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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她一個箭步沖了過來。
我指指桌子上的小盆。
童童二話不說直接上手,邊吃她還邊埋怨我,“我們今晚吃的自助!唱歌還喝了啤酒!回來你又饞我!我以前在學校每天都不吃晚飯的!自從跟你住在一起我又胖回來了!”
“沒事,我吃的比你多多了。”我安慰她。
“還有沒有啤酒了?”童童看看桌子上我剛打開的啤酒,問我。
“有,你要喝?”
童童堅定的點頭。
“你不是嫌吃的多嗎?”我逗她。
“快去拿!別廢話!”童童白我。
我起來去廚房給她拿了一罐,跟她一起喝。喝著喝著童童問我,“你不是說明天早上有事出去嗎?不怕水腫?”
我大腦遲鈍的轉了轉,終於想起來,駱承卓跟我約過明天早上去他家!
“對了!”我“噌”的站了起來,跌跌撞撞沖進臥室,從衣櫃裏翻出一條連衣裙套上,然後走出來給童童展示,“這身怎麽樣?”
“你得告我去幹嘛,開家長會這身可以。”童童擡擡眼皮,繼續吃。
“我,去,朋友家。”我吞吞吐吐。
童童敏銳的察覺到什麽,“去駱承卓家?”
我用極輕的聲音“嗯”了一聲之後又飛速跑回臥室換了一身出來,“這身怎麽樣?”
“你去了別說認識我。”童童又一次否定了。
我再回去翻找,這兩身都算是我平常比較得意的搭配了,結果這麽直接就被童童否定了。我對著衣櫃裏的衣服發呆,視線停留在一條淡藍色連衣裙上。
“你喜歡什麽顏色?”
“我喜歡藍色。”
……
“我穿什麽顏色好看?”
“藍色就挺好看的。”
……
“這是什麽?”
“下次接我的時候穿上。”
我也許真是喝多了,眼前晃的全是邱睿送給我這條連衣裙時的笑眼,他眼中閃著的光,可惜的是,那次他飛走後,我們就再沒見過面,所以這條連衣裙,我一直也沒正式穿過。
我正望著那條連衣裙發呆的時候,童童舔著手走了進來。“還沒選好?”
“吃完了?”我回過神來。
“你也不給我多留點兒。”童童表示意猶未盡。
“你再晚點回來我就都吃了。”我拍拍圓鼓鼓的肚子。
“你再吃怎麽出去見人!”童童說完,從我的衣櫃裏拽出兩件衣服來,“試試搭一下。”
☆、見家長
“等了一會了吧?”我抱歉的看著眼前的駱承卓,昨晚有吃有喝睡的太晚,早晨賴到最後一分鐘才爬起來,我的計劃是出門直接到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裝個果籃然後等駱承卓來,結果出門才悲哀的發現門口的水果店居然沒開門!我急忙一路小跑到最近的菜場裝果籃,又抱著裝好的果籃疾走回小區門口,發現駱承卓已經站在那裏了。
駱承卓從我手上接過果籃,“這麽沈,裝了什麽寶貝?”
“哈密瓜。”我還喘著粗氣。
我想我的樣子一定很狼狽,枉我起來還抓緊時間沖了個澡,現在變成了一身臭汗,本來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剛才拿果籃為了不礙事,被我胡亂一揪紮了起來,更別提跑來跑去半天我那被高跟鞋折磨的雙腳了。
駱承卓看了我半天,撂下一句話,“先上車吧。”
坐上車,我先看看時間,十點三十一分,我們本來約的十點半,我不算遲到,我為自己的“神速”忍不住有些小竊喜。
“先擦擦汗吧。”駱承卓先遞給我一張濕巾。
“謝謝。”我接過。
“晚就晚一會兒,又不是什麽大事,用不著這麽趕。”
“說好的時間,能不遲到就不遲到了。”我這會兒才喘勻了氣。
駱承卓輕輕笑笑,不置可否,“有件事情我想提前跟你說一下。”
“什麽?”我邊擦汗邊問。
“我很小的時候我父母就不在了。我是跟著我爺爺長大的。”駱承卓的語氣很平靜。
這個事情羅阿姨之前跟我說過了,他一直沒提過所以我也當不知道,可今天,他突然說出來,還是一副平靜的不能再平靜的神情,讓我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
“嗯。”我只能回應一聲表示知道了,他的滿不在乎讓你感覺自己再說什麽都是虛偽的。
“到了。”駱承卓停好車,看我。
“這麽快?”我咽咽口水,卻沒動。
“怎麽了?”駱承卓看我不下車,有些奇怪。
能怎麽,緊張唄!
“緊張啊?”駱承卓居然笑了出來。
這很好笑麽?我心裏鄙視他,更鄙視我自己。做戲做戲!又不是真的,有什麽好緊張的,可是我不爭氣的心還是跳的撲通撲通的,不管真的假的,這見家長的事情,我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次啊。
進門前,駱承卓摟住我的肩膀,見我斜他,他一本正經的提醒我,“小蘇老師,我們現在可是情侶關系!”
我警惕的看他,他要是敢打著“情侶”的名義,對我有什麽不軌的動作,我一定不跟他客氣!
一開門,上次一起吃飯的小女孩已經沖我奔了上來,嘴裏甜甜的叫著“嫂子嫂子!”
我立刻的看向駱承卓。
“遙遙。”駱承卓親昵的摸摸小女孩的頭發。
“蘇小姐來了吧。”客廳沙發上站起兩個人,是駱承卓的叔叔嬸嬸,駱守信和姜帆,上次吃飯時已經見過。我跟著駱承卓規規矩矩的叫了一句,“叔叔嬸嬸。”
“蘇小姐過來坐。”嬸嬸親切的過來拉我坐下,然後笑嘻嘻的對駱承卓說,“我去叫爺爺。”
遙遙很快蹭在我身邊,不停的把桌上果盤裏的水果往我手上遞,還不停的叫著,“嫂子,給你吃。”
我看駱承卓在旁邊偷笑,叔叔在旁邊瞇著眼睛看著我和遙遙,我只好笑著對遙遙說,“遙遙,你還是叫我阿姨吧。”
我剛說完,駱承卓和叔叔都笑了,叔叔邊笑邊說,“這可不行,那就差輩了。”
我才意識到我說了句蠢話,也只好尷尬的笑笑。
“叫姐姐吧。”駱承卓終於說了句人話。
“姐姐。”遙遙乖乖的叫了句,可為什麽我還是覺得很尷尬。
正在沈默中,駱承卓和遙遙突然站好,畢恭畢敬的叫了一聲“爺爺。”
我聽到身後的動靜,也忙站起來看著緩緩走過來的老人,雖然已經饅頭白發,可他的臉色紅潤,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雖然眼角布滿皺紋卻銳利依舊,他看向我的眼光雖然充滿了友善,可仍然讓我發虛,“爺爺,”我也畢恭畢敬的叫一聲。
爺爺沖我溫和的笑笑,示意我坐下。我第一反應還是看向駱承卓,卻似乎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一閃而過的嘲弄。
雖然在駱承卓家前前後後只呆了三個多小時,可是每一分鐘都讓我如坐針氈,等到終於和每個人打完招呼道別出門,坐在車上,我終於松了口氣,幾乎半癱在座位上。
“不錯嘛。”駱承卓滿意的點點頭。
我可不認為這是表揚,“我就這樣跟你同流合汙了?”
