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選擇 (1)
關燈
小
中
大
我設定好燉鍋的時間，又熱了中午剩的菜粥，我得感謝駱承卓突然要吃茶點的要求，不然我還真沒時間再燉鍋粥。
我從駱承卓的櫥櫃裏翻出了一個飯盒盛好粥，然後迅速回房間換了衣服。
我一再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想，就是去看一個生病的朋友，可我還是在選衣服的時候糾結了一會兒，我為我的糾結而慚愧！
出門的時候，我在飯桌上給駱承卓留了字條，我沒敢實話實說，只是含糊的說朋友那裏有急事突然找我去幫忙，廚房鍋裏的湯好了他可以自己盛出來喝。
走出門，我心裏多少對駱承卓感到抱歉，他現在也是需要人照顧的“傷殘人士”，可我卻在接了一個電話之後沒有半點猶豫的跑去照顧別人了，但我也知道，很多時候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心底最真實想法的表露，駱承卓和邱睿，孰輕孰重，我的選擇已經給出了答案。我甚至無恥的想，幸好駱承卓不是我的“真老公。”
按照丁一凱發來的信息內容，我很快趕到醫院，找到邱睿所在的病房。我輕輕敲門走進，邱睿正躺在床上輸液，看到我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老丁那走不開，他讓我先過來看看。你怎麽樣？”不明白為什麽，只要見到邱睿，我的內心就無法平靜，此刻我的心裏又是一陣小鹿亂撞，要知道，我早就過了那個年紀了。
“我沒什麽事，喬楚太緊張了。”邱睿倒是笑的輕松。
“怎麽搞的？”
“哎”，邱睿有些尷尬，“過年回家沒管住嘴，多喝了點兒。”
“你喝了多少把自己喝成這樣？”
“老毛病了。有段時間沒犯，就沒當回事。”
“什麽時候的事？”我盡力想掩飾自己的關切，因為多餘，因為無端。
邱睿搖搖頭，沒有回答。
“喝點水嗎？”我又問。才發現他病房裏什麽都沒有，便先打了壺熱水回來，拿一次性紙杯倒了一杯放在他的床頭。
“你來住院什麽都沒帶？”我實在無法想象他這麽多年在國外是怎麽照顧自己的。
“昨天第一天上班，同事們出去聚餐，吃完飯回家就覺得胃有點疼，我沒當回事，隨便吃了點藥就睡了，結果疼了一晚上，早晨實在扛不住才來的醫院，來了檢查、折騰了半天，最後醫生就讓我住院輸液了。”邱睿苦笑。
“你……”我想象他一個人忍著疼在醫院樓上樓下的跑，有些心疼，“你怎麽不給朋友打電話？”他實在不想找我，至少還有老丁。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我本來不想跟喬楚說的，剛好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護士進來，被她聽到了。她著急才給老丁打的電話。”
“她肯定著急啊。”我說。我在心裏默默的想，換了是我也一樣。
邱睿聽我這麽說，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你是不是還沒吃飯？想吃點什麽我去買。”我問他。
邱睿搖搖頭。
“我從家裏帶了點粥過來，要不你少喝一點？”我從包裏拿出飯盒和湯匙。我在飯盒外面包了幾層毛巾，現在摸摸還是溫的。
邱睿沒有拒絕，伸手接過了飯盒。
“涼不涼？要不我再出去熱一下？”
“不用了，溫度正好。”邱睿慢慢的喝了起來，一時間，房間內只剩他輕輕喝粥的聲音。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勤快，會做家務的。”邱睿回答。
“會擦地洗衣服的那種嗎？”
“不夠，還得會做飯。做的好吃不好吃無所謂。”邱睿眼睛看著我，笑著補充。
“切。”他的回答被同學們嗤之以鼻。
看著邱睿安靜喝粥的樣子，我想起高中時候一次課間聊天的內容，那時我和邱睿剛剛拉手沒幾天，大部分同學們還不知道我倆的小秘密，問這些屬於“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記得那天聽到邱睿這樣說，晚上回家後我就跑到廚房給媽媽打下手學做飯，結果被媽媽嫌棄“幫倒忙”給攆出了廚房。
“粥是你熬的？”我回過神，邱睿已經喝完了粥，轉頭看我。
“嗯，是。不好喝嗎？”我想起中午駱承卓挑剔熬的不夠稠，菜心切的不夠碎，早知道這粥最後還能喝到邱睿口中，我肯定會下十成十的功夫。
“挺好的。只是沒想到……”邱睿沒說完，護士小姐推門進來了，看看剩下的液體，拍給我張單子，“家屬吧？看著點兒，輸完叫我。這是今天的單子。”
這是個美麗的誤會，我看向邱睿，他的表情有些尷尬，但是我們都沒有向護士解釋，這樣的情況下，好像解釋不解釋效果都是一樣的。
護士出去以後，邱睿才帶些歉意的對我說，“不好意思。”
“沒事。”我看邱睿的表情有些倦怠，還剩的大半瓶的液體滴的也不快，便對他說，“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出去幫你買點兒日用品吧。你有什麽需要的？”
邱睿想了想說，“幫我買個充電器吧，出門的時候忘帶了，手機現在也快沒電了。對了，我先把錢給你。”
“不用了，我買回來再說吧。”
邱睿沒有再堅持，其實我們的關系很奇妙，因為曾經太過熟悉，現在反而要保持距離，卻又因為了解而無法假裝陌生……
☆、往事不要再提
我用最快的速度買好了我能想到的邱睿所需要的東西，杯子、紙巾、拖鞋、臉盆、毛巾、牙刷、雜志等等，還有他要的充電器。
當我提著兩個大袋子回到他的病房時，他已經睡著了，我盡量不弄出任何聲響，輕輕的把買來的東西放好，可一轉身，卻看到他正怔怔的看著我。
“我吵醒你了？”
他沒回答，楞了半天才說，“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啊？”我沒聽清。
“我剛才夢到在國外的時候了，醒來看到你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他微微一笑，像是在對我說，又像在喃喃自語，“那個時候有一段時間也是這樣，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在身邊，想喝杯水還得一手打著點滴，一只手倒水。”
聽他這麽說，我也有些恍惚了。
邱睿繼續緩緩說，“以前成績不好，家裏人覺得國外上大學容易些，就把我送出國。出國前找突擊班突擊了幾天英語，可是真正出了國還是不會說不會聽，語言學校也都是中國人，我學了大半年其實根本沒什麽長進，第一年我根本就考不上學校，到了第二年也是一樣，那個時候年紀小，不定性，出國沒人管高興還來不及，根本就不想學習的事情，每天只顧著和朋友瘋玩，等到了考學的時候，才意識到以我的成績，我根本就考不上像樣的大學。放假回國，看到你和老丁已經該上大二了，我這才覺得著急，可是越著急就越不想學，越學不進去，覺得自己幹什麽都不行，於是每天就是飆車，喝酒……”
“這些你以前都沒有跟我說過。”我看著他，熟悉又陌生。
