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澤維爾如此“虛弱”, 向寒實在無法承受良心的拷問, 只好上前再扶住他。

但澤維爾卻得寸進尺, 竟順勢靠過去，還伸手虛攬著他的腰, 裝出一副站不穩的樣子。

向寒神經瞬間緊繃, 扶的膽戰心驚, 就怕他忽然想起什麽, 一個擡手，就順勢把自己捏死 。但他又不敢直接把人推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扶下去, 而且因為太緊張, 他也沒察覺對方是裝的。

艱難地走了沒兩步，澤維爾忽然像是踢到什麽, 竟一個站不穩, 又悶哼一聲倒在他身上。

向寒嚇得一哆嗦, 差點沒把他扔地上。

澤維爾輕“唔”一聲，幹脆改成緊摟著他, 頭埋在他頸間說：“好像踢到了什麽。”

“什、什麽？”向寒腦中弦一繃, 雞皮疙瘩都快冒出來了，聞言忙低頭找尋。

但看見被踢物體時，他卻是一楞，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本黑皮書, 看起來不大, 甚至有些舊, 封面印著奇怪的圖案和符文。但這都不足為奇，真正讓向寒震驚的是，那書封面上還纏著細小的黑色鎖鏈，而在鎖鏈之下，書封內正緩緩地、不斷地向外冒著黑氣。

看見那細小的黑氣，向寒瞬間打了個冷戰，仿佛那是一條條游走的毒蛇。記憶中，陸塬就是讓這些黑氣化為巨臂，活生生把他捏沒了。

所以……這就是陸塬忽然強大的秘密？

向寒打寒顫的同時，又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暗想：若是毀了它，是不是就不用被捏死了？或者先收著，等跟陸塬搞好關系，再還給對方，或許還能順便抱個大腿？

他並不知道，這本書其實只是陸塬部分力量所化，封印了無數亡靈、妖魔，以及陸塬的黑暗之力。沒了書，力量就會回歸本體，大佬依舊是大佬。

澤維爾此時也看見書了，但腦回路卻與向寒天差地別。

想到世界即將巨變，向寒卻還沒有自保能力，清楚書來歷的他看了一眼後，就先壓制住黑氣，然後才假裝成剛發現的樣子，問：“這是什麽？你掉的嗎？”

說完，他還看了眼向寒風衣上的口袋，暗示意味明顯。

向寒先是一楞，回神後不確定道：“啊……好、好像是……我的？”

澤維爾卻像沒聽出他語氣中的遲疑，直接彎腰把書撿起，看了眼封面上的符文，然後遞給他說：“是什麽詞匯書嗎？你是學生？”

“啊？”向寒一臉懵逼地接住被塞過來的書，半晌後才支吾道：“是、是的，是學生。”

說完他暗暗松了口氣，自我安慰地想：我確實是學生，這不算撒謊吧？

想完再看向書，他又一陣糾結。

“怎麽了？”澤維爾不動聲色問，見他神色猶豫，又說：“難道不是你掉的？那還是扔了吧，這兒這麽臟亂差，旁邊又是垃圾堆，萬一有什麽細菌病毒……”

他說著就伸手去拿書，向寒卻嚇得急忙往後退，連聲說：“別別！是我的，就是我掉的！”

算了，比起扔掉，還是他先拿著吧，就當是暫時保管。他默默安慰自己。

澤維爾“哦”了一聲，伸出的手慢慢收回，但收到一半時，身體忽然又虛晃兩下，手也改為扶額，瞬間又變成一副“我很虛弱，要人扶”的樣子。

向寒頓時無語。

見他沒反應，澤維爾幹脆透過指縫睜眼說：“我好像有些頭暈，能麻煩你再扶一下嗎？”

向寒：“……”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剛才彎腰撿書時，不是挺好的嗎？而且失憶的人都這麽……正常？口齒清晰，邏輯也沒毛病？

但他摩挲了一下手裏的書，又覺得書封這麽幹凈，不像是被丟進垃圾堆的樣子，估計是誰身上剛掉下來的。揍人的那幾個小混混平時不學無術，別說帶書了，碰一下書的可能性都很低，所以這書八成是“陸塬”掉的。

所以，如果“陸塬”沒失憶，為什麽把書給他？最重要的是，“陸塬”有什麽理由要在他面前裝失憶？不揍他就不錯了。

大概心虛之人在面對心虛的對象時，都會疑神疑鬼，他又默默安慰自己一句。

想通這一點，再看向裝虛弱的澤維爾時，向寒又覺得對方可能是真虛弱，於是狠狠鄙視了一下之前胡亂揣測的自己，然後良心不安地上前扶住對方。

走出雜亂的小巷，向寒叫了輛車，又良心不安地把對方送去醫院，然後跟前跟後、跑上跑下、問診拿單，眼神關切連連，神情欲語還遲。

旁邊醫生還以為他倆是一對兒，不由安慰道：“放心吧，你男朋友沒什麽大問題，都是皮外傷。對了，你們是被打劫了？需不需要報警？”

