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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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料輕微的摩擦聲讓這個暗夜幽靈從容不迫的開門去了廚房,在衣櫃裏大半天沒吃東西真的快要餓死了。

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因為潮熱黑色T恤上分泌了大片汗水。他從容不迫的去了浴室打開了水龍頭清洗了臉上的汗,因為口渴頗有些粗魯的喝著自來水,架子上帶著清香味的毛巾讓他沈浸在家的味道裏。

審視著黑夜裏鏡子中自己的臉,再次從容的戴上了黑色棒球帽。

然後他拉開了拉門,床上熟睡的女生在黑夜裏宛如一只安靜的貓咪,棒球帽下的男人嘴角微微扯動,拿走了床頭櫃上的報警器和手機。

防範意識確實很強,但可惜被拿走強有力的防護武器,一樣是弱不禁風。

大膽而熟悉的男人在廚房裏翻找起了食物,很少見的是那女生竟然沒有采購冰箱裏什麽也沒有,只有半盒即將過期的牛奶。

還在考慮是不是倒杯子裏喝的時候微弱的喘息聲和衣料摩擦的聲音讓他警覺了起來,看樣子她是醒了。

要玩捉迷藏的游戲嗎?

白川靜穿著睡衣手裏拿著噴霧劑看著大膽在自家吃東西的陌生人渾身都禁不住在顫抖,自從察覺家裏進人以後她的睡眠一直很淺,這個人從剛剛在浴室裏發出聲音後她就一直躲在被子裏裝睡,而這人剛才站在她床邊的時候心臟差點要出來,生怕他會發現自己在裝睡。

她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下去,所以在黑夜裏她選擇赤腳前行,在看到陌生人在廚房以後她想前行到大門口開門跑出去求救。

那樣可怕而壓抑的環境裏,她一刻也待不下去,她不知道那個人會做出什麽事來。

白川小心翼翼的移動著大氣也不敢出,在她觸碰到門鎖要打開的時候肩膀上被黑夜裏的那只手搭上,有力的胳膊將她直接拉倒在地上,手裏的防狼噴霧應聲掉在地上。

沒有比那時候更加絕望的了,明明出路就在眼前,卻因為慢一步而被獵人再次抓住漏洞,男人在昏暗的房間裏吐露出來的輕笑印證了他是勝者,對這場捕獵行動而言。

一身黑衣棒球帽的男人站在白川面前,臉被帽檐鋪上了一層陰影,她看的出來那個輪廓算得上清瘦,從整體來看那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要錢的話抽屜隔層裏就有。”

努力克制恐懼的白川還是聽得出自己語氣中的顫抖,她就那樣坐在地上想趁著對方不註意把掉落在門邊的防狼噴霧撿起來。

男人也不說話只是直直的盯著她看,看的她頭皮跟著發麻,腦子飛速運轉企圖找尋一切可以逃脫的機會。

“是在想逃跑的辦法嗎?我不會傷害你的。”

他蹲下身來將臉湊近了白川幾分,而這個嗓音還是讓處於驚恐狀態的女生驚詫的放大了瞳孔,她張張口發現聲音幹澀在喉嚨裏,就像是一個失語者。

“之前吃了你做的東西,最近怎麽不做了?是發現我了吧?”

好像並不在意對面女生的驚慌,男人自言自語起來,聲音不急不躁,然而這樣壓抑的氛圍還是讓她更加害怕起來,這種氣氛根本就不正常。

“你……是,是城田前輩?”

渾身像是被澆灌了一層冷水,這是她從未想過的結果,甚至還天真的在想這一切是否都是自己的一場荒誕夢境。

城田怎麽會是進入她家的元兇呢?!

“哦?終於發現是我了?”黑夜裏的城田並沒有否認自己相反還因為這句話輕笑了出來,仿佛是在暗示著這場游戲我是贏家一般。

“進過那麽多人家,我發現你家最舒服,雖然你爸不常回來但我仍然感覺很溫馨。”

這種病態而無厘頭的言語讓白川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摸著拿在手裏的防狼噴霧藏進了衣褲後面。因為緊張背後分泌出了大片汗水,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她才真正的認識到什麽叫所謂的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的真實含義。

“前輩你這是在犯罪,趁現在你走吧,我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盡量保持冷靜和頭腦理智的女生並不想因為說錯話而激怒對方,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會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只希望噩夢快點過去。

“你在害怕吧白川?那樣一副冷淡的模樣也會害怕呢。”他咯咯的笑著直接摘下了帽子露出了清瘦的面龐,“我說,在打工店裏那麽久我喜歡你,你一點也沒看出來嗎?”

