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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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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六親自送了陶陶出來, 見陶陶要往榮華宮去,忙道:“小主子這是要去貴妃娘娘哪兒?”

陶陶:“今兒進宮就是為了跟娘娘說話來的, 還沒說上幾句就讓萬歲爺召了過來,這會兒自然要去瞧娘娘。”

馮六:“今兒萬歲爺一聽您進宮的信兒, 就叫老奴過去召您, 以小主子的聰明難道還不明白萬歲爺的意思。”

怪不得自己剛到娘娘哪兒沒多會兒,馮六就來了, 果真是君王, 哪怕不曾傾心相愛,至少有二十多年的榮寵, 生了兩個皇子, 枕席之上鴛鴦衾中那些耳鬢廝磨的恩愛時光又算什麽, 就算姚家有行錯之處, 何至於如此絕情。

想到皇上的無情,不僅冷落貴妃連自己來跟娘娘說話兒解悶都要阻攔, 執拗性子上來, 哼了一聲:“陶陶愚鈍不能領會聖意, 卻知道此次進宮就是為了跟娘娘說話兒的,這話沒說上幾句就回去,豈不白來了,況且即便走,也該去榮華宮辭別娘娘才是道理,馮爺爺的好意陶陶心領了,只是榮華宮陶陶是必須去的,不禁今兒去,以後還要常常來瞧娘娘。”

撂下話轉身就往榮華宮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氣的,步履飛快,馮六暗叫糟糕,忙在後頭緊著追,追到榮華宮門口才趕上,喘的上氣不接下氣:“哎呦,我的小主子,您這腳上按了風火輪不成,可讓老奴好跑,您聽老奴一句,今兒先回去,您要是惦記貴妃娘娘,明兒再來不就結了,何必非逆著聖意,您說老奴說的在不在理兒。”

正說著裏頭姚嬤嬤走了出來,見了禮道:“主子勞了半日神,剛說身子乏,要睡一會兒,讓我出來迎著小主子,今兒只恐不得說話兒,叫小主子先回去,過幾日等主子身子好些,再召小主子進來好好的說笑一日。”

陶陶還要說什麽,見姚嬤嬤眼色,也不好為難她,只得道:“那陶陶今兒先回去,回頭再來給娘娘請安。”

姚嬤嬤躬身:“送小主子。”

陶陶快步走了出去,到廊子上站住回頭望了望,能看見榮華宮朱紅氣派的宮門,陶陶記得前幾次來的時候,三五不時就有人來,有時是別宮嬪妃來說話的,也有皇上叫人送賞賜東西,雖稱不上人來人往,卻也不像如今一樣冷落蕭條,這宮裏真是天下最勢力的地方,得勢的時候人人都往前湊,一旦失勢連奴才都懶得搭理了。

馮六見她不動,生怕這位性子上來又跑回榮華宮去,忙道:“小主子,這兒可是過堂風,怕您禁不住。”

陶陶看了他一會兒,從懷裏掏出一沓子銀票,一股腦塞給馮六,馮六唬了一跳,手忙腳亂的往外推:“這怎麽話說的。”

陶陶卻道:“陶陶心裏明白,這宮裏不同外頭,便再多的銀子沒有個明白人,也使不出去,這些銀票您老受累幫著打點打點各處管事,娘娘宮裏各樣使費,若能照著以往的最好,若不成也盡量差不多了,不夠給我帶個信兒也可,自己去我那鋪子裏支取也行,只別讓娘娘這兒委屈了就好,您老別推辭,這是陶陶如今唯一能盡的一點兒孝心”

馮六嘆了口氣:“小主子您這孝心若娘娘知道……”

陶陶搖搖頭:“還要勞煩您老,千萬別讓娘娘知道此事,娘娘本來就憂思成病,若知此事,只怕這病更難大好了,萬歲爺哪兒少不得您老,馮爺爺就別送了,陶陶自覺認得路,您放心陶陶以後不會進宮了,免得萬歲爺為難。”撂下話轉身去了。

馮六楞了一會兒才往回走,後頭的跟著的小太監低聲道:“師傅,這位可真舍得啊,這不等於明擺著給宮裏的管事門送了條財路上來嗎,平常見這位精打細算的勁頭,真沒想到這麽大方。”

馮六瞥了他一眼:“你以為萬歲爺為什麽獨獨對這位青眼有加,就這一件事就不是別人能做出來的。”

小太監道:“那可是,就算有這份心,也沒這份財力啊,也就這位買賣做的大,都跟洋人做上買賣了,這一趟趟的船回來,可是金山銀山的往裏進,不然哪敢這麽花錢啊,這不敢著往大街上扔呢嗎。”

馮六:“銀子算什麽,這份孝心哪是銀子能換來的,而且這事兒托到咱家頭上,咱家能不回萬歲爺嗎,萬歲爺本來就愛這丫頭的真性情,如此一來,更得心疼這丫頭了,這既表了孝心,又辦了實事,你說還有比這丫頭聰明的嗎,學著點兒吧,要是能把這位的本事學得一分,也夠你小子使一輩子的了。”

