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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岳飛還在一旁直挺挺地站著……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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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的老街上逛街的,紅玉一直想嘗嘗傳說中的典藏十八年的紹興女兒紅究竟是什麽滋味。逛了大半天,小家夥累了,紅玉見前面有一家園子。透過大門看過去,環境隱約可見,十分清幽。

待到走近了些,才發現園子上寫著兩個大字——“沈園”。紅玉低頭沈吟道:這院子的名字似曾相識,好生熟悉!但是,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還是自己第一次來紹興。

剛一進門,一個柔美的聲音就傳到耳邊。“婉兒,這邊來。”

這聲音也是好生熟悉!梁紅玉一手托著四季,循著聲音找了過去。原來,是一位二三十歲的夫人,正帶著孩子來這裏游園。那位夫人面若桃花,身材婀娜,走起路來如弱柳扶風,楚楚動人。

那夫人可能是感受到了紅玉打量的目光,便擡起頭來,朝這邊看了一眼。

這面貌也好生熟悉!梁紅玉心中慨嘆道。忽然間,腦海中一躍而出一個名字——毛惜惜,嘴邊便吐了出來。

那夫人聽到紅玉的叫喊,果真拋下孩子,走到這邊來。真的是當年在鎮江和樂教坊裏待過的毛惜惜!後來跟著素水一起離開的毛惜惜!

“你、怎麽來了這裏?你不是跟那誰走了嗎”梁紅玉詫異地問道。此時此刻,有男神在身邊,提及素水這個名字她心中已是波瀾不驚。

毛惜惜微微一笑,款款道來:“是的。當年確實是承蒙素水公子出手相救,我們倆那時素昧平生。”頓了頓,又說道:“素水公子一路行醫,我無處可去,只好跟著他。直到,我遇到素水公子的好朋友唐世寧,我和唐公子一見傾心,情投意合,便一起來紹興過著平淡日子了。”

說著,毛惜惜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轉過身去,溫柔地呼喊道:“婉兒,游兒,過來!”話音剛落,一男一女兩孩童迅速跑了過來,臉上洋溢著如天邊晚霞一般好看的笑意。那小姑娘大約四五歲的樣子,小男孩稍大,大概有六七歲了。

見到梁紅玉,小男孩兒雙手抱拳,學大人模樣,對梁紅玉作揖道:“晚輩陸游這廂有禮了。”舉手投足間,一股溫潤如玉的氣息撲面而至,小小年紀已有大儒風範。

小女孩笑容甜甜,也學著男孩兒的樣子作揖道:“唐婉這廂有禮了,”說完,盈盈一拜。

臥槽!陸游和唐婉?沈園?

梁紅玉揉了揉自己的兩眼,不可思議。心中暗自叫道:難道流傳千古的關於沈園的故事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我的眼前?眼前這個小孩子就是以後大名鼎鼎的陸游?還記得上中小學的時候被老師活活逼著背他寫的詩的悲慘場景!等等……好像還有什麽忘了。

梁紅玉繼續不停揉搓自己的雙眼,終於,想起來了:當年汴梁城破,陸游的爹娘正好沒事兒北上東京,還是梁紅玉從□□的船上救了那個嬰孩兒一命的!沒想到,轉眼過去,當年剛剛出生的嬰孩兒已經長這麽大了!

眼前這對小人兒簡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的璧人,一想到他們以後被迫離異的結局,梁紅玉就有點於心不忍。於是,捏著小陸游圓圓的小臉,笑著問道:“小公子,能不能告訴我,你以後長大了想娶誰當媳婦兒?”

岳飛靜立在旁邊,一臉驚呆:“這女人怎麽能現在就給這麽小的孩子灌輸這種思想呢?!!”

聽完這話,小陸游的臉蛋兒竟然害羞的變紅了,跟猴屁股似的。小陸游轉過頭去,抿了抿你嘴唇,最終扭捏著身子說道:“我、我喜歡婉妹妹,我只想跟她一起玩兒。”

完了!這麽小的小孩,已經開始情竇初生了!

