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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覺得被他盯得有些心虛,他用手肘碰了碰沈清秋,小聲道:“被發現了……話說回來,陵初,我們為什麽要跟著公儀師兄?”

沈清秋冷言道:“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許碰我。”

婁衍佯裝可憐道:“陵初你變了,你之前可是很黏師兄我的!”

沈清秋沒有理會他,直直地向公儀蕭走去,步履輕盈,儀態端莊,端的一派仙風道骨。

公儀蕭有些好奇這兩個一直跟蹤自己的人,只覺得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來來者何人。

沈清秋看出他眼中的疑惑,便直言道:“幻花宮,陵初。”

婁衍緊隨其後:“幻花宮,婁衍。師兄,你對我倆還有印象嗎?”

公儀蕭仔細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哦……你們是菱花部小師叔的兩名弟子!”

婁衍點頭,笑道:“正是我們!想不到多年未見,大師兄劍法精進了許多,功力又更上一層樓了!剛剛要不是師兄,我和小師弟恐怕要葬身於此了!”

然而,公儀蕭沒有輕易被婁衍的三言兩語給忽悠過去,他仍舊問道:“那你們這般跟著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

婁衍看了沈清秋一眼,沈默不語。沈清秋猶豫了一會兒,道:“……公儀師兄,你們十幾年了,還找不到出蠻荒的法子嗎?”

公儀蕭搖頭道:“出口是找到了,但入蠻荒容易出蠻荒難,想要打開出口返回人界,難如登天。”

“笨死了!”沈清秋小聲嘀咕了一聲,本以為公儀蕭會聽不到,結果公儀蕭因為其修為過高而聽力敏捷,他疑惑道:“莫非陵初師弟對此事有新的見解,不妨說來聽聽?”

煩死了,沈清秋是真不喜歡公儀蕭身上這種不驕不躁的氣量和謙謙君子的氣質,真是紮眼。

沈清秋不緊不慢地說道:“那我問你,你可知入蠻荒的方法?”

公儀蕭道:“我只知一種,借魔氣極重之魔撕裂蠻荒界限,然蠻荒只開一瞬便關閉,裏面的人根本無法出去。”

沈清秋當時就是借著噬魂蝠的魔氣開的蠻荒。

而十二年前這群人也是這樣中了谷主夫人的計入了蠻荒。

“外界可通過魔物的力量打開蠻荒。”公儀蕭繼續說道,“可在蠻荒之地,雖說也有魔物,但它們行蹤不定,所散發的魔氣也太過散亂,我們試過很多法子了,根本無法凝聚魔氣打開蠻荒。”

沈清秋道:“難道這裏就沒有修魔者?”

公儀蕭道:“有那麽幾個,最高修為僅僅是吞噬初期,連魔嬰都沒達到,如何凝聚魔氣?”

聽到這裏,沈清秋不禁皺了皺眉——

都十二年了,修魔者連個魔嬰都突破不了,都這麽沒出息的嗎?

·

沈清秋悠悠道:“其實還有第二種辦法,第二種辦法雖然陰毒了些,但還是頗有成效的。”

公儀蕭眼睛一亮,問道:“師弟快講!”

“魔化修仙者。”沈清秋道。

走火入魔者,魔氣更甚,修仙者只需為金丹期以上,魔化之後的魔氣堪比魔嬰。

公儀蕭和婁衍聽了,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這簡直就是逼著修仙之人走火入魔!

“不行!”公儀蕭斬釘截鐵道,“此法太過陰毒,怎能引良善之人走上邪惡之途?”

沈清秋冷笑了一聲,說道:“那照你的意思,與魔息息相關的,就一定是邪惡的?”

這句話倒把公儀蕭噎住了——

畢竟,從小到大,他所接受的教育和思想,都是不允許他與魔族或修魔者為伍,魔族和修魔者都是十惡不赦之魔!