駱承卓笑笑說,“遙遙很喜歡你。”
“遙遙很可愛。我也喜歡她。”我說的是真心話。
“只要遙遙喜歡,叔叔嬸嬸那裏肯定沒問題。”駱承卓面帶喜色,“就是不知道爺爺那裏怎麽樣。”
“怎麽了?”也許是看我半天不說話,駱承卓奇怪的問了一句。
“如果有一天遙遙知道我不過是一個騙子,她會不會很失望。”我低聲說。
我的話讓駱承卓也陷入了沈默。
☆、同流合汙
“停這兒行嗎?”
“嗯。”我點點頭。
車穩穩的在小區門口停下了。
“對了。這個……”我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駱承卓。
“這是什麽?”駱承卓接過信封,不明所以。
“我去店裏問過了,那個包的錢。”我示意他可以打開。
駱承卓打開信封,看看裏面的信封,皺皺眉頭,“你這是什麽意思?”
“那個包太貴了,我不能收。錢還給你,算我自己買的。”我看著裏面紅紅的兩疊錢,心在滴血,這基本上是我一年的積蓄!我是瘋了才會用它來買包!
“看來我不能不收。”駱承卓看看我的表情,晃晃手中的信封,“好吧。”然後便把信封隨便放在了車門的空擋裏。
他那漫不經心的態度讓我為我的錢感到擔心,這筆錢對他來說也許沒什麽,可對我來說可真是“血汗錢”哪!於是,我不放心的看了幾眼,然後我看到他帶著笑意的目光,瞬間有些窘迫,“那我回去了。”說完,我便趕忙跳下了車。
剛進家門童童就沖上來八卦,從駱承卓家裏都有什麽人,家裏的陳列擺設,到吃的菜,喝的飲品,他家裏人說了什麽,事無巨細,她想起來什麽就問什麽,然後偷偷的給羅阿姨打小報告,果然,到了晚上羅阿姨掩藏不住喜悅的電話就來了,沒過多久我媽媽的電話也來了,含蓄委婉的表明她和爸爸也想見一見駱承卓的意願,我鄙視的看童童,就是個胳膊肘不知道往哪裏拐的!
到電話又響的時候,我簡直要崩潰,可沒想到,這個電話居然是駱承卓打來的。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接上電話,駱承卓就興奮的說。
“什麽?”
“我家裏人都很喜歡你。”
“哦。”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麽好消息,當然也不能說是壞消息。
“下周有空嗎?”
“幹嘛?”
駱承卓有些郁悶,“你說幹嘛?”
見鬼,我怎麽知道你要幹嘛!
看我沈默,駱承卓無奈的說,“你不邀請我去你家拜訪嗎?”
原來他是暗示這個……
我有點猶豫,雖然當初答應他的時候我挺痛快,可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糾結,這怎麽說也是人生大事,我們這樣“各懷鬼胎”的“結合”,將來如果被雙方親人知道了,不知道會做何感想。我必須承認,每次一想到這裏,我就忍不住想打退堂鼓,可是事情發展到現在,我覺得自己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怎麽?後悔了?”駱承卓等了半天,也不見我回答,他大概猜到了。
“我……”我這是默認。
他也沈默了。
我們同時沈默了許久,又同時開口。
“那我給家裏打……”
“你可以再考慮……”
“你可以再考慮,我不勉強你,我提的條件跟之前一樣,價碼隨你開,你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我們慢慢談。”駱承卓立刻變成了一副談公事的口氣,不過他最後微微嘆了口氣補充道,“你隨時可以反悔。”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咬咬嘴唇,轉了話鋒,“我先跟家裏說一聲,說的好像我家裏人一定能看上你一樣,你別自我感覺太良好。”
駱承卓的笑聲傳了過來,“那我更得見識見識了。”
“那你把身份證號給我吧,我買票,周六上午9點多有一班車,到了差不多11點,到我家正好吃飯。”兩個城市離得不遠,我基本上半個月回去一次,列車時刻表我熟悉的很。
“票我買吧。”
“還是我買吧。讓客人買票不合適。”我堅持。
“那好吧,等會發給你。”
“東西你就別買了,我家附近有超市。”我提醒他。
“好。”
到了周六早上,我和駱承卓按說好的在火車站門口碰了頭,我先把買好的票遞給他,他看了立刻有些郁悶,“你怎麽不買商務座?”
敗家子!你知道商務座要多少錢吶!我心裏暗想,要不是為了他我怎麽會買一等座,我自己回去都只坐二等座的!我幹脆沒理他。
進一步體現我們認知差異的是從超市出來的時候,駱承卓買了一個果籃,精致漂亮,一出超市大門他便到馬路上攔出租車,我急忙攔住他。“你幹嘛?”
“打車啊。”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很近的,走回去就行。”
駱承卓不說話,擡擡手上的果籃。
“就幾百米,你嫌重我提著好了。”我伸手去拿他手上的果籃。
“我出錢。”駱承卓不肯給我。
“不是誰出錢的問題,是沒有必要。”我堅持。
駱承卓有些無奈,我們兩個僵持了一會兒,一輛空車停在我和駱承卓面前,司機師傅探出頭問,上車嗎?”
駱承卓看看我,又看看出租車,最終狠狠心一咬牙擺了擺手,然後便一臉苦大仇深的跟著我往我家的方向走。
我看著駱承卓的樣子,心裏也有些別扭,這種大少爺真是“肩懶得扛,手懶得提”,他是真不知道生活的艱辛。想當初剛剛工作只按實習發工資的時候,為了省下來每月兩百多的交通費,我每天都騎著大學時那輛破自行車往返。
“還沒到?”駱承卓又一次擦擦臉上的汗,不耐的問。
“快了,過了前面的快餐店,那棟樓就是。”我急忙給他指指。雖然我無數次想拿過果籃來提,但駱承卓都拒絕了,他雖然懶,倒還是頗有些紳士風度的。
“等一下,我去下衛生間。”到了快餐店門口,駱承卓示意我進去。
我跟著他進去,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下,“蹭”衛生間也不要太顯眼。過了一會兒,駱承卓回來了,我看他臉上的細汗都沒了,發型也重新整理過的樣子,整個人幹凈清爽,走近還帶著海洋的清香,我看到周圍幾個年輕女孩的目光追著他看了很久,我忍不住想翻白眼,他難道是去衛生間“補妝”的嗎?不過,不管怎麽說,他的態度還是端正的,也表現了對我父母的尊重,於是我把想說的話咽回肚子裏。
☆、滿意
果然,我父母還是很吃這套的。一進門,父母在看到駱承卓的第一眼就滿眼欣慰,媽媽接過果籃,居然在埋怨我,“你看你帶人回來就行了,還讓人買什麽東西。”
我看看餐桌上已經擺的滿滿的大盤小盤,忍了。這比接待我的規格高太多太多了!
