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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晨鐘暮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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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玉陶solo結束後,賓客席頓時炸開了鍋,男粉絲大叫“甚好甚妙”!女粉絲各個爭先恐後情不能已要沖上演樂臺的節奏,還好鹿姬有遠見,事先命人在演樂臺外圍把守。

只見玉陶朝鹿姬揮了揮手,示意接下來的合奏開始,於是鹿姬攜錦瑟上了臺。

“感謝各位的捧場,那麽接下來是我和鹿姬合奏的笑傲江湖,獻醜獻醜。”玉陶白話文混雜著文言文如此說道。

伴隨著讚揚聲落下,演奏開始,對於臺下的西城月來說雖然這幾日對此神曲有所耳聞,但真正聽到原聲還是第一次。隨著琴笛鼓三樂聯奏,西城月竟也被這豪情萬丈的俗樂打動了,頓時喜歡上了這旋律,然而就在西城月的嘴角剛要揚起之時,卻突然又停下了,此時她的視線從玉陶的手上移到了玉陶的雙眼,而玉陶的雙眼註視的方向是鹿姬……

他這眼神……似乎跟曾經看其他女子的不太一樣……曾經的玉陶是好女色,但那只不過是逢場作戲,又朝秦暮楚,從來不用真心對待……可如今的眼神……竟是傾慕隱忍!過去他不是最討厭鹿姬身上的煙味嗎?連正眼都不瞧她一瞧,然此時他竟與她同坐一臺,一個吹笛,一個打鼓,如此默契!真是活見鬼了!此玉陶絕非彼玉陶……難道……失心瘋之後的玉陶脫胎換骨了?

想至此,西城月突然撥開擋在眼前的賓客,朝演樂臺而去,雖然有“保鏢”攔截,但這些“保鏢”哪裏是西城月的對手,西城月三下兩下就把他們打發了。

只見她跳上演樂臺喝止道:“夠了,玉陶。”

話音剛落,樂止,賓客席立刻交頭接耳起來:“怎麽回事?”“此男子何許人也?”“他豈可直呼少護法之名諱?!”……

玉陶瞪大雙眼看著西城月:我靠!她竟然真做得出!

“男人婆,你發什麽神經?!沒看到我在演出嗎?”

“閉嘴,你堂堂一個少護法,不去抓盜賊,卻沈迷於這靡靡之音,你不覺得羞愧嗎?”西城月一腳踢開架子鼓,其中一個小鼓飛到了演樂臺後面的鐘架,撞在了最低的鐘上,鐘滑落,滾到了玉陶的腳下,最後發出了一個悶聲:“duang~”

玉陶看到心愛的架子鼓被踢散,心中頓時來氣,大吼道:“WTF!”

“你剛剛說什麽?”西城月聽不懂玉陶的話,但玉陶的口氣和面部表情暗示著那不是什麽好話。

“男人婆!你他媽混蛋!”玉陶罵道。

西城月這句聽懂了:“你竟敢罵我混蛋?!”言閉,西城月掄起拳頭朝玉陶揮去,玉陶本能地蹲在了地上,又剛好看到地上的那個鐘,於是順勢撿起,套在了頭上,以躲避西城月的拳腳。

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響,最後演變成了責備叫罵。鹿姬試圖調解,然無果。

場面開始騷亂,鹿姬立刻對西城月的隨身侍衛附耳道:“此地不宜暴露二少主的身份,你趕快帶她離開。”

說罷,西城月的侍衛拉起了西城月,西城月又死死拽住了玉陶的衣袖,玉陶情急之下,一通亂抓,左右手剛好抓到了羲叔和叔的衣袖。於是乎,一列火車急吼吼地開離了這極宵閣……

話說西城月和玉陶一邊混打一邊進了玉府。

“臭玉陶,你把頭上那鐘給我摘下來!”

“不摘!”

“羲叔和叔,你們給我把那玩意摘下來!”

“你們敢?!”

