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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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我是婁明。

我給上級打了報告,讓他們再派個懂行的戰友來,不然這個人才項目我可把不準。小意說的對,高校不知道我們到底要什麽樣的,人家也不了解。我們隊又是常年只在優秀士兵裏面挑人,我們只了解兵,不了解學生。

上級聽完我的報告,也是挺支持的:“都是上頭指手畫腳,非要搞什麽軍隊地方聯合培養。要我說,軍校裏的學兵難道不夠嗎?”聽對方這樣說,我覺得對,又覺得不對。大概我們真的有點像小意說的固定思維模式了。

好在政治處很快回了話,會派一個高參來,也是個高材生,當然不是軍校的。那個高參人還沒到,就給我發了一份選拔專業建議書。大亮說:“這樣也好,至少咱們知道部隊緊缺哪些人才了。”

高參要晚幾日,我和大亮也試著重新找方向摸摸底。

我把那份建議書給高校,他們卻說範圍太大了。我想了想,又限定了個範圍。對接工作的老師看了要求,說:“好吧,我通知大家集合開會吧。”我說不用集合,只要一份名單,我自己去走訪。

我想去看看學生們生活學習的狀態。首先要融入到學生當中去。

小意說了,要引導。

106.

小意去看了個展覽,回來抱了一堆書,外面下了小雨,小意的頭發外套都滲濕了。我在家門口看到那一摞磚頭書,一看就很沈,埋怨小意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去接他。小意側身躲過我準備接書的手,只說:“幫我把披著的外套拿下來就好。“

晚上小意又鉆到書房研究他抱回來的那些資料,我幹脆在客廳能看到書房的空地上做仰臥起坐。我做夠數,進書房一看,小意的書沒翻幾頁。

我拍拍小意肩膀。他大概是在想什麽,嚇了一跳。我說:“看不下去就去休息吧。”

小意手指蜷縮了一下,沒有動作。我看他沒有要睡的意思,便拉了把椅子,坐他旁邊,想陪他一會兒。

沒到五分鐘,小意洩氣一般呼一口氣,合上書,對我說:“算了,走吧。”

我有些不解:“不看了嗎?”小意微微聳著眼皮,撇撇嘴,說:“你在這兒,我更看不下去了。”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恐怕是我打擾到他了。

洗漱完,我都躺床上準備休息了,小意忽然打開燈跳起來,跑出臥室。我一臉迷茫地坐起來,又看到他從陽臺上拿來一件洗衣機剛洗過的外套,還濕著。

小意從外套裏翻出來一張紙條。我瞧著紙條上的字跡已經暈開,恐怕看不出寫的什麽。小意在燈下辨別了很久,終於放棄。我看他一臉沮喪的樣子,問他:“是什麽?”小意把紙條折起來,放到一旁,說:“有個學弟好像對去部隊工作有興趣,托我打聽情況呢,這下聯系方式都讓我弄沒了。”

“嗯?我不想收omega的,你知道的,部隊的…”

“我學弟是alpha,是另一個老師帶的學生,學歷沒問題,好像跟了很多課題,綜合素質應該不錯”

“他想知道什麽情況?”小意都這麽說了,應該是個拔尖兒的學生。我打開左邊的床頭燈,找出來那本建議專業書,問小意:“是跟你一個專業嗎?…都差不多吧…讓我找找…”

我翻了兩遍,沒有找到相關專業的需求,歪頭看向小意,有些抱歉:“好像沒有,我看這上邊都是些理工專業。”小意聽罷,摘了眼鏡,躺下了:“那…就算了。“我看小意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給他掖了掖被角,說:”這也只是個指導建議,等那個高參到了,我再跟他商量商量。”

小意頓了一下,睜開眼,摸了摸我的手背,對我說:“那好吧,謝謝你。”

“不就問一句嘛。快睡吧”

我看著小意沈入睡眠。我看到那件濕外套還在臥室小沙發上放著,便把它拿出去,在陽臺上搭好。我看到有東西一下一下的閃,從玄關那裏找到了小意的手機,原來是他的手機訊息提示。

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小意連密碼都沒有設,屏幕上幾條顯示的很清楚——“肖意學長,你一直沒有聯系我,我從老師那裏輾轉要來你的電話。“”我其實沒想去部隊工作,只是想借此要您的聯系方式。希望學長不要介意,我想多與學長討論文獻。“

這是那個學弟?肖意說…這是個alpha?連名字都不留,就那麽篤定小意能認出來?

幼稚。我腦子裏蹦出這個詞。我冷哼一聲,把手機扔回原處。。

手機響了,又一條訊息進來——“肖學長是睡了嗎?“

這個點誰不睡?我咬著牙,努力讓自己的眼睛從屏幕上挪開。我回臥室輾轉反側,心裏無比記掛那個小小的手機,終於忍不住又去看它。

我終於耐不住又去瞧有沒有新的“騷擾信息“。我保證,再有一條,我就要撥回去問對方在哪,我倒要問問,這是幾個意思?