城田的話無疑讓白川靜再次陷入驚詫,看著女生那茫然的表情城田挫敗的低下頭去,“你一點也沒看出來,因為你是喜歡了那個叫紫原的小子吧?”

“前輩如果你只是想說這個問題大可以光明正大,現在還請你從我家出去。”

對於城田的問題白川沒有做出明確的回應,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心下只是一片慌亂,紫原敦對她來說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可以拿出來單獨調侃單獨腹誹。

甚至,單獨想念。

“嘛,隨便吧。”城田毫不在意的聳聳肩起身拉過椅子坐了上去,“你知道在一個不像家的家庭裏生活多麽的苦悶嗎?有個爛賭成性的父親每天逼著你要錢,而不負責任的母親丟下一堆爛攤子跟別的男人跑了,回到家看到什麽?骯臟,惡心!根本體會不到什麽溫暖!那多痛苦,你能想象吧?”

像是在傾訴一樣城田一直在情緒激動的訴說著自己慘烈艱辛的家庭生活,一個沒有高學歷的男人在打著幾份工維持生計,不斷的瑣事和金錢的出入猶如無底洞支配著他內心的恐懼和疲憊。在感受不到任何溫暖的情況下心理就產生了質變,他不禁在好奇別人的家是什麽樣子的?是否和自己一樣悲慘?

從第一次作案到最後的出入自如宛若吸毒一般無法自拔,城田企圖從這樣的病態行為裏找尋家的味道以此來填補空白的內心。

在別人家獨處的時候他是放松而清凈的,他很喜歡自己一個人在沙發上看書聽音樂,尋找著丟失的慰藉。久而久之病態的心理讓他依賴起了以這種方式逃避家庭的困苦,甚至有時會想著把原主人殺掉取而代之成為新主人。

“沒有誰是一帆風順的你在質疑痛恨生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身上的毛病?你這不是慰藉而是逃避,你根本無法面對你內心的恐懼,別跟我說什麽生活艱辛的屁話你以為只有你自己最慘嗎?!”

白川靜毫不留情的言語讓暗夜裏的城田臉上鋪上了一層暴戾,深知這樣會激怒他但白川還是說了出來,大概一方面還是說給自己聽的吧。

痛心疾首的過去讓她一直選擇逃避,將自己鎖在桎梏中沈入那漆黑冰冷的墳墓裏,對待所有事都是一副消極的陰郁樣子,就連最喜歡的東西也一並舍棄掉。

笨蛋啊,白川靜想大聲嘲笑自己的愚蠢,城田的激發讓她認識到之前自己是一副多麽可笑的樣子,那算什麽?帶著偽裝生活,真的開心嗎?

“你這樣無壓力的生活和高學歷的人懂什麽?你根本就沒有體會過那被逼瘋的時刻!”

“無壓力嗎?你還真是什麽都不懂呢,你這個瘋子。”

無所謂了,我已經不想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碌碌無為下去了。

“憑什麽你也這樣看我,你對我說過的吧每個人都有他的用武之地,你不覺得我是一個沒用的人!這些都是騙我的嗎?!”

“夠了城田!如果你真的理解了那句話就不會是出現在我家,對著一個女生吼還不如出去做些有用的事,一直在唧唧歪歪說著自己多慘,你是在求誰的同情?”

城田睜大眼睛看向那無畏懼的女生,明明剛才還害怕的要死怎麽現在就這樣一副不怕死的樣子?他單手捂住臉放肆的大笑起來,從喉嚨裏迸發的笑聲在宣誓著他的憤怒。

“還真是……哈哈哈,可我還是喜歡你啊,白川。”

“女人都是一個樣。”

笑夠之後城田變得越發激動,白川靜沒有做出一秒猶豫直接朝他噴射出了噴霧劑,在城田因疼痛慘叫的時候一腳又踹在了他的腹部然後立刻轉身去開門,在跨出第一步的時候城田掙紮著撲了過來在模糊中抓著她的頭撞擊在了門框上。

突如其來的疼痛撞擊使得白川腦子像裂開一樣疼,她一手抓在了城田的眼睛上趁對方疼痛之際踉蹌的跑出了門外。

新鮮的空氣和靜謐的夜空都是那樣的安逸美好,為什麽之前一定要選擇沈在深海裏把自己壓到窒息不過來呢?紫原敦從最初就說她是個把什麽事都埋在心裏的人,渾渾噩噩陰郁著度過到現在,荒廢掉了一個正常女生該有的青春。

原來自己之前是那麽的讓人討厭嗎,紫原會怎麽看她?別人無所謂,但是……真的不希望那個男生會討厭她。

恍惚間白川靜的右耳在滿是沈重裏模糊的聽到了警笛聲的忽近忽遠,她疲憊的癱坐在地上,暢快的將堵在胸口的粗氣呼吸出來。

鄰居阿姨詫異的看著疲憊無力的女生,發生了這樣的事她竟然嘴角是掛著笑的。

怪物嗎?