“叔叔阿姨,”駱承卓自從進門,叫的就別提多親熱了,剛坐下,他又從隨身的包裏拿出兩個盒子,雙手遞在我爸媽面前,“叔叔阿姨,我和蘇悅認識時間不長,更是第一次到您家,也不知道您們喜歡什麽,這算是我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說完他畢恭畢敬的把兩個盒子分別遞給我爸媽。
我爸媽接過盒子看向我,我更是驚訝,駱承卓絕對沒跟我提過還有這一出。
盒子打開的一剎那,我差點沒叫出來,給爸爸的手表和給媽媽的玉鐲我都不懂行,但是一個金光熠熠,一個晶瑩剔透,說它們都是便宜貨,我實在不能相信。爸爸是普通技師,媽媽是退休教師,他們對這類奢侈品都不太懂,只是連忙推說,“這不能收,太貴重了。”
駱承卓則堅持稱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僅是心意,推了半天,我爸媽只能把禮物收在一邊,先請“客人”吃飯。
飯菜豐盛自不必說,駱承卓還和我爸爸喝起酒來,喝著喝著,兩個人話越來越多,我便和媽媽一起到廚房包餃子。
“小駱對你怎麽樣?”我媽偷偷湊到跟前問我,廚房離餐廳有一米多遠,媽媽又以油煙機響聲太大為由,關了廚房門,他們在外面肯定聽不到。
“小駱?”我沒反應過來。
媽媽擡擡手肘,指指外面。
“咳,”我差點沒被自己嗆住,“他比我還大幾歲呢,還小駱。”我笑出聲來。
“你這孩子。我是問你他對你怎麽樣?”媽媽又問一次。
“挺好的,挺好的。”我胡亂應承幾句,心虛的不敢看媽媽。
媽媽雖然還有心想問,但也許是顧忌到駱承卓就坐在外面,便也沒再說什麽。
誰知道,等我和媽媽把煮好的餃子端上桌,駱承卓已經和我爸喝完了一瓶白酒,媽媽連忙制止還準備再開一瓶的爸爸。駱承卓則找了個空當對我說了句,“我今天算知道了,你這喝酒也是遺傳的呀。”我瞪他一眼。
駱承卓和爸爸喝的開心,把晚飯也定了下來,大少爺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居然痛快的答應我爸媽今天不回B城了。
趁著幫他整理午休床鋪的機會我好容易才找到機會單獨問他,他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盛情難卻嘛。”看他那副自以為人見人愛的樣子,我真是一言難盡。
午休起來,爸爸媽媽很是熱情的帶駱承卓去附近的公園散步,媽媽不停的給駱承卓講我家“卓越”的地理環境,學區房,公園旁,買菜方便,交通便利,甚至具體到我小時候上學的學校,班主任老師住在哪兒,哪一趟車到我外婆家,哪一趟車到我奶奶家,買菜走哪條路,哪個攤位的水果好,大事小情,聽的我都有些不耐煩,倒是駱承卓聽的不住點頭,偶爾還問上幾句,一口一個“阿姨”,哄的我媽媽講起來更沒完了。
我走在旁邊,看著爸爸媽媽臉上藏不住的笑意,終於意識到,這是一份我虧欠他們太久的幸福,駱承卓的身份是假的,可爸爸媽媽的開心卻是真的,有那麽一刻,我甚至希望,這一切的其樂融融都是真的,可是,一切美好的讓我不敢想象。
晚上,爸爸媽媽特意找了間特色菜館請駱承卓吃飯。回家以後,媽媽已經貼心的幫駱承卓準備好了洗漱的毛巾牙刷,連床單、被罩都換了新的,那一套被罩是我早就看上的,可媽媽一直舍不得拿出來用,這下倒好,舍不得給自己親生女兒用,反而準備給了這個第一次登門的“過客”,我腹誹,誰知道他會來這個家幾次。
駱承卓倒也表現不錯,不停的說著“謝謝阿姨”,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問有沒有剃須刀,問的我和媽媽一楞,爸爸倒是有個電動剃須刀,可這個東西,應該不好和別人混用的吧。於是媽媽立刻打發我去買,理由是駱承卓是客人,他不認得路。
我就近找了小便利店幫駱承卓買了剃須刀,便晃晃悠悠的往家走,走出幾步,我看到馬路對面的花壇旁,站著一對穿著校服的學生情侶,兩個人低著頭,拉著手,不時耳語幾句。我看著兩人親昵的樣子,竟然覺得這樣的畫面異常溫馨,讓我開始想當年。
那是高二的一天,上完晚自習,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我到車棚推自行車的時候才發現,我的車胎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紮了釘子,後車胎已經完全扁了。這個時間讓我去哪裏找修車的人?於是我只能鎖好車子,垂頭喪氣的獨自走出車棚。這麽晚了,公交車也早過了末班車時間,唯一的出路似乎只剩下“打車”,可是捏捏口袋裏僅有的兩塊錢,我還是放棄了。那個時候家裏條件一般,加上每天的生活都是上學上課,從來沒有零花錢的概念,也沒有花錢的地方,自己哪裏會想到還會有這種突發狀況。
我一個人背著沈重的書包,邊走邊在心裏盤算,平常騎自行車回家大約一刻鐘,現在如果走回去,連跑帶快走,四十分鐘應該差不多,邊想我邊在心裏感謝每天上學路上讓我蹬車蹬到大腿僵硬的大上坡,這回家路上的大下坡可以省不少力氣。
我悶頭疾走,突然聽到身邊急促的剎車聲,我擡頭,是邱睿,只見他在我前方停下自行車,一腳蹬著地,正轉過頭來問我,“你這是幹嘛呢?”
我走的都有些氣喘,稍微緩了緩才回答說“我車子壞了。”
邱睿看看我,想了想,然後拍拍後座,“上來吧,我稍你回去。”
“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快來吧,這麽晚了,你走回去幾點了。”說完,他將車子退到我身邊,就等我坐上去。
我便不再客氣,乖乖的坐上他的自行車後座。他的車子後座手抓的地方被他厚厚的棉服擋住了,我找了找,不太好抓,只得作罷。
“坐好了嗎?”邱睿伸了一只手往後確認我坐好沒有,他的手碰的是我的書包。
“嗯”。我答應一聲。
“你扶好。”邱睿說完,便蹬開了車子。
我坐在後面,邱睿騎的很穩,速度也不快,後來反倒是越來越慢,慢的我實在覺得不解,於是我忍不住問他,“我是不是很重?”
“沒有啊。”他很快回答,速度卻不見加快,搞的我不知道他的回答是真是假。
他騎的很慢,慢的車子都有些搖晃起來,我的手一直抓著屁股下面的車架,卻發現好像不太能維持穩定,在又一次的顛簸中,情急之下,我的手抓在了他的棉服上。
他似乎沒有察覺,可我的心不知怎的一頓亂跳。於是我用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的抓著他的棉衣外層,來確保自己的平衡很安全。伴著滿街閃爍的霓虹,那一刻,我的心裏感覺羞澀而甜蜜。
“到了,就是那兒。”我指指前面的小區門。
邱睿停下,我趕忙從車後座上跳下來。
“需要我送你進去嗎?”邱睿問。
“不用,不用。”我急忙搖頭。
“那我走了。”邱睿說完,便調轉了車頭。
“謝謝,那你路上慢點。”我趕忙向他道謝。
遙遠的風中隱隱傳來邱睿支吾的“嗯”聲。
第二天早上,當我揣著父母給的打車錢,慢悠悠的走出小區門時,竟然一眼看到等在小區門口的邱睿。
“你怎麽在這兒?”我很是吃驚的看著他。
“你車子不是在學校嗎?”邱睿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來接我的?”我的第一反應。
邱睿幹脆連話都不說了,直接調轉了車子,在跳上後座的那一刻,我看到邱睿的耳朵有些發紅。
☆、共同的家?
