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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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而且不好意思表現出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奢侈品,那沖擊和震撼,空前絕後。我當時也挺羨慕夏蕪月的——她什麽都有了。大家差不多的年齡,頭腦也差不了多少,論家世,夏蕪月也不是特別好,她媽媽在公司上班。也就是長得好些,可是我們宿舍那個愛名牌的女孩很不屑一顧地說‘還不是打扮出來的。’,可那打扮的本領,我們實在學不來,夏蕪月身上那種不經意顯露的細節,看著非常自然精致,仿佛天生就該這樣的。”

喬雅楠又喝了口茶,接著說:“可是最令我們震驚的是,第二天早上,夏蕪月給我們說‘這禮物太貴重了,我肯定不能收,讓鐘銘去商場退了吧。’”

本來很沈默的宿舍瞬間又活躍起來,好像夏蕪月又瞬間回到了我們這群普通老百姓之間。

大家七嘴八舌地,有的說‘退了多可惜啊。’;有的說‘確實太貴重了,收了肯定會被傳虛榮的,你們又不是男女朋友。’”

“我還記得那個愛名牌的室友特意追問了夏蕪月一句:‘蕪月,你真的不接受鐘銘嗎?那我要開始追他了。’”

“那時候大三了,不像大一大二那樣青澀,大家多多少少知道錢的好處。武強雖然學習好,可鐘銘學習也不錯,又有錢,這樣一對比,有些人挺替夏蕪月可惜的。說她該和武強分手。



“手表還給鐘銘之後,大家就都說,夏蕪月真是個癡情的。鐘銘被拒絕之後,沒事人一樣,他倆還總是一起組織活動之類的。流言說多了,我問夏蕪月:‘你不擔心武強誤會嗎?’”

“夏蕪月輕輕一笑,給我說‘鐘銘只是出手大方,他說這就是送普通朋友的禮物。再說了,我們都是班幹部,這麽多班級事務,躲不開啊。’”

“那時候我和武強關系不錯,因為我是夏蕪月最親密的女性朋友,武強有時候找不到夏蕪月就托我轉送東西。”

“而且武強是我們班裏專業成績最好的,我也向他請教過一些學習上的問題。武強看著挺暴躁的,可是人卻挺有耐心,講解得很細致。”

“大四下學期,大家找工作的找工作,實習的實習,考研聯系學校的聯系學校,夏蕪月和鐘銘一起去了鐘銘家的單位實習。是中鼎集團的子公司,公司給安排了宿舍,夏蕪月說實習非常忙,所以就很少回學校了。

武強有時聯系不上夏蕪月,就和我訴苦,他一個一米八多的大男人,一臉癡情和憔悴,我就看不下去了,找夏蕪月長談了一次。”

說到這裏,喬雅楠苦笑,那是她和夏蕪月最後一次平心靜氣交談,她怎麽也想不到,之後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我給夏蕪月說我覺得她有些過分,和鐘銘走得太近了,有人說她腳踏兩只船。如果不喜歡武強了,大家也都理解,但是這樣吊著武強,實在是太不合適了。”

“我到現在還記得夏蕪月的話,她說:‘我和鐘銘什麽也沒有,大家就是同學,最近忙得厲害,可能武強誤會了,我會和他解釋清楚的,我們這麽多年感情了,我這麽忙,也是為了我和他今後的生活。’”

“他們的感情回溫了不到兩個星期,就開始了畢業旅游。然後就……”

喬雅楠給秦施兒講了當年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自己在武強床上的事情。

那天回去的車上也沒有碰到夏蕪月,等到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向夏蕪月想解釋請求原諒時,夏蕪月眼睛哭得紅紅的,周圍圍滿了安慰她的同學,看到她來,責備的目光看著她,之後又無視。

她嘗試著為自己辯護:“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嘖嘖,不是有意的,班裏最火爆直率的忍不住了,有意的是不是都要殺人了。”有人說她。

那之後,她回宿舍,是沒人理她的,仿佛深處冰窖。

她匆匆面試了個工作就搬了出去。

如今她給秦施兒講這些時,冷靜得難以相信,好像是別人的故事,又像是個笑話。

秦施兒聽喬雅楠說起這些,幫著喬雅楠分析原因,問:“有沒有可能是你走錯房間了呢?”