羲叔和叔面面相覷,裝作什麽都沒聽到。

“阿璽,你給我把它摘下來!”西城月最後只得命令自己的貼身侍衛。

阿璽立刻遵命照做,經過一番強摘,終於把那鐘給拔了出來,蓬頭垢面的玉陶一從鐘裏露出臉,就把西城月逗笑了:“瞧你這副不要臉的模樣!哈哈!”

話音剛落,只聽得“咕嚕嚕”一聲,玉陶的肚子還不爭氣地叫出了聲,這狼狽樣害得西城月笑得更歡了,她朝一旁的圭表一瞥道:“日中未到,肚子先叫,玉陶,你如此體虛,還想打鼓?”

阿璽呈上手中之鐘道:“二少主,那此物如何處理?”

西城月一揮手:“極宵閣裏的臟東西,當然是扔了唄。”

“等一下!”玉陶突然大叫道,臉上不是一副要與西城月撕逼的模樣,反而是欣喜若狂。只見他一把奪過阿璽手中的鐘,打量起來。

“你該不會又要縮進去吧?”西城月鄙夷道,“看來以後得換個法子叫你,就叫你……縮頭烏龜吧。”

話音剛落,羲叔和叔“撲哧”一聲笑了。

玉陶白了一眼西城月:“滾你的縮頭烏龜,你懂什麽!這鐘大有用處!”

“大有用處?有何用處?”

就在這時,玉陶身後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話,他轉身一看,只見玉晏和西城羿朝他走來,羲叔和叔阿璽立刻作揖行禮。

玉晏一看到自己的頑劣“兒子”,先是劈頭蓋臉一頓罵:“一大早就不見蹤影,又去極宵閣鬼混?!若不是趙醫師說瘋癲之癥不可強治只可疏緩,我早就讓羲叔和叔將你捆縛於府中,閉門思過!可你倒好,得寸進尺,這幾日不僅在極宵閣胡鬧,還鬧得整個白虎城人盡皆知!什麽笑傲江湖,什麽鼓神樂神,你從哪裏學來的這詭異之技?!玉陶,為何你屢教不改?真是讓為父太失望了!”

當玉晏說出“太失望了”這四個字的時候,玉陶的心莫名隨之一顫,而他的眼前突然浮現出了去世父親的容貌!

西城羿上前一步道:“大護法言重了,雖音律之事並非民生大事,但能讓百姓陶冶情操,也可展現我白虎族的風俗人文,豈不一舉兩得?更何況我聽下面人說,玉陶自創的笑傲江湖之曲還為玉陶贏得了好名聲,百姓對他的看法大有改觀。如此看來,大護法或許應誇讚玉陶才是。”

玉晏搖頭道:“這全是歪打正著!其本性依舊頑劣難改!”

西城月聽罷,不住點頭附和。

玉陶看這形勢,心裏思忖道:看來不立點功,以後會被閉門禁足啊……趕快認錯,然後……

只見玉陶上前一步,一把摟住玉晏。

“父親,我……兒臣知道錯了!請您老人家高擡貴手,放過我這一次吧!但您要相信我對您的愛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說罷,玉陶在玉晏臉上親了一下,這立刻讓玉晏面紅耳赤,西城羿見狀,不禁笑了,西城月則和羲叔和叔阿璽一樣看得目瞪口呆。

然後玉陶舉起手中的鐘道:“父親,你剛剛不是問這鐘有何用處嗎?請聽我慢慢道來。你看啊,這尋常百姓人家,根本沒有圭表,那他們怎麽看時間呢?雖然羲叔跟我說普通百姓不需要知道時間,但他們真的不需要呢?還是說我們以為他們不需要呢?如果不知道時間,那多不方便啊!比如和朋友約個飯,說好了是日中,但因為不知道時間,或許一個隅中到了,一個卻在日昳才到,兩人錯過;再比如和人約個面談生意,談生意你們懂嗎?就是我賣東西你買東西,說好了是哺時,結果一個日跌就到了,另一個可能日入才出現,買賣又黃了,再比如……”

“好了好了。”玉晏插話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所以呢?莫非你能想出什麽法子解決?”

