畢竟這件事情吳氏做得太絕情了。哪裏有一個當娘的勢力到如此地步的?唯吳氏也了。

徐佳人蹲在門前猜測著,而水光則是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一雙黑瞳微微垂下,將那一頭烏黑長發攝入眼眸。蹲著的徐佳人並不曾察覺到男人就在身後,無意間瞥見草鞋,她驚悸地猛然一跳而起,頭頂抵住水光的下頜間,水光那一雙眼睛就跟要殺人似的。

按著隱隱作疼的頭頂,徐佳人一副要哭的神情:“好疼……”

她同現出要殺人的眼眸:“水光,你是不是有病?站在我身後不聲不響的做什麽?我可告訴你,你別以為你現在發燒不舒服我就不能對你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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