梁紅玉嘆了口氣道:“既然這麽喜歡表妹,就一定要對她好一點,千萬不能趕她走哈,就算你母親逼你這麽做也不行。”

小陸游點了點頭,握緊小拳頭,堅定地說道:“放心吧,我一定會的。”

梁紅玉這才含笑離開沈園,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補了一句:“你以後會是一個很有名的大詩人的!”說完,便在小陸游一臉無辜的註視下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回來的時候,路過紹興衙門時,發現一大群人正圍在門口,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岳飛一位是治安問題,就急忙沖了上去,沒想到裏面正在審的是一樁案子。

朝堂上面,一位青衫女子正一臉肅穆地指責她身邊的那個男人。

“宣和十六年,張汝州在鄉試的過程中舞弊,這才取得舉人之位!”

“他欺騙婚姻,覬覦妻子財產,毆打妻子!”

……

那青衫女子指著身旁的男子,義憤填膺地一一數落道。

堂上,紹興知府眼見下面局勢控制不住了,趕忙一拍驚堂木,道:“堂下李氏,你可知道,按本朝律例,凡妻子告丈夫者,無論輸贏,都得先坐兩年牢。”

堂下,那女子嘆了口氣,默然道:“我知道。”

紹興知府一合卷帙,再拍驚堂木:“那好,本府決定,張汝州由於科考舞弊,發配潮州;李氏收押兩年。退堂!”

門外,一群人指指點點。

路人甲:“你知道嗎?聽說那女人就是當代女才子李清照,她父親竟然為太學大學士李格非!”

路人乙:“就是,也不知道這父親是怎麽當的,怎麽就教出這麽一個女兒來?”

路人丙:“聽說,她這已經是再嫁了。親自休夫,還把丈夫告上公堂,簡直是太不知廉恥了!”

聽著這些人的言語,梁紅玉心中震驚不已:這就是那位聞名中外千古留名的亂世中的“美神”——李清照嗎?這麽有才華的女子竟然在當代受到時人如此苛刻的評價!宋朝,說到底畢竟還是男權社會,憑什麽女人告丈夫女子休夫就得坐兩年牢?

這樣想著,梁紅玉在心中更加佩服那個貌似柔弱實則剛強的女子了。她勇於追求自己內心的生活,哪怕是牢獄之災,亦不能阻擋?擡頭,李清照的身影已經漸漸模糊。

梁紅玉的目光追隨其背影,在人群當中擠擠碰碰,心中暗下決定:等老娘回去,就向女神學習,就把韓世忠那個有名無實的丈夫給休了!

由於人群過於擁擠,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一個人的腳了。梁紅玉面容羞愧,吐了吐舌頭,擡頭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楞住了。

迎面而來的人,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與那一年相比,他的面容明顯圓潤了些許,但又不至於肥胖!眼神裏隱隱已有光彩,神采奕奕,再也不是當初那個行屍走肉一般的人了!

“好久不見!”他笑著說道。

“景臻,好久不見。”梁紅玉亦笑著回覆道。

茶館裏,錢景臻、梁紅玉、岳飛三人再度聚首。那年三人結拜之後,已經過去將近八年了。沒想到今天竟然在紹興的酒館裏,再度重逢。

三人都興奮異常,講述了離開之後經歷的一系列事情。原來,自從那年在信陽離開之後,錢景臻便一路向南,追隨血液裏經商的天賦,揚著樓船,跟著羅盤,從東洋到南洋,進行貿易往來。沒幾次便大賺了一筆,後來,他再度回到信陽八裏橋,用這筆錢贖回了阿忱。在這之後,便繼續帶著阿忱做海上生意。

小阿忱坐在父親旁邊,一直托腮直盯著梁紅玉,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說完之後,景臻話鋒一轉,問道:“你們呢?”