“我也要面子啊。”邱睿笑的苦澀，“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怎麽說的出口。後來慢慢就喝出胃病來了，胃出血，當時也是我一個人到醫院看病，住院。喬楚是我語言學校的同學，她聽同學說我病了就來看我。”邱睿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看向我，目光柔和，“蘇悅，我知道，我欠你一句話，欠你一個解釋。”
我知道邱睿在看著我，我卻不敢看他，我怕我只要一看到他的目光，眼淚就會流出來。這些年來一直想要的答案近在咫尺，我卻不敢碰觸，我不明白為什麽邱睿要在這個時候說起這些，也許是因為在病中的脆弱，也許是此情此景讓他有所感觸，又或者，他也一直在等這樣一個機會，與我互訴衷腸？
“我……”邱睿剛張口，病房門被“嘩啦”一下推開了，丁一凱喘著粗氣沖了進來，“怎麽樣怎麽樣？嚴重嗎？”
丁一凱進門後就楞住了，也許他也感受到了我和邱睿之間怪異的氣場，他看看我，又看看邱睿，“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我和邱睿同時笑笑，看到對方眼中失落卻又夾雜著慶幸的眼神，真的挑破一切又能怎麽樣呢？知道了當年的前因後果又能怎麽樣呢？時至今日，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要不我先出去，你倆再聊會兒？”丁一凱看似正經的向我和駱承卓建議。
“滾！”邱睿先罵他。
丁一凱立刻轉身，“那我真滾了啊。”
“老丁！”我叫住他，正準備數落他幾句，病房的門又開了，喬楚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徑直跑到邱睿床邊。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下個禮拜才回來嗎？”喬楚跑進來的瞬間，我看到邱睿的眼裏立刻浮上笑意。雖然感到意外，可他的語氣和神情卻是歡喜的。
“你都住院了，我還能在家呆的住嗎？怎麽搞的，一直跟你說少喝點兒酒少喝點兒酒，你就是不聽，我一不在你就亂來，看吧，這下好了，難受的還不是你自己。”喬楚的話裏雖然有責備，可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關切與心疼。
“行啦，老丁和蘇悅在這裏，你給我點兒面子。”邱睿拿我和丁一凱當擋箭牌。
喬楚好像這時才想起我和丁一凱來，轉過身向我倆打招呼。
“這會兒想起我倆了，沒事，喬楚，不用給我倆面子，好好教訓教訓他。”丁一凱在旁邊幸災樂禍。
喬楚被丁一凱說的不好意思了，輕輕拽著邱睿沒有輸液的右手，低著頭不再說話了。
“你不是說沒有機票了嗎？怎麽回來的？”邱睿也反握著喬楚的手問。
“我先飛到J城，又從J城坐動車回來的，這樣最快。”喬楚回答。
我看看喬楚顯的淩亂的頭發和一身的風塵仆仆，就知道她這一路是有多趕。春運期間，火車上有多擠，總趕著開學前回B城的我還是很清楚的，就因為清楚，才在這一刻意識到，喬楚在心裏把邱睿放的有多高，多重。我得承認，即使我現在還是邱睿的女朋友，也未必能做到這一點。
“既然喬楚來了，你也沒什麽事兒了，我倆就先走了。”我拽拽丁一凱，既然喬楚千裏迢迢趕過來了，我和丁一凱這兩個電燈泡也就別杵在這兒了。
丁一凱也反應了過來，“是，是，正主來了，我們就撤了。”
和邱睿和喬楚告別，我和丁一凱一起走出了病房。
“都六點多了，要不一起吃飯？”丁一凱看看時間問我。
“不吃了。我還得回家。”我搖搖頭。
“駱承卓在家？那正好，叫他一起，反正這兒離你家也近。”丁一凱繼續提議。
“不用了，我沒跟他說不回去吃飯，估計他正等我回去呢。”我想了想，還是別把駱承卓受傷的事情告訴丁一凱，如果被他知道我拋下受傷的“老公”跑過來看邱睿，還不知道會怎麽想呢。
“哦，我懂了。”丁一凱則露出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
“你懂什麽了？”我不解。
“你肯定是告訴駱承卓是來看邱睿的吧。”丁一凱壞笑。
“你真是夠無聊的！”雖然我嘴上不承認，心裏卻有些發虛。
☆、田螺姑娘
推開門的一剎那，我的愧疚又上升到一個新高度。我看到桌上扣著菜的盤子，而駱承卓正從廚房用夾盤器又夾出一個菜來。
“你這是掐著點兒回來的吧？”駱承卓把菜放好，邊取扣著的盤子邊說，“你去把湯端來吧，那個我實在端不了。”
我老老實實把湯端出來，一人盛了一碗。
“你這湯燉的不錯，火候夠了。什麽時候燉的？”駱承卓難得稱讚我。
“兩點多就燉上了。”
“對了，你朋友那兒出什麽事兒了？需要幫忙嗎？”駱承卓主動問起來。
“沒什麽，就是失戀了，陪她聊聊天。”我找了個最好編的借口。
“哦。”還好駱承卓沒再追問。
我看看駱承卓手上打著石膏的胳膊，桌上算得上豐盛的四菜一湯，不知道他一個人是怎麽做出來的，我心中隱隱有些愧疚，暗暗下定決心，這段時間一定要對駱承卓好一點。
在家又休息了兩天，學校馬上開學，我又過起早出晚歸的生活。每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駱承卓的房門還緊閉著，等我到家，他已經做好飯，邊看電視邊等我回來。起初我以為是駱承卓公司的事情不多，他去的晚回來的早，還奇怪他一個人一只手怎麽去菜市場買那麽多菜回來，直到有一天我在垃圾桶看到張□□，才發覺原來他連菜都是從網上下單買回來的。只是傷個胳膊，他用不用搞的好像毀容一樣連家門都不出了，我心裏默默吐槽。
但是想到他一個人手不方便，我也很想每天早點回來做飯，可是偏偏碰上學校剛開學，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每天連按時下班都很難保證。
好容易到了周五，下午只有一個國防講座，講座結束，我連例會都沒參加，就夾著包早退了。為了趕時間，從地鐵站出來，我幹脆直接打車回家。
一進門，就聽到一陣陣笑聲，男的自然是駱承卓，我往廚房裏一張望，只見駱承卓正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準確的說，是駱承卓打著石膏的左手環著一個女人，右手拿著刀在案板上切菜，兩個人說什麽我聽不清，只是聽到笑聲不斷。
我瞬間傻眼了，不知怎的腦海中竟然瞬間蹦出“□□”兩個字。我很快反應過來，正準備關上門再退出去時，他們兩個人也聽到了動靜，轉過身來。
這時，我才看清駱承卓旁邊的女人——大波浪、大長腿，是謝雨姌。其實不用看我也猜得出，從背影都能看的出和駱承卓如此般配的，還能有誰？
駱承卓和Randy看到我的一刻，兩個人似乎都有些慌神，很快便拉開了距離。但其實真正尷尬的人是我，此時此刻，我才是一個瓦數超高的電燈泡！
“你回來了？”駱承卓先開了口。
“嗯。”我只能點頭。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你倆繼續，當我不存在。”
“我這兒有份文件需要駱總簽字。我來的時候正好碰到駱總在做飯。我看他手不方便，所以才留下來幫忙。”Randy微笑著向我解釋。
“謝謝你了。”我看Randy似乎有想走的意思，忙把我買回來的菜提到廚房，並招呼她，“我也買了不少菜，一起吃吧。”
Randy看看我又看看駱承卓，大方的答應了。
