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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浮生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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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實行宵禁後,白虎城內食舍客舍生意便冷清了許多,唯獨這一品樓仍然是燈火通明,客人絡繹不絕。

此時,店內夥計正帶著一位黑衣男子走上二樓,走到一處私秘的包房門口。黑衣男子伸手給了夥計一塊白虎刀幣,夥計便咧著嘴歡愉地告退了。黑衣男子在門口有規律地敲了三下之後,推門進去。

黑衣男子一進門,便作揖行禮道:“大少主,讓你久候多時了。”

原來這黑衣男子便是鹿姬,而這房中之人便是鹿姬口中的大少主西城羿以及他的貼身奴婢青曼,只不過此時的青曼也是一身男裝打扮。

話說這青曼平日裏極少說話,對西城羿惟命是從。雖然是個美人坯子,但由於不茍言笑,讓人望而生畏,甚至連嬌縱傲慢的西城月見了她也是禮讓三分,因此白虎宮中的侍衛奴仆私底下稱其為“冷美人”。

鹿姬入席後,青曼為其倒了一杯茶,然後跪坐於西城羿身後。

“女屍一案查得如何?”西城羿開門見山問道。

“回稟大少主,寒煙實為朱雀族人,其自幼家中貧寒,才賣身於樂坊間做歌女,約三年前從朱雀族遷至白虎族,曾輾轉多個樂坊,於半年前入我極宵閣。僅僅數日,便做到了我極宵閣的頭牌歌姬,曾經的少護法對她寵愛有加是總所周知的事。”

西城羿聽到這,忽而嘴角動了一下。

鹿姬繼續道:“然而就在此案發生前幾日,少護法突然移情至了其他姑娘,寒煙生性好強,為了留住少護法的寵愛,竟不知從何獲取了這朱雀族禁藥‘迷魂散’。此藥源自朱雀族,若食用少許,能讓人安神定心,暫忘煩憂;若食用適中,會讓人心生幻覺,情不能已;若食用過量,則可致人於死地!而寒煙便是誤食了迷魂散,過量服用而死。”

“迷魂散……”西城羿嘴角微傾,“果然只有朱雀族人才會研制出此種詭異之毒……”

鹿姬眼神微妙:“倒也不盡然,和這迷魂散有相似功效的不是還有玄武族失傳多年的幻術……嗎?”

當“幻術”二字從鹿姬口中出來之時,青曼的眼神閃了一下,而西城羿卻笑道:“幻術可不會致人於死地。”

“確實……不會致人於死地,卻能讓人……生不如死。”鹿姬含笑道。

“鹿姬言重了,不過幻術早已失傳,多說無益。”西城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所以,以鹿姬之言,此毒確是寒煙所下,只是這下毒之緣由是……為了爭寵?”

鹿姬頷首:“是誤下,之後落水或許就是因為迷魂散的藥性所致吧。”

“哼哼。”西城羿發出一聲嗤笑,“如此一來,便與玉晏所查結果無二,但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何玉陶過量服用了迷魂散卻還能脫險?”

說到這,鹿姬臉露疑難:“這一點鹿姬就不得而知了,興許少護法天賦異稟,迷魂散對其不起作用,畢竟少護法同大少主你一樣,是白虎神獸所庇佑之人,當然是福大命大。只不過如今的少護法全然不同於過往,不僅言行奇怪,還性情大變,簡直是脫胎換骨,這或許就是迷魂散的毒性所致。”

西城羿點點頭:“很有可能。前些日子聽聞玉陶在極宵閣與你過往甚密,這可讓月兒對你心生忌恨了。”

鹿姬含笑道:“二少主向來視我如仇敵,只要少護法踏入我極宵閣半步,二少主對我的忌恨就增加半分。”

西城羿笑道:“鹿姬所言甚是。再過一日便是拜月節了,族長也快回宮了。拜月節當日,族長將會為月兒擇選夫婿,如無意外,玉陶將會是不二人選。因此拜月節之後,玉陶應該不會……又或者是不敢再踏入極宵閣了。”

鹿姬似笑非笑道:“如此……甚好……”

“所以……即使煙不管用了,也無大礙。”

鹿姬楞了一下,然後意味深長地笑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大少主的眼睛。只不過如今的少護法已不再是曾經沈迷女色任性妄為的少護法了,因此鹿姬已無需用煙防著少護法了。”

西城羿聽著,若有所思:“如此便好。”

這時,窗外飄來一陣擊鼓聲,“嗵,嗵,嗵。”三下。

“不知不覺已至人定時分,若無其他事宜稟報,鹿姬,你先行回去吧。”西城羿喝了一口茶說道。

鹿姬起身作揖道:“那鹿姬先行告退。”

待到鹿姬離開之後,青曼開口道:“少主,迷魂散即使在朱雀族也並非易得之毒,這寒煙只不過一小小歌姬,怎能得到這詭譎之毒迷魂散?其中定有蹊蹺。”

西城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青曼上前一步,放低聲音道:“少主,另外他……的下落已查到……我們是否可以行動?”