“不會。我喝了點酒,覺得困極了,就先去睡了,睡著了之後才會出現思維混亂的情況,但是之前的不會,我記得清楚自己進了房間,還鎖了門。”

“我和夏蕪月一個房間。後來聽說是她發現我一直沒回去,手機什麽的也沒帶,很擔心,叫了班裏很多同學找,然後,就在武強的床上發現了我。”

“施兒,我之前不敢給你說是怕影響咱們的感情,現在我可以給你說了,上次早上不是給你打電話嗎?那天我和林源那啥了,我那個還在。所以我和武強什麽都沒有發生。



“那事發生之後,所有的女生都排擠我了。我回宿舍想給夏蕪月解釋,夏蕪月哭得眼睛都腫了,萬年俱灰的表情:“喬雅楠,我真看不出你是這種人!上次你找我長談,我以為你是關心我,你說不喜歡武強就分手,原來是你等著上呢!”

喬雅楠說著,想起當時自己很快否認道:“我沒有!”

夏蕪月咄咄逼人:“你敢說你對武強沒想法?”

秦施兒八卦的天性犯了,也探詢似的望著喬雅楠:“那你是不是對武強有想法啊?”

如果說是沒有一點想法,那簡直是對她青春的褻瀆。可這些年她早已習慣否認,這是個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

況且,她也不願意給她和秦施兒的友情之間添堵,便說:“我那時候以學習為重,根本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我當時快急哭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說‘夏蕪月,你相信我,是鐘銘設計的!’”

說到此處,喬雅楠情不自禁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夏蕪月還沒有開口,一個室友就很鄙夷地呸了她一聲:“你還好意思把臟水潑鐘銘身上。你知道你光著身子被發現的時候,被多少人看光了嗎?是鐘銘提醒我,讓我給你遮一遮,叫醒你穿好衣服的!不然你就一直在那裏光著被人看了。鐘銘真是好心沒好報,應該讓你別人看光的,不過,也許你正想讓男人看光呢,胸那麽大,唯恐咱班男生不知道來著。”

這點她是感謝鐘銘的。

夏蕪月擡起頭看著她,眼皮紅腫,眼神充滿憤怒,她說:“喬雅楠。我當你是最好的朋友。算我眼瞎,識人不清!敢作敢當,你敢發誓嗎?”

喬雅楠當時啞口無言。壞就壞在這裏。她從小就是,只要睡著了,根本不記得發生的事情。那天她又喝了點酒,就更不敢保證自己做了什麽。

夏蕪月說:“鐘銘這麽光明磊落的男人,家教那麽好,大家有目共睹,他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何必為了我,去玷汙自己的名聲。”

說著她打了電話,哭著問:“鐘銘,是你做的嗎?”

不知鐘銘說了什麽,夏蕪月說:“我相信你。”掛了電話就出去了。

喬雅楠給秦施兒講完,雖然寥寥幾句,可是這種被人孤立,被流言蜚語包圍的感覺,秦施兒也很清楚,知道有多煎熬。

秦施兒抱了她一下:“你怎麽什麽都不和我說,自己一個人受煎熬。”

“還好啦,早就過去了。”

“小喬,武強是不是很愛夏蕪月,對她特別好?”