沈清秋見他臉色發白,心中有些得意,繼續道:“何為仙?何為魔?難道修仙為正道,修魔定為邪?只要不刻意為非作歹,一心向正,為魔又如何?邪惡與否的劃分,從來不是依族界而定。”

“此法是陰毒,但不失為一種良策。為逃離此地不擇手段,合情合理。洛冰河於幻花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修真界早已大亂,正邪早已顛覆,緊要關頭,還需人魔兩界齊心協力對付洛冰河這個魔頭,以正大統。”

與他們分別後,沈清秋的話仍在公儀蕭腦中回響著。

是啊,人界早已大亂,他們陷身囹圄多年,又何必糾結正邪之分?

不妨依他之言,魔化修真界敗類,打開蠻荒……

·

在那間與蠻荒遍地黃沙格格不入的小木屋裏,洛冰河坐在椅子上,渾身充滿著令人窒息的威懾力。

而坐在他對面的沈清秋十分納悶,覺得這阿醜喜怒無常,是個危險人物,便提高了警惕力。

“你就這麽喜歡和他們糾葛不清?”洛冰河一字一頓道,“這些事,你最好別摻合了,若是你想出蠻荒,就聽我的。”

“你究竟是什麽人?”沈清秋毫不畏懼地對上了他的視線,“我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幻花宮弟子,能讓一個出竅期的高階修士為我效力,想想都覺得太不真實。”

“或者說,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洛冰河道:“如果我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麽東西的話,憑我的能力,又何必這麽大費周章?”

“倒是你身邊那個婁衍,你就不懷疑?”

懷疑,當然懷疑。

不過兩者一對比,還是覺得眼前這個人更危險!

沈清秋遲疑了一會兒,道:“好,我不懷疑你,不過我希望我能有點自由空間,你別老是跟蹤我。”

洛冰河暗暗握緊拳頭,最終只能應承下來。

他深知他抓得越緊,反而會失去沈清秋。

洛冰河只能暫時在暗地裏保護沈清秋,待到時機成熟後,再跟他說明他的真實身份。

·

沈清秋從來沒有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遇見岳清源的。

雖然不是玄肅,只是把普通寶劍,但因為主人靈力充沛,寶劍倒也養出幾分靈性來。

現在這把有幾分靈性的寶劍正抵在沈清秋的咽喉處。

沈清秋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嚴肅的岳清源,畢竟之前岳清源在他面前,溫柔體貼得不行。

“你這幾天鼓動一些人去把修真界敗類魔化,究竟有何目的?”岳清源渾身充滿了正氣,他不緊不慢地問道。

沈清秋不甘示弱:“要我乖乖回答可以,不過你既然不殺我,何必舉著劍?手不累嗎?”

岳清源依舊警惕地看著沈清秋,沒有收劍。

沈清秋似笑非笑道:“你一個元嬰,難道還怕對付不了我?”

岳清源道:“你雖然修為不高,可我感應到你身上有一種可怕的力量。”

在岳清源的挾持下,沈清秋只能跟著他來到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你說!你究竟是誰?!”當看到山洞內那面光亮的鏡子逐漸變紅時,岳清源臉色大變,竟覆而持劍舉向沈清秋。

沈清秋皺眉打量著這面鏡子。

難道這鏡子跟萬劍鋒試劍臺上的“紅鏡”一樣,可以試探自己究竟是不是奪舍之身?

沈清秋道:“我是幻花宮弟子陵初,剛剛我不是已經表明身份了嗎?”

岳清源依舊沒打算放過他:“你究竟是何方鬼魂,奪人之身,冒他人身份茍活於世?”

沈清秋簡直要被他給氣死了!

沈清秋還不想那麽快表明身份:“我是何人,關你什麽事?”

岳清源那把寶劍漸漸逼近了沈清秋:“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不言明,必取你命!”

沈清秋別過臉去,沈默不語。

正當岳清源準備再問一聲時,一個黑影掠過,迅速無比,將沈清秋帶走。

岳清源看了看那人的背影,心底裏覺得剛剛那個叫陵初的少年的一舉一動太過熟悉,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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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世

沈清秋頭痛欲裂,痛苦難忍。

不知是不是受那面鏡子的影響,自己的魂體仿佛被一種可怕的力量撕裂開來。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黑漆漆的噬魂洞——在那個漫長的日夜中,終日被噬魂魔吞噬魂體,忍受那無法抵達盡頭的痛楚和折磨。

“還我身體……還我身體……”

一道充滿哀怨的聲音傳來,沈清秋知道那是真正的陵初的聲音,他驚慌失措,拼命搖頭:“不……那裏好黑……我不去……我不還……”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這麽難……”長達十二年的痛苦折磨,沈清秋是徹底怕了——

活著,會遭受眾人唾棄,會被削成人棍,終日囚於囹圄,不得善終。

死後,受骨生花詛咒影響,終日遭受魂體被吞噬的痛苦,沒有盡頭。

好不容易奪了陵初的舍,承了陵初的命格,可最後還是要被原主驅逐出體。

生亦難,死亦難。

他該何去何從?

