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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回到空間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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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裙擺往外跑。

天兵也不攔她,白勝有意與她這事兒又不是個秘密,她擔心尋出去,說不得君上還會開心哩。

林白白在陣法裏頭慢吞吞掐著點踏出密地,正好看到林黑黑被白勝擊中,砸斷了一派楊枝,吐了一大口血,躺在地上了無生息。

“林黑黑!”林白白慘叫一聲,拔腿狂奔過去半扶起林黑黑,驚慌失措的喚道:“林黑黑,你沒事吧?你怎麽了?別嚇我!”

聽到她的聲音,林黑黑掙紮的睜開眼,想告訴她自己無礙,卻見林白白袖子往他臉上一拂,他頭一歪,失去了直覺。

“林黑黑你起來呀!”林白白摟住他窮搖奶奶上身一般瘋狂的搖動,兩行珠淚滴滴垂落,好不可憐。

林黑黑被她這麽瘋狂的一搖,又吐了一口黑血,她一臉驚慌的抹了把淚,輕輕放下林黑黑,扭頭質問白勝:“林黑黑與我,是做親弟一般的人,你為何要對他下此毒手?”

白勝心裏一咯噔,心想恐怕要壞,連連解釋:“林黑黑他意欲強闖青丘密地,天兵們拿不住他,我出手實屬無奈。”

他是不止一次動過念頭,想抽打死這條覬覦他心上人的破龍,但決計不是親自動手打死他,也絕不願將他的死掛在青丘頭上,最好是尋個理由借刀殺人才是上策,畢竟林白白與林黑黑情分不一般,總不能叫林白白因為這個跟他生了間隙。

“無緣無故的,林黑黑他怎麽會擅闖青丘密地呢?”林白白一臉的不信。

自然是因為你。

可這話他卻不能直說,林黑黑叫囂著要帶林白白離開青丘,叫他將林白白交出來,他怎麽能同意,幾番口角下來,便道要走林黑黑自個走,林白白已經是青丘帝後,自然不會離開青丘。

林黑黑聽罷自然是氣得要原地爆炸,想硬闖進去見林白白,白勝乃是身份尊貴的神君,三番兩次被他挑釁,若非看在林白白的面子上,早就伸手摁死他了,可他也是倒黴催的,剛一出手,就被林白白抓了個正著。

見他不說話,林白白一臉了然狀,垂首啜泣了兩聲,才擡起頭哀怨道:“我知道神君不喜林黑黑,可他總歸是我視若親人的人,林黑黑固然有時頑劣,卻並不惡意,他只是化龍不久,心性跳脫,得罪了神君,我代他向神君賠罪。”

說罷,她一臉決然:“我與小弟居青丘近一載,倍覺榮幸,只是聚散終有時,如今緣分已盡,就此拜別。”

白勝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你竟要為了他與我斷絕來往不成?”

“神君言重了。”林白白扶起林黑黑:“居青丘一載,承蒙神君多有照料,今此一別,不知何日再會,望神君萬般珍重。”

她轉身離去,白勝在後頭高喊:“你可要想好了,若是留下,青丘尊你為帝後,何等榮耀風光,若你今日執意離去,他日、他日莫要後悔!”

他是神君,不是一些個不入流的小仙妖怪,擱不下面子,做不來強留的事,言至此,已是他的極限。

眼見林白白微微駐足,他心裏泛起一絲希冀,握住手心的白玉狐貍簪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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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拉了一天的肚子……感覺自己瘦了10斤!

☆、第15個任務 誰是終極boss(十二)

林白白駐足,並未回頭:“我並非良人,卻承蒙神君錯愛。”

白勝站在後頭,怔怔的看著她扶著林黑黑,一步一步的離了青丘。

“君上……”眼見林白白都沒了影兒,旁邊一位仙官小心翼翼的喚道,雖然他們君上失戀了,可君上身負青丘國君之則,再難過,年祭不可誤呀!

“哈哈哈哈哈哈!”白勝仰頭大笑一番,將手中的白玉狐貍簪狠狠的砸在地上,白玉簪在地上幾個彈跳磕成了兩截,白勝大步返回密地:“你雖絕色,卻並非四海八荒無人能出其左右,既你冒斷我們之間的緣分,本神君又何必留戀!”