岳飛沈吟了半晌,道:“上陣殺敵,報效國家。”

轉過頭去,對著梁紅玉微微一笑,也問道:“紅玉,你呢?”

“我?”梁紅玉嘆了口氣,最終說道:“我也希望自己能夠上陣殺敵,報效國家。”

景臻點頭,忽然想到一件事:“我去東洋的時候,見到東洋諸海盜,他們將咱們的火藥進行了改進,使其用在長·槍、長炮當中,可進行攻城略地,威力及其大。”喝了一口茶之後,又繼續說道:“我想,這玩意兒對於你們再戰場上殺敵應該非常有幫助,待我下次出海便給你門帶回來一些。”

岳飛亦舉杯而盡:“如此,便有勞大哥了。”

紅玉掐了掐錢忱的小臉蛋,久別重逢之後,經過大海上風霜雨雪的洗禮,這孩子已經長成了大孩子了。

“還有一事相求,這次出海路途較遠,我想把阿忱留在這邊。恐怕……得有勞你們了。”錢景臻嘆道。

“不麻煩,正好啊,我身邊有一堆孩子呢。”梁紅玉邊說著,又沈寂捏了幾把小孩子的小臉蛋。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想寫的太太太多了,一寫就收不住。這一章裏面,出現的全都是男神女神,至少整合了三至四章的內容,好想早點完結呀呀呀……沈園中的愛情故事,陸游與唐婉在此相遇,相聚最後活活又被拆散,活似《孔雀東南飛》的悲劇故事;李清照休夫,因為她太有名了,免收兩年的牢獄之苦,後來只關了9天就放了,但也是非常勇敢……宋朝是一個神奇的朝代,反正數據也不好,如果有讀者喜歡的話,以後有時間我再來修文,多講一些當時好玩的故事……

☆、昨夜上皇新授箓

西子湖畔,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湖上,亦是煙雨蒙蒙,讓人的心情無端的也十分低落。這一天,一連數天的陰天突然間就放晴了,陽光斜斜地灑向湖面。頓時,湖邊就鍍了一層金,波光粼粼,甚是迷人。

看著春林初盛,春水初生,春風十裏,韓世忠在西湖邊負手而立,偶爾有年輕的戀人撐著紙傘走過斷橋,走過蘇堤。眼前的大好景色讓韓世忠心中一動,叫來阿綾道:“去請夫人來游湖。”

阿綾擡頭,看了一眼韓世忠,吞吞吐吐地,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乖乖地轉過身去,跑到紅玉的窗前,小心翼翼地叫道:“紅玉姐,將軍請您去游湖。”

“不去。”一個茶壺突然從門口砸了出來,阿綾嚇了一大跳,趕忙躲到一邊。靖康之亂中,夫人與將軍走失了,三年不見。如今,夫人好不容易被將軍找了回來,卻是一臉的不願意,整天悶悶不樂。阿綾想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然而,無論是將軍,還是夫人,都閉口不言。

阿綾默默地退了出去,剛想過去向將軍稟告,轉頭間,就看見一位紅衣將軍,身後跟著兩個士兵,向這邊趕過來。阿綾認得為首的那位將軍:聽說那位將軍名喚岳飛,還不到三十歲,近年來所取的功勞幾乎要趕上她家韓將軍了,也難怪自家將軍不太喜歡他。更重要的是,在將軍和夫人走散的這幾年裏,據說夫人一直跟他待在一起。

“姑娘,請問你家將軍在哪裏?”岳飛淺笑嫣然,作揖問道。

“他、他在湖邊。”阿綾指了指西湖的方向,迅速說道,一邊忍不住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眼前的這位年輕的將軍。

“多謝。”岳飛一行三人聽到阿綾的話,轉身就走。

身後,門忽然開了。

“站住!”