·

洛冰河看著沈清秋越發不對勁,心中慌亂一片,他拼命抱緊沈清秋,用靈力探了探沈清秋的靈脈,然而並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你別嚇我,師……陵初……他究竟對你做了什麽……岳清源那王八蛋,我要殺了他……師……師尊……別嚇我……”看著沈清秋在自己懷裏痛苦難忍,掙紮得十分厲害,洛冰河心裏也痛得十分厲害,看著心愛之人在自己面前遭受極致痛苦,而作為至上魔尊的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

“我好疼……好痛……那裏好黑……我不想去……”沈清秋身形不停地顫抖,腦中嗡嗡作響,根本無法聽清洛冰河喊他什麽,說了什麽。

“師尊,你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洛冰河繼續向沈清秋體內輸入大量的靈力,可是那雄厚的靈力到了沈清秋身上,卻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師尊……對不起……”看著臉上滿是冷汗的沈清秋虛弱地徹底失去意識地倒在自己懷裏,洛冰河腦中渾渾沌沌,似是癡傻般,哽咽的喉嚨不斷溢出幾聲哀求:“不要走……師尊……該死的人是我……你別走……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別走……”

·

突然,洛冰河感到一陣巨大的疼痛從後肩襲來。

婁衍手中的那把沾著血的長劍直直地貫穿了洛冰河的胸膛。

洛冰河猛然回頭,眉眼下盡是冷意:“婁衍?!”

婁衍邪笑了一聲:“怎麽?連你老祖宗都不認識了?”

“老祖宗?”洛冰河疑惑不解,隨意捂住那汩汩流血的胸膛,小聲低喃著。

看著婁衍強行搶過自己懷裏的愛人,洛冰河想拼命奪回來,奈何全身軟弱無力,竟連站也站不起來。

“你……別碰他……”洛冰河青筋暴起,一寸一尺地向婁衍爬了過來。

婁衍剛把沈清秋安置在床上,轉身瞥見那狼狽不堪的洛冰河,悠悠道:“看來我的血的功效挺好的,比你的純正多了!我的好乖孫,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你最好別看。放心,我會對小清秋負責任的。”

“你敢!”洛冰河手指彎曲,拼命地在黃泥地上摳出了幾個印。

只見婁衍打了道氣流在沈清秋體內,沈清秋立即吐了一口血出來,情況竟然有所好轉。

看著沈清秋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婁衍繼續用功力將混在沈清秋體內的另一道殘破靈魂強力吸了出來——

然後生生地把那道名為陵初的靈魂給震碎了!

洛冰河竭盡全力向婁衍擊去了一道雄渾的魔氣,然而婁衍一個轉身,用手輕輕一擋,竟無比輕易地化解了這道攻擊。

·

婁衍饒有興味地看了看洛冰河,語氣中帶有幾分崇拜和驕傲:“小子,你挺厲害的嘛,不管是修仙還是修魔,你都達到了出竅期,真不愧是本尊的子孫。”

“滾!誰是你子孫!”洛冰河橫眉怒目道。

“你既然能讓自己的元神出竅到神識之外,想必你也清楚自己的身世和命格!”婁衍慢條斯理地說道,在他肩膀上點了幾道穴位,止住了血流。

“與你何幹?”洛冰河慢慢地用手撐地而起,用一雙兇狠的眼神盯著婁衍。

“之前誤入你體內的焰魂,如今卻在沈清秋身上,現在沈清秋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將來的事情,你覺得,他會原諒你嗎?”看著洛冰河那臉上有些慌色,婁衍得意一笑,“比起你,本尊才是最合適的人選,本尊一定會娶了他的,希望到時候你可要祝福祝福我和小清秋哦!”