這奢華巍峨的禁宮,代表著至高的權力,至貴的身份,卻是全天下最冷漠無情的地方,如果可能陶陶一刻都不想待在這兒,她快步往宮門走去,眉頭緊皺臉上的怒意令身後的小雀兒一聲都不敢吭,只能緊跟著她穿過長長的宮廊,望見宮門小雀兒才暗暗松了口氣,姑娘要是發脾氣,出了宮也就不妨事了,在宮裏鬧起來,可不是玩笑,是要掉腦袋的。

可小雀兒忘了宮門這兒還有個賊心不死的圖塔,因為圖塔姑娘跟七爺可是鬧過一陣子別扭,如今好容易和好了,可不能再出岔子,而且小雀兒實在不明白圖塔到底堅持個什麽勁兒,就算曾經有過婚書,是姑娘姐姐定下的,可姑娘根本不記得有這檔子事兒,又不是娶不上媳婦兒,十四爺巴巴的上趕著給他說了門親事,怎麽看都是高攀了人家,可這位非不答應,真不知腦袋裏想的什麽。

陶陶心情正不好,更懶得搭理圖塔,給他攔住,自然沒好氣兒:“你攔著我做什麽?莫非還要我履行婚約?”說著看了圖塔一會兒忽道:“行,既然有婚約在先,好,我答應嫁你,你明天叫人來下聘吧,要是嫌下聘麻煩,讓花轎直接過來也成,反正你我都不在意形式,成個親嗎,沒必要太覆雜,如何?”

陶陶這一答應,圖塔倒呆住了,楞楞看著陶陶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陶陶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吭聲,撇撇嘴:“怎麽,我答應了,你倒猶豫上了,圖塔我跟你雖有婚書,之前卻連一面都沒見過,你是瞄著我姐的姿色,認為她親妹妹應該也不會太差,才勉強答應了婚事,跟我既不認識,更談不上什麽喜歡了,後來見了我之所以死咬著婚書不松口,不過是咽不下一口氣,覺得本該是你名正言順的媳婦兒,卻歸了別人,心裏氣不忿,人不都有這樣的劣根性嗎,我不要的東西丟了不可惜,一旦別人撿起來當成寶貝,立馬就想奪回來,真奪回來了也不過棄之如敝履罷了。”

陶陶一番話說的毫不客氣,圖塔一張黑臉有些脹紅,也不知是不是被陶陶說中心事,覺得面兒上下不來,哼了一聲:“說到底,你還是沒想過嫁我,你以為那些人就是真心對你的嗎。”

陶陶給他氣樂了:“圖塔你捫心自問一下,是真的想娶我嗎,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不能丟開,當初我姐出事之後,我在廟兒胡同住了好些日子,那時你已然回京了吧,若真想履行婚約,為什麽連面兒都不露。”

圖塔:“那時回來正趕上有些別的事兒,想來你年紀還小,婚事也不必急在一時。”

陶陶冷笑了一聲:“這話是糊弄我呢還是糊弄你自己呢,從時間上推算,那時候你正好得了提拔,當上了皇上皇宮的禦前侍衛,我姐的事兒即便皇上下了封口令,你多少也知道一些吧,那個檔口若被人知道你跟陶秋嵐的妹子有婚約,你這好容易謀來的升職機會 ,恐怕就泡湯了吧。”

陶陶本來不想這麽尖酸刻薄,人嗎趨利避害是本能,自己也是如此,何必苛求別人非要講仁義,更何況圖塔跟自己的婚約不過是偶然定下的,估摸過後這位也有些後悔了,只是因是自己答應的也不好悔婚罷了,卻並沒把自己這個未婚妻當回事兒。

直到後來發現自己並不像他想象中過得那麽不好,反而比他的日子還要好,心裏便開始不平衡了,這人本來也不是非要娶自己不可,而且既然鉆營到了禦前,自然也不是淡泊名利之人,所以這時候跟自己較真兒,完全腦子秀逗,鉆進牛角尖裏出不來了,這種人就是欠罵,非得讓自己毫不留情的罵他一頓才能醒過神來。

見他瞪著自己一句話說不出來,陶陶也不打算再跟他耗,丟下話,快步出了宮門上車走了。

小雀兒道:“姑娘跟那個莽漢子較什麽真兒啊,您就不怕他當了真,回頭真跑咱們府上來下聘,到時候怎麽辦?”

陶陶搖搖頭:“他若真有這樣拋棄一切的勇氣,又何必往禦前鉆營,更何況當初他答應我姐提的婚事,除了看見我姐生的美,預想我這個妹妹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最重要的只怕還是我姐當時在晉王府當差,又頗得勢,他想娶了我,就有一個得勢的大姨子了,怎麽算都不是賠本買賣,所以才會答應,卻沒想到出了那樣的事兒,得勢的大姨子沒了,丟下我這麽個弄不好還是禍的妹子,娶回家做什麽,這莽漢有莽漢的心機,如今不過一時糊塗罷了,等他想明白了,斷不會為了我棄了他的好前程,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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