喬雅楠一時無言,眼神避開秦施兒,想要撒個善意的謊騙她。

秦施兒道:“小喬,我要聽真話,好嗎?”聲音裏滿是央求。

喬雅楠無奈,嘆了口氣道:“特別好,好得沒有一個女生不羨慕夏蕪月的。”

☆、離婚吧

秦施兒一聽眼圈立刻紅了,整個人像是蔫了的茄子。

喬雅楠連忙安慰:“這都是過去的事了,武強現在對你好愛你就行了啊。”

秦施兒欲言又止,終究沒有開口告訴喬雅楠她過的到底是什麽日子。一想到要告訴別人被武強折磨了將近2年,傻傻地相信他愛自己,就覺得難以接受。

等到和武強離婚了,她再將一切告訴喬雅楠吧。

接下來幹巴巴地說了幾句話,就郁郁寡歡地告辭了。

當天夜裏,武強正要睡著,半夢半醒之間,聽得有聲音說:“夏蕪月是你前女友。”

他嗯了一聲。

那聲音又問:“你也打過她嗎?”

武強想到自己的青蔥歲月,想到失去夏蕪月時的痛悔,本能地答:“疼都來不及,怎麽舍得打。”

說完只覺心裏咯噔一下,惴惴地睜開眼睛,正好對上秦施兒來不及收回的目光,他頭一回在秦施兒身上見到,沈痛得仿佛不見底的古井,遮蓋了所有的天真。

“我,”他想解釋什麽,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半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得伸出手去抱秦施兒。她身子軟軟的,溫順地讓他抱著。武強只覺百爪撓心,惶惶地,秦施兒第一次聽到武強這樣溫柔的聲音,她都不相信那是武強發出的:“施兒,那都是過去的事情,我只愛你一個。”

秦施兒嗯了一聲,說:“我困了。”如果不給個答案,武強糾纏到天亮也不會罷休。

武強看她倦倦的,便摟著她道:“睡吧。”

這以後,幾乎每時每刻,武強都在想,如果這天夜裏,他痛苦流涕地道歉、保證、懺悔,不讓她一個人流淚到天亮,是不是還有挽回的餘地?

說到底,他們在一起這幾年,他不曾真正了解她。不知道她一旦決絕,就再不回頭。

第二天早上,武強醒來時,懷裏空空的,秦施兒已經起床了。她一定早起給他做早飯的,武強幸福得要命,咕嚕爬起來,飛快洗漱好,到廚房裏抱住秦施兒,親昵地貼著秦施兒的耳朵:“不是不讓你早起的嗎?你胳膊剛好,再去睡會,我做好了叫你。”

秦施兒感受到武強的氣息,只覺得假惺惺地讓她心裏發毛,佯作平靜道:“這就做好了。”話音剛落,便著手擺置餐點。

是很平常的早餐。武強坐下來連吃了幾口,看到秦施兒沒有吃東西,只小口小口地抿著咖啡,眼睛也有些腫。

武強只覺心裏一揪,想起昨夜裏的對話,關切問:“你昨晚哭了?”

秦施兒沒有應聲,武強便坐到她身旁,去親她的眼瞼,問她要不要緊。

秦施兒說:“沒事。”看著武強狐疑不肯相信的眼神,她又努力扯出個笑來,說:“你吃飯吧。”

等武強快吃完時,秦施兒便欲言又止。待武強終於吃完,她整個人都緊張極了,武強看出來了,便走到她身邊,親昵地擁著她,問:“寶貝,你想說啥?”

秦施兒被這個“寶貝”給噎了一下,終於橫下了心,說:“我想離婚。”

武強僵住了。那一瞬間,他像是陡然被冰凍起來,可是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又那麽刺耳,簡直像是他腦袋裏有個鐘,發條吱呀吱呀地響。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皺著眉頭問:“你再說一遍?”