“傻笑什麽呢?”駱承卓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坐在我身邊。
“你怎麽來了?”我把思緒從往日的回憶中抽回。
“你爸媽不停的讓我吃東西,我實在是吃不下了,想了想還是出來找你吧。”駱承卓摸著肚子說。
我笑了出來,“看來他們還挺喜歡你。”說完我就後悔了,這是什麽話。
駱承卓笑笑,“你家裏人挺好相處的,又和善又熱情。”
能不熱情嗎?他們可是把你當準姑爺了。我心裏暗暗想,當然這話不能說,說了只會讓駱承卓更得意。
“我一直以為你是被家裏人逼緊了,才會答應我的,不過今天看來,你家裏人挺通情達理的,所以我很奇怪,你為什麽要答應我?”駱承卓問。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也沒告訴我為什麽呀。”我想將他一軍,故意看著他說。
“我可以告訴你,我就是被家裏人煩的。”駱承卓倒是坦誠,這下輪到他看著我了。
“我不信。”我找了一個看似正當的理由,然後灰頭土臉的逃開了。
第二天,在父母的提議下我們一起去附近的景點逛了一圈,說實話,雖然離家不是特別遠,但這地方我都沒有去過,所以大家的興致都算高漲,中午在景點吃完飯我們才回到家裏,趁著午休,媽媽把我拉進房間。
“這兩樣,我和你爸還是不能收,你回去還給小駱,就不在這兒推讓了。”媽媽拿出昨天駱承卓給他們的手表和玉鐲遞給我,“我和你爸沒別的想法,人看著不錯,各方面條件都好,只是父母都不在了,這一點……”媽媽沒明說,不過我也明白她的意思,她們這代人保守在骨子裏,以前別人給我介紹相親,一旦聽說對方是單親家庭,她都多少有些不樂意,總覺得家庭完整才是健康,這種觀念,雖然我不讚同,可也無力扭轉。
“悅悅,你們在一起相處的多,他對你怎麽樣?”媽媽又問。
“還不錯。”又是這樣的問題,我只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他條件是不錯,可悅悅,咱們家也不差,我和你爸爸不是大富大貴,也算充實富足,我希望你找對象的時候看重的是人品、學識、修養,不要太看重物質條件,基礎的物質,我和你爸爸也能給你們提供,剩下的,要兩個人一起奮鬥,那樣才能真正把日子過成自己的。”這幾句話媽媽說的很慢,似乎是在考慮措辭。
我被媽媽說的更加慚愧,難怪昨天晚上出來上廁所還聽到隱約的說話聲,爸爸和媽媽兩個人昨晚不知道開了多久的“研討會”,這畢竟是我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他們是有多麽認真的在對待這次的見面,而我,直到要離開的時候才察覺到這一點。
回程的動車上,我一直看著窗外,回想媽媽跟我說的話,我不敢想象如果讓爸爸媽媽知道我和駱承卓的“密謀”,他們該有多失望。可是,想到爸爸媽媽這兩天看到駱承卓的開心和對待駱承卓的熱情,我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在剛剛給了他們希望之後又殘酷的打破這份希望,所以,我又忍不住有些糾結。
“等會回去有事嗎?”駱承卓的問話打斷了我的冥思苦想。
“幹嘛?”
“帶你去個地方。”駱承卓故作神秘的說。
“你準備帶我去哪兒啊?”我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
“能去哪兒呀。不會是你家吧?”我可沒什麽興致。
“你怎麽知道?”駱承卓很是驚奇。
“什麽?真去你家啊?”我大驚。
見我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駱承卓解釋道,“我是想帶你去我家看看,看你覺得需要什麽,我好盡快補齊,也方便你到時候搬過來住。”
我沒說話,心裏有點鄙視自己,怎麽先往歪了想。
“你不會是想歪了吧?”
駱承卓肯定是故意的!
打開大門的那一剎,我看著展現在我面前的駱承卓的“豪宅”,確實有些目瞪口呆。雖然我知道他家裏的環境不錯,可是他這個年紀,在這個城市,居然住在一套覆式的樓中樓裏,我不得不承認,我十分眼紅。要知道,這個地段的房價,估計我一年不吃不喝攢下來的錢都不夠買一個廁所。
“請”駱承卓紳士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我深吸一口氣,壓壓驚,慢慢的踏進去。一層是客廳,廚房,客用衛生間和一間客房,客廳的右手方是通往二樓的樓梯,駱承卓示意我可以上去參觀。二樓大廳中央擺著一個茶藝桌,兩邊還有按摩椅和健身器,剩下三間房間,一間是他的臥室、一間超大的衣帽間,還有一間書房,不過他臥室旁邊的衛生間趕得上一間房間了,我看著眼前奢侈的一切,有點緩不過神來。
“怎麽樣?”帶我轉了一圈之後駱承卓問。
其實我心裏很想問他,是不是故意帶我來跟我炫富的,但我還是很“淑女”的回答他,“挺好。”
“有什麽建議?”駱承卓頓了頓,又加一句,“或者要求?”
我趴在樓梯扶手上,看看他幾乎算得上空曠的兩個大廳,由衷的嘆息道,“這麽大的房間,要是有架鋼琴就好了。”
他在旁邊若有所思的點頭,似乎在挺認真的思考我提出的建議,“這主意不錯,我就覺得好像缺點什麽。”
“我隨便說說的。”我趕忙解釋。我看著抱臂思考的樣子,有點惆悵,他要真因為這句話買架鋼琴回來,這筆帳該不該記在我的頭上?
“對了,下來看看房間吧,你住樓下這間沒問題吧?”駱承卓邊說著,邊帶著我到樓下的客房。
這間房間還真是只能用簡單形容,除了床,床頭櫃,一個大衣櫃以外就沒什麽了,雖然有個不小的陽臺,卻連窗簾都沒安。
“這間房間我基本不用,所以簡陋了點。”駱承卓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不過旁邊就是衛生間,你用也方便些。”
“這樣就挺好了。”我是挺滿足的,這間房間已經比我在童童那兒住的那間大多了,我心裏暗暗想,這要真是能屬於我的房間,我想添張書桌,再買一個穿衣鏡,再往墻上訂幾個書架,再買上幾盆綠色植物……當然只是想想,按照駱承卓的說法,這段關系不過一兩年,這裏也不過是個臨時住所。
“有什麽需要我置辦的?”駱承卓又問。
我指指窗戶,裝個窗簾不算是獅子大開口吧?
駱承卓點點頭問,“還有嗎?”
我搖搖頭。我也不打算自己再置辦什麽東西,省的搬走的時候還要自己搬來搬去。
“明白了。我會盡量收拾好的。保證讓你滿意。”駱承卓一副立軍令狀的樣子。
我不以為意,說到底就是一個睡覺的地方,我的要求沒有那麽高。
“對了。這東西太貴重了,我爸媽說他們不能收,讓我還給你。”我從包裏拿出手表和玉鐲,小心翼翼的放在茶幾上。
駱承卓看看我放下的盒子,有些自嘲的笑笑,“你們家這些……習慣都是遺傳的嗎?”
我知道他是指我上次把包錢還給他的事情,只是實在看不出來他這句話只是普通的感嘆還是帶些諷刺或是別的什麽情緒。
☆、立約
等到駱承卓請我“驗視”房間的時候,我著實嚇了一跳。
先前空曠的房間簡直可以說是改頭換面,房間裏換成了米色的壁紙,配了淡綠色的窗簾,陽臺上也新增了一圈紗簾,還安了升降式衣架,床鋪都煥然一新,床頭櫃上多了臺燈和相框,還有一臺空氣凈化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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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指桌子上的小盆。
童童二話不說直接上手,邊吃她還邊埋怨我,“我們今晚吃的自助!唱歌還喝了啤酒!回來你又饞我!我以前在學校每天都不吃晚飯的!自從跟你住在一起我又胖回來了!”
