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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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衍溫柔地看著自家的小仙君,見他如此不管不顧地維護自己,心裏熨帖的很。

韶然則抿嘴微微笑了,伸手輕拍在淮予肩上,嗔怪道:“不怨小仙君生氣,你這人吶,慣是會逗弄別人,平時和我如此也就罷了,小仙君尚且年幼,哪是你這老妖精的對手,自然是將你的話當真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淮予聽韶然這樣說卻並未收斂,見隨口逗弄張清嵐的話讓他如此緊張,忍不住地大笑起來,見韶然怪自己還回頭看身邊的人埋怨道:“韶然,你看見沒有,人家蒼衍的小夫人是如何待他的,你倒是學一學。”

韶然斜睨了他一眼,開口涼涼地說:“尊上若是喜歡這樣的,盡可以去找,何苦在我這個病秧子身上吊著,沒的讓你心煩。”

淮予見他當真生氣了又趕緊哄他,“怎麽越大還越發開不得玩笑了?我若不喜歡你,何苦日日聽你教訓我。”

韶然聽他這樣說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好了,收起你那一套吧,當著上神和仙君的面,你不要臉面,我還要呢。”

淮予見他又高興了,也跟著一起笑,說道:“我一向如此,蒼衍是知道的。清嵐仙君既然同他一起,想必也不會在意我是何種樣子的,反正他眼裏只有蒼衍,我眼裏只有你。”

韶然蒼白的臉上竟有了一絲紅暈,他一時間咳了起來,大有要喘不上氣來的架勢。

淮予面色一變,全無方才調笑的樣子,一手將他摟住,從懷裏掏出藥丸給他服下。

張清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蒼衍。

蒼衍捏了個訣推向他,韶然這才慢慢喘息著停了下來,整張臉比起方才是病態的嫣紅,他靠在淮予身上,斷斷續續地說:“多謝上神......”

淮予悔道:“我若知你如此,何苦逗你!”

韶然慢慢呼吸,看他這樣卻全無方才的樣子,眼裏都是柔情心疼,扶在他胳膊上輕聲勸道:“你哪裏不知道,我這破爛身子,別說你逗我,就算無人理會我也是如此。何苦怨恨自己?你說這話,是在誅我的心。”

淮予不敢再說別的,生怕這個當頭哪句話叫懷裏這人更難受。

他像抱著個瓷器瓶子,輕輕地拍撫韶然的後背替他順氣,嘴裏說出來的話都像是怕把懷裏的人吹散般輕柔,“好了,我不說了就是。你乖乖的,先休息過來再說別的。”

韶然閉上眼睛喘息片刻,微微頷首。

張清嵐一時間倒叫這場景嚇住,不敢吱聲,他看看韶然又回頭看看蒼衍,兩道眉都皺了起來。

蒼衍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拍拍他的手說道:“無事,別怕。”

張清嵐聽他這樣說這才安心些,卻仍是看著在淮予身上倒著的韶然有些揪心。

蒼衍待他歇息片刻開口問道:“韶然上仙咳疾越發嚴重有多久了?”

韶然按住淮予的手,從他身上慢慢起來坐好,喘了幾口氣才搖頭說道:“從前我便說過,上神何必還如此稱我,韶然是天庭的叛徒罪孽,當不起上仙二字了。如今聽見這兩個字倒像是在撕我的臉皮,提醒我是個罪人。”

淮予聽他說這話死死地皺起了眉,急切地打斷他,說道:“都什麽時候了還要說些廢話,你們天庭出身的是不是都如此死板,凈守些沒用的俗禮。什麽叛徒什麽罪孽?我卻不知你做我的夫人破了誰的條令?犯了誰的忌?你方才說我誅你的心,你怎麽不想想你說這話才真真是剜我的心?”

韶然被他這聲斥責驚到,咬咬牙臉偏到旁邊,閉嘴不說了。

淮予說完又後悔,怕他又犯了病,心疼地看著他說:“好了,我不說了。只是你也不許再說這樣的話。我們都答應彼此,好嗎?”

韶然眸光閃動點了點頭。

淮予這才又看向蒼衍苦笑一聲說道:“倒叫你又看了我的笑話。不過這麽些年了,想必你也習慣了,我們又何必費那功夫去遮掩。”

蒼衍知道其中內情,並沒有說別的,只搖搖頭說:“你們二人幾千年來拿這事當做心結,如何能好?”