林白白拉著林三奇出了青丘,尋了個無人之地,一頓老拳下去,將林三奇劈裏啪啦一頓暴打,頓時就叫他吐血三升,原本不算太過嚴重的傷勢頓時就奄奄一息起來,眼見在叫他吐血下去恐怕要死,她這才從袖袋裏摸出一丸丹藥來吊住了他的命。

一路西去,舉凡遇到名山大川,她總要以為親弟尋藥之名,將各個妖怪神仙們的洞府給洗劫一番,各路神仙苦不堪言,又不好意思說自己太挫,打不過一個新出山的丫頭。

於是以訛傳訛,將她傳成一個三頭六臂青面獠牙殘暴狠毒的厲害妖怪,惹得尚未遭到毒手的一眾神仙妖怪們聞風喪膽,等好容易到了昆侖山,她的袖裏乾坤擠得都要炸開,林黑黑卻因為無救治又長途奔波,那一口似有若無的氣幾乎就要落下,好一副重傷將逝的形容。

林白白備感滿意,將自己搗攘成一朵小白花兒,掄著他直闖昆侖山,昆侖山乃是上神扶蘇的清修之地,哪裏能叫她這樣的籍籍無名之輩亂闖,雖然她現在也不算籍籍無名,那也不給進。

好在守山的仙君見她有情有義,沒有特特掄錘子砸她,也算是不容易。

林白白也沒妄想一來就能進了昆侖山,她拖著林黑黑往昆侖山跟前一跪,打算使一招被各路英雄好漢都驗證過的好法子,你不答應我,我就跪死在這兒!

昆侖山上終年罡風凜凜,積雪不化,溫度奇低,林三奇躺了不一會,就凍成了一根冰棍,林白白琢磨著這樣不行,她這才沒跪多久呢,裏頭肯定還沒得信兒,於是往林黑黑身體裏輸入靈力,好吊住他的小命。

她在昆侖山上一跪三個月,起先還能給自個支個靈氣罩擋擋風,後來見跪的天數夠長了,便佯裝靈氣不支,為著省些靈氣,不再給自個支靈氣罩,放任自己在罡風中凍成了一坨冰雕。

又過了兩月,她每日都演得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樣子,卻始終支撐過了一日又一日,惹得山下輪流把守的幾個仙兵們都動容不已,多麽漂亮堅強的一朵小白花呀!

今日,除了偶爾經過,好奇的多看她一眼的,持貼拜訪與受命出山的神仙,終於來了一個意外之客。

來者是個妙齡女子的模樣,著一習火紅衣裙,身上環佩叮當,風一吹,耀眼招搖至極。

她微微擡著下巴,繞著林白白踱了一圈,輕嗤了一聲:“你就是師兄們說的那個不要臉的臭妖怪?”

神仙們多無聊,討論八卦也是他們清修日子當中為數不多的消遣,林白白儀容清妍無雙,又如此有情有義,自然是極容易博取男神仙們的好感的,這段日子裏,昆侖山上上下下都在討論她呢,甚至還有些神仙們開了莊,賭她能堅持多久。

林白白眨了眨眼,睫毛上的冰雪漱漱掉落,她心中思忖一下,覺得這是個混進昆侖的好機會,於是沒有應是,也沒有應不是,而是半闔著眼睛,不出聲。

她這形容,在旁人眼中是謙卑忍讓,在這女子眼中,那就是刻意無視挑釁!頓時就來氣了,祭出手中長鞭,啪的照臉給了她一鞭子,林白白微微側臉,鞭子自她左側的太陽穴至下巴劃出火紅一道鞭痕,留下的印記瞬間由紅轉黑,漸漸朝著其他皮膚腐蝕過去。

這女子並非是個普通仙娥弟子,出生不凡的很,先是在古佛坐下聽道不知多久,又經由陵光神君悉心培育萬來年,最後由扶蘇上神神力點化,一出生便被扶蘇上神抱來親自撫養,因行之步可生蓮,取名做蓮華。

可謂是吸盡了靈山大川的靈氣,受盡的天地造化之功勞,在這昆侖山中的地位比扶蘇的大弟子錦年神君還要高幾分。

蓮華雖然步可生蓮,卻沒有另一位同樣步可生蓮的神仙,南海觀世音菩薩那般慈悲為懷普渡眾生。

她集人間數十億凡俗界萬年之久的非分之想始化人形,即便在佛祖那裏聽過佛法,但沒有入魔便已經是難得,也不能再要求她講四美五愛當一個正直的好青年了,何況她闖了什麽貨,都有扶蘇上神這尊大神在後邊頂著,旁人也不能多說什麽。