岳飛回首,看見梁紅玉正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雙手叉腰。說來也奇怪,一般市井人家的婦人做這個動作就讓人想起“潑婦”一詞,梁紅玉這麽做卻讓人覺得灑脫不羈,放蕩可愛。

“你找他幹什麽?”紅玉的語氣放緩了,抿了抿嘴角,問向岳飛。

岳飛揚了揚手上的盒子,道:“一些薄禮,希望將軍替我轉贈給董亮,飛祝他們夫妻二人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沈默,良久的沈默。

阿綾睜大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幾個人,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過了一會兒,梁紅玉嘆了口氣,打破了這沈默:“也罷,盒子給我吧,我幫你給韓將軍。正好,我和他也需要好好談談了。”

目送岳飛轉身離去,梁紅玉走進屋內,把懷裏一直揣著的一頁紙放在桌子上,然後,背過身去,看著窗外的落葉,默不作聲。

片刻之後,韓世忠推門而入,聲音裏是按捺不住的激動:“紅玉,你終於肯原諒我了。”一回頭,看見桌子上的紙,拿起來之後,一眼便看見紙上的“和離”二字。那笑意頓時就僵硬在嘴角邊。

紅玉不再回頭,而是自顧自地說道:“當年,你本就是為了娶我而選擇成親,如今,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也不用這樣互相折磨了。”話剛說完,回過頭來,卻看見韓世忠早已把那張紙付之一炬,不禁啞然。

韓世忠冷哼一聲:“和離?”說著,挑起眉頭,走進幾步,擡起紅玉的下頜道:“我不同意,你就休想離開。”說完,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前女子緊閉的雙唇。梁紅玉疼的一聲悶哼,再看時,那女子的雙唇竟然更加明艷。

“卑鄙。”梁紅玉恨恨地說了一聲,然後,指著桌子上的盒子道:“這是岳飛讓你轉交給董亮和劉氏的彩禮。”

韓世忠看了一眼那禮盒,一臉震驚,最終嘆息道:“是我錯怪他了,岳飛真的是大男人也。”

紅玉低頭,斂著眉心,不再說話,心中卻暗自為岳飛感到隱隱作疼。

她跟著岳飛的大軍南下,鎮壓各地起義軍,誰曾想到會碰見韓世忠的軍隊?更不曾想到岳飛之前的結發妻子竟然是跟著韓世忠帳下一名叫做董亮的小兵一塊跑了的?在廬山東林寺中,當那個孩子屍骨無存的時候,梁紅玉就曾許下誓言:今生今世,永不相見。沒想到,韓世忠竟然找到岳飛軍前跪了三天三夜。梁紅玉銀牙一咬,就是不予理會。結果,韓世忠竟然不顧大義,在軍中散播謠言,說是因為岳飛的結發妻子劉氏跟韓家軍帳下的董亮一塊兒跑了,岳飛心中不安,便強行扣下韓世忠的結發妻子。一時之間,兩軍士兵義憤填膺,差點打成一片。

岳飛見眼前局面已經失去控制,為了避免兩軍的血拼和內鬥,只得前來請求梁紅玉。梁紅玉沒有辦法,這才跟著韓世忠回到了軍中。這也是這些天梁紅玉一直對韓世忠看不慣的原因。

見梁紅玉低頭不語,韓世忠又說道:“我雖佩服他岳鵬舉,可是我做不到他那樣大度。你要是敢跟別人跑了,我就過去再把你搶回來。”

“媽的,強盜!”梁紅玉只好自顧自地生著悶氣,不再理會韓世忠。

三天之後,韓世忠需要前往長江沿線,再度出發。就在這時,第二封聖旨也隨之到來。原來,在趙構逃到杭州之後,喜歡這個地方的繁華景象,這裏遠離東京,他就可以不用再想起那些屈辱的往事,安安穩穩地當著他的“兒皇帝”。因而,趙構將杭州改名為“臨安”,作為南宋的首都,意為臨時安置之意,說明以後如果有機會還是要攻回東京的,不過,這也只是為了安撫朝中一些老臣的心罷了。

韓世忠因抗金有功,皇帝特意在杭州城內為其建造一座府邸,此時,責成其家屬進城視察。

梁紅玉接到聖旨時,一臉驚愕:這都什麽時候了,竟然一邊打仗,一邊還不忘讓人過去看房子?!!!