我看著在吊著胳膊在廚房忙活的駱承卓說，“要不你出去陪Randy吧？讓人家客人一個人在客廳多無聊。”
“我出去？你下廚？你跟Randy有什麽仇？”駱承卓問。
“什麽什麽仇？”我不解。
“我還想給客人留個好印象呢！”駱承卓白我。
他這是拐著彎說我做的飯不好吃，當我聽不出來！“那要不我出去，讓Randy進來幫你忙？”我又建議。
“人家好歹也是客人，你好意思？”駱承卓丟給我一根胡蘿蔔，“削皮、切絲。”
我看他沒有商量的餘地，便認命的幹起活兒來。
“對了，你們兩個怎麽認識的？”餐桌上，Randy好奇的問道。
我沒有回答，看向駱承卓，這方面我沒跟他統一過口徑，回答的責任就全權交給他了。
“相親。”駱承卓眼也不眨。
“這麽老土啊。”Randy誇張的做了一個吃驚的表情。
“老土嗎？”駱承卓笑笑，故意看著我說，“過程不重要，只要遇到對的人就可以了。”
我正在啃我買回來加菜的豬蹄，聽到他這麽說，忍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
“那你老婆哪裏最打動你？”Randy還在追問。
“她啊，她……”
“吃飯呢，咱們別說這麽肉麻的話、題，行嗎？”我眼睛雖然看著Randy，但話卻是對駱承卓說的，誰知道他這種“人來瘋的演技派”會突發什麽靈感，我可受不住。
Randy聳聳肩，表示不過癮。
吃過飯，送走Randy，我開始收拾廚房，突然，一個念頭閃過，也許這幾天每天下午都是Randy來幫駱承卓做晚飯，做好之後，因為怕我誤會，她再一個人離開。瞬間，Randy在我心中不再是那個驕傲美麗的女神，反而化身成善良古樸的田螺姑娘。
“我和Randy沒什麽，她來送文件的時候，我正好在洗菜，濺了一地水。”身後傳來駱承卓的聲音。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沒誤會。再說，咱倆之間也沒什麽誤會不誤會的。”
“Randy她爸爸是公司的一個大股東，她剛進公司，有些事情她不太懂的回來問問我。”駱承卓繼續解釋。
“你真不用跟我解釋，實話說，我覺得你倆挺般配的。你要是遇到正選，我立刻讓賢。”我看駱承卓瞬間沈下來的臉色，反省是不是那個詞用的欠妥，又補充，“話糙理不糙，你明白我是什麽意思就行。你當時怎麽說的來著？反正有需要的話我也能去幫你解釋，咱倆的事兒是假的，都是為了應付家裏人才這麽做的。”
駱承卓的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似鄙視又似無奈，他看了我好一會兒，什麽也沒說轉身上樓。搞得我很是莫名其妙。
☆、醉酒
不過，沒幾天，駱承卓的生活也規律起來，連著幾個晚上說有應酬不回來吃飯。以前我也不在意，可自從那次撞到過他和Randy一起後，不知道為什麽，我反而總會在腦海中想象出他吊著胳膊和Randy約會的場景，也許他們兩個人會一起看電影、逛街、吃飯，Randy會溫柔的挽住他沒受傷的右手，會貼心的為他把牛排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再餵進他嘴裏，為他充當司機，接送他上班下班……每每想到這些，我的心裏總是有些別扭，感覺自己還和駱承卓住在一起有點兒第三者的嫌疑，所以，我也開始有意無意想躲著駱承卓。
周五中午，我在群裏看到同學們晚上聚會的消息，我心裏一喜，急忙響應，並立刻打電話給駱承卓說晚上不回去吃飯了，他倒也沒說什麽，只是聲音感覺有些悶悶的。
“知道為什麽今天聚會嗎？”秦峰和我私聊。
“怎麽？還有隱情？”
“孫可和朱曉領證了。”秦峰還是那麽八卦，我都奇怪他這些消息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我們大三的時候，孫可上研二，已經確定留校，他是我們聽力課的老師。第一天給我們上課，他穿件大紅色的T恤，又青春又挺拔，一口標準的美式發音，站在講臺前，舉手投足都透著瀟灑。那天開始，課下我們女生可沒少議論他，他的英俊，他的大長腿，他優異的成績，還有他的系花女朋友……那個時候的朱曉，一如我們印象中的沈默，從來都不擦話，只是站在旁邊面帶著微笑傾聽。
大三暑假前，班上經常和孫可打球的男生們還說孫可準備國慶和女朋友結婚，兩個人連婚紗照都拍了。可到大四開學，孫可改教大一新生，再沒聽他說起要結婚的事情。畢業前，孫可和朱曉兩個人被其他班的同學撞到在景區牽著手旅游，兩人交往的消息才傳開。此時，朱曉早不住宿舍了，這件事被公開之後更是鮮少和班上的同學來往。那個時候我們也年少單純，對這樣的事情深惡痛絕，私底下沒少議論，大家都對朱曉有看法，不願跟她多來往。他們三個人的故事被演繹了無數版本，每個版本都傳的煞有介事並且越傳越離譜，但有一點是得到系花女朋友親口承認的，她和孫可之間是有些小小的吵鬧，但在她以為是彼此冷靜的時間內，朱曉的確是做了第三者。
這是畢業之後朱曉和孫可第一次一同參加我們班的聚會。整個晚上，朱曉都坐在孫可身邊，小鳥依人、滿面紅光，襯的她那張普通的臉都生動起來，我看著她，由衷的感慨，女人幸福不幸福真是一眼就看的出，一段美好的戀情確實會讓一個女人越來越美麗。
酒過三巡，男生們喝到興頭上便開始起哄，不知道是誰起的頭，開始對著朱曉叫“師母”，後來起哄的人越來越多，叫了幾聲之後，就見朱曉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孫可在旁邊笑著把她摟在懷裏，朱曉哭的臉都紅了。
我遠遠的看著朱曉，心裏也一陣陣的酸楚，我想至少在那一刻，我是願意理解朱曉的，我甚至想，如果這輩子還能有一天，有一天我能坐在邱睿身邊，聽到邱睿的朋友們起哄的叫我一聲“睿嫂”，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任何代價都好。
胡思亂想的結果就是，我在不知不覺中喝多了，坐著的時候還沒有感覺，等我起身想去衛生間的時候才發覺，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我心裏暗叫不好，拿了手機沖進衛生間給駱承卓打電話。
“餵。”駱承卓接的很快。
“我好像喝多了。”不只是好像……
“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胳膊那樣怎麽開車，這樣，你過五分鐘給我來個電話，我好找借口走。”我聽到那邊駱承卓深吸一口氣，知道他準備訓話，我急忙再囑咐一句，“記得！五分鐘！”便急忙掛了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勉強控制自己優雅的走回座位。剛坐下，駱承卓的電話就來了。
走出飯店，我很快攔到一輛出租車，坐上車，天旋地轉的感覺才稍稍緩和了些。
報了小區的名字，我就閉上眼睛只求路況好快點到，司機師傅也很配合，一路開的飛快，只是偶爾的幾個急剎弄得我更暈了。
很快就到了小區門口，我睜眼，從包裏摸索著錢包，沒辦法，低頭頭更暈。
車窗突然伸進一張百元大鈔，“不用找了。”是駱承卓。他已經幫我開了車門，我拽著他的手下了車,好容易才站穩。
“錢我回去還你。”我現在實在沒辦法掏錢給他。