有扶蘇上神在後邊撐腰,其他人見著她躲還來不及,自然不會去惹她,蓮華是非分之想所化之女身,所以對男子要更為寬容一些,將昆侖山上所有的仙娥女弟子們禍害得死的死逃的逃,成為昆侖山山花逍遙自在了一段時間,正又覺空虛無聊呢,便聽得師兄弟念叨說昆侖來了一個新的美貌妖怪,頓時就坐不住了。

別的不說,只美貌她就不能忍,昆侖上下,或者天上地下,若有人比她還美,則該通通殺之才是。

好在她這百來年只在昆侖混,昆侖裏的倒黴仙娥們死就死了,反正扶蘇能兜得住。

於是她沖出來便是為了給林白白好瞧的,可以說不管林白白挑釁不挑釁,毀容是一定要的,其他的則另說。

扶蘇上神對她歷來是寵愛,她的吃穿用度,身上的法衣兵器,也皆非凡品,那鞭子乃是扶蘇上神取東極熔漿而造,威力非凡,林白白又沒支撐靈氣罩防身,這當頭罩臉一鞭子下去了,若是不緊著治療,只怕不多時,火氣便會將她整張臉都腐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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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覺得女主好渣啊……→_→

☆、第15個任務 誰是終極boss(十三)

然而林白白是什麽人,她哪裏在乎毀不毀容,若是能叫她混進昆侖取得那份元神,便是把她這張皮扒下來給蓮華糊龍籠她也樂意。

林白白挨了一鞭子,非凡沒有如蓮華想的那般捂住臉尖叫閃躲而是將腰桿挺得更直,微微擡起頭來,一臉的貞堅不屈,眼神更是堅定不移,冷傲凜然不可侵犯。

蓮華是體會不到林白白的用意的,只覺得她這假清高的德行著實是礙眼得很,今兒個非叫她好瞧不成,於是揮舞著鞭子狠狠朝林白白去。

林白白餘光睥見一個仙兵一臉不忍之色腳步匆忙往內山去,於是伏身擋住林黑黑,被抽得皮開肉綻仍是咬緊牙,一聲不吭。

蓮華手中的鞭子火氣燎人,抽在林白白身上,將身上的冰塊盡數融化,血水混著冰水淌了一地,看起來霎是觸目驚心。

大抵是大神總是要姍姍來遲的,林白白默數著自個大抵挨了兩三百來鞭,若不是她皮糙肉厚,這會大概就魂魄歸西了。

“蓮華,住手。”聲音冷冷清清,有些熟悉,林白白努力擡起頭,但不知是血水還是淚水模糊了眼睛,只能隱約看清來著身著一身青色長袍,應當是豐神俊朗的。

蓮華嘟著嘴,不甘不願的收了鞭子,一扭頭,看到林白白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在勾引她的師傅,頓時又心生不滿,一鞭子朝她的眼睛抽去:“看什麽看,醜八怪!”

鞭子抽到肉與抽到眼睛的感覺是大不一樣的,林白白終於沒有忍住慘叫了一聲,擡手捂住眼睛,血水自指縫中溢出,眼睛火辣辣的,疼得她想將眼珠子扣出來扔了,她琢磨著這大概是瞎了。

蓮華的鞭子抽人是真疼,疼得她現在真想滿地打滾,可是堅強勇敢的人設不能崩,所以,她慘叫一聲過後,仍是挺直了腰桿,做出一副百折不撓,不卑不屈的姿態來。

蓮華看著她這德行就氣不打一處來,連扶蘇上神也顧不上了,操著鞭子又給了她一頓好打,上神面上,她可不敢作偽,一直咬牙強撐著,直到這具身體徹底受不住,眼一黑,徹底暈過去,栽倒在地。

扶蘇上神高高在上的冷眼看了她一眼,就像路邊的一條死狗,淡漠至極。

“好了。”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冷。

蓮華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惴惴的收了鞭子,小跑過去拉著他的袖子,不安的喚道:“師傅……”

平日裏她犯了錯,哪怕是打死了有仙冊在身仙娥,只要這樣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扶蘇上神都會揭過不提。

