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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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回來的時候七爺不在, 問了洪承說是去了魏王府,陶陶倒是松了口氣, 自己並不擅長掩藏心事,若他在家, 自己的心事只一眼便會被他看出來, 陶陶不像他擔心,即使再不願意, 姚家也必然會衰敗, 就算姚家一點兒錯處沒有也一樣,這是聖意, 聖意不可違。

對於皇上為什麽要打壓姚家也不難理解, 即便皇上的身體看上去還算康健, 但從今天許長生的神情, 陶陶覺得或許並不樂觀,皇上的咳疾是經年的舊疾, 每逢換季必要犯上些日子, 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兒, 今年卻沒犯,皇上說是吃了自己送進宮的洋參,這怎麽可能。

自己那些洋參不過是個送進宮討好應景的,就算有用,也不過保健,又不是神仙藥,哪能治病啊,更何況皇上這樣的舊疾,就算太醫院裏廢物多,可許長生的醫術還是相當高的,這麽多年都沒治好,十有**是胎裏帶的毛病,沒準是小時候得過類似氣管炎一類毛病留下的後遺癥。

這種病最是頑固難醫,怎會忽然就好了,這件事兒肯定有問題,陶陶雖然想不明白,但皇上如此不辭辛苦日以繼夜的處理政事必然是覺得時間不夠了,所以才會如此,而且從去年皇上派給三爺的差事一個比一個重,一個比一個要緊,聖意已昭然若揭,這或許也是皇上執意打壓姚家的原因,畢竟新君繼位,萬象更新,那些有可能成為阻礙的,以老爺子的性格都會逐一清除,姚家首當其沖。

因此皇上才會擡舉安家打壓姚家,只怕打壓還不夠,姚家如今已經成了皇上的眼中釘,肉中刺,必須拔之而後快,這是帝王策,權謀之術,自己不懂更無能為力,自己只是陰差陽錯落入這裏的孤魂,能平安茍活已是運氣,她不可能改變這個世界的既定規則。

陶陶忽然頓悟,即便自己走入了這個故事裏,也只是個過客,這裏每個人的命運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包括她自己的命運。

正楞楞出神,忽被攬在一個熟悉的懷裏,淡淡的松木香充斥鼻端,這是七爺的味道,要是自己最喜歡的味道,聞著這樣熟悉的味道,靠在這樣的懷裏,她有些茫然的心忽的安定了下來。

七爺低頭看了她一會兒:“剛想什麽呢,我進來都不知道。”

陶陶擡頭,這個男人無論什麽角度都是這麽好看,她忽然有些心虛,自己何德何能會有這樣一個溫柔帥氣的極品男票,這一切就像夢一樣不真實。

七爺見她眼睛發直的盯著自己,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這麽瞧著我做甚,莫不是病了?”

陶陶抓著他的手搖搖頭:“我也不是紙糊的,哪會動不動就生病,我是覺得現在這樣像夢,就怕夢醒了你就不沒了。”

七爺目光溫軟:“傻丫頭,瞧這是什麽?”說著從自己懷裏拿出一個扁長的盒子來放到她手裏。

陶陶好奇的打開,眼睛一亮:“這些日子你夜裏睡得晚,總說怕吵了我去西廂看書,其實是再做這個對不對?”

七爺挑挑眉:“你怎麽知道,我還當你睡了呢。”

陶陶哼了一聲:“我也不是豬,哪會一沾枕頭就睡。”

七爺看了她一會兒:“是了,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時候偷著看了。”

陶陶:“說的這麽難聽做什麽,反正也是送我的啊,我提前看看我的東西怎麽了。”

七爺嗤了樂了:“你怎知是送你的,萬一不是呢?”

陶陶:“首先你刻的是這對簪子的簪頭是一對鴛鴦,不送我還能送誰,再有這簪子上刻了名字,若是送別人做什麽刻我的名字啊。”說著拿了遞給他:“給我戴上。”

七爺輕笑了一聲,接過來擡手插在她頭上,端詳了端詳滿意的點點頭。

陶陶站起來去裏屋妝臺前左照右照的臭美了半天,簪子是羊脂白玉,毫無瑕疵,陶陶如今有些見識了,東西好壞一眼就能瞧出來個,這樣細膩溫潤的質地的羊脂玉,極難得的,更何況這簪子還是七爺自己雕刻而成,這份心意便一屋子羊脂白玉也換不來。