秦施兒害怕地閉上眼睛,聲音細細的很微弱,卻堅定得很:“我們離婚吧。我什麽都不要。”

武強好像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表情不可思議。

他知道秦施兒是多麽看重婚姻。他求婚時,開玩笑說覺得兩人肯定過得幸福,若是實在不行,大不了離婚就是。秦施兒睜圓了眼睛,聲音軟軟糯糯的,倒是反過來問他:“我結了婚就不離的,你要想好。”

他聽了秦施兒這話,覺得得到了天長地久的承諾,心口一熱,那一刻,忘了夏蕪月,心甘情願地和秦施兒白頭偕老。當真是人生若只如初見,一開始,不管他內心怎樣虛情假意,表面功夫做得可是十足,秦施兒天真而又溫順,並不知道他內心想法,一味地陶醉在所謂的愛河裏。

真是一段蜜裏調油的好日子。

第一次折磨秦施兒之後,他有些惴惴不安。他擔心秦施兒會離開。可是秦施兒並沒有。他因此肆無忌憚起來。也更加看不起她。

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現在,他是真的動了情。

經過上次的住院,經過母親的葬禮,他現在說我愛你,不再是輕描淡寫,最起碼有一大半的真心實意。

之前那樣對待她,她沒有離開。他自覺對她比以前好了,悔改了,她卻要離婚!

武強越想越火:“你告訴我離婚?!告訴你,你沒資格提!只有老圝子不要你的份,沒有你不要老圝子的份!當初要不是不顧自己的死活把你救上來……你……你他麽還有沒有良心!”

秦施兒先是沈默,她想說:“這兩年我飽受你的折磨,還不是因為你當初救了我,”可是又覺得依武強的性子,說這話沒什麽意思,不過是引得武強更加爭吵不休。

半響,涼涼地說:“是不是我死了才能報你的救命之恩?”表情一片決然。武強聽得心都涼了,不敢置信,傷心,憤怒,臉色變換不已。

充滿喜悅地開始愛她,她卻想用死亡來離開他。

他難受地胃疼傷心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不會離婚的。我……我愛你。”

秦施兒嘴角輕輕挑起一個被惡心到了的無奈的笑。

沒逃過武強的眼睛。他不由得生氣,從上次跌落樓梯以來,他發誓不動手。之前秦施兒多次故意惹他,他覺得像貓兒嬉戲,豪不動怒。可現在,他看著秦施兒決然的臉,不由得怒火沖天,手擡了起來。

秦施兒無所謂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上。然後定定地看著他,好像在說:“終於忍不住了。”又好像巴不得他再動手,這樣她就有理由甩掉他。

武強卻很快放下手,沈默地呼氣,半響,決定無視秦施兒,轉身去收拾碗筷。

秦施兒跟在他身後,以為他同意了,猶猶疑疑地問:“什麽時候去民政局?”

武強還是不說話,老半天,被秦施兒跟得煩了,甩了2個字:“沒門。”然後就抿著嘴,刀槍不入的樣子。

秦施兒沈默著楞在原地,很是想不通。

“為什麽?”她問。

“不為什麽。”武強說,“當初是你親口告訴我,結了婚就不離的。這句話我也送給你。”

“不一樣的,”秦施兒急得紅了臉,“我當初以為……”她再也說不出“你愛我”這種話,只好說,“以為你對我有感情。”

武強扳過秦施兒的雙肩,註視著秦施兒的雙眼,目光真摯而深情:“施兒,也許一開始我對你的感情不夠深,可現在,咱們夫妻快4年了,一起經歷了這麽多,我不能沒有你。我真的愛你。”

秦施兒低下頭,躲開武強的目光,如果能堵上耳朵就更好了,她連武強的聲音都不想聽,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事到如今,這個人,還拿她當傻圝子一樣來欺哄……

為什麽他這樣對她?為什麽不愛她卻依然不離婚?

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一個解釋,是她好欺負,像她這樣乖乖挨打的人畢竟不好找。像她這麽傻的也不好找。

父母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她那麽愛方遠,卑微到塵土裏,方遠也沒有打過她。偏偏在武強這裏,她挨了一次又一次,卻不離開。為什麽?方遠問過她好幾次這個問題。不過是因為,她太想有個人愛他了。在她的心裏,武強那麽愛她,就連折磨她,都打著愛的名義。她驚覺,她因為渴求愛,已經願意接受以愛為名義的傷害。