洛冰河怔住了一會兒,隨後冷笑了一聲,信誓旦旦地說道:

“呵,我怎麽可能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來?”

“在傷害他之前,我一定會了結自己的。”

“你想娶他,做你的春秋大夢!”

·

“哈哈,可笑,真是可笑,你身上不愧是有著一半人族的血肉,竟和他們一樣愚蠢!”

“的確,發生了這麽多事,你怎麽可能會再去傷害他?可是,你只知焰魂可以預知未來,卻不知——”

“攜焰魂者,可預知……”婁衍慢慢地低頭打量著洛冰河的臉色,繼續殘忍地說道,“下一世的事情。”

“砰!”洛冰河再次被狠狠地摔落在地上。

他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眉頭緊鎖著,眼神有些渙散,他憤怒道:“怎麽會……你騙我……我不信你……”

“不可能……沒有的事……”洛冰河越說越大聲,“怎麽會……師尊這麽好的一個人……”

“哈哈哈,那也只是對你!倘若你沒獲得那些記憶,故意去施計覆仇,令他身中寒毒,他今生也不會依賴於你。”

“清靜峰上其他那些天賦異稟的弟子,他不也是冷落了嗎?”

“你不是探過自己的身世嗎?世間眾生都會經歷三世因果六道輪回 ,你難道不好奇,明明今生只是你的第一世,為何你會有那些記憶?”

“你非重生,年少時你所接受的那些記憶,不過是焰魂強加於你的——下一世的記憶!”

·

婁衍說的沒錯。

洛冰河在幾年前就知道自己並非重生的了。

倘若他是重生,年少時的他不可能會如此戀家,連做夢都夢見養母。

倘若他是重生,他不可能會對柳溟煙那群女人如此絕情,在接近她們身體的時候心中卻有著一股強烈的陌生感。

倘若他是重生,那個世界的“沈清秋”也不會跟他說:“你非重生……”

倘若……

原來,記憶中一切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當時的他只是痛恨自己,明明沈清秋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而自己卻把他害成這般田地。

可是……當知道那些夢,所呈現的是下一世的事情之後——

洛冰河恨不得自己死後,魂魄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這樣,就不會傷害他了……

“不過嘛,好像他今生更淒慘了些。”婁衍繼續道,“不愧是我的好乖孫,你的那種絕情,簡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看著婁衍輕輕地撕扯沈清秋的衣物,洛冰河魂飛魄散道:“你這狗·東西,你要對他做甚?”

“雙修啊!”婁衍笑道,“你之前對他太過粗暴,本尊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溫柔!”

洛冰河:“!!!”

·

沈清秋猝然睜開了眼睛。

小木屋裏只有他一個人,除了地面上有些斑駁血跡外,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他慢慢地支起了身,身上竟半分靈力也沒有!

明明之前因為焰魂的力量,身上好歹也有保命的功夫在,可如今,焰魂莫名消失了,那縷滿是執念的殘魂也不在體內和自己的魂魄爭奪身體了!

正思索間,婁衍推門而入。

“你醒了。”婁衍把一碗藥放置在床邊,說道:“把藥喝完之後,就去比試臺那裏吧,大家都在那裏了。”

沈清秋聽罷,疑惑道:“去那裏幹嘛?”

婁衍答道:“據說是抓了幾個好色的修士,準備魔化他們。”

岳清源還真的聽了他的建議!

看了沈清秋那驚訝的神情,婁衍笑了笑,說道:“岳掌門一聽說沈仙師逝世之後,便再也不顧什麽正邪之分了,為了能趕緊逃離蠻荒找洛冰河報仇,他一下子抓了許多人準備魔化。”

沈清秋:“……”

“阿醜呢?”沈清秋把藥喝完之後,問道,“怎麽不見他?”

“他呀……”婁衍思索了一會兒,笑道,“他這段時間暫時不會打擾我們了。”

沈清秋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畢竟阿醜是個高階修士,能力越高所肩負的責任也就越重,指不定是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

所謂比試臺,是蠻荒之中風沙較少的一片空地,此地挨近月牙湖,極具靈氣,諸修士發現了這塊地後,便命名其為比試臺,用以諸修仙子弟在此比試。

約莫有上百號人圍在此地,中間有十幾個修士被捆仙索捆著,跪坐在地上。

那些修士自然是不願被魔化,他們憤恨道:

“你們這是在逼良為娼!”