這次也是一樣,扶蘇看了一眼自個的大弟子錦華,漫步進了昆侖,他看似走得慢,一步卻去了十餘丈,蓮華不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未蔔的林白白,毀了容,瞎了眼,還能做什麽怪?忙追著扶蘇上神進了昆侖。

錦華神君微微嘆了口氣,廣袖一揮,卷著林白白和林黑黑也進了昆侖。

林白白再次醒來,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傷痕已經結疤,想來是上過藥了,她一動,便有一雙手攙扶著她坐了起來。

林黑黑語調哽咽:“白白,你的眼睛……”

林白白伸手摸了摸自個覆著白綾的眼睛,笑道:“不就是瞎了麽,有什麽要緊的。”她早就做好昆侖不好進的準備,用一雙眼睛來換,也值當。

“對不住,都是我不好……”林黑黑拉著她一只手,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若不是他強闖青丘密地,她現在還好好的在當她的青丘帝後,哪裏早受這麽多的無妄之災,他哭得情真意切,肝腸寸斷,眼淚嘩啦啦的往外淌,不愧是水族之首,不多時,眼淚就淌了半屋子。

林白白哪裏有他想的那麽倒黴,這都是人家自己謀算來的,林黑黑這個豬腦子,哪裏會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林白白的算計中。

若不是她照著青丘密地的陣法教他破禁術,他哪裏能闖到密地那兒去,若不是她教他短時間裏以精血提升法術,他哪裏能打得過那麽多天兵,她事先便將林黑黑用藥藥倒,然後施展了個幻術,在他模糊轉醒之際,幻出兩個仙者做閑聊路過她們的屋外討論她與白勝的婚事。

林黑黑自然不能忍,在林白白算好的時間裏打了過去,然後林白白掐著白勝忍無可忍出手反擊時出了密地,目睹個正著,借機離了青丘。

白勝受情傷定然會心情低落,匆匆完了年祭必定無心顧及其他,短時間內也就無人會知道空桑潭裏少綰元神丟失,時間一長,便是發現了,也未必能聯想到她頭上來,她正好也有借口,把林黑黑打得個半死不活,理所當然的拖著他上昆侖求醫。

上神太過稀少尊貴,且深居簡出的,消息不好打探,但神君帝尊往往是仙界的八卦供應的主力,有關他們的屁大點兒事,小仙們都能傳頌許久,樂此不彼的。

是以,昆侖山上幾尊有位份的神仙的大致性格,她總能透過流言推斷個七七八八。

蓮華會將她一頓毒打,包括毀容,都在的預料之內,扶蘇上神雖然冷清,但錦華神君卻最是心慈和善,只要裝夠了可憐,混進昆侖總有幾分可能。

屋子裏水聲嘩啦啦的,想來若是叫他繼續哭下去,都要水漫昆侖了,到時候人家說不定會以為她們是來搗亂的,丟了半條命,才好不容易混進來,總不能又叫人趕出去。

她摸索著伸手拍了拍林黑黑的背,安慰道:“不過就是一雙眼睛罷了,說不定是天道看我化龍太過容易,特特補給我的劫難呢,你瞧,我這劫平安度過了,你應當為我高興才是,總歸還是在別人的地方,你哭這麽一屋子水出來,豈不是太失禮了。”

錦華端著湯藥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林白白側坐著,微微低頭,完好無損的半張臉上一臉溫婉寧靜的樣子。

他尋思著,這才是身為女仙應該有的氣度心性。

波瀾不驚,百折不撓,剛中柔外。

☆、第15個任務 誰是終極boss(十四)

“林仙子。”錦華神君一揮袖子,一屋子水盡去無蹤,他將藥遞了過去:“該喝藥了。”

林白白伸出手,錦華將藥碗放進她的手裏。她捧著碗仰起頭:“多謝,不知閣下尊稱?”