“這是幾？”他一只手扶著我，另外一只手，打了石膏還不老實，伸了兩個指頭在我眼前不停的晃。
“二！”
“行呀，還挺清醒，看來喝的還不夠多。”駱承卓還幸災樂禍。
我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整個人靠在他的身上，也不知怎麽回事，我在出租車上攢了半天的力氣準備清醒的走回家，可駱承卓一出現，我的力氣就半點找不著了。
“你喝的什麽玉液瓊漿，喝成這幅德行？”駱承卓皺皺眉，我慚愧是不是身上的酒氣把他熏著了。
“我真沒喝多，我腦子清醒的很。”我還嘴硬。
“要不我背你回去吧。”駱承卓說著蹲了下來示意我，“你上來。”
“不用，不用。”我急忙晃著繞開他。
駱承卓看我堅持，便站了起來，繼續扶住我。“你到底喝了多少？”
“就喝了點紅酒，不到一瓶。”我仔細回想了一下。
“紅酒？那有你受的。”駱承卓冷笑一聲。
駱承卓的經驗是對的。他剛開門，我連鞋都顧不上換便沖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吐起來，吐的昏天黑地，眼淚鼻涕也一起往下流。
吐完一波，我渾身也沒了力氣，便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費力的拽了點衛生紙擦擦嘴，頭枕著胳膊躺在馬桶上。
駱承卓端了杯水進來，一只腳踹踹癱在地上的我，“給，漱漱口。”
我剛想接過杯子，又一陣惡心湧上來，我也顧不上接杯子了，忙沖著駱承卓擺手，“你快出去。”
駱承卓沒有動，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硬是憋著站起來把他先推出衛生間，才又癱在馬桶旁吐起來。
等我吐完，駱承卓又走了進來，踢踢地上的我問，“還沒死吧。”
我擡擡手，示意他我還好。
駱承卓又把剛才那杯水遞給我。
“謝謝。”
駱承卓站了會兒，想扶起我來，但我實在不想動彈，就讓他別管我，等他出去，我便接著半死不活的癱在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好像迷迷糊糊睡著了，睡著睡著就感覺有人在拍我，我費力的睜開眼睛，是駱承卓。
“你怎麽樣？用不用去醫院？”駱承卓邊拍我的臉邊問。
我擺擺手，心想算他識相，沒用力，別看我吐了半天，腦子裏可清醒的很，他要敢在這個時候乘人之危，我可都記得。
等到好容易把肚子裏有的沒的都吐了個幹凈，我才搖搖晃晃站起來，在駱承卓的攙扶下回到房間。我也顧不上駱承卓在旁邊給我換鞋擦臉，頭一沾床，我就再也不想睜開眼睛了。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是渾身酸痛，迷迷糊糊中，我聽到門外駱承卓打電話的聲音，不過實在聽不清楚。我瞪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確定他已經掛了電話，才慢慢爬起來，隨便披了件衣服便走出房間。
廚房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想也不必想，便徑直往廚房走去。
“你幹什麽呢？”我靠在廚房門口，懶洋洋的問。
駱承卓轉過身來，沒受傷的手舉著湯勺，身上還系著圍裙，他看到我立刻問，“醒了？感覺怎麽樣？”
“感覺不怎麽樣。”我搖搖一直在疼的頭。“大清早的，你忙什麽呢？”
“大清早？都快12點了！你再不起來我就得打120了！我熬了點兒粥，你喝不喝？”他說著，揭開鍋蓋給我看。
我看看鍋裏仍在熬著的粥，看得出已經熬了不短的時間了，粥裏還有碎香菇和青菜，看得出他的用心，不過我還是只能搖搖頭，“等會兒吧，我現在實在沒有胃口。”
駱承卓倒是很理解的對我點點頭。“行，你什麽時候想喝，我再給你熱。”說完他關了火，又有些為難的看著我，“對了，還有件事。”
“什麽？”
“剛才嬸嬸打電話，叫咱們過去吃飯。”
我正想推，駱承卓接著說了一句，“今天是叔叔嬸嬸的結婚紀念日。”
他這麽一說，我“不去”這兩個字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別說什麽身體不適了，只要爬的起來，這一趟就非去不可。
“那好，我去換衣服。”我無精打采的往房間挪，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對了，咱們是不是得買點禮物？時間來得及嗎？”
“我已經準備好了，一會兒到門口的花店再把訂的花拿上就行了。”
“那花的錢我出吧。”我這時候還沒忘記跟他明算賬。
“你噴點兒香水，別渾身酒氣把遙遙熏著！”駱承卓到我房門前又喊了一聲。
我沒喝多！我腦子清醒的很！就是喝的急了點而已！我心裏暗暗的辯駁。
☆、醉酒後遺癥
我和駱承卓習慣性的走到地下停車場，才發現來錯了地方。
“你能開車嗎？”他看看仍然打著石膏的左手問我。
“你覺得呢？”我指指額頭。
我們兩個人默契的嘆一口氣，搖了搖頭，只好原路返回。
“看你長不長記性，以後還敢不敢！你膽子可真大，一個人出去，還敢喝成那樣回來。幸好沒出什麽事，沒遇上壞人，不然，你哭都來不及！”駱承卓恨恨的說。
我自覺的沒說話，這話估計他昨晚就想說了，看我吐的一塌糊塗的時候知道說也白說，便攢到了這會兒。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提前通知我，我親自去接你，省得你丟人現眼。”駱承卓看我很識相，語氣也柔和了下來。
“你放心，絕對沒下次，我這輩子都不想喝紅酒了。”我現在簡直聽到酒字就想吐。
可我很快就明白了，什麽話都不能說的太早。
“我聽你叔叔說你的手傷了，怎麽回事？嚴重嗎？”一進門，嬸嬸就忙拉著駱承卓的手看個不停。
“沒什麽，就是摔了一跤。”駱承卓被嬸嬸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這麽不小心。”嬸嬸皺皺眉。
“行了行了，等會兒再說，先吃飯吧，菜都涼了。”叔叔也迎了出來。
嬸嬸這時才顧得上接過我手中抱著的鮮花，招呼我們說，“先過來吃飯吧！”
走進飯廳，我們看到爺爺正餵遙遙吃飯。看到我們，爺爺一臉嚴肅，“年紀輕輕習慣這麽不好，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讓這麽多長輩小輩等你們兩個，像什麽樣子！遙遙正在長身體，餓不得！”
我正準備開口承認錯誤，駱承卓先應聲了，“爺爺，是我起晚了。蘇悅一直在等我，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爺爺輕輕哼了一聲，我也不敢說話，只能看駱承卓。還是嬸嬸幫我們解了圍，“爸，承卓傷了手，行動什麽的都不方便，肯定是要費些時間的。再說，這不是剛剛十二點嘛，他們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湯這會兒正好燉好。”
說完嬸嬸便拉著駱承卓和我依次坐在爺爺的右手方，又閃身從廚房端出一大鍋湯來。
“承卓，這豬骨湯熬了一個早上了，你骨頭上有傷，多喝點才好的得快一些。”