臭美了一會兒還覺不夠,又從頭上拔下來仔細端詳,發現這支簪子上刻的卻不是自己先頭見得陶陶而是錦灝,這是七爺的名字,且除了這兩個字之外,還有四個更小的字,陶陶從自己妝奩裏拿出放大鏡來才瞧清楚是白首不離,陶陶心裏頓時灌了蜜糖一般,甜絲絲的,擡頭瞧他,卻發現他摘了金冠之後,頭上的簪子跟自己手裏的一模一樣,踩在梅花凳上就要去夠,卻給七爺抓住手,把她抱了下來:“怎還這麽淘氣。”倒是把自己頭上的簪子拔下來遞在她手裏讓她瞧。

陶陶把兩支簪子放到一起,方知是一個刻的是自己的名字,一個刻的是他的,其餘的四字也不一樣,放在一起是陶陶,錦灝,惟願相守,白首不離。

這男人表達愛的方式有些過於含蓄,但陶陶很喜歡,靠在他懷裏一遍一遍的念著:“惟願相守,白首不離,惟願相守,白首不離……”一邊念自己一邊笑,心裏期望著這一刻的時間能停駐就好了,那麽他們就能永永遠遠這樣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陶陶以前總覺得電視上那些動不動就山盟海誓,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戀人像傻子,可這一刻她最大的願望就是當這樣的傻子。

可惜時間永遠停駐,該發生的總是會發生,人的命運就如水中行舟,風平浪靜的時候可以安穩,一旦風起,便會隨波逐流,東西南北,南北東西,飄往何處卻也由不得自己了。

陶陶有時候覺得好像前幾日還是春天呢,怎麽一轉眼就入冬了,寒風凜冽,大雪紛飛,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陶陶這些日子都沒怎麽出門,一個是怕冷,再有外頭也亂糟糟的,夏天的時候,端王獲罪被囚,罪名是謀逆,在端王府內抄出了龍袍,坐實了謀逆的罪名,端王一倒,跟著就是姚家,好像是姚家兩位老爺慫恿端王弒父□□,具體的自己也不清楚,總之姚家跟著抄了家,好在子萱嫁了,皇上主婚,想來就算姚家倒了,安家也不敢太慢待子萱。

小雀端了茶進來:“這會兒外頭的雪又大了,今年也不知怎麽了,自打入冬一場雪接著一場雪的下,雖說瑞雪兆豐年,可這麽大雪,外頭天寒地凍滴水成冰,富貴人家倒不怕,窮老百姓的日子可難過了,這一冬過來,不定凍死多少人呢,奴婢還記得跟我爹娘哥哥逃難的時候,趕上雪天,沒地兒落腳,肚子又餓,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不靈,白等找了個破廟,我大哥把廟裏的一張破香案拆了生活,二哥去附近的村子裏要了些兩塊幹餅子,兌付著活了命。”

陶陶還是頭一次聽她說這些,不禁道:“後來呢 ,兩塊餅子就活了你們一家子。”

小雀兒:“後來遇上了好人,接濟著我們一路到了京,那可真是我們一家子的救命恩人,要不然我們一家子早凍死在那個破廟裏了,奴婢哪還能服侍姑娘。”

陶陶:“倒真是遇上了好人,如今可還找的著,若能找見該好好報答人家。”

小雀兒搖搖頭:“到了京城人家就走了,瞧衣著是富貴人家,哪會指望著我們這樣的窮人報答。”

陶陶:“行善不留名,這是真善人。”說著往窗外瞧了瞧:“七爺今兒一早就進宮了,怎麽這時候也不見回來?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兒?”

小雀兒:“貴妃娘娘病了這些日子,好容易今兒皇上準了主子進宮探看,娘倆這些日子不見,見了面說起話來,哪還有個完,耽擱些時候也在情理之中,姑娘別瞎猜疑了,能出什麽事兒啊。”

陶陶:“我也不知怎麽了,我這心裏慌慌的,總覺的要出什麽大事兒。”

陶陶話音剛落,就見洪承三步兩步跑了進來:“姑娘,馮爺爺來了。”

陶陶蹭的站起來就往外走,小雀兒忙追過去把鬥篷披在她身上,陶陶一邊往外走一邊兒問洪承:“可是七爺在宮裏出了什麽事兒?”

洪承:“聽馮爺爺的話頭不像有什麽事兒。”

陶陶卻沒放心,馮六在禦前這麽多年,早成精了,要是什麽事都從臉上瞧出來,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哪還能安穩的混到現在。

陶陶一進花廳 ,馮六忙過來行禮:“老奴給小主子請安。”

陶陶:“陶陶可當不得您老的禮,這大雪天兒,您老怎麽出宮來了。”

馮六笑道:“還不是小主子您這一程子不進宮,萬歲爺念叨了幾日,趕上今兒禦膳房做了幾樣點心呈上來,萬歲爺瞧見裏頭有小主子愛吃的幾樣,便遣了老奴來接小主子進宮去用些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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