“錦華。”

“勞錦華神君費心了。”林白白端著藥一飲而盡。

錦華將藥碗收了,叮囑道:“你的傷不日便可痊愈,只是蓮華的火焰鞭非同小可,除非是師尊出手,不然……”

除了眼睛,她容貌被毀,身上也沒有一處好樣子,女仙們……便沒有不在意這個的吧。

“無礙。”林白白伸手摸了摸左邊臉上觸目驚心的疤痕,笑道:“紅顏白骨,有,不見得是一樁好事,沒有,也不見得是一樁壞事。”

見她心性如此豁達,錦華覺得有些可惜,道了句,“好生歇息”,便退出了屋子。

林黑黑也伸手,覆上了她布滿疤痕的臉,語調低沈壓抑:“我會找到醫治你的法子,我會給你報仇……”

“說這些做什麽,我是當真不在意。”反正等她集齊了七份元神就會換馬甲,費那個功夫做什麽?至於報仇什麽的,還是自己來比較有意思,再說了,即便她對林黑黑並沒有多情深義重,也不想看著他平白送死。

林白白把他的手拂下來,“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

“我……”林黑黑哽咽了一下:“我會永遠陪著你。”

“那是自然,咱們是親人。”

林黑黑怔怔的看了她許久,最後抹幹了淚:“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終有一日,他會變得強大起來,成為她的依靠,讓她也有能為所欲為的一天。

男人麽,總是會有一夜長大的時候,只是這代價通常有點大。

林白白就這麽安心的在昆侖山住下養傷,為了讓病情好得慢一些,她甚至在喝藥的時候偷偷吐掉一半。

今天天氣難得的好,林黑黑給她帶上貼有花鈿能遮住半張臉的面罩,說帶她出去走一走。

他攙扶著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引著她上下臺階,每每路過一些個地勢不平之處,都要緊張許久。

林白白想說其實她沒那麽弱,她這皮糙肉厚的,即便是摔個一兩跤,疼的也只是石板而不是她。

正要開口取笑他,突然發覺一絲異樣,她攏了一下發絲:“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好歹也是個有修為在身的,不過是沒了眼睛而已,莫說是走個路,便是跳個飛天舞也影響不了。”

“你還會跳舞?”林黑黑奇道。

“自然,白勝神君還曾讚過我的舞姿天下無雙呢。”林黑黑握著她的手略收緊,林白白退後少許:“你別不信,這可不是我自吹自擂,不信我跳給你看。”

昆侖山上長年飄雪,積雪終日不化,多數靈花異草在罡風的摧殘下都活不下來,偏生扶蘇講究道法自然,不喜以術法造天幕溫室,所以昆侖山上最多的植物便是寒梅,各種各樣的寒梅,終年爭芳不斷。

冰天雪地灼灼紅梅中,林白白舞姿妙曼靈動,一曲舞罷,林白白偏頭問他:“如何。”

“好極了!”林黑黑點了點頭,又覺得表達得不夠透徹:“足引鸞回鳳翥。”

扶蘇站在一株繁茂的梅樹之後,扶住樹幹的手硬生生從樹上扣下一整塊木頭來,木頭在他掌中湮滅成灰,隨清風飄散。

他生平的愛好不多,好品舞姿算是唯一一項堅持了這麽多年的喜好,這也並不算是多**的愛好,舉凡別人能談起他來,多數是如此評價,“上神他久居昆侖苦修,性格貴清淡泊,生平唯有一好,便是好欣賞翩然舞姿。”

林白白的舞姿毋庸置疑是極佳的,挑剔如他,也說不出什麽不好來,可不知怎的,鋪天蓋地的落寞朝他湧來,仿佛他錯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時間竟然覺得自己無法面對林白白,倉促而逃。

林黑黑修為不夠,自然不知方才有一尊大神在他們附近辣手摧殘了一株梅花,扶蘇的失態她察覺到了,心中略有疑慮,只是不曾表現出來。

倒是回去的時候,順手折了幾支梅花,插在花瓶裏,叫林黑黑給錦華神君送去,算是聊表感激錦華神君費心盡力救治他們兩的心意。

林黑黑出了門,她摸索到桌邊想倒杯茶來喝,不想,一杯茶卻遞到了她手邊,與茶香一並傳來的還有熟悉的浮莒花的味道。

林白白微怔了一下,接過茶杯,“不知神君大駕光臨,多有失禮。”

白勝嘆了一口氣:“我來昆侖尋錦華有些事情,聽說你也在這裏,順道來看看。”

“多謝神君掛念。”林白白客氣而又疏離的道謝,語氣卻從容的很。

白勝又忍不住想繼續嘆氣,終歸還是忍住了,他不想給她造成一種他見著她很惆悵的感覺。“你的傷……此事歸根究底,也算是因我而起,我會請扶蘇上神出手,至於眼睛……”

她的眼睛徹底被火氣燎壞了,想要重獲光明,只能重新給她安一副眼睛,她是龍身,別的眼睛安上去也不會合用,可龍雖然並不算稀少,但也不曾多到滿大街爬,不論是一出生便是龍族的,或者歷經千辛萬苦才化龍的,哪個願意把眼睛給別個呢。

林白白搖了搖頭,淡淡道:“皮相不過是虛妄,神君不必如此麻煩。”

白勝有些氣極:“你非要與我如此生疏不可嗎?”