“來來來，人齊了。咱們先喝一杯。”叔叔說著拿著醒酒器過來，除了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從駱承卓的櫥櫃裏翻出了一個飯盒盛好粥，然後迅速回房間換了衣服。
我一再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想，就是去看一個生病的朋友，可我還是在選衣服的時候糾結了一會兒，我為我的糾結而慚愧！
出門的時候，我在飯桌上給駱承卓留了字條，我沒敢實話實說，只是含糊的說朋友那裏有急事突然找我去幫忙，廚房鍋裏的湯好了他可以自己盛出來喝。
走出門，我心裏多少對駱承卓感到抱歉，他現在也是需要人照顧的“傷殘人士”，可我卻在接了一個電話之後沒有半點猶豫的跑去照顧別人了，但我也知道，很多時候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心底最真實想法的表露，駱承卓和邱睿，孰輕孰重，我的選擇已經給出了答案。我甚至無恥的想，幸好駱承卓不是我的“真老公。”
按照丁一凱發來的信息內容，我很快趕到醫院，找到邱睿所在的病房。我輕輕敲門走進，邱睿正躺在床上輸液，看到我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老丁那走不開，他讓我先過來看看。你怎麽樣？”不明白為什麽，只要見到邱睿，我的內心就無法平靜，此刻我的心裏又是一陣小鹿亂撞，要知道，我早就過了那個年紀了。
“我沒什麽事，喬楚太緊張了。”邱睿倒是笑的輕松。
“怎麽搞的？”
“哎”，邱睿有些尷尬，“過年回家沒管住嘴，多喝了點兒。”
“你喝了多少把自己喝成這樣？”
“老毛病了。有段時間沒犯，就沒當回事。”
“什麽時候的事？”我盡力想掩飾自己的關切，因為多餘，因為無端。
邱睿搖搖頭，沒有回答。
“喝點水嗎？”我又問。才發現他病房裏什麽都沒有，便先打了壺熱水回來，拿一次性紙杯倒了一杯放在他的床頭。
“你來住院什麽都沒帶？”我實在無法想象他這麽多年在國外是怎麽照顧自己的。
“昨天第一天上班，同事們出去聚餐，吃完飯回家就覺得胃有點疼，我沒當回事，隨便吃了點藥就睡了，結果疼了一晚上，早晨實在扛不住才來的醫院，來了檢查、折騰了半天，最後醫生就讓我住院輸液了。”邱睿苦笑。
“你……”我想象他一個人忍著疼在醫院樓上樓下的跑，有些心疼，“你怎麽不給朋友打電話？”他實在不想找我，至少還有老丁。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我本來不想跟喬楚說的，剛好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護士進來，被她聽到了。她著急才給老丁打的電話。”
“她肯定著急啊。”我說。我在心裏默默的想，換了是我也一樣。
邱睿聽我這麽說，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你是不是還沒吃飯？想吃點什麽我去買。”我問他。
邱睿搖搖頭。
“我從家裏帶了點粥過來，要不你少喝一點？”我從包裏拿出飯盒和湯匙。我在飯盒外面包了幾層毛巾，現在摸摸還是溫的。
邱睿沒有拒絕，伸手接過了飯盒。
“涼不涼？要不我再出去熱一下？”
“不用了，溫度正好。”邱睿慢慢的喝了起來，一時間，房間內只剩他輕輕喝粥的聲音。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勤快，會做家務的。”邱睿回答。
“會擦地洗衣服的那種嗎？”
“不夠，還得會做飯。做的好吃不好吃無所謂。”邱睿眼睛看著我，笑著補充。
“切。”他的回答被同學們嗤之以鼻。
看著邱睿安靜喝粥的樣子，我想起高中時候一次課間聊天的內容，那時我和邱睿剛剛拉手沒幾天，大部分同學們還不知道我倆的小秘密，問這些屬於“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記得那天聽到邱睿這樣說，晚上回家後我就跑到廚房給媽媽打下手學做飯，結果被媽媽嫌棄“幫倒忙”給攆出了廚房。
“粥是你熬的？”我回過神，邱睿已經喝完了粥，轉頭看我。
“嗯，是。不好喝嗎？”我想起中午駱承卓挑剔熬的不夠稠，菜心切的不夠碎，早知道這粥最後還能喝到邱睿口中，我肯定會下十成十的功夫。
“挺好的。只是沒想到……”邱睿沒說完，護士小姐推門進來了，看看剩下的液體，拍給我張單子，“家屬吧？看著點兒，輸完叫我。這是今天的單子。”
這是個美麗的誤會，我看向邱睿，他的表情有些尷尬，但是我們都沒有向護士解釋，這樣的情況下，好像解釋不解釋效果都是一樣的。
護士出去以後，邱睿才帶些歉意的對我說，“不好意思。”
“沒事。”我看邱睿的表情有些倦怠，還剩的大半瓶的液體滴的也不快，便對他說，“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出去幫你買點兒日用品吧。你有什麽需要的？”
邱睿想了想說，“幫我買個充電器吧，出門的時候忘帶了，手機現在也快沒電了。對了，我先把錢給你。”
“不用了，我買回來再說吧。”
邱睿沒有再堅持，其實我們的關系很奇妙，因為曾經太過熟悉，現在反而要保持距離，卻又因為了解而無法假裝陌生……
☆、往事不要再提
我用最快的速度買好了我能想到的邱睿所需要的東西，杯子、紙巾、拖鞋、臉盆、毛巾、牙刷、雜志等等，還有他要的充電器。
當我提著兩個大袋子回到他的病房時，他已經睡著了，我盡量不弄出任何聲響，輕輕的把買來的東西放好，可一轉身，卻看到他正怔怔的看著我。
“我吵醒你了？”
他沒回答，楞了半天才說，“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啊？”我沒聽清。
“我剛才夢到在國外的時候了，醒來看到你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他微微一笑，像是在對我說，又像在喃喃自語，“那個時候有一段時間也是這樣，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在身邊，想喝杯水還得一手打著點滴，一只手倒水。”
聽他這麽說，我也有些恍惚了。
邱睿繼續緩緩說，“以前成績不好，家裏人覺得國外上大學容易些，就把我送出國。出國前找突擊班突擊了幾天英語，可是真正出了國還是不會說不會聽，語言學校也都是中國人，我學了大半年其實根本沒什麽長進，第一年我根本就考不上學校，到了第二年也是一樣，那個時候年紀小，不定性，出國沒人管高興還來不及，根本就不想學習的事情，每天只顧著和朋友瘋玩，等到了考學的時候，才意識到以我的成績，我根本就考不上像樣的大學。放假回國，看到你和老丁已經該上大二了，我這才覺得著急，可是越著急就越不想學，越學不進去，覺得自己幹什麽都不行，於是每天就是飆車，喝酒……”
“這些你以前都沒有跟我說過。”我看著他，熟悉又陌生。
“我也要面子啊。”邱睿笑的苦澀，“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怎麽說的出口。後來慢慢就喝出胃病來了，胃出血，當時也是我一個人到醫院看病，住院。喬楚是我語言學校的同學，她聽同學說我病了就來看我。”邱睿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看向我，目光柔和，“蘇悅，我知道，我欠你一句話，欠你一個解釋。”
