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驚悸地摸了摸自己的眉頭，隨後將柴都拿出來，按著徐佳人說的步驟去做。

轉眼功夫，徐佳人已經來到了廢棄的豬圈後邊。這後面長了一些韭菜，她很早之前就發現了。只是韭菜並非這裏人飯桌上的家常菜，它被稱之為野草。

拿起鐮刀割了幾大把之後，她將鐮刀拭擦幹凈才放好。帶著韭菜繞到竈臺，她將糟糠伴著大米洗凈放入鍋中。隨後用清水沖刷許久未用的砧板，洗凈之後將韭菜放在上面切成段。三兩的豬肉，被她切成了一小塊剁成肉末。剩下的豬肉，被放回到罐子裏。

將豬肉和韭菜放入碗中，加入鹽攪拌。徐佳人態度認真，動作細致。她發現自己其實在這樣艱苦的環境之下，也是能隨遇而安、頑強生存的。這地方，能有鹽就不錯了。味精、醬油這類東西壓根沒有賣的。

就在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之際，她興奮地大叫起來：“我的天，這是商機啊。”

她突如其來的尖叫聲，讓水光猝不及防地驚嚇一跳。他蹙眉掃了徐佳人一眼之後，繼續低頭燒火。

徐佳人還在笑著，味精自己是弄不了，但是醬油和耗油這類東西，自己是能做出來的呀。這裏的人吃的調味太單一，增加其他的調料，只要能將菜做得好吃，那肯定能狠賺一筆。

想起銀兩嘩啦啦的掉入自己的口袋，她眼冒金光，恨不得現在就將這件事情施展開來。

她心裏美滋滋的，好心情讓她一掃陰霾，做起食物來，都香了不少。將飯盛出來後，她架起陶制的甑，放入拌好的豬肉韭菜的碗蒸了起來。

將剩下的韭菜段兒倒入稀釋的糟糠裏，她攪拌這兩種東西，讓其混成一團，待到成黏稠狀，她才停下。

徐佳人湊到水光身旁，水光不悅地側頭掃了她一眼。

“水光，你的臉的怎麽黑了？”見到水光的臉，徐佳人驚奇地說道。

“你是不是傻？燒火要距離生火口遠一點啊。”她捂著肚子，喜笑顏開。

水光胡亂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強壓怒火對徐佳人說道：“你剛不早點和我說？”

“我以為你知道呢。”徐佳人笑哈哈，“沒想到你那麽蠢。”

男人聽到蠢字之後，徹底黑臉。怒氣填胸，卻無處可發。他用手肘捅了一下徐佳人，蹲著的徐佳人一個不穩，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徐佳人摔在地上之後，哭笑不得了起來，也不知道撞到了屁股上的哪根筋。

緩過勁來之後，她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狠戳黑臉的男人：“信不信我不給你肉吃？”

水光深呼吸，再呼吸，為了那口糧食，他楞是沒有繼續抵抗。徐佳人得意地咧嘴一笑，落日的餘暉遍布臉頰，蠟黃的臉泛起柔和的光芒。

豬肉韭菜冒出香味之後，徐佳人將甑移開放置一邊。拿起木鏟往鍋中澆了一些豬油，隨後將黏稠狀的糟糠韭菜團子壓扁放入鍋中。不多時，香噴噴的味道從鍋中溢出。

水光聞著這味道，莫名地覺得特別舒服。這糟糠象征的不僅僅窮，還是難吃。這麽難吃的玩意兒，這女子竟讓它散發出如此美妙的香味。

讚賞的目光悄然掠過徐佳人粗糙的雙手，在感知到徐佳人的目光後，他連忙收回視，回歸淡然。

“水光，你不要繼續燒火了。”徐佳人吩咐，水光的動作止住，“你去給我去外邊找來一塊木頭，我們家的木桌的一根腿缺了一截了。”

“我去看看缺了一截是多長。”水光從竈前站起來，去了另外一件草屋看了一眼之後，徑直走出去尋木頭。

回來的時候，順帶著將徐清朗和徐佳夢帶回來了。徐清朗見到水光，表現得相當的親切，畢竟是救過他一命的人。

“咋都趕一塊兒回來了呢，快洗手吃飯。”徐佳人見到他們仨，便收拾碗筷，“佳夢，你去喊爹娘來吃飯。”

水光將木塊墊起來，一邊墊一邊和徐佳人說話：“我出去就看到清朗和佳夢在外邊，正好到了飯點，就將他倆給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就對了。”徐佳人盛飯，“木桌弄好了，就幫我將這些菜端上桌吧。”

水光不再說話，默默轉身將菜端上桌子。

洗手回來的徐清朗踮起腳尖，試圖爬上椅子，奈何小腿兒太短，無法爬到上面。水光見他那麽吃力，好心地一把將他拎起到椅子上。

徐清朗眼裏閃著亮光，如葡萄般的兩顆大黑珠子，帶著興奮。

他不忘感謝水光：“謝謝。”

水光楞住，沒想到這鄉野之處的小孩子，如此有禮。

他心存疑慮，低聲問了徐清朗一句：“你怎的知道謝人？”

“我大姐說承恩容易報恩難，感謝之心要永存。”

糯糯的聲音飄入耳中，水光凝眸看向徐佳人。

徐佳人正好朝這邊看過來：“你看我做什麽？坐下吃飯啊。”

就在這時，徐老五帶著劉春燕出來了。

徐佳夢貼心地給劉春燕移開椅子，“娘，你和爹坐在這兒。”

香氣飄蕩在空中，劉春燕神情激動地拍掌，嘴裏不停地嘀咕著：“香，香。”

“娘，我做的東西，那必須得香啊。往後啊，你就等著享福吧。”

徐老五看了徐佳人一眼，沒來由的恍惚起來，這大閨女自殺不成之後，跟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能幹、強勢，心眼多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徐佳人走了過來，坐在徐清朗和徐佳夢的身邊，“都吃飯吧。”

夕陽西墜，微風輕拂，苒苒炊煙一縷。

一家人吃上熱乎乎的飯菜的場景，刻在了徐佳人的心上。她會讓這一家人過上好日子，從此告別貧苦生活。

春月如玉盤，鑲在漫天星鬥間，月光如水水如天。徐佳人走入草屋內，看著那一個大窟窿，陷入了深思。

從後山上下來的時候，就應該弄回來一些幹草的將這窟窿補上的啊，先前還嘲笑水光那家夥蠢，沒想到自己也犯蠢了。雖不是冬天，但春日裏的夜晚，也是著實冷得慌。自家小弟和小妹體質不好，受了寒可不好。

“姐，你咋不睡覺呢？”徐佳夢睜眼，註意到還未睡覺的徐佳人。

“噓。”徐佳人手作安靜狀，壓低嗓音說道，“別把小弟吵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