於是,快馬加鞭,一手護住好久不見的韓彥直,一手拉著四季,飛馳著跑到了臨安城中,來到了所謂的新府邸中。

這天晚上,梁紅玉正準備入睡,四季忽然闖了進來,大聲叫道:“紅玉姐,不好了,王淵被殺了。”

梁紅玉一楞,大笑道:“殺得好!殺得好!再把康履也殺了就更好了!”隨即,把剛剛脫下的衣服再度穿上,急匆匆地走出了大門。

原來,自建炎元年八月,李綱由於堅決主張抗金被罷相後,趙構便開始寵幸內侍省康履等宦官,他們驕奢作亂,引起許多人的不滿。王淵因與宦官康履勾結而節節高升,當上禦營都統制及樞密使,王淵聚斂錢財,搜刮民脂民膏,當建炎三年二月金兵進攻時,他慌忙建議從應天府逃到揚州再到鎮江的趙構逃到杭州,他本人負責斷後,卻把戰船拿來運送自己的財寶,致使數萬宋兵及戰馬失陷敵營,當時老百姓便耳語相傳“船上的財寶都是王淵在平定陳通時,濫殺人民搜刮而來的”。而行軍過程中,康履等宦官也作威作福,強占民宅。

隨軍的苗傅憤恨不平的說:“皇上顛沛流離至此,那些人居然還敢如此。”苗傅、劉正彥兩位將士見王淵等人絲毫沒有立功其官職卻一升再升,便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要求趙構出去這兩個作威作福的小人。

待到梁紅玉趕到宮門口的時候,那裏早已是人聲鼎沸。趙構穿著一身單薄的明黃色的絲綢衣物,在城樓上顫顫巍巍。他面容削瘦,嘴角長著細細密密的小胡子。看上去根本不像不到三十歲的人,倒是蒼老了些許。

梁紅玉一想起歷史上這人膽小怕事、殘害岳飛等忠良將士,心中就對其一陣反感。

趙構在直立在城樓之上,顫巍巍地指著苗傅,厲聲問道:“你們為何要發兵造反?”

那苗傅倒也是一個真性情的漢子,身披鎧甲,見到趙構,起初並無不敬,還跪於地下,山呼萬歲。而後,這才慷慨回答道:“陛下信任宦官,結交宦官就可獲得高位,汪伯彥、黃潛善昏庸誤國卻尚未流放,王淵遇敵時不能有效抵抗,卻因結交康履而得到樞密的高位,不才苗傅立功不少,卻只在偏遠的郡擔任團練。”頓了頓,苗傅表示自己已經殺了王淵,並捕殺了在外的宦官。

趙構聽後臉色大變,想要斥責苗傅劉正彥等人,一擡頭,看見城下人頭湧動的士兵幾乎都是這二人帳下的,轉瞬之間,就變了口氣,說道:“宦官若有過錯朕可將他們流放海島,請將軍們趕快回營。”

聽到趙構此言,宮墻下面的那些將士這才滿意,正準備退去時,苗傅不依不撓道:“今天的事情都是臣一人所為,於其他人沒有關系,希望陛下以天下蒼生為重,殺掉那些危害的宦官,如果不殺掉他們,我們絕不會去。”

梁紅玉看向苗傅,心中倒生出幾分敬佩之情來。

趙構見苗傅依舊不肯撤去,只好好言相勸道:“只要你們今天回去,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一邊,卻用眼睛掃視著下面的將士,將謀反的將士默默記在心中。