淮予眼裏都是化不開的憂愁,嘆道:“你既然知道就該明白,他一天好不了,這心結就一天解不了。”

他回頭看著韶然蒼白失血的臉,瘦弱單薄的身子苦笑一聲,“看他這幅樣子,再想起從前的活潑樣子,倒叫我寧願回到過去受他的冷言冷語也好,譏諷不耐也好,都好過如今這樣畏寒怕熱,什麽都做不得,如瓷器瓶子一般只能守在我身邊半步離不開我。如今,他每咳嗽一聲都砸在我心上提醒我,是因為我他才成了如今這幅樣子。”

韶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若細微觀察還能看見這手有些顫抖,他氣急說道:“你方才叫我別說,如今你倒是瞧瞧你說的這話是哪個願意聽的?什麽因了你我才這樣?少給你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如今這副樣子是我自找的,我若不願意,誰能逼我不成?”

淮予定定地看著他,不想再爭辯下去,他忽然就想抱住他,於是就真的這麽做了。

韶然一下子楞住,就聽見這人在自己耳邊悶悶地說:“然然,我們不說了.......不說了......”

忽然眼底酸澀,有淚叫囂著要湧出來,到底被韶然忍下去了,他伸手抱住他的後背,忍著沙啞的嗓音說道:“好,都不說了,我們都不說了。”

張清嵐看著他們抱在一起,應是害羞,卻只是莫名想哭,這幅畫面十分動人,那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擁在一處,是化不開的悲傷。

淮予放開他,握住他的手,搖搖頭,什麽都不再提。

他回頭看著蒼衍,不好意思地說道:“難為你不嫌棄我們,只是到底是要來煩你。他咳疾覆發已有一年多了。自你上次幫他梳理經脈後,總算安然過了幾年,只是一年前病癥慢慢回籠,比之從前,似乎是更嚴重了。我知你去了人間,本想帶他去尋你,想著無論如何也要求你先替他看看,他卻不允。想想這幾千年來也煩你不少次了,還是沒敢來打擾你。”

蒼衍點頭說道:“你也知曉,找我也不過是緩解痛苦,韶然自己曾是這天下最好的醫仙,如何不知自己的身子該如何醫治。”

淮予抿嘴不出聲了,他看著懷裏的人,內心如滾油煎熬,萬分悲痛。

韶然聽了也默不作聲,抓住了淮予的手,故作輕松地說道:“來前我便說了,何必來叨擾上神。如今你聽了也總算是能死心了,你放心,我且活著呢。”

他眼裏都是柔情想傳遞給淮予,嘆道:“我如何舍得你呢?”

淮予額頭抵著他的,扯出來了一個笑說:“反正你只會哄我罷了。好了,我不說這些了還不行嗎?”

張清嵐看看這個,瞅瞅那個,不敢出聲,只是看著韶然伏在淮予身上的樣子十分可憐,像只透明的瓷娃娃一般,似乎一陣風來就能將他帶走。

他一身銀白狐裘,倚在淮予一身墨袍上,更顯得他格外蒼白虛弱。他看著韶然,不自覺地握緊了蒼衍的手,擡眼看著這人,眼裏都是對韶然的同情和不忍。

蒼衍嘆了口氣,回握住他的手輕聲哄道:“你莫怕,韶然慢慢調養總能好些。”

韶然休息片刻,總算是好些了,他直起身子看向張清嵐,溫溫柔柔地笑道:“小仙君十分可愛,是個討人喜歡的樣子,不怪上神也被你抓住了心呢。”

張清嵐聽他這麽說一下子又羞紅了臉頰,擺擺手不好意思地說道:“上仙此話有誤,是他抓住了我的心呢。”

韶然聽他這麽說笑得更開心了,“叫我韶然就好,不必客氣。我就叫你清嵐如何?”

張清嵐擡頭看了看蒼衍,見他無甚意見,點頭應道:“只是清嵐輩分實在是小了些,仙資單薄,怕唐突了上仙。”

韶然搖搖頭說:“我早已不是這天上的仙了,如淮予說的一般,何必守這些舊禮,又守給誰看?如今這天上除了上神誰還管我不成?”

張清嵐方才聽他們說得雲裏霧裏,雖然不知道是何情況,但仍是點頭應下,“那就如您所說,這樣更顯得親近。”

淮予也收斂情緒,面上仍是笑著說:“小清嵐,他答應了,我可不應,我比你長了十幾萬歲,你若叫我名字可不成。”

張清嵐忙一拱手道:“魔君身份尊貴,小仙自然不敢直呼您的名字。”

蒼衍聽到此處橫了淮予一眼,淮予趕緊幹咳兩聲急轉彎道:“什麽尊貴不尊貴,魔君不魔君的。我與蒼衍不也稱兄道弟,我們魔道中人向來如此,沒那些破爛規矩,你不若就稱我一聲大哥如何?日後這天界有蒼衍護著你,去了魔界那自然有大哥庇護,我看如此甚好。”

張清嵐聽了,皺了皺鼻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似有不妥,卻又不知該如何拒絕。

場面倒是一掃之前的沈重,一時尷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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