玉陶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被您猜中了,我確實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案,晨鐘暮鼓。”

“晨鐘暮鼓?”眾人不解。

“其實這個不是我想出來的,我也只不過是站在了廣大勞動人民的肩膀上而已。”玉陶解釋起來,“你們這日出是早上五點到七點,所謂日出而作,就算是你們的白天開始了對吧,而日入是下午五點到七點,所謂日落而息,就算是你們的夜晚開始了。所以呢,我提議,在白虎城設置一個鐘鼓樓,白天日出開始敲鐘,敲一下就是日出,敲兩下是食時,依此類推,直到哺時;而到了日入,就換成擊鼓,擊一下就是日入,擊兩下是黃昏,依此類推,直到平旦。如此一來,只要聽到鐘鼓聲,全城百姓就清楚當下的時間了。”

“妙哉!”羲叔第一個讚嘆道。

“甚妙!”和叔第二個讚嘆道。

玉晏微瞇雙眼,似乎在想什麽。

西城月突然奪過玉陶手中的鐘,看了看鐘,又看了看玉陶:“平日裏只會出餿主意的你,沒想到也有開竅的時候啊!”

西城羿頷首道:“此法甚好!大護法,方才我聽玉陶說起時候之時,我突然想到,近日盜賊猖獗,興許就與此有關。因百姓不知確切時候,全憑經驗,以至於入夜,有些人家閉門稍晚,盜賊便有機可乘。”

玉晏點頭道:“大少主所言甚是,老夫也正在想此事,陶兒此舉確實可行。而在陶兒晨鐘暮鼓的舉措之下,再加上‘閉城門,實宵禁,嚴巡邏’,盜賊猖獗必能治之。”

西城月接著說道:“有了日入的擊鼓明示,百姓就可知關閉城門的確切時候,如若此時還有人要出城入城,那必定是可疑之人。”

西城羿拍了拍玉陶的肩膀:“玉陶,待家父回來,我一定在家父面前為你記一功。”

玉晏立刻作揖道:“大少主言重了,此乃玉陶應盡之責,何來功勞一說。”

……我這個古代的老爸也太謙虛了吧……

玉陶咧嘴道:“那先謝謝了,大少主。”

說罷,玉晏朝玉陶使了一個眼色,玉陶會意,只得跟著作揖道:“大少主過獎了,過獎了……”

待到西城羿與西城月離去後,玉晏下令道:“從今日起直至拜月節結束,少護法不得踏出玉府半步。”

玉陶聽到這恐怖的“禁足令”立刻拉住羲叔問道:“拜月節是什麽東西?”

“拜月節就是拜月節啊。”

“那它又是什麽時候?”

“大概七八日之後吧。”和叔回答。

玉陶聽罷,氣絕暈了過去。

於是乎,根據玉陶的提議,西城羿即刻命人開始建造鐘鼓樓。三日不到,東南西北四個城門口附近就各立起了一個簡易的鐘鼓樓。同時,玉晏立刻頒布法令,將晨鐘暮鼓以及閉城門實宵禁之事告知白虎城內所有百姓。

果然,晨鐘暮鼓的舉措大大提高了百姓的日常生活及勞作效率,而這一舉措的發明人玉陶更是家喻戶曉,名聲漸好。而在擊鼓關城門實宵禁巡邏之舉後,入夜偷盜也慢慢減少,成效顯著。

只不過當所有白虎城的人都津津樂道此事之時,玉陶卻因為父親的“禁足令”憋在府中悶悶不樂。

“都快一個星期沒見到她了……鹿姬啊……我的繆斯啊……”玉陶躺在府上花園的草地上,望著天空皎潔的明月感嘆道。

一旁的羲叔看向和叔道:“一個星期是何意?”

和叔搖搖頭。

“那繆斯呢?”

和叔再次搖搖頭。

“看來少護法又說胡話了。”

和叔點點頭。

而玉陶口中的繆斯鹿姬此刻正從極宵閣後門走出,一身男裝打扮,沒入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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