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夢懂事地閉口不言，睜眼安靜地看著徐佳人。

徐佳人伸出食指和中指一前一後地擺動起來，示意她要走出去一趟。

會意的徐佳夢點頭，目送徐佳人走出去。

另外一件草屋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徐佳人剛邁開腳步進去，就猛地被人一腳踢倒在地上。

慘兮兮的叫聲響起，黑暗中的人定睛一看，才恍然驚覺是徐佳人。水光一副完蛋了的表情，忙不疊地扶起躺倒在地上的徐佳人。

“我以為是小偷。”水光解釋，“沒想到是你……”

徐佳人摸著纖腰，沒好氣地怒道：“還小偷呢？我們家家徒四壁的，哪裏會有賊子來偷東西。我看你是成心報覆我，你個壞蛋。”

“報覆你什麽？我不是故意的。”水光被罵，不高興了起來。板著臉，一副死不認罪樣。

徐佳人正欲說話，但忽地想起要事。

她頓了頓，正色道：“這事我先給你記下了。”

“你今晚就睡地上吧，那草垛我要拿走了。明兒，我再給你補上。”說著彎身將草垛搬了出去。

草房裏，只剩下水光。水光一臉茫然，這唯一的草垛都搬走了？接著微弱的月光，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草屋，整個人就像是墜入了冰水一般，從頭頂涼到腳尖。

今晚要如何入睡？

搬走了草垛之後，徐佳人一纖瘦女子，楞是一個人將這些草填補了屋頂上的窟窿。確定嚴絲合縫之後，她要下來的時候，才發現這草屋其實很高。她完全想不到，自己當初是怎麽上來的。

涼風掠過，沒來的感覺瘆得慌。雙腿悄然發顫，她苦著一張臉，望天望地望田野。早知道這麽高，就讓水光來弄了。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水光現在肯定睡下了。

那張糾結的小臉皺成一團，某人將這一畫面攝入眼際。

徐佳人嘗試了幾遍失敗後，急得想咬死自己。猶猶豫豫的繼續待在上面，肯定會感染風寒，窮人病不起啊。雙眸燃起熊熊烈火，她打定主意從這草屋跳下去。

定眼作勢要一躍而下之際，空中猛地飛過一個人影。未來得及做出反應，整個人跌入結實的懷中。對上線條分明，俊朗非常的臉龐，她渾身都是僵直的。

安全落地之後，她才晃過神來。

她上下打量水光，驚奇不已低聲呢喃：“輕功真的存在啊……了不得。”

“水光，你教我功夫行不？”徐佳人討好地巴眨著雙眼，“我保證我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

對於徐佳人爆表的自信，水光那張不茍言笑的臉現出鄙夷的神情。這女子是憑何說出超越他的話的？盲目自大一點兒都不可愛。

不願意浪費時間搭理徐佳人，水光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草屋走去。

“這就走了？”徐佳人目光追隨男人，可是男人始終不曾回頭。

她拉長面容，嘟囔了句：“還真怕我超越你不成？”

背對著草門的男人聽到嘟囔的這句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涼風乍起，徐佳人縮緊身體，雙臂上起了雞皮疙瘩。她雙手環住自己，快速跑到草房裏。

家裏破爛的衾被，只能夠蓋兩個人。她將衾被蓋在徐清朗和徐佳夢身上，自己則是將舊衣服堆疊在自己的身上。

草房並不抗冷，睡了沒有多長時間，她感覺自己的手腳都僵住了。

寅時時分，被冷醒的徐佳人從木板上坐起來，斜睨了眼徐清朗和徐佳夢。她下床給徐清朗和徐佳夢掖緊被子後，打算趁著天還沒有完全亮出去一趟。

正要轉身走出去之際，只聽到如蚊子一般細小的嗓音響起：“姐。”

“佳夢，你怎麽醒了？”徐佳人覺得很不可思議，這才淩晨五點鐘，這麽小的小孩子就能醒了。

轉而一想，覺得不對勁：“是不是被凍醒了？”

徐佳夢搖頭，“姐，你要去哪裏？”

“出去抓蟲子餵雞，再割點野草煮了餵鴨子。你繼續睡一會兒，別起那麽早。”

“我跟你一起出去。”

徐佳夢態度堅決，從衾被裏出來，走到徐佳人的跟前：“姐，我覺得你太小看我了，我也是能幫家裏分擔活兒的。”

“佳夢，你聽話，現在太早了。外面的露水，還是挺大的。你要出去著涼了，可是要吃苦頭的。”徐佳人態度更是堅決，死活不讓徐佳夢跟著她出去，“你回被窩躺著，等太陽出來暖和點，你再起床。”

“姐也不是不讓你幹活，你要是因為幹活受了涼，那豈不是得不償失了？”她板著臉，嚴肅不已。徐佳夢一時間猶豫了起來，她不想惹自己的姐姐不高興。

徐佳人一把拎起徐佳夢，將她塞回到被窩：“太陽出來了，你再出來。幹活的同時，還得照顧小弟，可別讓他一個人跑到危險的地方。”

徐佳夢點頭，目送那一抹瘦弱的身影走出草屋。

外面的天，實在是很涼。徐佳人出來之後，感覺天上都好似在下雨，露水大到感覺頭發都被淋濕了。

來到一些長勢很好的樹前，徐佳人捏住樹枝，上下搖晃了起來。瞬時，滴落在樹葉上露水，紛紛滑落在地上。這樹的下面，土壤發黑，不緊致。這樣的地方，很適合蚯蚓生存。

徐佳人扛起鋤頭，輕輕地下挖了一下。蠕動的黑色長條，翕動了起來。見到這黑不溜秋的東西，她雙眼發光，用手將蚯蚓揪出來放入籃子中。

旭日升起之時，蚯蚓已經占據竹籃。徐佳人尋思著這些，應該夠自家雞吃一整天了。將鋤頭扛在肩上，拎著竹籃就往回走。見到路邊的野菜，她就摘下。

回到家裏，就看到徐佳夢帶著徐清朗在院子裏玩耍。

“姐，你回來了。”徐佳夢上前，伸出小手要給徐佳人提竹籃，“這裏面都是蟲子嗎？”

“都是蚯蚓。”徐佳人應道。

她原本想弄一些蠅蛆給雞的，但是想想太惡心了。

“佳夢，你餵雞了，再將這些野草煮給鴨吃。別用咱家那煮飯的鍋啊，要那個舊得快壞掉的。”徐佳人一邊將鋤頭放下，一邊指導徐佳夢，“姐現在要和水光去後山幹活，你餵完雞鴨，再把院子打掃一下。”

“得嘞，姐。我做事，你放心。”徐佳夢面帶微笑，“小弟今天可乖了，都沒有出去野。”

徐佳人看向徐清朗，“小弟，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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