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你眉毛不見了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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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一個菜包子塞到徐佳人的手中：“你再吃一個。”
“給我？”徐佳人微微怔了怔，隨即將包子反塞到水光的手中，“你多吃點，我可還指望著你給我幹活呢。你要是垮了，那些活可就沒人幫我幹了。”
原本是溫情的一幕，卻被徐佳人硬生生地轉變成是榨幹勞力，硬是將水光因為她將包子留給家人吃的好感，給消磨殆盡了。
水光恨恨地嚼包子，腮幫子吃得鼓鼓的。
吃完包子後，徐佳人帶著水光去買家禽。三只雞兩只鴨，就花去了徐佳人不少錢。原先曹美賠償的錢，所剩無幾。用著僅剩的銀兩，她買了三兩風幹的豬肉，一斤米，還有一個鍋。
兩個人雙手都拎著東西，徐佳人看著自己的戰利品，眉舒目展地笑著：“這一個星期，我們都能沾點葷了。”
水光撇嘴，“那巴掌大的豬肉夠一個星期？”
“當然夠了，切成肉末，放在菜裏面而已。也不是專門吃肉，要一個星期吃肉，怎麽吃得起？”徐佳人話鋒一轉，“這陣子你就先受點苦吧，等我發家致富了，天天帶你吃大魚大肉。”
說著騰出一只手拍了拍健碩的臂膀，“跟著我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的。”
剛毅的臉龐，略帶嫌棄地拂過那張蠟黃的臉，他嘴角狠狠一抽，“你這女子，怎的聽不懂人話？男女授受不親，為禮。明不明白？”
“好了啦，我以後都不碰你就行了，大男人在意這些小細節幹嘛？磨磨唧唧的總說這事，煩不煩呀你。”徐佳人不耐地瞪了水光一眼，轉頭不搭理他。
“你等我。”水光追了上去。
“我才不等你，我們保持距離，這才是禮。”徐佳人惱怒地應了句，“混蛋。”
過橋之際，橋邊的樓閣上，悄然出現一抹身影，這人的視線追隨著水光。隨即，又將目光轉向暴走的徐佳人身上。其身上散發著一股貴氣，嘴角掛著一絲不明的笑意。
直到徐佳人和水光的身影消失在瞳仁裏，他才放下珠簾。
徐佳人剛回到家裏，徐清朗和徐佳夢就屁顛顛地朝她跑過來了。
“大姐。”徐清朗飛撲到徐佳人跟前，緊接著抱住她的大腿，“你是不是給我帶好吃的回來啦？”
明亮的黑眸閃著希冀之光，一雙因玩耍而黑乎乎的小手伸出：“大姐，有沒有吃的？”
“大姐先給你把手洗凈了。”牽起徐清朗的手來到水缸前，握住水瓢舀水就灑在小手上，“你使勁兒戳一戳，清朗。”
徐清朗註意力並不在洗手上面，好不容易洗完，就又繼續黏著徐佳人要吃的：“大姐，我餓了。”
徐佳夢稍微懂事，站在一邊好生等著，並不黏著徐佳人：“姐，我也餓了。”
“大姐給你倆都帶了肉包子。”徐佳人將肉包子拿出來，給徐清朗一個，轉而又給了徐佳夢一個，“佳夢，拿著。”
兩小孩有吃的，喜滋滋地拿著東西跑一邊去了。
“爹。”徐佳人喊了一聲。
徐老五從草屋裏走出來，“咋了？”
“還能咋的？娘呢？”
“你娘睡下了。”
“這兩個肉包子，你吃一個，給娘晚飯的時候留一個吧。”
徐老五喉嚨滾動，似是咽口水。
他看向被放在地上的雞鴨和一口鍋，再看了眼白花花的大米和豬肉，慌了神道：“你將你三伯母給你的錢花光了？”
徐佳人蹙眉：“什麽叫我三伯母給我的？這錢難道不是她用石頭砸傷我，賠償我的嗎？爹，這筆錢已經是我的錢了。”
“佳人。”徐老五一副為難的樣子，“你三伯母今兒巳時才來找了爹，哭著求著讓爹將錢還給她，說那些錢是給阿帥添置衣服的。阿帥要上新學堂，那新學堂都是家境好的，沒點像樣的衣服不行。”
“所以你答應還給她了？”
徐老五沈默了。
“爹，這錢也不是我逼著讓她給我。她既然給了，就不要後悔。我後背的傷還沒有好，這錢我一分沒舍得花在這傷口上，倒是全給家裏買東西了。我可告訴你啊，你要當好人可以，但是別把我們家僅剩的生存空間變成你當好人的資本。”
徐佳人目光嚴厲，“別人有閑錢去添置衣服，我們家卻連一口鍋都沒有。你還想當好人，將那些銀兩還給別人？”
“爹也是……”