只這三條,沒有了。我猜對方是覺得小意不搭理他,覺得沒臉再發了吧。

我幹了這輩子最不光彩的一件事。

我把這幾條訊息給刪掉了。

既然這種幼稚兒童沒臉再發,就不要小意再看到了吧。

不光彩就不光彩,這種模棱兩可的訊息不看也罷,反正沒打算進不是嗎。

107.

我跟大亮在實驗室裏,課堂上,沙龍會等等地方參與到名單上的學生中。

不得不說,高材生們的一些科研項目還是挺有趣的。好像這樣到他們學習的地方,學生們更容易接受一點。

我和大亮甚至能和學生們說笑起來了。許是我改變了心態,他們嫌棄薪水問題的時候,我也不那麽排斥了。

其實是我自己坐井觀天。我沒想到,這些高材生畢業後如果去大企業,會拿那麽多。我知道會有一些薪水差距。但我覺得能找到同樣認為榮譽感和信念感更重要的人,為國效力,國家和人民不會真的虧待真正的戰士的。

還是老問題,學生體質太差。我看過這些學生,發覺除卻主觀原因,還有客觀原因。越是優秀,他們的課業越是重。我看一個學生一連幾天都對著他的培養皿觀察,紅血絲都熬出來了,也確實沒有什麽時間去搞身體素質。

我這才真正理解了術業有專攻的涵義。我在軍校學的那些就是為成為軍人而準備的,但這些學生並不像我們,他們有很多選擇,但他們也同樣在努力。

我和大亮正同在課餘與一些碩士交流,大亮也說起我們在部隊的一些趣事,倒是引得學生們幾分興趣,有幾個還躍躍欲試與大亮過招。我在走廊接丁醫生的電話。他告訴我小意主動聯系他,又約了療程。

我聽到這個消息很是高興,追問醫生小意要待在omega檢驗室多久。丁醫生很是猶豫,我再三的保證,才告訴我可能要一個半小時。

丁醫生警告我不要暴露:“肖意並沒有表達讓人知曉的意願,他做了相關檢查和療程,會很疲累虛弱,我只是為患者好,要你回去註意幾點事項。“

醫生的幾句話把我生生地摁在原地,不能動彈。

但我又實在是有些擔心。

忽然教室裏砰的一聲,傳出來尖叫聲。

我兩步跨到教室,看出了什麽事。

大亮半跪在地板上,急切地問倒在地上的人:“有沒有事?有沒有事?”

旁邊圍了一圈人,合力七手八腳地把人扶起來。我走過去,原來是大亮犯了職業病,學生嚷著要看他做示範,還讓大亮教幾招。大家有說有笑,有人忽然在大亮身後拍了大亮的肩…

這是我們一個最正常的條件反射。

大亮在放松的時候也會有敏銳得感知力,更何況是拍了他的肩…大亮一個擒拿直接把人摁到地上。

我仔細一看,要命,還是個omega。

我趕緊和同學們把Omega背到校醫院。大亮在一旁急得團團轉。我也覺得事情比較棘手,omega那麽柔弱,萬一給摔出個好歹來,或是對方不依不饒,根據omega保護法,大亮可要背處分了。

好在這個大亮及時收了力,最後還用手墊了一下,omega學生胳膊沒有脫臼,但是也是摔了一塊青。Omega哭過,大概是疼的,眼裏還含著淚花,我跟大亮對她鄭重道歉,沒想到對方也挺給面子的,接受了,還說:“你們…你們還真的挺厲害的…”

校醫讓我放心,omega在這兒休息一下,緩一緩,就算不塗藥等過個三五天也就會沒事了。

我們也不好打擾對方休息。

大亮一臉挫敗,看著我:“隊長…我又犯錯誤了…你處分我吧…”

處分什麽處分,對方又沒有追究,雖然掉了點淚,這個omega還挺堅強的。

這位學生摔了這麽一下,還好沒擦破皮。

我停下腳步。大亮的腦門撞上了我的腦殼子,瑪德,疼死了。

我轉身又風一樣回校醫院,大亮跟在我後面。

“這位同學,我覺得還是不放心,我帶你去三甲醫院再檢查一下吧。”

到了醫院,為了節省時間,我背著那個omega去急診,讓大亮去找醫生。

我不能突兀的出現在小意面前,但是醫院那麽多病人不是嗎?

但又不能丟這位學生一個人在這兒,那就抓緊查一下,我一直在催醫護人員。

我還要上樓去看小意。

“婁隊,那不是…”我順著大亮的手勢看向扶梯。

扶梯下行的…那不正是小意?一只手捂著另一只胳膊,大約是剛拔針。

大亮的動作和嗓門都太大。

小意也看到了我們,一瞬間臉色慘白慘白的。我看著他把冕上去的袖子一下子給扒下來,我們兩個目光對視,小意忽然踉蹌了一下,扶梯到平地,他沒有註意,大概是絆住了。

危險!這麽不省心!

我大喊一聲:“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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