“請陛下交出康履來!”突然之間,下面士兵的喊聲震天,成千上萬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趙構。

趙構身後,康履撲通一聲跪在地面,雙眼含淚道:“陛下救我、陛下救我啊,康履與陛下自小便在一起玩耍。這一路南逃,全是康履伴隨陛下左右的。”

趙構咬牙,不忍心把康履交出去。

城墻下面,喊聲依舊繼續。軍器監葉宗諤走了上來,俯在趙構耳邊說道:“官家還是把康履交出去吧,不然他們不會罷休的。”

趙構嘆了口氣,一揮手,康履便被人塞進吊籃裏,送到城墻下面。剛到下面,苗傅大刀一揮,康履的上身和下·身立馬分家,腦袋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兒,滾出好遠。頓時,鮮血噴湧。

趙構只覺心中一陣涼意,趕忙用袖子捂住眼睛,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眼前,竟是一片暈眩,連站也站不住了。幾滴眼淚隨著康履滾動的頭顱吧嗒吧嗒落了下來。本以為這場起義就此打住,沒想到苗劉二人卻是愈演愈烈,不願罷休。

“陛下的帝位來路不正,以後如果徽宗、欽宗歸來,將何以自處?”

一聲叫喊傳來,趙構嚇得一個趔趄。他的眼睛開始射著如毒蛇一般的寒光,表面卻是不動聲色。

梁紅玉見狀,在心中嘆息道:苗劉二人此命休矣!徽欽二帝,以及無法生育、立儲問題,是趙構心中最大的忌諱。只要敢提及這些的人,絕對都沒有好下場,包括……男神岳飛。

此時,趙構身後,一個穿著一身黑衣的人站了出來,那也是主和派的頭子,宰相朱勝非。他先是上前請示趙構的意思,然後,走上前來,與城墻下面的苗劉二人談判道:“如若二位將軍不滿意,陛下答應讓隆佑太後垂簾聽政!”

苗傅、劉正彥二人又叫囂道:“陛下何不幹脆退位讓賢呢?請陛下冊立皇太子趙旉為帝。”

大將張逵說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望陛下今日之事應以社稷百姓為重,況且已有宋徽宗的先例。

此言一出,趙構立即嚇得坐了回去。陽春時節,雖然白天天氣晴朗,但是一到晚上就涼風嗖嗖。趙構身上只著一件薄衫,此刻,嚇得癱軟在身後的竹椅上面,竟然動彈不得。良久,奄奄一息道:“快去,叫太後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苗劉兵變是南宋發展的一個轉折點;之前,即使趙構一直傾心主和,把主戰派的像宗澤、李綱一貶再貶,但是,總體而言,主戰主和的力量還是差不多的;苗劉兵變這件事給趙構的心裏徹底留下了陰影,他開始本能地懼怕和不相信武將,所以,便有了後來大家都知道的結局了……sigh……

☆、休對故人思故國

良久,隆佑太後一身黑衣,在宮人的陪同下,趕到了城墻邊。此時,這邊已經亂成了一片。這隆佑太後乃是哲宗朝的廢後,也就是趙構的父親——宋徽宗的哥哥的元皇後,在靖康之亂中因為已出家為尼竟然躲過一劫。眼見隆佑太後過來了,趙構立即從竹椅上站了起來,恭敬說道:“朕已經不應該坐皇帝的椅子了,請太後就坐。”

隆佑太後看了一眼趙構,並不作聲。突然間,她竟然轉身來到城下,讓人打開宮城大門,孤身前往苗傅大軍前面,雙方間隔不足10米。趙構和大臣們見狀,頓時嚇得大驚失色。

隆佑太後卻是一臉平靜,對苗傅說道:“現在天下大亂,都是因為道君皇帝信任蔡京等人,變更祖宗法律,童貫又同金國挑起了糾紛,這才贏得進軍入侵,內戰爆發。這一切,與現在的皇帝無關,當今聖上既英明,又孝順,並沒有做過什麽錯事,只不過誤用了汪伯彥等奸臣,如今也已遭流放。苗統制難道不知道這些事情嗎?”