“是啊是啊!”

“趕緊把我放了!我不想為魔!”

“我是昭華寺的門徒,你憑什麽懲罰我們?”

……

沈清秋聽了,“噗”一聲笑了出來。

這些人肯定沒讀過多少書,成語都亂用。

岳清源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跪坐在中間的十幾個修士,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們為非作歹多年,今日用你們魔化祭身以開蠻荒,倒是可以減輕你們身上的罪孽。”

沈清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心道:岳掌門啊岳掌門,你直接動手得了,又何必跟這群人這麽多廢話?

然而一向深明大義的岳掌門還是第一次做這種害人之事,他猶豫不定,遲遲未肯下手。

周圍人群有些躁動,他們七嘴八舌道——

“動手吧,岳掌門!”

“是啊,我們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生活了十幾年,就當是為了大家,犧牲這幾個人渣也無可厚非。”

“過了時辰可不好,趕緊動手吧!”

“洛冰河血洗昭華寺和天一觀,我們勢必報仇雪恨!”

“為了大義,犧牲這幾個人渣又算什麽?”

……

沈清秋是實在看不下去這場面了。

雖然他不喜歡岳清源這個背信棄義之人,但無論是行乞之時還是當峰主的時候,他都習慣性地去維護岳清源了,此時也不例外。

沈清秋緩緩地站了出來,冷冷地掃了周圍那些修仙子弟一眼,冷言道:“真是可笑,你們既然與洛冰河有深仇大恨,迫切想出蠻荒伺機報仇,那你們可以自己動手啊,憑什麽非要岳掌門親自動手?”

“你們不會怕了吧?怕背負天下罵名?想讓岳掌門魔化他們之後開了蠻荒,等出了蠻荒之後,便趁機推卸責任,讓岳掌門對魔化之事負全責?”

“想得倒美!”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從來都不是重生梗,玩的是前世梗。

前面有幾處伏筆,不知各位小可愛猜出來了嗎?

預知未來是焰魂的功效之一,至於它的來歷和其他作用,敬請期待(?˙ー˙?)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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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岳清源目不轉睛地看著站在中央維護他的少年。

總覺得這少年太像他了。

和他一樣,這少年身上有著一種矛盾又吸引人的特質——用堅硬的外殼擋住世界上所有的惡意,總是用那種煩躁的、生人勿近的態度去面對這塵世的臟亂與不堪。

但心底柔軟的地方,依舊一塵不染。

正思索間,這一群人開始紛紛指責這名少年——

“你是新來的吧?你是不知道這蠻荒之苦啊,我們想出去這有錯嗎?”

“岳掌門乃堂堂一派掌門,自然是願意幫助諸位逃離此地的!”

“我們怎麽可能會推卸責任?哎,你這小人怎麽能把我們想得如此不堪!”

“就是就是……”

……

待爭執聲小了下去,沈清秋莞爾一笑,鏗鏘有力地說道:“既然諸位都認為自己不會做出這等卑鄙之事,那我方才提出的分工之計你們卻一致不讚同,這又是為何?”

“沒錯,你們是君子,我是小人,我就偏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又怎麽了?”

“我不想跟你們逞口舌之快,畢竟你們這麽多人對我一個,爭出的輸贏也沒什麽意思。今日只要有我在,岳掌門就只會在最後凝聚這幾名修士的魔氣開蠻荒,至於前面魔化這個步驟,你們各派看著辦吧!”

最後,他們這群人只好妥協下來,各派派一名代表上前,通過收集早已抓好的魔獸的氣息,輔以靈力打在這十幾個修士的丹田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群修士開始感到丹田處的金丹開始慢慢發生變化,全身火辣辣的,竟感到如此地痛苦難忍,他們的嘴唇開始慢慢由紅轉黑,脖子上湧現出幾十條黑色恐怖的血絲,眼神紅得可怕。

·

岳清源見了這場面,於心不忍,手指微微一動,竟有一種想上前解救他們的沖動。

然而,沈清秋先他一步擋在他的前面,說道:“岳掌門,慎重。”

岳清源看了他一眼,嘴裏喃喃道:“這樣做……真的對嗎……”

“即便他們十惡不赦,但我們這般強人所難,豈不和他們也一樣?”