“沒事,我吃的比你多多了。”我安慰她。
“還有沒有啤酒了?”童童看看桌子上我剛打開的啤酒,問我。
“有,你要喝?”
童童堅定的點頭。
“你不是嫌吃的多嗎?”我逗她。
“快去拿!別廢話!”童童白我。
我起來去廚房給她拿了一罐,跟她一起喝。喝著喝著童童問我,“你不是說明天早上有事出去嗎?不怕水腫?”
我大腦遲鈍的轉了轉,終於想起來,駱承卓跟我約過明天早上去他家!
“對了!”我“噌”的站了起來,跌跌撞撞沖進臥室,從衣櫃裏翻出一條連衣裙套上,然後走出來給童童展示,“這身怎麽樣?”
“你得告我去幹嘛,開家長會這身可以。”童童擡擡眼皮,繼續吃。
“我,去,朋友家。”我吞吞吐吐。
童童敏銳的察覺到什麽,“去駱承卓家?”
我用極輕的聲音“嗯”了一聲之後又飛速跑回臥室換了一身出來,“這身怎麽樣?”
“你去了別說認識我。”童童又一次否定了。
我再回去翻找,這兩身都算是我平常比較得意的搭配了,結果這麽直接就被童童否定了。我對著衣櫃裏的衣服發呆,視線停留在一條淡藍色連衣裙上。
“你喜歡什麽顏色?”
“我喜歡藍色。”
……
“我穿什麽顏色好看?”
“藍色就挺好看的。”
……
“這是什麽?”
“下次接我的時候穿上。”
我也許真是喝多了,眼前晃的全是邱睿送給我這條連衣裙時的笑眼,他眼中閃著的光,可惜的是,那次他飛走後,我們就再沒見過面,所以這條連衣裙,我一直也沒正式穿過。
我正望著那條連衣裙發呆的時候,童童舔著手走了進來。“還沒選好?”
“吃完了?”我回過神來。
“你也不給我多留點兒。”童童表示意猶未盡。
“你再晚點回來我就都吃了。”我拍拍圓鼓鼓的肚子。
“你再吃怎麽出去見人!”童童說完,從我的衣櫃裏拽出兩件衣服來,“試試搭一下。”
☆、見家長
“等了一會了吧?”我抱歉的看著眼前的駱承卓,昨晚有吃有喝睡的太晚,早晨賴到最後一分鐘才爬起來,我的計劃是出門直接到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裝個果籃然後等駱承卓來,結果出門才悲哀的發現門口的水果店居然沒開門!我急忙一路小跑到最近的菜場裝果籃,又抱著裝好的果籃疾走回小區門口,發現駱承卓已經站在那裏了。
駱承卓從我手上接過果籃,“這麽沈,裝了什麽寶貝?”
“哈密瓜。”我還喘著粗氣。
我想我的樣子一定很狼狽,枉我起來還抓緊時間沖了個澡,現在變成了一身臭汗,本來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剛才拿果籃為了不礙事,被我胡亂一揪紮了起來,更別提跑來跑去半天我那被高跟鞋折磨的雙腳了。
駱承卓看了我半天,撂下一句話,“先上車吧。”
坐上車,我先看看時間,十點三十一分,我們本來約的十點半,我不算遲到,我為自己的“神速”忍不住有些小竊喜。
“先擦擦汗吧。”駱承卓先遞給我一張濕巾。
“謝謝。”我接過。
“晚就晚一會兒,又不是什麽大事,用不著這麽趕。”
“說好的時間,能不遲到就不遲到了。”我這會兒才喘勻了氣。
駱承卓輕輕笑笑,不置可否,“有件事情我想提前跟你說一下。”
“什麽?”我邊擦汗邊問。
“我很小的時候我父母就不在了。我是跟著我爺爺長大的。”駱承卓的語氣很平靜。
這個事情羅阿姨之前跟我說過了,他一直沒提過所以我也當不知道,可今天,他突然說出來,還是一副平靜的不能再平靜的神情,讓我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
“嗯。”我只能回應一聲表示知道了,他的滿不在乎讓你感覺自己再說什麽都是虛偽的。
“到了。”駱承卓停好車,看我。
“這麽快?”我咽咽口水,卻沒動。
“怎麽了?”駱承卓看我不下車,有些奇怪。
能怎麽,緊張唄!
“緊張啊?”駱承卓居然笑了出來。
這很好笑麽?我心裏鄙視他,更鄙視我自己。做戲做戲!又不是真的,有什麽好緊張的,可是我不爭氣的心還是跳的撲通撲通的,不管真的假的,這見家長的事情,我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次啊。
進門前,駱承卓摟住我的肩膀,見我斜他,他一本正經的提醒我,“小蘇老師,我們現在可是情侶關系!”
我警惕的看他,他要是敢打著“情侶”的名義,對我有什麽不軌的動作,我一定不跟他客氣!
一開門,上次一起吃飯的小女孩已經沖我奔了上來,嘴裏甜甜的叫著“嫂子嫂子!”
我立刻的看向駱承卓。
“遙遙。”駱承卓親昵的摸摸小女孩的頭發。
“蘇小姐來了吧。”客廳沙發上站起兩個人,是駱承卓的叔叔嬸嬸,駱守信和姜帆,上次吃飯時已經見過。我跟著駱承卓規規矩矩的叫了一句,“叔叔嬸嬸。”
“蘇小姐過來坐。”嬸嬸親切的過來拉我坐下,然後笑嘻嘻的對駱承卓說,“我去叫爺爺。”
遙遙很快蹭在我身邊,不停的把桌上果盤裏的水果往我手上遞,還不停的叫著,“嫂子,給你吃。”
我看駱承卓在旁邊偷笑,叔叔在旁邊瞇著眼睛看著我和遙遙,我只好笑著對遙遙說,“遙遙,你還是叫我阿姨吧。”
我剛說完,駱承卓和叔叔都笑了,叔叔邊笑邊說,“這可不行,那就差輩了。”
我才意識到我說了句蠢話,也只好尷尬的笑笑。
“叫姐姐吧。”駱承卓終於說了句人話。
“姐姐。”遙遙乖乖的叫了句,可為什麽我還是覺得很尷尬。
正在沈默中,駱承卓和遙遙突然站好,畢恭畢敬的叫了一聲“爺爺。”
我聽到身後的動靜,也忙站起來看著緩緩走過來的老人,雖然已經饅頭白發,可他的臉色紅潤,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雖然眼角布滿皺紋卻銳利依舊,他看向我的眼光雖然充滿了友善,可仍然讓我發虛,“爺爺,”我也畢恭畢敬的叫一聲。
爺爺沖我溫和的笑笑,示意我坐下。我第一反應還是看向駱承卓,卻似乎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一閃而過的嘲弄。
雖然在駱承卓家前前後後只呆了三個多小時,可是每一分鐘都讓我如坐針氈,等到終於和每個人打完招呼道別出門,坐在車上,我終於松了口氣,幾乎半癱在座位上。
“不錯嘛。”駱承卓滿意的點點頭。
我可不認為這是表揚,“我就這樣跟你同流合汙了?”