林白白嘆了口氣:“貌美如花也好,醜若枯骨也罷,法相隨心,我並不在意,神君又何必介懷。”

做任務的時候,她確實會不擇手段,她是個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的性子,但並不是說她本質上就是個喜歡涮人感情玩兒的人,真心有多難得,她是知道的,如若不是必要,她並不願意隨意糟蹋。

還是那句話,她與白勝,自來都並非良人,誰年輕的時候不得遇見個把人渣,多嘔心多撓肺,終歸有一日都會淡去,哪裏有什麽感情可以真正的天長地久海枯石爛。即便有,滄海也總有變桑田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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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年的最後一天,幫忙張羅年夜飯,一整天忙得腳不沾地的作者菌,英明的在昨天晚上熬到兩點鐘,機智的存了兩章稿。

☆、第15個任務 誰是終極boss(十五)

“小白……”白勝低喃的喚道,眼裏的情愫如河堤傾瀉,洶湧而出。

情之一事,自來都是從不由人,不管白勝多嘴硬,放下終歸不是嘴上說說就能辦到的,他可以控制自己不去關註她,卻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念她。

無意間聽到林白白的消息的時候,他第一個念頭不是嘲笑她不知好歹,不願留在青丘做他尊榮無比的帝後,鋪天蓋地而來的都是擔憂害怕。他怕她受傷,怕她出事,怕她被人欺負。

面子也好,尊嚴也罷,在得知她出事的時候,都比不得她來得重要,他日夜兼程趕來昆侖,在半路上也曾想過,他到底喜歡林白白什麽呢?喜歡她容顏清麗,舞姿妙曼?沒錯,確實是喜歡的。可她如果沒了這些呢?

他心裏有些不確定,他相信自己並不是看重容色之人。但卻不會否認容色的重要性,假使林白白長得如青丘林子裏的山雞精或者野狼怪,那麽不管她如何博學多識,性子如何溫婉有趣,他自一開始便不會接近她。

她一襲白衣,就那麽孑然瑩立在那兒。面上的花鈿面罩覆蓋住了半張臉,露出另外半張完好的臉寧和而又淡然,日光被窗欞割得斑駁,投落在她腳邊,讓他仿佛看到了宿命的歸處,諸多猜測,萬般忐忑,在這一刻,瞬間便塵埃落定了。

“小白。”白勝上前一步,將她摟入懷裏,頭埋入她的發間,“我很想你。”

林黑黑在屋外從窗欞格子中看著相擁的一對璧人,怔了片刻,輕輕的退了出去。

林白白覺出他已走遠,才伸手將白勝推開,“神君錯愛,只是昨日種種,似風過水無痕,緣分已盡,何必不忘?”

她伸指算了算時辰,“再過片刻錦華神君便會過來送藥查看我的傷勢,神君若有要事尋錦華神君,可莫耽誤了正事。”

“沒有。”白勝看著她道:“我沒有事尋錦華,方才是騙你的,我只是擔心你,所以才日夜兼程趕來昆侖。”

……

林白白頓覺頭疼,不願再與他多做無謂糾纏,下逐客令道:“勞神君掛念,我一切安好,只是有些乏了,想歇息一下,神君不如請便。”

“那你趕緊躺下休息一下。”白勝摻著她,將她往床上帶,還體貼的幫她脫了鞋子掖好被角:“我就在這兒坐坐,你睡吧,不用管我。”

她哪裏是真想睡,只不過是想趕人罷了,看白勝這廝的做派,恐怕不會輕易罷休。林白白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決定與他說個清楚明白,最好徹底斷了他的想念才是。

“我去青丘,接近神君,其實都是有目的的。”

“哦?什麽目的,可能說來一聽。”白勝拖了張椅子過來坐在她邊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林白白思忖著少綰一事無論如何是不能說的,白勝厭惡什麽呢?