沈清秋提醒道:“他們是被昭華寺、天一觀和幻花宮的人給魔化的,與蒼穹山派無關。”

“可他們是我抓來的。”岳清源用強硬的語氣說道,“也是我提議這麽做的……不行,要魔化也是魔化我!”說罷,竟想上前阻止他們。

沈清秋連忙抓住他的手腕:“魔化他們這個策略是我提議的,如果你不想當這個惡人,那麽我來當!”

“你幹什麽!”見沈清秋把劍攔於胸前,欲有和他死磕到底的趨勢,岳清源皺眉道,“你以為這樣就奈何得了我?”

沈清秋毫不畏懼道:“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是,今天就算搭上我的性命,我也得魔化這群人!”

因為他知道,蒼穹山派不能沒有岳清源。

·

岳清源欲想出手,可是當看到沈清秋那雙極具防備的眼神之後,心中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嘆了一口氣,感慨道:“這位小兄弟,你有點像我的一位故人了……今日之事,我既然做了,也擔得起,無需小兄弟再為我受累了。岳某多謝小兄弟方才對岳某的維護之舉。”

沈清秋怔怔地聽著,心底裏竟有一種想坦白自己身份的沖動,但他按捺住了這種沖動。

他鬼使神差地問道:“沈清秋殺了兩位峰主,其罪當誅,若他現在還活著,岳掌門會清理門戶嗎?”

岳清源沈默不語,但是他那眼神沒能瞞得過沈清秋——

他不會。

即便沈清秋連累了整個蒼穹山派,岳清源都會替他擔著。

沈清秋把劍收了起來,道:“不過現在問這個也沒意義了,他已經死了。”

從此以後,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沈清秋這個人了。

“陵初,我能抱抱你嗎?”猶豫了許久,岳清源開口道,“我沒有唐突閣下的意思,只是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我就抱一會兒。”

沈清秋實在拗不過他那性子,只能黑著臉答應了。

岳清源也只是輕輕地攬了他一下,便松開手沒有繼續抱下去。

沈清秋永遠不知道岳清源在抱著他的時候,心裏想的是——

我再遲鈍,也不可能到現在還認不出你。

小九,等出了蠻荒,你走的越遠越好,遠離修真界的是是非非,一切的一切,有七哥擔著。

……

·

出了蠻荒之地,與他們分別後,沈清秋和婁衍一前一後地走在幽深的小道之中。

“你說。”婁衍疑惑道,“岳掌門怎麽突然對你這般好了?”

“誰知道呢?”沈清秋道,“你回幻花宮去吧,我還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

“什麽重要的事情?”婁衍疑惑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我還是跟著吧!”

“你真要跟來?”沈清秋那抹古怪的微笑讓婁衍頭皮一陣發麻。

·

兩名少年流連於柳街花巷之中,重重的脂粉味充斥鼻尖,婁衍不禁捂住鼻子,哀怨道:“陵初啊,你來這裏幹什麽?”

沈清秋瞥了他一眼,眼神有幾分嫌棄:“你不會連姑娘都沒碰過吧?”

婁衍皺眉道:“她們有什麽好看的?碰她們做甚?”

沈清秋噠噠的走在最前面:“你眼瞎了嗎?這裏有這麽多好看的姑娘,你竟然一個都瞧不上眼?”

婁衍自誇道:“沒辦法,可能師兄我對美這個詞的要求太高了……哎哎哎,陵初,你等等我!”

結果,婁衍被一群姑娘圍著,竟與沈清秋走散了。

·

沈清秋雖然之前也經常逛窯子,但實際上他最多也只是和那群姑娘摟摟抱抱,根本沒有和她們行過周公之禮。

畢竟他第一次逛窯子就被柳清歌撞破,蒼穹山派的兩個峰主在秦樓楚館內打打殺殺,還真成了一件奇談。

後來岳清源趕來調解兩人之間的矛盾,沈清秋是真的被岳清源那句“女色有損修為”給唬住了。

算了,為了提高修為,我忍!