一夜的驚魂和去警局做筆錄的折騰裏白川靜沒有對城田做出原諒的表示,雖然那是曾經對她關照有加的前輩,但是錯了就是錯了一味的通過不忍心和所謂善良而做出原諒的行為那並不能幫助他真正的走出陰霾。

在她心裏還是希望城田能夠在看守所裏能正確的認識到自己的心理疾病,或許在看守所裏生活並不是一件壞事,那樣扭曲的活著如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她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忽然覺得自己茅塞頓開了很多,醫生說的輕微腦震蕩要註意休息也被她直接拋到了腦後。

酒井園子是半夜接到了白川靜的未接來電,預感不妙的她在冷靜的判斷下果斷的報了警,也多虧了白川預留了一部家庭手機才得以及時獲救。

綠間真太郎是一大早過來的,正好看到剛出了醫院的兩個女生。看著同班好友那副面容憔悴的模樣心裏也是不太好受,防來防去誰也沒想到城田會悄無聲息的躲進了白川的家。

“今天就別去學校了,我幫你請假。”

“麻煩你了,綠間君。”

雖然下午那堂實驗課的教授是個嚴厲老頭,不過此刻白川無暇顧忌,她只想回家安心的睡個好覺。

“小事。”

多餘的道謝話白川並不想再說什麽,在認清自己所逃避現實的愚蠢行為後豁然開朗的她看一切事務都明朗了很多。

“學姐和綠間君也一起回學校吧,讓你半夜就跑了過來,我很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的話就在睡醒之後陪我去買面膜吧!”酒井園子說完這句話摸了摸自己的臉,滿是擔憂,“啊,不會出現黑眼圈了吧。”

“這就要問綠間君了,現在我的眼是花的,看不出來什麽。”白川靜送了一個純良無暇的微笑,將皮球踢給了綠間真太郎。

一副置身於世外的綠間真太郎沒想到這位好同學竟然把球踢給自己,而且學姐還真的就聽了白川的話直接跑過來問他,“真的嗎?那我現在是不是醜死了?”之類瓜噪而無聊的問題。

“並沒有。”酒井園子的靠近讓綠間有些不自在的緊張起來,他企圖用推眼鏡的動作掩蓋那抹並不明顯的淡紅。

白川靜不厚道的頭別到一邊笑了出來,兩人的相處模式果然怎麽看都覺得很搭。

“那你回去多休息吧,我們走了。”

在兩人和白川告別之後雙方就踏著不同的方向前進,酒井園子嘆了口氣呈現出了一股疲憊感,因為睡眠不足而導致雙眼有些迷蒙,綠間真太郎瞥了一眼身邊的學姐心中升騰起一股微妙的酸楚。

只是這份酸楚還沒來得及加深時就被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所打破,他一看來人禁不住額頭有些發疼。

這個煩人遲鈍的家夥究竟是怎麽長那麽高的?

近九月的東京呈現出一股悶熱的蒸煮感,樹上的知了無精打采的無病呻吟,縱使是在清晨也是讓人表現的渾身無力提不起勁。

紫原敦懶洋洋的坐在水泥臺階上叼著巧克力餅幹,騰出的一只手遮擋住了樹蔭下折射過來的陽光,額頭上冒出的汗珠提示著他的耐心已經達到了極限。

“真是煩死了。”

心情不好的時候紫原敦會選擇不斷的吃零食來寬慰自己,但是在今天這樣熱的天氣裏總覺得食不知味,更何況是在看到單薄的白川靜在陽光下行走的樣子。

蒼白而瘦弱,紗布突兀的纏在額頭上,可能是因為沒有休息好眼圈下面是淡淡的黑色,看起來非常不好,本來一股不耐煩和憤怒的心情一下也被磨的淡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難以言表的疼痛。

這樣的心情是伴隨著得知白川家裏進入陌生男人的消息時開始的,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這樣亂七八糟的心情讓他煩惱的將包裝袋扔在了地上。

“紫原君,你怎麽沒去學校?”