我知道邱睿在看著我，我卻不敢看他，我怕我只要一看到他的目光，眼淚就會流出來。這些年來一直想要的答案近在咫尺，我卻不敢碰觸，我不明白為什麽邱睿要在這個時候說起這些，也許是因為在病中的脆弱，也許是此情此景讓他有所感觸，又或者，他也一直在等這樣一個機會，與我互訴衷腸？
“我……”邱睿剛張口，病房門被“嘩啦”一下推開了，丁一凱喘著粗氣沖了進來，“怎麽樣怎麽樣？嚴重嗎？”
丁一凱進門後就楞住了，也許他也感受到了我和邱睿之間怪異的氣場，他看看我，又看看邱睿，“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我和邱睿同時笑笑，看到對方眼中失落卻又夾雜著慶幸的眼神，真的挑破一切又能怎麽樣呢？知道了當年的前因後果又能怎麽樣呢？時至今日，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要不我先出去，你倆再聊會兒？”丁一凱看似正經的向我和駱承卓建議。
“滾！”邱睿先罵他。
丁一凱立刻轉身，“那我真滾了啊。”
“老丁！”我叫住他，正準備數落他幾句，病房的門又開了，喬楚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徑直跑到邱睿床邊。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下個禮拜才回來嗎？”喬楚跑進來的瞬間，我看到邱睿的眼裏立刻浮上笑意。雖然感到意外，可他的語氣和神情卻是歡喜的。
“你都住院了，我還能在家呆的住嗎？怎麽搞的，一直跟你說少喝點兒酒少喝點兒酒，你就是不聽，我一不在你就亂來，看吧，這下好了，難受的還不是你自己。”喬楚的話裏雖然有責備，可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關切與心疼。
“行啦，老丁和蘇悅在這裏，你給我點兒面子。”邱睿拿我和丁一凱當擋箭牌。
喬楚好像這時才想起我和丁一凱來，轉過身向我倆打招呼。
“這會兒想起我倆了，沒事，喬楚，不用給我倆面子，好好教訓教訓他。”丁一凱在旁邊幸災樂禍。
喬楚被丁一凱說的不好意思了，輕輕拽著邱睿沒有輸液的右手，低著頭不再說話了。
“你不是說沒有機票了嗎？怎麽回來的？”邱睿也反握著喬楚的手問。
“我先飛到J城，又從J城坐動車回來的，這樣最快。”喬楚回答。
我看看喬楚顯的淩亂的頭發和一身的風塵仆仆，就知道她這一路是有多趕。春運期間，火車上有多擠，總趕著開學前回B城的我還是很清楚的，就因為清楚，才在這一刻意識到，喬楚在心裏把邱睿放的有多高，多重。我得承認，即使我現在還是邱睿的女朋友，也未必能做到這一點。
“既然喬楚來了，你也沒什麽事兒了，我倆就先走了。”我拽拽丁一凱，既然喬楚千裏迢迢趕過來了，我和丁一凱這兩個電燈泡也就別杵在這兒了。
丁一凱也反應了過來，“是，是，正主來了，我們就撤了。”
和邱睿和喬楚告別，我和丁一凱一起走出了病房。
“都六點多了，要不一起吃飯？”丁一凱看看時間問我。
“不吃了。我還得回家。”我搖搖頭。
“駱承卓在家？那正好，叫他一起，反正這兒離你家也近。”丁一凱繼續提議。
“不用了，我沒跟他說不回去吃飯，估計他正等我回去呢。”我想了想，還是別把駱承卓受傷的事情告訴丁一凱，如果被他知道我拋下受傷的“老公”跑過來看邱睿，還不知道會怎麽想呢。
“哦，我懂了。”丁一凱則露出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
“你懂什麽了？”我不解。
“你肯定是告訴駱承卓是來看邱睿的吧。”丁一凱壞笑。
“你真是夠無聊的！”雖然我嘴上不承認，心裏卻有些發虛。
☆、田螺姑娘
推開門的一剎那，我的愧疚又上升到一個新高度。我看到桌上扣著菜的盤子，而駱承卓正從廚房用夾盤器又夾出一個菜來。
“你這是掐著點兒回來的吧？”駱承卓把菜放好，邊取扣著的盤子邊說，“你去把湯端來吧，那個我實在端不了。”
我老老實實把湯端出來，一人盛了一碗。
“你這湯燉的不錯，火候夠了。什麽時候燉的？”駱承卓難得稱讚我。
“兩點多就燉上了。”
“對了，你朋友那兒出什麽事兒了？需要幫忙嗎？”駱承卓主動問起來。
“沒什麽，就是失戀了，陪她聊聊天。”我找了個最好編的借口。
“哦。”還好駱承卓沒再追問。
我看看駱承卓手上打著石膏的胳膊，桌上算得上豐盛的四菜一湯，不知道他一個人是怎麽做出來的，我心中隱隱有些愧疚，暗暗下定決心，這段時間一定要對駱承卓好一點。
在家又休息了兩天，學校馬上開學，我又過起早出晚歸的生活。每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駱承卓的房門還緊閉著，等我到家，他已經做好飯，邊看電視邊等我回來。起初我以為是駱承卓公司的事情不多，他去的晚回來的早，還奇怪他一個人一只手怎麽去菜市場買那麽多菜回來，直到有一天我在垃圾桶看到張□□，才發覺原來他連菜都是從網上下單買回來的。只是傷個胳膊，他用不用搞的好像毀容一樣連家門都不出了，我心裏默默吐槽。
但是想到他一個人手不方便，我也很想每天早點回來做飯，可是偏偏碰上學校剛開學，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每天連按時下班都很難保證。
好容易到了周五，下午只有一個國防講座，講座結束，我連例會都沒參加，就夾著包早退了。為了趕時間，從地鐵站出來，我幹脆直接打車回家。
一進門，就聽到一陣陣笑聲，男的自然是駱承卓，我往廚房裏一張望，只見駱承卓正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準確的說，是駱承卓打著石膏的左手環著一個女人，右手拿著刀在案板上切菜，兩個人說什麽我聽不清，只是聽到笑聲不斷。
我瞬間傻眼了，不知怎的腦海中竟然瞬間蹦出“□□”兩個字。我很快反應過來，正準備關上門再退出去時，他們兩個人也聽到了動靜，轉過身來。
這時，我才看清駱承卓旁邊的女人——大波浪、大長腿，是謝雨姌。其實不用看我也猜得出，從背影都能看的出和駱承卓如此般配的，還能有誰？
駱承卓和Randy看到我的一刻，兩個人似乎都有些慌神，很快便拉開了距離。但其實真正尷尬的人是我，此時此刻，我才是一個瓦數超高的電燈泡！
“你回來了？”駱承卓先開了口。
“嗯。”我只能點頭。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你倆繼續，當我不存在。”
“我這兒有份文件需要駱總簽字。我來的時候正好碰到駱總在做飯。我看他手不方便，所以才留下來幫忙。”Randy微笑著向我解釋。
“謝謝你了。”我看Randy似乎有想走的意思，忙把我買回來的菜提到廚房，並招呼她，“我也買了不少菜，一起吃吧。”
Randy看看我又看看駱承卓，大方的答應了。
我看著在吊著胳膊在廚房忙活的駱承卓說，“要不你出去陪Randy吧？讓人家客人一個人在客廳多無聊。”