“時機未到。”西城羿說罷,站起身,踱步至窗邊,此時一輪皎潔的明月正高掛夜空,他凝神思慮片刻,突然說道:“青曼,你可曾後悔跟著我?”

青曼立刻跪拜於西城羿身後:“少主何出此言?青曼此生守護少主,至死不悔!”

“少護法,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趁大護法還未發現。”羲叔一邊緊跟著玉陶的步伐一邊小聲諫言。

“羲叔說的是,少護法,你都忍了七日了,過了拜月節就自由了!少護法,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和叔輕聲附和道。

“你們兩個統統閉嘴,你們知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兮嗎?我已經三七二十一個秋沒見到她了!我之所以還會留在你們這個時代,就是為了她,你們懂嗎!”玉陶左右各拍了羲叔和叔一個腦袋道。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笛聲,玉陶耳朵靈敏,立刻小跑上前。

“這不是極宵閣後院嗎?”羲叔環顧四周道。

“那這二樓閨房之中住的莫非是……”和叔指著二樓笛聲的來源道。

“一定是她了!”玉陶肯定地說道,“你們去給我找跟棍子。”

玉陶一聲令下,羲叔和叔便立刻去找,一會兒功夫,兩人回來:“給。”

只見一根筷子和一根樹枝呈現在玉陶眼前,玉陶露出一個死魚眼,反問道:“請問我是爬著這筷子上二樓還是樹枝?”

羲叔和叔恍然大悟:“哦~原來少護法是想要上這二樓。”“但……為何要棍子呢?”

“沒有棍子或梯子順著爬上去,難道要我飛上去嗎?”

“這有何不可呢?”羲叔說罷,輕輕一跳,飛上了二樓。

緊接著和叔也照做:“少護法,你看,這點高度,以你的輕功簡直易如反掌。”

話音剛落,只聽得“啪”“啪”兩聲,羲叔和叔被突然打開的窗戶拍在了墻上,玉陶見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夜半時分,我道是誰,原來是少護法。”這時,鹿姬從窗內伸出頭來,看到站於樓下的玉陶,拂袖遮臉道。

玉陶看到心中所想,立刻心神蕩漾,但聽到鹿姬這番話,於是馬上解釋道:“鹿姬你可千萬別誤會,我是跟著父親出來巡邏的,你也知道,近日盜賊猖獗,我作為白虎族少護法,當然要維護白虎城中治安。剛好,我巡著巡著,就巡到了這附近,又剛好我聽到了你吹的笛子,所以就站在這多聽了一會兒,我想鹿姬不會介意吧?”

鹿姬聽罷,含笑道:“原來如此,我說這幾日為何少護法不來極宵閣,原來是出來巡邏了。”

玉陶有些心虛道:“差……差不多……是這樣吧……”

鹿姬見狀,宛然一笑。

“對了,鹿姬剛剛吹的這首曲子叫什麽?”玉陶問道。

“方才的曲子啊……喚作‘浮生夢死’。”

“浮生夢死啊……怪不得曲調這麽孤冷。”

“孤冷?”

“嗯,有種說不出的孤寂、孤獨、孤傷。”玉陶回想著旋律道,“好像這個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這樣。”

話音剛落,鹿姬眼神閃了一下,同樣的,玉陶突然也心悸了一下:這說的不就是……我……嗎?

“少護法在音律的造詣上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鹿姬自愧不如。”

“不不不,我就隨便說說,鹿姬你太謙虛了,我……”

還未等玉陶說完,羲叔便拉著玉陶道:“少護法,快走快走,大護法正帶人朝這邊夜巡而來。”原來和叔從墻上滑落到地之後,便幫著玉陶在周圍盯梢,正好看到了不遠處玉晏的巡邏人馬,於是立刻給羲叔通風報信。

“那鹿姬,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先走了啊,我們後會有期。”玉陶依依不舍地和鹿姬告別道,身子卻已被羲叔和叔扛著走了。

鹿姬看著這滑稽場面,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玉陶……你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突然閃進了鹿姬的房內,鹿姬神情突變嚴厲,立刻關上了窗戶……

只見一個身著黑色鬥篷黑紗遮面的人出現在鹿姬面前,鹿姬立刻作揖道:“大護法。”

“我一來白虎城就聽聞少主忌日那天,這裏發生了件大事?”這是一個成熟的女人的聲音。

“回大護法,正是,原先有人想除掉玉陶,可卻被他撿回了一條命。”

“哼,他的命倒還真是硬。”

“我猜測或許是因為他身處白虎城的緣故,興許出了白虎城再下手便容易了。”

女人頷首入座:“嗯,麟兒,坐,我與你說說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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