駱承卓笑笑說,“遙遙很喜歡你。”
“遙遙很可愛。我也喜歡她。”我說的是真心話。
“只要遙遙喜歡,叔叔嬸嬸那裏肯定沒問題。”駱承卓面帶喜色,“就是不知道爺爺那裏怎麽樣。”
“怎麽了?”也許是看我半天不說話,駱承卓奇怪的問了一句。
“如果有一天遙遙知道我不過是一個騙子,她會不會很失望。”我低聲說。
我的話讓駱承卓也陷入了沈默。
☆、同流合汙
“停這兒行嗎?”
“嗯。”我點點頭。
車穩穩的在小區門口停下了。
“對了。這個……”我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駱承卓。
“這是什麽?”駱承卓接過信封,不明所以。
“我去店裏問過了,那個包的錢。”我示意他可以打開。
駱承卓打開信封,看看裏面的信封,皺皺眉頭,“你這是什麽意思?”
“那個包太貴了,我不能收。錢還給你,算我自己買的。”我看著裏面紅紅的兩疊錢,心在滴血,這基本上是我一年的積蓄!我是瘋了才會用它來買包!
“看來我不能不收。”駱承卓看看我的表情,晃晃手中的信封,“好吧。”然後便把信封隨便放在了車門的空擋裏。
他那漫不經心的態度讓我為我的錢感到擔心,這筆錢對他來說也許沒什麽,可對我來說可真是“血汗錢”哪!於是,我不放心的看了幾眼,然後我看到他帶著笑意的目光,瞬間有些窘迫,“那我回去了。”說完,我便趕忙跳下了車。
剛進家門童童就沖上來八卦,從駱承卓家裏都有什麽人,家裏的陳列擺設,到吃的菜,喝的飲品,他家裏人說了什麽,事無巨細,她想起來什麽就問什麽,然後偷偷的給羅阿姨打小報告,果然,到了晚上羅阿姨掩藏不住喜悅的電話就來了,沒過多久我媽媽的電話也來了,含蓄委婉的表明她和爸爸也想見一見駱承卓的意願,我鄙視的看童童,就是個胳膊肘不知道往哪裏拐的!
到電話又響的時候,我簡直要崩潰,可沒想到,這個電話居然是駱承卓打來的。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接上電話,駱承卓就興奮的說。
“什麽?”
“我家裏人都很喜歡你。”
“哦。”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麽好消息,當然也不能說是壞消息。
“下周有空嗎?”
“幹嘛?”
駱承卓有些郁悶,“你說幹嘛?”
見鬼,我怎麽知道你要幹嘛!
看我沈默,駱承卓無奈的說,“你不邀請我去你家拜訪嗎?”
原來他是暗示這個……
我有點猶豫,雖然當初答應他的時候我挺痛快,可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糾結,這怎麽說也是人生大事,我們這樣“各懷鬼胎”的“結合”,將來如果被雙方親人知道了,不知道會做何感想。我必須承認,每次一想到這裏,我就忍不住想打退堂鼓,可是事情發展到現在,我覺得自己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怎麽?後悔了?”駱承卓等了半天,也不見我回答,他大概猜到了。
“我……”我這是默認。
他也沈默了。
我們同時沈默了許久,又同時開口。
“那我給家裏打……”
“你可以再考慮……”
“你可以再考慮,我不勉強你,我提的條件跟之前一樣,價碼隨你開,你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我們慢慢談。”駱承卓立刻變成了一副談公事的口氣,不過他最後微微嘆了口氣補充道,“你隨時可以反悔。”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咬咬嘴唇,轉了話鋒,“我先跟家裏說一聲,說的好像我家裏人一定能看上你一樣,你別自我感覺太良好。”
駱承卓的笑聲傳了過來,“那我更得見識見識了。”
“那你把身份證號給我吧,我買票,周六上午9點多有一班車,到了差不多11點,到我家正好吃飯。”兩個城市離得不遠,我基本上半個月回去一次,列車時刻表我熟悉的很。
“票我買吧。”
“還是我買吧。讓客人買票不合適。”我堅持。
“那好吧,等會發給你。”
“東西你就別買了,我家附近有超市。”我提醒他。
“好。”
到了周六早上,我和駱承卓按說好的在火車站門口碰了頭,我先把買好的票遞給他,他看了立刻有些郁悶,“你怎麽不買商務座?”
敗家子!你知道商務座要多少錢吶!我心裏暗想,要不是為了他我怎麽會買一等座,我自己回去都只坐二等座的!我幹脆沒理他。
進一步體現我們認知差異的是從超市出來的時候,駱承卓買了一個果籃,精致漂亮,一出超市大門他便到馬路上攔出租車,我急忙攔住他。“你幹嘛?”
“打車啊。”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很近的,走回去就行。”
駱承卓不說話,擡擡手上的果籃。
“就幾百米,你嫌重我提著好了。”我伸手去拿他手上的果籃。
“我出錢。”駱承卓不肯給我。
“不是誰出錢的問題,是沒有必要。”我堅持。
駱承卓有些無奈,我們兩個僵持了一會兒,一輛空車停在我和駱承卓面前,司機師傅探出頭問,上車嗎?”
駱承卓看看我,又看看出租車,最終狠狠心一咬牙擺了擺手,然後便一臉苦大仇深的跟著我往我家的方向走。
我看著駱承卓的樣子,心裏也有些別扭,這種大少爺真是“肩懶得扛,手懶得提”,他是真不知道生活的艱辛。想當初剛剛工作只按實習發工資的時候,為了省下來每月兩百多的交通費,我每天都騎著大學時那輛破自行車往返。
“還沒到?”駱承卓又一次擦擦臉上的汗,不耐的問。
“快了,過了前面的快餐店,那棟樓就是。”我急忙給他指指。雖然我無數次想拿過果籃來提,但駱承卓都拒絕了,他雖然懶,倒還是頗有些紳士風度的。
“等一下,我去下衛生間。”到了快餐店門口,駱承卓示意我進去。
我跟著他進去,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下,“蹭”衛生間也不要太顯眼。過了一會兒,駱承卓回來了,我看他臉上的細汗都沒了,發型也重新整理過的樣子,整個人幹凈清爽,走近還帶著海洋的清香,我看到周圍幾個年輕女孩的目光追著他看了很久,我忍不住想翻白眼,他難道是去衛生間“補妝”的嗎?不過,不管怎麽說,他的態度還是端正的,也表現了對我父母的尊重,於是我把想說的話咽回肚子裏。
☆、滿意
果然,我父母還是很吃這套的。一進門,父母在看到駱承卓的第一眼就滿眼欣慰,媽媽接過果籃,居然在埋怨我,“你看你帶人回來就行了,還讓人買什麽東西。”
我看看餐桌上已經擺的滿滿的大盤小盤,忍了。這比接待我的規格高太多太多了!