可如今不同了,這具身體現在一絲靈力也沒有,底子實在是差得慘不忍睹,要修煉成金丹簡直是癡人說夢。

沈清秋大概有那麽一點自暴自棄的感覺,索性就來到這裏尋歡作樂,醉生夢死!

·

燈燭暖黃,上下相照,如煙花色海。

歌舞升平,香煙繚繞,給人一種似真似幻的感覺。

像這種煙花之地,真情更是難尋,所謂的雲雨之歡,不過是一場金錢上的交易罷了。

·

“這位客官,您下手輕點……別踩壞了門檻了……”

正當沈清秋擁著懷裏那美艷動人的姑娘準備上床時,門外傳來一陣躁動。

“那人在這?”一道冷冷的聲音傳來。

是柳清歌!

沈清秋驚訝不已,心下有些慌亂。

又來破壞我的好事!

沈清秋恨得牙癢癢的,但卻不得不松開那擁抱,提著劍在門縫處窺探一下。

“公子,奴家冷……”前一刻被沈清秋抱在懷裏的那位姑娘孤零零地坐在床上,顫抖地抱著自己裸露的肩膀,向沈清秋拋去一個柔媚又可憐的眼神,嗲聲道,“好冷……公子……”

沈清秋認真道:“乖,美人,冷就穿衣服吧!”

假裝感覺到冷的那名姑娘:“……”

·

“的確有一名二十來歲、穿著幻花宮校服的少年點名要了這位花魁,他們在這間暖閣中正享受著人間的歡樂,客官就別去……啊啊啊客官別踢……這門啊啊啊……”

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鴇欲哭無淚地看著那被踢倒的門。

“他人呢?”柳清歌踩著門大步向前,對著坐在床上那神情有些恍惚的姑娘問道。

“他……”那姑娘回過神來,她似乎沒有見過有哪個男人用這種冷冷的調調跟自己說話,竟委屈巴巴,直掉眼淚。

“哭什麽?”柳清歌疑惑不解,皺眉道,“他人哪去了?”

那姑娘哭得稀裏嘩啦,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清:“他……窗……跳……他……走了……”

柳清歌大概明白了她要表達的意思,看了一眼正敞開的窗戶,拱手道:“打擾了!”竟直直地跳窗而走。

·

沈清秋在黑漆漆的小道上小跑了一陣,竟累的氣喘籲籲,他用手撐著街墻,休息了一會兒。

待沈清秋平息下來了,耳力機敏的他聽到了後方傳來一震微弱的呼吸聲。

有異動!

自從出了蠻荒之後,沈清秋總感覺有一道人影在跟蹤著自己,那人影極其小心翼翼地,似乎怕自己發現。

沈清秋緩緩回頭,仔細地尋找著那道隱藏在角落的人影,悄悄地走了過去。

那人似乎發現沈清秋在逼近自己,竟慌張失措,想要逃走。

沈清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結果不知是不是自己太過用力了,還是那人太過軟弱無力,他因手腕的這道力量往沈清秋懷裏一送。

當看到那人臉上戴著的那熟悉面具時,沈清秋驚呼了一聲:“阿醜?”

“是誰挑了你的手筋腳筋?”連沈清秋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多麽的擔憂和憤怒。

難怪他的手腳無力,走路一瘸一拐的!

阿醜不僅手腳上的筋脈被人挑了,連出竅丹也被挖了,如今廢人一個。

“阿醜,我帶你去找大夫!”沈清秋心痛不已,淒入肝脾,他輕輕揉了揉洛冰河的那柔軟的頭發,柔聲道,“別怕,我保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 諸位先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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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靈

殘燭上的火苗隨風搖曳,在一間破舊診房之中,沈清秋輕輕地把攬著洛冰河腰的手松開,將洛冰河安置在舊床上。

“他怎麽了?”沈清秋看著正在為洛冰河把脈的年邁大夫,蹙眉道,“出多少錢都可以,請大夫務必治好他的手足!”

這方圓百裏就僅有這家醫館,沈清秋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家醫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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