苗傅頓時啞口無言,他擡頭看了一眼高高站在城墻上的趙構,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一群士兵,繼而,擦拭著額頭滲出的冷汗道:“這些我們知道,但將士們已經商量好了,今天必須廢掉皇帝。”

隆佑太後瞪大眼睛,定定地看著苗、劉二人,良久,這才開口說道:“那就按你們說的辦,讓皇帝暫時和我同時執政。如何?”

苗傅剛準備點頭答應,劉光世突然喊道:“不可以。我們就是要廢除皇帝!”

“難道你們真的要逼我一個婦道人家登基為帝,重走唐代妖後武則天的道路嗎?”隆佑太後突然加大聲音,厲聲問道。

苗傅思忖片刻,然後,說道:“那就請太後帶著太子趙旉執掌天下吧。”

這太子趙旉,是趙構目前僅有的一個小兒子,年僅三歲。隆佑太後聽到這番話,堅決搖頭不答應。

苗傅跪於地上,磕頭說道:“恐怕今天您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都得按我們的行事了。不然,我們這些人都是死路一條了。”繼而,又說道:“而且,我身後的將士們從早晨等到現在下午,太後要是不答應,一會兒局勢可能就不好控制了。”

一時間,場面十分尷尬,雙方僵持不下。這時候大臣顏岐從趙構身邊過來,伏在隆佑太後耳邊說道:“皇帝向太後奏知,他已決定退位了。”

隆佑太後嘆了一口氣,揮袖,轉身而去。身後,響起趙構的聖旨:“朕不才,今日遜位於皇子魏國公趙旉,由孟太後垂簾聽政,執掌朝中大權,欽此。”

這天夜晚,隆佑太後回道顯忠寺中,久久不能安睡。雞鳴時分,她索性穿上衣服,起身徘徊於庭院內。此時,宰相朱勝非正好過來。

孟太後看著天邊的一輪圓月,自言自語道:“臨安城如今成為一座孤島,誰能來救陛下呢?”

朱勝非道:“我聽聞韓世忠將軍英勇善戰,就在嘉興城內,距離臨安不遠。如果可以聯系上韓將軍,則聖上可救矣。”

說話間,梁紅玉已經被人叫了過來,她身後跟著兩個小孩兒,一男一女。那男孩兒正是韓彥直,女孩兒則是四季。

隆佑太後見到梁紅玉,頓時,心裏大喜,將其拉到屋內,撚燈說道:“國家有難,如今只有韓將軍可以救陛下了,你把這封密函送給韓將軍,讓他速來救駕。”

梁紅玉一時楞在原地。對於這次兵變,她的情感非常覆雜。苗傅、劉光世二人,出發點其實是好的,但是不顧天下大局,貿然沖動;趙構此人,雖然此時並沒有露出什麽狐貍尾巴,但一想到他後來的所作所為,紅玉就恨不得他直接死了算了。

見梁紅玉遲遲不應,孟太後這個年近七旬的老人竟然跪了下來,說道:“夫人,聖上是大宋皇室僅存的碩果,這江山不是兒戲,不能靠我這個老太婆和那個三歲的小娃娃啊。聖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大宋就徹底滅了。”

梁紅玉心中一慟,一時間,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最後,只好點頭允諾。

隆佑太後當即大喜,宣旨道:“封韓世忠夫人梁氏為安國夫人,欽此!”

梁紅玉只得跪下,雙手舉過頭頂,接旨授命。

這天晚上,紅玉回到新建成的韓府,在宅子裏轉了一圈,一路上,默默無語。

四季拉著梁紅玉的手,眨巴著大眼睛,問道:“紅玉姐姐,你有什麽煩心事啊?”