徐佳人面帶怒意，打斷徐老五：“爹，你以後跟著我的腳步走，不要對除了我們家之外的人心懷善意。這個世道，你當好人了，就能有口熱乎的米飯吃嗎？還是你以為別人會因為你的好心，而變得善良對你好？”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你將錢還給三伯母之後，會是什麽一種情況。她不會因為你將錢還回去而有絲毫的感激之情，反而覺得是理所應當，更甚的，還會覺得你是傻子。”徐佳人攤手，“不過，沒有這種還錢的可能了。你也看到了，我用這些錢拿去買東西了。三伯母要是再上門，你就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徐老五啞口無言，木然地呆滯了好大一會兒。
自己這大閨女的嘴巴真是淩厲，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子，聽得他難受。佳人說的這席話，很符合三嫂那個人的作風，自己將錢還回去，也不會有好下場，還不如將錯就錯。
徐老五一番尋思下來，便隨了徐佳人的願。只要三嫂一上門，就幹巴巴地說沒錢。
徐佳人氣鼓鼓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爹怎麽想的，總是想著委屈家人，成全別人。一大家子都餓得嗷嗷叫喚了，還替別人著想。
“起開。”她面帶怒意，將水光一把推開。彎下身子，她將雞鴨都分別放入徐老五編織的籠子裏。
水光看著徐佳人，微微地搖了搖頭。
將雞鴨放好之後，徐佳人走到水光的跟前，一句不吭地拿過大米和豬肉以及一口鍋。
她將這些東西放在竈上面，這竈也不算是竈，用泥巴堆砌的而已。黑乎乎的，看著有點惡心。徐佳人尋思著，這煮過這頓飯後，就著手收拾這竈臺。
她將鍋洗幹凈後，倒入水放在竈心上邊。
“別怔著，過來給我燒火。”
“好。”水光應聲淡然走到竈前蹲下，拿起草和柴火就往裏塞。
徐佳人見了，滿臉黑線，這男人還真不是鄉村野夫，燒火的活都不會。
“你先放草，等草燒起來了，你再逐根放柴，別全都往裏塞。不然到時候火勢反撲，你眉毛不見了，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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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徐佳人微微怔了怔，隨即將包子反塞到水光的手中，“你多吃點，我可還指望著你給我幹活呢。你要是垮了，那些活可就沒人幫我幹了。”
原本是溫情的一幕，卻被徐佳人硬生生地轉變成是榨幹勞力，硬是將水光因為她將包子留給家人吃的好感，給消磨殆盡了。
水光恨恨地嚼包子，腮幫子吃得鼓鼓的。
吃完包子後，徐佳人帶著水光去買家禽。三只雞兩只鴨，就花去了徐佳人不少錢。原先曹美賠償的錢，所剩無幾。用著僅剩的銀兩，她買了三兩風幹的豬肉，一斤米，還有一個鍋。
兩個人雙手都拎著東西，徐佳人看著自己的戰利品，眉舒目展地笑著：“這一個星期，我們都能沾點葷了。”
水光撇嘴，“那巴掌大的豬肉夠一個星期？”
“當然夠了，切成肉末，放在菜裏面而已。也不是專門吃肉，要一個星期吃肉，怎麽吃得起？”徐佳人話鋒一轉，“這陣子你就先受點苦吧，等我發家致富了，天天帶你吃大魚大肉。”
說著騰出一只手拍了拍健碩的臂膀，“跟著我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的。”
剛毅的臉龐，略帶嫌棄地拂過那張蠟黃的臉，他嘴角狠狠一抽，“你這女子，怎的聽不懂人話？男女授受不親，為禮。明不明白？”
“好了啦，我以後都不碰你就行了，大男人在意這些小細節幹嘛？磨磨唧唧的總說這事，煩不煩呀你。”徐佳人不耐地瞪了水光一眼，轉頭不搭理他。
“你等我。”水光追了上去。
“我才不等你，我們保持距離，這才是禮。”徐佳人惱怒地應了句，“混蛋。”
過橋之際，橋邊的樓閣上，悄然出現一抹身影，這人的視線追隨著水光。隨即，又將目光轉向暴走的徐佳人身上。其身上散發著一股貴氣，嘴角掛著一絲不明的笑意。
直到徐佳人和水光的身影消失在瞳仁裏，他才放下珠簾。
徐佳人剛回到家裏，徐清朗和徐佳夢就屁顛顛地朝她跑過來了。