“叔叔阿姨,”駱承卓自從進門,叫的就別提多親熱了,剛坐下,他又從隨身的包裏拿出兩個盒子,雙手遞在我爸媽面前,“叔叔阿姨,我和蘇悅認識時間不長,更是第一次到您家,也不知道您們喜歡什麽,這算是我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說完他畢恭畢敬的把兩個盒子分別遞給我爸媽。
我爸媽接過盒子看向我,我更是驚訝,駱承卓絕對沒跟我提過還有這一出。
盒子打開的一剎那,我差點沒叫出來,給爸爸的手表和給媽媽的玉鐲我都不懂行,但是一個金光熠熠,一個晶瑩剔透,說它們都是便宜貨,我實在不能相信。爸爸是普通技師,媽媽是退休教師,他們對這類奢侈品都不太懂,只是連忙推說,“這不能收,太貴重了。”
駱承卓則堅持稱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僅是心意,推了半天,我爸媽只能把禮物收在一邊,先請“客人”吃飯。
飯菜豐盛自不必說,駱承卓還和我爸爸喝起酒來,喝著喝著,兩個人話越來越多,我便和媽媽一起到廚房包餃子。
“小駱對你怎麽樣?”我媽偷偷湊到跟前問我,廚房離餐廳有一米多遠,媽媽又以油煙機響聲太大為由,關了廚房門,他們在外面肯定聽不到。
“小駱?”我沒反應過來。
媽媽擡擡手肘,指指外面。
“咳,”我差點沒被自己嗆住,“他比我還大幾歲呢,還小駱。”我笑出聲來。
“你這孩子。我是問你他對你怎麽樣?”媽媽又問一次。
“挺好的,挺好的。”我胡亂應承幾句,心虛的不敢看媽媽。
媽媽雖然還有心想問,但也許是顧忌到駱承卓就坐在外面,便也沒再說什麽。
誰知道,等我和媽媽把煮好的餃子端上桌,駱承卓已經和我爸喝完了一瓶白酒,媽媽連忙制止還準備再開一瓶的爸爸。駱承卓則找了個空當對我說了句,“我今天算知道了,你這喝酒也是遺傳的呀。”我瞪他一眼。
駱承卓和爸爸喝的開心,把晚飯也定了下來,大少爺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居然痛快的答應我爸媽今天不回B城了。
趁著幫他整理午休床鋪的機會我好容易才找到機會單獨問他,他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盛情難卻嘛。”看他那副自以為人見人愛的樣子,我真是一言難盡。
午休起來,爸爸媽媽很是熱情的帶駱承卓去附近的公園散步,媽媽不停的給駱承卓講我家“卓越”的地理環境,學區房,公園旁,買菜方便,交通便利,甚至具體到我小時候上學的學校,班主任老師住在哪兒,哪一趟車到我外婆家,哪一趟車到我奶奶家,買菜走哪條路,哪個攤位的水果好,大事小情,聽的我都有些不耐煩,倒是駱承卓聽的不住點頭,偶爾還問上幾句,一口一個“阿姨”,哄的我媽媽講起來更沒完了。
我走在旁邊,看著爸爸媽媽臉上藏不住的笑意,終於意識到,這是一份我虧欠他們太久的幸福,駱承卓的身份是假的,可爸爸媽媽的開心卻是真的,有那麽一刻,我甚至希望,這一切的其樂融融都是真的,可是,一切美好的讓我不敢想象。
晚上,爸爸媽媽特意找了間特色菜館請駱承卓吃飯。回家以後,媽媽已經貼心的幫駱承卓準備好了洗漱的毛巾牙刷,連床單、被罩都換了新的,那一套被罩是我早就看上的,可媽媽一直舍不得拿出來用,這下倒好,舍不得給自己親生女兒用,反而準備給了這個第一次登門的“過客”,我腹誹,誰知道他會來這個家幾次。
駱承卓倒也表現不錯,不停的說著“謝謝阿姨”,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問有沒有剃須刀,問的我和媽媽一楞,爸爸倒是有個電動剃須刀,可這個東西,應該不好和別人混用的吧。於是媽媽立刻打發我去買,理由是駱承卓是客人,他不認得路。
我就近找了小便利店幫駱承卓買了剃須刀,便晃晃悠悠的往家走,走出幾步,我看到馬路對面的花壇旁,站著一對穿著校服的學生情侶,兩個人低著頭,拉著手,不時耳語幾句。我看著兩人親昵的樣子,竟然覺得這樣的畫面異常溫馨,讓我開始想當年。
那是高二的一天,上完晚自習,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我到車棚推自行車的時候才發現,我的車胎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紮了釘子,後車胎已經完全扁了。這個時間讓我去哪裏找修車的人?於是我只能鎖好車子,垂頭喪氣的獨自走出車棚。這麽晚了,公交車也早過了末班車時間,唯一的出路似乎只剩下“打車”,可是捏捏口袋裏僅有的兩塊錢,我還是放棄了。那個時候家裏條件一般,加上每天的生活都是上學上課,從來沒有零花錢的概念,也沒有花錢的地方,自己哪裏會想到還會有這種突發狀況。
我一個人背著沈重的書包,邊走邊在心裏盤算,平常騎自行車回家大約一刻鐘,現在如果走回去,連跑帶快走,四十分鐘應該差不多,邊想我邊在心裏感謝每天上學路上讓我蹬車蹬到大腿僵硬的大上坡,這回家路上的大下坡可以省不少力氣。
我悶頭疾走,突然聽到身邊急促的剎車聲,我擡頭,是邱睿,只見他在我前方停下自行車,一腳蹬著地,正轉過頭來問我,“你這是幹嘛呢?”
我走的都有些氣喘,稍微緩了緩才回答說“我車子壞了。”
邱睿看看我,想了想,然後拍拍後座,“上來吧,我稍你回去。”
“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快來吧,這麽晚了,你走回去幾點了。”說完,他將車子退到我身邊,就等我坐上去。
我便不再客氣,乖乖的坐上他的自行車後座。他的車子後座手抓的地方被他厚厚的棉服擋住了,我找了找,不太好抓,只得作罷。
“坐好了嗎?”邱睿伸了一只手往後確認我坐好沒有,他的手碰的是我的書包。
“嗯”。我答應一聲。
“你扶好。”邱睿說完,便蹬開了車子。
我坐在後面,邱睿騎的很穩,速度也不快,後來反倒是越來越慢,慢的我實在覺得不解,於是我忍不住問他,“我是不是很重?”
“沒有啊。”他很快回答,速度卻不見加快,搞的我不知道他的回答是真是假。
他騎的很慢,慢的車子都有些搖晃起來,我的手一直抓著屁股下面的車架,卻發現好像不太能維持穩定,在又一次的顛簸中,情急之下,我的手抓在了他的棉服上。
他似乎沒有察覺,可我的心不知怎的一頓亂跳。於是我用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的抓著他的棉衣外層,來確保自己的平衡很安全。伴著滿街閃爍的霓虹,那一刻,我的心裏感覺羞澀而甜蜜。
“到了,就是那兒。”我指指前面的小區門。
邱睿停下,我趕忙從車後座上跳下來。
“需要我送你進去嗎?”邱睿問。
“不用,不用。”我急忙搖頭。
“那我走了。”邱睿說完,便調轉了車頭。
“謝謝,那你路上慢點。”我趕忙向他道謝。
遙遠的風中隱隱傳來邱睿支吾的“嗯”聲。
第二天早上,當我揣著父母給的打車錢,慢悠悠的走出小區門時,竟然一眼看到等在小區門口的邱睿。
“你怎麽在這兒?”我很是吃驚的看著他。
“你車子不是在學校嗎?”邱睿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來接我的?”我的第一反應。
邱睿幹脆連話都不說了,直接調轉了車子,在跳上後座的那一刻,我看到邱睿的耳朵有些發紅。
☆、共同的家?