梁紅玉捏了捏四季那肥嘟嘟圓乎乎的小臉蛋,開口時已是滿眼淚水,簌簌而下。紅玉道:“我要出城了,此一路,萬分兇險。而且,我還無法帶著你們。我怕……”說到這兒,竟是郁結於心,不忍心繼續再說:“我怕……到時候,勤王的部隊一來,你們就會兇多吉少。”

“必須出去嗎?”小彥直一臉嚴肅地問道。

紅玉點頭。

“好,那你快去吧。不用擔心我們。”彥直把頭扭過去。

梁紅玉嘆了口氣,一步三回頭,慢慢走到門外,臨走前,轉頭說道:“四季,你要記住,無論什麽時候,保護好弟弟!也要保護好自己!”說完,翻身馬上,一揚鞭,馬兒就躥出了好遠。

“娘親——”身後,傳來韓彥直的喊聲。這是這麽多年以來,他第一次這樣叫梁紅玉。

紅玉身騎桃花馬,一路狂奔,走到城門口處,果然,被苗傅的士兵攔了下來。那大兵問道:“現在全城戒嚴,城外的不得進來,城內的不得進去。你此時出去難道是通風報信的嗎?”

梁紅玉冷笑一聲:“叫你們的主子過來,讓他看看我是誰!”

那守門的大兵跑了回去,過了一會兒,一個姓劉的守衛將軍就走了過來。這人曾經見過梁紅玉,於是,作揖道:“原來是韓夫人。請夫人贖罪,這門,不能出去。”

梁紅玉道:“韓世忠、張俊的大軍就在城外。你們孤城難援,苗傅將軍托我前去當說客。”

那守衛將軍滿腹狐疑地問道:“真的?”說著,揮手叫人:“快去,請示苗將軍。”

“這麽晚了,苗將軍應該早已睡了。如果你們還不放心,何不去我府上看看呢?如果我真的想要通風報信的話,就會帶著我兒子一起離開。現在我把兒子的性命押在你們手上,這樣你們總信了吧?”

過了一會兒,那查看的士兵果然回來了,伏在守衛將軍的耳邊說了些什麽,那將軍這才大手一揮道:“行,走吧——”

梁紅玉狠狠得用雙腿踹了一腳身下的桃花馬,那馬兒迅速疾馳了起來。面前,狂風呼嘯而過,眼中的淚水隨著大風嘩嘩吹落。

彥直,對不起,娘親沒能保護好你!

走了約五十裏路,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梁紅玉心裏想著應該已經逃過了搜索,正打算放松警惕。一睜眼,突然看見路旁有人攔馬。那人正是苗傅的弟弟苗翔。苗翔見到梁紅玉,伸手便想要將其拽下馬來。紅玉心中一驚,一鞭子抽到馬背上,桃花頓時揚天一陣嘶吼,然後,絕塵而去。

梁紅玉趴在馬背上,看著河山紛紛向身後退去。心中不禁感慨道:月魄送的這“桃花”果然比一般的馬要厲害多了。

僅僅一天一夜,梁紅玉便趕到了嘉興。韓世忠出營時,正見到梁紅玉掀簾而進,一時間竟以為是夢中。

紅玉將隆佑太後的親筆手諭拿出,韓世忠匆匆看完,頓時,臉色大變。急忙前去與張俊的大軍匯合,商量著這天晚上便攻克臨安城。

一切商量完畢,整裝待發的時候,梁紅玉突然拉住韓世忠的手,抽抽搭搭道:“彥直還在城裏,我沒能把他帶出來。你這樣做,不怕敵軍殺了他嗎?”

韓世忠緩緩用手掰開了梁紅玉的手,仰天嘆道:“彥直死得其所,我想他不會怪罪自己的爹娘的!”說完,一聲令下,千軍競發,沿著京杭大運河的河道,軍隊朝臨安城而去。第二天,韓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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