“大姐。”徐清朗飛撲到徐佳人跟前，緊接著抱住她的大腿，“你是不是給我帶好吃的回來啦？”
明亮的黑眸閃著希冀之光，一雙因玩耍而黑乎乎的小手伸出：“大姐，有沒有吃的？”
“大姐先給你把手洗凈了。”牽起徐清朗的手來到水缸前，握住水瓢舀水就灑在小手上，“你使勁兒戳一戳，清朗。”
徐清朗註意力並不在洗手上面，好不容易洗完，就又繼續黏著徐佳人要吃的：“大姐，我餓了。”
徐佳夢稍微懂事，站在一邊好生等著，並不黏著徐佳人：“姐，我也餓了。”
“大姐給你倆都帶了肉包子。”徐佳人將肉包子拿出來，給徐清朗一個，轉而又給了徐佳夢一個，“佳夢，拿著。”
兩小孩有吃的，喜滋滋地拿著東西跑一邊去了。
“爹。”徐佳人喊了一聲。
徐老五從草屋裏走出來，“咋了？”
“還能咋的？娘呢？”
“你娘睡下了。”
“這兩個肉包子，你吃一個，給娘晚飯的時候留一個吧。”
徐老五喉嚨滾動，似是咽口水。
他看向被放在地上的雞鴨和一口鍋，再看了眼白花花的大米和豬肉，慌了神道：“你將你三伯母給你的錢花光了？”
徐佳人蹙眉：“什麽叫我三伯母給我的？這錢難道不是她用石頭砸傷我，賠償我的嗎？爹，這筆錢已經是我的錢了。”
“佳人。”徐老五一副為難的樣子，“你三伯母今兒巳時才來找了爹，哭著求著讓爹將錢還給她，說那些錢是給阿帥添置衣服的。阿帥要上新學堂，那新學堂都是家境好的，沒點像樣的衣服不行。”
“所以你答應還給她了？”
徐老五沈默了。
“爹，這錢也不是我逼著讓她給我。她既然給了，就不要後悔。我後背的傷還沒有好，這錢我一分沒舍得花在這傷口上，倒是全給家裏買東西了。我可告訴你啊，你要當好人可以，但是別把我們家僅剩的生存空間變成你當好人的資本。”
徐佳人目光嚴厲，“別人有閑錢去添置衣服，我們家卻連一口鍋都沒有。你還想當好人，將那些銀兩還給別人？”
“爹也是……”
徐佳人面帶怒意，打斷徐老五：“爹，你以後跟著我的腳步走，不要對除了我們家之外的人心懷善意。這個世道，你當好人了，就能有口熱乎的米飯吃嗎？還是你以為別人會因為你的好心，而變得善良對你好？”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你將錢還給三伯母之後，會是什麽一種情況。她不會因為你將錢還回去而有絲毫的感激之情，反而覺得是理所應當，更甚的，還會覺得你是傻子。”徐佳人攤手，“不過，沒有這種還錢的可能了。你也看到了，我用這些錢拿去買東西了。三伯母要是再上門，你就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徐老五啞口無言，木然地呆滯了好大一會兒。
自己這大閨女的嘴巴真是淩厲，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子，聽得他難受。佳人說的這席話，很符合三嫂那個人的作風，自己將錢還回去，也不會有好下場，還不如將錯就錯。
徐老五一番尋思下來，便隨了徐佳人的願。只要三嫂一上門，就幹巴巴地說沒錢。
徐佳人氣鼓鼓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爹怎麽想的，總是想著委屈家人，成全別人。一大家子都餓得嗷嗷叫喚了，還替別人著想。
“起開。”她面帶怒意，將水光一把推開。彎下身子，她將雞鴨都分別放入徐老五編織的籠子裏。
水光看著徐佳人，微微地搖了搖頭。
將雞鴨放好之後，徐佳人走到水光的跟前，一句不吭地拿過大米和豬肉以及一口鍋。
她將這些東西放在竈上面，這竈也不算是竈，用泥巴堆砌的而已。黑乎乎的，看著有點惡心。徐佳人尋思著，這煮過這頓飯後，就著手收拾這竈臺。
她將鍋洗幹凈後，倒入水放在竈心上邊。
“別怔著，過來給我燒火。”
“好。”水光應聲淡然走到竈前蹲下，拿起草和柴火就往裏塞。
徐佳人見了，滿臉黑線，這男人還真不是鄉村野夫，燒火的活都不會。
“你先放草，等草燒起來了，你再逐根放柴，別全都往裏塞。不然到時候火勢反撲，你眉毛不見了，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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