“我出去？你下廚？你跟Randy有什麽仇？”駱承卓問。
“什麽什麽仇？”我不解。
“我還想給客人留個好印象呢！”駱承卓白我。
他這是拐著彎說我做的飯不好吃，當我聽不出來！“那要不我出去，讓Randy進來幫你忙？”我又建議。
“人家好歹也是客人，你好意思？”駱承卓丟給我一根胡蘿蔔，“削皮、切絲。”
我看他沒有商量的餘地，便認命的幹起活兒來。
“對了，你們兩個怎麽認識的？”餐桌上，Randy好奇的問道。
我沒有回答，看向駱承卓，這方面我沒跟他統一過口徑，回答的責任就全權交給他了。
“相親。”駱承卓眼也不眨。
“這麽老土啊。”Randy誇張的做了一個吃驚的表情。
“老土嗎？”駱承卓笑笑，故意看著我說，“過程不重要，只要遇到對的人就可以了。”
我正在啃我買回來加菜的豬蹄，聽到他這麽說，忍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
“那你老婆哪裏最打動你？”Randy還在追問。
“她啊，她……”
“吃飯呢，咱們別說這麽肉麻的話、題，行嗎？”我眼睛雖然看著Randy，但話卻是對駱承卓說的，誰知道他這種“人來瘋的演技派”會突發什麽靈感，我可受不住。
Randy聳聳肩，表示不過癮。
吃過飯，送走Randy，我開始收拾廚房，突然，一個念頭閃過，也許這幾天每天下午都是Randy來幫駱承卓做晚飯，做好之後，因為怕我誤會，她再一個人離開。瞬間，Randy在我心中不再是那個驕傲美麗的女神，反而化身成善良古樸的田螺姑娘。
“我和Randy沒什麽，她來送文件的時候，我正好在洗菜，濺了一地水。”身後傳來駱承卓的聲音。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沒誤會。再說，咱倆之間也沒什麽誤會不誤會的。”
“Randy她爸爸是公司的一個大股東，她剛進公司，有些事情她不太懂的回來問問我。”駱承卓繼續解釋。
“你真不用跟我解釋，實話說，我覺得你倆挺般配的。你要是遇到正選，我立刻讓賢。”我看駱承卓瞬間沈下來的臉色，反省是不是那個詞用的欠妥，又補充，“話糙理不糙，你明白我是什麽意思就行。你當時怎麽說的來著？反正有需要的話我也能去幫你解釋，咱倆的事兒是假的，都是為了應付家裏人才這麽做的。”
駱承卓的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似鄙視又似無奈，他看了我好一會兒，什麽也沒說轉身上樓。搞得我很是莫名其妙。
☆、醉酒
不過，沒幾天，駱承卓的生活也規律起來，連著幾個晚上說有應酬不回來吃飯。以前我也不在意，可自從那次撞到過他和Randy一起後，不知道為什麽，我反而總會在腦海中想象出他吊著胳膊和Randy約會的場景，也許他們兩個人會一起看電影、逛街、吃飯，Randy會溫柔的挽住他沒受傷的右手，會貼心的為他把牛排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再餵進他嘴裏，為他充當司機，接送他上班下班……每每想到這些，我的心裏總是有些別扭，感覺自己還和駱承卓住在一起有點兒第三者的嫌疑，所以，我也開始有意無意想躲著駱承卓。
周五中午，我在群裏看到同學們晚上聚會的消息，我心裏一喜，急忙響應，並立刻打電話給駱承卓說晚上不回去吃飯了，他倒也沒說什麽，只是聲音感覺有些悶悶的。
“知道為什麽今天聚會嗎？”秦峰和我私聊。
“怎麽？還有隱情？”
“孫可和朱曉領證了。”秦峰還是那麽八卦，我都奇怪他這些消息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我們大三的時候，孫可上研二，已經確定留校，他是我們聽力課的老師。第一天給我們上課，他穿件大紅色的T恤，又青春又挺拔，一口標準的美式發音，站在講臺前，舉手投足都透著瀟灑。那天開始，課下我們女生可沒少議論他，他的英俊，他的大長腿，他優異的成績，還有他的系花女朋友……那個時候的朱曉，一如我們印象中的沈默，從來都不擦話，只是站在旁邊面帶著微笑傾聽。
大三暑假前，班上經常和孫可打球的男生們還說孫可準備國慶和女朋友結婚，兩個人連婚紗照都拍了。可到大四開學，孫可改教大一新生，再沒聽他說起要結婚的事情。畢業前，孫可和朱曉兩個人被其他班的同學撞到在景區牽著手旅游，兩人交往的消息才傳開。此時，朱曉早不住宿舍了，這件事被公開之後更是鮮少和班上的同學來往。那個時候我們也年少單純，對這樣的事情深惡痛絕，私底下沒少議論，大家都對朱曉有看法，不願跟她多來往。他們三個人的故事被演繹了無數版本，每個版本都傳的煞有介事並且越傳越離譜，但有一點是得到系花女朋友親口承認的，她和孫可之間是有些小小的吵鬧，但在她以為是彼此冷靜的時間內，朱曉的確是做了第三者。
這是畢業之後朱曉和孫可第一次一同參加我們班的聚會。整個晚上，朱曉都坐在孫可身邊，小鳥依人、滿面紅光，襯的她那張普通的臉都生動起來，我看著她，由衷的感慨，女人幸福不幸福真是一眼就看的出，一段美好的戀情確實會讓一個女人越來越美麗。
酒過三巡，男生們喝到興頭上便開始起哄，不知道是誰起的頭，開始對著朱曉叫“師母”，後來起哄的人越來越多，叫了幾聲之後，就見朱曉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孫可在旁邊笑著把她摟在懷裏，朱曉哭的臉都紅了。
我遠遠的看著朱曉，心裏也一陣陣的酸楚，我想至少在那一刻，我是願意理解朱曉的，我甚至想，如果這輩子還能有一天，有一天我能坐在邱睿身邊，聽到邱睿的朋友們起哄的叫我一聲“睿嫂”，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任何代價都好。
胡思亂想的結果就是，我在不知不覺中喝多了，坐著的時候還沒有感覺，等我起身想去衛生間的時候才發覺，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我心裏暗叫不好，拿了手機沖進衛生間給駱承卓打電話。
“餵。”駱承卓接的很快。
“我好像喝多了。”不只是好像……
“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胳膊那樣怎麽開車，這樣，你過五分鐘給我來個電話，我好找借口走。”我聽到那邊駱承卓深吸一口氣，知道他準備訓話，我急忙再囑咐一句，“記得！五分鐘！”便急忙掛了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勉強控制自己優雅的走回座位。剛坐下，駱承卓的電話就來了。
走出飯店，我很快攔到一輛出租車，坐上車，天旋地轉的感覺才稍稍緩和了些。
報了小區的名字，我就閉上眼睛只求路況好快點到，司機師傅也很配合，一路開的飛快，只是偶爾的幾個急剎弄得我更暈了。
很快就到了小區門口，我睜眼，從包裏摸索著錢包，沒辦法，低頭頭更暈。
車窗突然伸進一張百元大鈔，“不用找了。”是駱承卓。他已經幫我開了車門，我拽著他的手下了車,好容易才站穩。
“錢我回去還你。”我現在實在沒辦法掏錢給他。
“這是幾？”他一只手扶著我，另外一只手，打了石膏還不老實，伸了兩個指頭在我眼前不停的晃。
“二！”
“行呀，還挺清醒，看來喝的還不夠多。”駱承卓還幸災樂禍。