她清了清嗓子:“其實如我這般的未封仙冊的妖怪,哪個不想傍個靠山,日後前程無憂?我一開始去青丘,打的便是這個算盤。”

白勝點點頭,思忖著她看不到,又肯定道:“你的眼光甚好,這個算盤打得妙。”

“可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青丘那地方窮鄉僻壤的,與個下貶謫仙們的清修山頭有何不同?”

林白白攤手:“沒辦法,人往高處走,我的目光也得更長遠一些,昆侖的扶蘇上神乃是僅存的三大上神之一,若能得他垂青,日後恐不得平步青雲?我好容易才混進昆侖來,萬萬不會與你再回青丘了,你還是歇了這份心吧。”

“你是認真的?”白勝正聲問道。

“千真萬確。”林白白肯定的點頭。

白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容易笑罷,又湊過去摟住她:“那你恐怕只得與我回青丘了。”

見她一臉不解,白勝笑得一臉精明,解釋道:“就在方才,扶蘇上神進了這屋子,咳,你這等居心叵測之輩,我猜等病好就要被趕出昆侖,到時候無處可去,青丘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林白白:……

她不過才集齊了四份元神,如今實力雖然比大家明面上看到的高,但如果一個上神他有心要斂息隱形瞞住她,自然還是能瞞的過去的,上次在梅林被她註意到行蹤,不過是扶蘇沒有可以全力斂息罷了。

林白白心中一萬匹***洶湧而過,一個上神,進出少女的房間,為什麽要斂息?難道是想偷窺不成?

還真被她給猜中了,扶蘇自先前看過她的舞後,總覺得自己仿佛錯過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心中又泛起莫名的愧對她的情緒來。

作為一個上神,除去日月變遷,天地功劫,已經很少有什麽東西能如此引動他的心緒,他逃回去調整了一下,難奈不住翻湧的心緒,於是斂個息,想來這偷偷看看她,順便弄清楚自己如此反常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哪知一進來就聽到了她這番豪言壯語。

當然,上神們耳聰目明,只要他想,林白白先前說的話,他自然也能聽到。

白勝心情甚是愉悅的摟住一臉如喪考妣林白白,正色與扶蘇道:“上神貴為昆侖之主身份尊崇無比自然毋庸置疑,但我青丘帝後跪與山外求藥,並未冒犯昆侖山規,上神卻放任弟子將她毒打至廝,傷了雙眼,全身無一寸完膚,險些丟了性命。即便我青丘是荒野小地,也不能如此受辱,還請上神還一個公道與我。”

林白白心裏微微嘆氣,琢磨著跟著白勝混收到西境邀請去聽佛法的可能性有多高,昆侖一役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她還是及早另做打算的好。

扶蘇並未註意到白勝說了點什麽,他的註意力全在白勝摟住林白白的那雙手臂上,沒由來的心裏湧起陣陣煩意,只覺得礙眼至極。

見他並不表態,白勝心中也極為不滿,青丘縱使比不過昆侖,但也絕非怕事之輩,此事,若無一個叫他滿意的交代,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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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年的最後一天,大家今年還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嗎?明年又有什麽新的計劃?明年的計劃是不是去年就沒完成的心願?

^o^不管如何,平平安安的度過一年,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希望大家能噠闔家團圓,在年夜飯上吃到撐,但仍然瘦兩斤!

最後奉上作者菌愛的麽麽!

☆、第15個任務 誰是終極boss(十六)

“神君勢高,執意包庇兇手,小神力微,無法力敵,可縱使天帝面前,青丘也絕對會以理力爭。”他知曉自己的斤兩,晉神不過萬來年,與一位上神武鬥這樣的蠢事他是不會做的。

既然扶蘇上神這裏說不通,再留在昆侖也沒什麽意思,上神縱少,但也不是天上地下只此一位,青丘在仙界終歸是有幾分地位,舍去面子求一求,總能求得一位上神出手治了林白白的外傷,至於眼睛一事,還得從長計議。

他抱起林白白,意欲離開。

看著他抱起林白白,扶蘇不悅的蹙起眉頭,冷聲道:“昆侖的事,不必外人置喙。”

見扶蘇上神表態,林白白覺得自己這頓打恐怕是白挨了,昆侖山大概是待不下去,微嘆了一口氣,惆悵的很。

所求不成,叫她連帶著對扶蘇上神的好感度都跌到了谷底,聽著他這冷清的聲音,只覺得大抵是與故年的一位討厭的舊人相似,導致她十分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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