還以為自己眼花的白川在明確了坐在自家門口的男生後還是露出了微訝的表情,隱匿在這份微訝下的是心底裏的竊喜和安心。

“我說,你家裏進陌生人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是算怎麽回事?”

面對紫原敦突如其來的指責白川靜先是一楞隨後只是擺擺手撓了撓臉頰,以期望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不自然的小情緒。

“不想麻煩太多人,而且昨晚事出突然。”

她確實不想麻煩太多的人,而且城田的出現太過意外導致所有的事情都事與願違。

那女生清清淡淡的模樣讓紫原敦非常不爽,都搞成這幅德行了還說表現的這麽無所謂,可能是因為太不爽所以直接一腳踹上了那扇發舊的小鐵門發洩出自己的不滿情緒。

“有話好好說別拿門撒氣,它是無辜的。”白川安慰性的拍了拍對面那個大男生的手臂表示了安慰,然後便自顧自的拿出了鑰匙開門。

“你幹嘛什麽事都藏起來啊,我真是搞不懂你!”

工作日的時間公寓周圍人不多,偶爾只有一兩個探頭出來曬被子的老婆婆。白川靜在擰開門鎖的時候回頭看了眼那個盯著自己看卻一臉黑色的男生仍不住打趣出了一句,“哦?難道紫原君這又是在擔心我嗎?”

“哈?”被問倒的紫原有點措手不及的看著白川,有那麽一瞬間他不否認這個疑問句,面對白川的直視他竟有些不敢大方的去面對。

這種錯覺和心理上的變化讓他覺得很不妙。

“現在還嬉皮笑臉是怎麽回事啊,打你手機也不通,而且明明我和姐姐離的更近一些吧,幹嘛直接給那個學姐打電話。”

白川靜的問題他企圖用轉移話題而避免直面回答,其實要說起來這一點也是很讓他生氣,不管怎麽說都認識這麽久了,就那麽信不過他嗎?

房間裏還留有掙紮的痕跡,防狼噴霧躺在地板上顯示著它的主人曾經與犯人有著正面沖突,紫原大概掃了一眼心中產生了疑問,幾個小時之前這女生究竟是怎麽度過的?女生本就是很弱小的群體,這樣被恐怖的對待一定是嚇壞了吧。

“但是,你不是晚上手機都關機的嗎?”

面對白川靜無奈的一句話紫原的滿腔不滿立刻被澆滅,他一項是討厭別人吵自己睡覺的人,所以習慣性的在晚上睡覺時關機免打擾。

就算是白川給他打電話,他也是一樣收不到。

“啊,這個用了三年的手機報廢了。”從洗碗池裏撈出了被城田浸泡在水裏的手機後白川還是露出了心疼的表情,畢竟陪伴了三年。裏面對她而言的某個重要人的號碼被她記在了腦海裏,就算手機報廢了,那個號碼卻一直存在記憶卡裏揮之不去。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白川的聲音輕飄飄的,傳進紫原敦的耳朵裏帶著綿軟和不忍,這樣的聲音讓他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就像小時候去摘花被花刺刺到一樣。

很疼,很難受。

沈默下去的紫原煩惱的坐在了地板上背對著那女生,一股說不上來的情感翻攪的他頭腦昏昏沈沈,體內叫囂的聲音不斷的在吶喊出這種可有可無的關系,對於白川靜而言是不是覺得他這個鄰居只是個無關痛癢的陌生人?

紫原敦感受的到白川靜就站在他身後,他甚至能夠捕捉到那個女生傳出的呼吸頻率。

“報廢了就再去買一個啊,小白川你啊,真是讓人看不透。”

說完這句話紫原起身開了門走了出去,他所帶動起的微風和門外傳來的熱風一並撲在了白川靜的臉上,她望著那個高大男生的背影心中像是被淹沒進了海水,堵的她心臟縫隙裏滿滿的都是疼痛窒息。

忽然她覺得,和這個男生的距離又疏遠了很多,就像他們本身的差距一樣,永遠找不到彼此的交點。

不想再逃避,不想被討厭,而這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端著水杯的手因為痛覺而有了一秒的晃動,杯子裏是為紫原敦而沏的紅茶。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又好久沒來更新了,今天就揭秘這個衣櫃裏的人是誰了~

是不是都已經遺忘掉城田了!!

兩人這也算是矛盾開始了,不過很快就會過去的,小紫生氣我想大家也猜出是什麽原因了~

兩個孩子都太遲鈍了,只是表達不出自己的真正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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