我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整個人靠在他的身上，也不知怎麽回事，我在出租車上攢了半天的力氣準備清醒的走回家，可駱承卓一出現，我的力氣就半點找不著了。
“你喝的什麽玉液瓊漿，喝成這幅德行？”駱承卓皺皺眉，我慚愧是不是身上的酒氣把他熏著了。
“我真沒喝多，我腦子清醒的很。”我還嘴硬。
“要不我背你回去吧。”駱承卓說著蹲了下來示意我，“你上來。”
“不用，不用。”我急忙晃著繞開他。
駱承卓看我堅持，便站了起來，繼續扶住我。“你到底喝了多少？”
“就喝了點紅酒，不到一瓶。”我仔細回想了一下。
“紅酒？那有你受的。”駱承卓冷笑一聲。
駱承卓的經驗是對的。他剛開門，我連鞋都顧不上換便沖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吐起來，吐的昏天黑地，眼淚鼻涕也一起往下流。
吐完一波，我渾身也沒了力氣，便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費力的拽了點衛生紙擦擦嘴，頭枕著胳膊躺在馬桶上。
駱承卓端了杯水進來，一只腳踹踹癱在地上的我，“給，漱漱口。”
我剛想接過杯子，又一陣惡心湧上來，我也顧不上接杯子了，忙沖著駱承卓擺手，“你快出去。”
駱承卓沒有動，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硬是憋著站起來把他先推出衛生間，才又癱在馬桶旁吐起來。
等我吐完，駱承卓又走了進來，踢踢地上的我問，“還沒死吧。”
我擡擡手，示意他我還好。
駱承卓又把剛才那杯水遞給我。
“謝謝。”
駱承卓站了會兒，想扶起我來，但我實在不想動彈，就讓他別管我，等他出去，我便接著半死不活的癱在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好像迷迷糊糊睡著了，睡著睡著就感覺有人在拍我，我費力的睜開眼睛，是駱承卓。
“你怎麽樣？用不用去醫院？”駱承卓邊拍我的臉邊問。
我擺擺手，心想算他識相，沒用力，別看我吐了半天，腦子裏可清醒的很，他要敢在這個時候乘人之危，我可都記得。
等到好容易把肚子裏有的沒的都吐了個幹凈，我才搖搖晃晃站起來，在駱承卓的攙扶下回到房間。我也顧不上駱承卓在旁邊給我換鞋擦臉，頭一沾床，我就再也不想睜開眼睛了。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是渾身酸痛，迷迷糊糊中，我聽到門外駱承卓打電話的聲音，不過實在聽不清楚。我瞪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確定他已經掛了電話，才慢慢爬起來，隨便披了件衣服便走出房間。
廚房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想也不必想，便徑直往廚房走去。
“你幹什麽呢？”我靠在廚房門口，懶洋洋的問。
駱承卓轉過身來，沒受傷的手舉著湯勺，身上還系著圍裙，他看到我立刻問，“醒了？感覺怎麽樣？”
“感覺不怎麽樣。”我搖搖一直在疼的頭。“大清早的，你忙什麽呢？”
“大清早？都快12點了！你再不起來我就得打120了！我熬了點兒粥，你喝不喝？”他說著，揭開鍋蓋給我看。
我看看鍋裏仍在熬著的粥，看得出已經熬了不短的時間了，粥裏還有碎香菇和青菜，看得出他的用心，不過我還是只能搖搖頭，“等會兒吧，我現在實在沒有胃口。”
駱承卓倒是很理解的對我點點頭。“行，你什麽時候想喝，我再給你熱。”說完他關了火，又有些為難的看著我，“對了，還有件事。”
“什麽？”
“剛才嬸嬸打電話，叫咱們過去吃飯。”
我正想推，駱承卓接著說了一句，“今天是叔叔嬸嬸的結婚紀念日。”
他這麽一說，我“不去”這兩個字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別說什麽身體不適了，只要爬的起來，這一趟就非去不可。
“那好，我去換衣服。”我無精打采的往房間挪，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對了，咱們是不是得買點禮物？時間來得及嗎？”
“我已經準備好了，一會兒到門口的花店再把訂的花拿上就行了。”
“那花的錢我出吧。”我這時候還沒忘記跟他明算賬。
“你噴點兒香水，別渾身酒氣把遙遙熏著！”駱承卓到我房門前又喊了一聲。
我沒喝多！我腦子清醒的很！就是喝的急了點而已！我心裏暗暗的辯駁。
☆、醉酒後遺癥
我和駱承卓習慣性的走到地下停車場，才發現來錯了地方。
“你能開車嗎？”他看看仍然打著石膏的左手問我。
“你覺得呢？”我指指額頭。
我們兩個人默契的嘆一口氣，搖了搖頭，只好原路返回。
“看你長不長記性，以後還敢不敢！你膽子可真大，一個人出去，還敢喝成那樣回來。幸好沒出什麽事，沒遇上壞人，不然，你哭都來不及！”駱承卓恨恨的說。
我自覺的沒說話，這話估計他昨晚就想說了，看我吐的一塌糊塗的時候知道說也白說，便攢到了這會兒。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提前通知我，我親自去接你，省得你丟人現眼。”駱承卓看我很識相，語氣也柔和了下來。
“你放心，絕對沒下次，我這輩子都不想喝紅酒了。”我現在簡直聽到酒字就想吐。
可我很快就明白了，什麽話都不能說的太早。
“我聽你叔叔說你的手傷了，怎麽回事？嚴重嗎？”一進門，嬸嬸就忙拉著駱承卓的手看個不停。
“沒什麽，就是摔了一跤。”駱承卓被嬸嬸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這麽不小心。”嬸嬸皺皺眉。
“行了行了，等會兒再說，先吃飯吧，菜都涼了。”叔叔也迎了出來。
嬸嬸這時才顧得上接過我手中抱著的鮮花，招呼我們說，“先過來吃飯吧！”
走進飯廳，我們看到爺爺正餵遙遙吃飯。看到我們，爺爺一臉嚴肅，“年紀輕輕習慣這麽不好，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讓這麽多長輩小輩等你們兩個，像什麽樣子！遙遙正在長身體，餓不得！”
我正準備開口承認錯誤，駱承卓先應聲了，“爺爺，是我起晚了。蘇悅一直在等我，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爺爺輕輕哼了一聲，我也不敢說話，只能看駱承卓。還是嬸嬸幫我們解了圍，“爸，承卓傷了手，行動什麽的都不方便，肯定是要費些時間的。再說，這不是剛剛十二點嘛，他們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湯這會兒正好燉好。”
說完嬸嬸便拉著駱承卓和我依次坐在爺爺的右手方，又閃身從廚房端出一大鍋湯來。
“承卓，這豬骨湯熬了一個早上了，你骨頭上有傷，多喝點才好的得快一些。”
“來來來，人齊了。咱們先喝一杯。”叔叔說著拿著醒酒器過來，除了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