“不、不用了。”向寒忙緊張拒絕，說完怕兩人懷疑，又緊跟著解釋：“我們自己報，自己報。”

“哦。”醫生點點頭，說：“行，那沒事了，我給你們開點藥，今天都下班了，明天再來拿吧。”

向寒連連點頭，但點到一半，忽然又猛搖頭，說：“啊不是，醫生，他還失憶了。”

醫生：“……”

“問題很大嗎？”見醫生不說話，向寒試探問。

“我是外科的，失憶你們應該看神經內科。”醫生無奈道。

“哦對！”向寒一時緊張忘了，聞言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拿到藥單，他趕緊拽著澤維爾離開。

醫生都說沒內傷了，澤維爾不好再裝虛弱，但卻跟在後面問：“你為什麽要騙我？”

騙？！

向寒瞬間心虛，都不敢回頭看他，只硬著頭皮小聲說：“騙、騙你什麽了？”

澤維爾卻偏不放過他，直接拽住他按在墻上，目光直視他的雙眼。向寒還以為他想起什麽了，頓時緊張的頭皮發麻，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他。

“你在心虛。”澤維爾肯定地說。

“我、我……”向寒覺得自己已經被嚇的快虛脫了。

他想，騙人可真不是個簡單活兒，早死晚死都是死，要不還是……

“我們明明是情侶，你之前為什麽騙我？”澤維爾緊接著問。

“啊？”向寒一臉懵逼，整個人都快癱在墻上了。

“剛才那個醫生說的，我是你男朋友，你沒否認。”澤維爾很快又說，眼神依舊認真地看著他。

向寒：“……”那不是太緊張，忘記否認了嗎？話說他為什麽對情侶這個關系這麽執著？雛鳥心態？那也應該叫爸啊！

“那個，我剛才可能是沒聽見，不過我們真的不是情侶……”

他僵笑著解釋，澤維爾卻一口打斷，問：“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你很關心我，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我……那個助人為樂……”向寒心虛地別開眼。

不行，說這種話的時候，良心會痛！

“可我說你騙我時，你在心虛，包括現在也是。”澤維爾仍在逼問，甚至靠近問：“我們真不是……”

天吶！這個人失憶後好可怕！

向寒簡直要崩潰了，不等他問完就先將其推開，然後逃也似的往樓下走，邊走邊碎碎念：“我們先去神經科，立刻馬上就去。”

澤維爾站在後面看著他，片刻後“恍然大悟”，忙追上去說：“我知道了，是不是我們之前在吵架鬧分手，所以你才不承認？”

向寒：“……”

澤維爾：“果然如此嗎？但我知道，你肯定還是愛我，你的反應騙不了人。”

向寒：“……”大兄弟，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

澤維爾：“我們和好吧，給彼此一個機會，不管之前是什麽原因。”

向寒：“……”崩潰！

009忍不住感慨：“上將的演技又上新高啊！”

006跟著吐槽：“明明是臉皮厚度吧？”

009：“噓，千萬別被聽見。”

澤維爾：“……”呵，回去後全部清空成出廠設置！

本來，這個時間點醫生基本都下班了，但趕巧的是，他們要看的科室恰好有人值班。

“有些腦震蕩，其他沒檢查出什麽問題，失憶的話……可能是暫時性的，也許過一段時間就能恢覆。”又一通折騰後，醫生如此說道。

向寒一聽，心頓時又提起，忙問：“那大概多久能恢覆？”

“這個不好說，時間短的話，幾天或者一周就能恢覆，長的話……可能得幾個月。這樣吧，先回去休養一段時間，每隔半個月來覆查一次。”醫生建議道。

“哦，好。”向寒不住點頭，心想：時間是有點短，但努力一把，或許還能搞好關系。

但……也不能太好吧？

轉身對上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視線後，他趕緊又轉回來，苦著臉道：“醫生，我覺得還是要再查查，他這——”

說到這，他忍不住指著自己的頭道：“他這兒還有點其他的不正常？”

醫生不由納罕，拿起筆說：“說具體一點。”

“就是……腦回路不太正常。”向寒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十分糾結地說：“就是非要跟我攀關系，說我們是情侶，問題是我們真的不是……”

“……”醫生擡頭看向澤維爾。

澤維爾朝他微微一笑，為難道：“我們可能是吵架了。”

“醫生，真的沒有啊，他特別會胡思亂想！”向寒急忙辯解。

“好了好了，感情問題回去解決，我們加班也很辛苦的。”醫生好心勸道。

向寒：“……”

出了醫院，向寒又叫一輛車，上車後就問：“你住哪？”

問完他自己就猛拍額頭，呻吟道：“看把我給氣的，都忘記你失憶了，算了，先去我那兒住一晚吧。”

澤維爾輕輕拉下他的手，心疼道：“別拍，是我不好。”

“……”向寒一言難盡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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