“傻笑什麽呢?”駱承卓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坐在我身邊。
“你怎麽來了?”我把思緒從往日的回憶中抽回。
“你爸媽不停的讓我吃東西,我實在是吃不下了,想了想還是出來找你吧。”駱承卓摸著肚子說。
我笑了出來,“看來他們還挺喜歡你。”說完我就後悔了,這是什麽話。
駱承卓笑笑,“你家裏人挺好相處的,又和善又熱情。”
能不熱情嗎?他們可是把你當準姑爺了。我心裏暗暗想,當然這話不能說,說了只會讓駱承卓更得意。
“我一直以為你是被家裏人逼緊了,才會答應我的,不過今天看來,你家裏人挺通情達理的,所以我很奇怪,你為什麽要答應我?”駱承卓問。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也沒告訴我為什麽呀。”我想將他一軍,故意看著他說。
“我可以告訴你,我就是被家裏人煩的。”駱承卓倒是坦誠,這下輪到他看著我了。
“我不信。”我找了一個看似正當的理由,然後灰頭土臉的逃開了。
第二天,在父母的提議下我們一起去附近的景點逛了一圈,說實話,雖然離家不是特別遠,但這地方我都沒有去過,所以大家的興致都算高漲,中午在景點吃完飯我們才回到家裏,趁著午休,媽媽把我拉進房間。
“這兩樣,我和你爸還是不能收,你回去還給小駱,就不在這兒推讓了。”媽媽拿出昨天駱承卓給他們的手表和玉鐲遞給我,“我和你爸沒別的想法,人看著不錯,各方面條件都好,只是父母都不在了,這一點……”媽媽沒明說,不過我也明白她的意思,她們這代人保守在骨子裏,以前別人給我介紹相親,一旦聽說對方是單親家庭,她都多少有些不樂意,總覺得家庭完整才是健康,這種觀念,雖然我不讚同,可也無力扭轉。
“悅悅,你們在一起相處的多,他對你怎麽樣?”媽媽又問。
“還不錯。”又是這樣的問題,我只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他條件是不錯,可悅悅,咱們家也不差,我和你爸爸不是大富大貴,也算充實富足,我希望你找對象的時候看重的是人品、學識、修養,不要太看重物質條件,基礎的物質,我和你爸爸也能給你們提供,剩下的,要兩個人一起奮鬥,那樣才能真正把日子過成自己的。”這幾句話媽媽說的很慢,似乎是在考慮措辭。
我被媽媽說的更加慚愧,難怪昨天晚上出來上廁所還聽到隱約的說話聲,爸爸和媽媽兩個人昨晚不知道開了多久的“研討會”,這畢竟是我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他們是有多麽認真的在對待這次的見面,而我,直到要離開的時候才察覺到這一點。
回程的動車上,我一直看著窗外,回想媽媽跟我說的話,我不敢想象如果讓爸爸媽媽知道我和駱承卓的“密謀”,他們該有多失望。可是,想到爸爸媽媽這兩天看到駱承卓的開心和對待駱承卓的熱情,我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在剛剛給了他們希望之後又殘酷的打破這份希望,所以,我又忍不住有些糾結。
“等會回去有事嗎?”駱承卓的問話打斷了我的冥思苦想。
“幹嘛?”
“帶你去個地方。”駱承卓故作神秘的說。
“你準備帶我去哪兒啊?”我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
“能去哪兒呀。不會是你家吧?”我可沒什麽興致。
“你怎麽知道?”駱承卓很是驚奇。
“什麽?真去你家啊?”我大驚。
見我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駱承卓解釋道,“我是想帶你去我家看看,看你覺得需要什麽,我好盡快補齊,也方便你到時候搬過來住。”
我沒說話,心裏有點鄙視自己,怎麽先往歪了想。
“你不會是想歪了吧?”
駱承卓肯定是故意的!
打開大門的那一剎,我看著展現在我面前的駱承卓的“豪宅”,確實有些目瞪口呆。雖然我知道他家裏的環境不錯,可是他這個年紀,在這個城市,居然住在一套覆式的樓中樓裏,我不得不承認,我十分眼紅。要知道,這個地段的房價,估計我一年不吃不喝攢下來的錢都不夠買一個廁所。
“請”駱承卓紳士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我深吸一口氣,壓壓驚,慢慢的踏進去。一層是客廳,廚房,客用衛生間和一間客房,客廳的右手方是通往二樓的樓梯,駱承卓示意我可以上去參觀。二樓大廳中央擺著一個茶藝桌,兩邊還有按摩椅和健身器,剩下三間房間,一間是他的臥室、一間超大的衣帽間,還有一間書房,不過他臥室旁邊的衛生間趕得上一間房間了,我看著眼前奢侈的一切,有點緩不過神來。
“怎麽樣?”帶我轉了一圈之後駱承卓問。
其實我心裏很想問他,是不是故意帶我來跟我炫富的,但我還是很“淑女”的回答他,“挺好。”
“有什麽建議?”駱承卓頓了頓,又加一句,“或者要求?”
我趴在樓梯扶手上,看看他幾乎算得上空曠的兩個大廳,由衷的嘆息道,“這麽大的房間,要是有架鋼琴就好了。”
他在旁邊若有所思的點頭,似乎在挺認真的思考我提出的建議,“這主意不錯,我就覺得好像缺點什麽。”
“我隨便說說的。”我趕忙解釋。我看著抱臂思考的樣子,有點惆悵,他要真因為這句話買架鋼琴回來,這筆帳該不該記在我的頭上?
“對了,下來看看房間吧,你住樓下這間沒問題吧?”駱承卓邊說著,邊帶著我到樓下的客房。
這間房間還真是只能用簡單形容,除了床,床頭櫃,一個大衣櫃以外就沒什麽了,雖然有個不小的陽臺,卻連窗簾都沒安。
“這間房間我基本不用,所以簡陋了點。”駱承卓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不過旁邊就是衛生間,你用也方便些。”
“這樣就挺好了。”我是挺滿足的,這間房間已經比我在童童那兒住的那間大多了,我心裏暗暗想,這要真是能屬於我的房間,我想添張書桌,再買一個穿衣鏡,再往墻上訂幾個書架,再買上幾盆綠色植物……當然只是想想,按照駱承卓的說法,這段關系不過一兩年,這裏也不過是個臨時住所。
“有什麽需要我置辦的?”駱承卓又問。
我指指窗戶,裝個窗簾不算是獅子大開口吧?
駱承卓點點頭問,“還有嗎?”
我搖搖頭。我也不打算自己再置辦什麽東西,省的搬走的時候還要自己搬來搬去。
“明白了。我會盡量收拾好的。保證讓你滿意。”駱承卓一副立軍令狀的樣子。
我不以為意,說到底就是一個睡覺的地方,我的要求沒有那麽高。
“對了。這東西太貴重了,我爸媽說他們不能收,讓我還給你。”我從包裏拿出手表和玉鐲,小心翼翼的放在茶幾上。
駱承卓看看我放下的盒子,有些自嘲的笑笑,“你們家這些……習慣都是遺傳的嗎?”
我知道他是指我上次把包錢還給他的事情,只是實在看不出來他這句話只是普通的感嘆還是帶些諷刺或是別的什麽情緒。
☆、立約
等到駱承卓請我“驗視”房間的時候,我著實嚇了一跳。
先前空曠的房間簡直可以說是改頭換面,房間裏換成了米色的壁紙,配了淡綠色的窗簾,陽臺上也新增了一圈紗簾,還安了升降式衣架,床鋪都煥然一新,床頭櫃上多了臺燈和相框,還有一臺空氣凈化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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