更為可笑的是,她如今被騙的憤怒遠遠於傷心,以至於心如死灰。原來從頭到尾,武強壓根沒有愛過她。不只是不愛,只怕是厭惡的。聽他那句說蕪月的,“疼都來不及,怎麽會打。”愈發覺得自己蠢得可笑。

更為可笑的是,前些天,武強守在昏迷的婆婆身邊時,方遠求她跟他走的時候,她信誓旦旦地告訴方遠:武強愛她,他給過她一段幸福的日子,她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當時方遠的表情既驚異又傷心。傷心她懂一點,可驚異她沒想明白,現下才反應過來,方遠一定是驚異原來她是個如此愚不可及的女人。

“我上班去了。”武強收拾齊整了,若無其事地放公文包放到秦施兒跟前,裝模作樣地打著領帶,鼓弄了半晌,拽下領帶遞給秦施兒:“我不會打。”

秦施兒遲疑了一下,還是像往常一樣幫他系好了。

“從結婚就是你幫我打的,咱們以前很幸福。”他托著秦施兒的手不讓她拿開,“後來,我聽了別人的挑撥。我們,我們都有錯。可是,不管怎樣,我從沒想過離婚。求婚的時候你說,結了婚就是一輩子。這是我給你的承諾。我也當成了你給我的承諾。”說到煽情處,眼裏淚花閃動,也不知幾分真假。

秦施兒聽了卻如萬劍錐心。她何嘗不是這樣想的。生受這麽多,她也堅持下去了。可是,一朝夢醒,她以為的愛情不過是說給別人聽的。

“只要你願意,你會找到很多人給你打領帶的。”秦施兒說,“我打得並不好。”

“我不需要別人。我愛的是你。我想共度一生的人也是你。”

“走吧,我送你上班。”

秦施兒無奈上車。到了公司看到武強的車開走之後,連忙下樓回家。

因此武強正在開會的時候,接到丁姨的電話:“先生,我覺得還是要給您說一聲,小秦正在收拾行李。”

武強咯噔一聲。

“丁姨,一定攔住她,我這就回去。”

武強趕到家的時候,秦施兒行李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在打包。

秦施兒打包一件,武強圝拆開一件。

拉扯了好久,午飯也沒吃。

秦施兒無法,趁著武強上廁所的時候,把證件和重要物品放到行李包裏,準備帶著一個包先去賓館住。

武強搶過她的包,秦施兒細細的手指死死拽著包帶,她的力氣哪裏比得過武強,手指尖都被勒得發紫就是不放手,武強看得心疼又氣憤,嘲諷道:“這麽著急,你野男人等不及了?”

兩個人僵持著,最後秦施兒實在沒力氣,敗下陣來。

然而當晚她百度了離婚程序。像她和武強這種其中一方不願意離婚的,第一次起訴不會判離。

要等分居半年之後第二次起訴,不出意外都會叛離。

☆、分手福利

秦施兒百度之後打了個律師的電話詢價,發現B城的離婚律師收費很高,代圝理一個案子起步價就是1萬。

多問幾句話,對方便答她:“這個問題,是要收咨詢費的。”

她問:“能保證一次叛離嗎?”

律師回她:“這誰都保證不了,我是律師,不是法官。”

打了幾個在網上找到的律師電話,都是差不多的說辭。

秦施兒便想,既然不能保證一次叛離的話,何必花這個冤枉錢呢。

從結婚到現在,不管是武強對她好的時候還是不好的時候,他們的財務一直是分開的。她從沒有見過武強的錢。武強給她買了很多奢侈品,但從來沒把掙的錢給她。她知道武強有自己的公司,但公司的經營情況一概不知,武強不樂意說,她也不便多問。

武強是個講究生活品味的,吃的要新鮮的,用的要貴的,她的工資不低,可是應付這樣的生活只是將將夠。也動過向武強要生活費的念頭,可是話到嘴邊卻不好意思開口。她幾乎沒有主動向別人索要過東西,母親總是把力所能及的推到她眼前,後來母親昏迷,父親雖然對她少於照顧,金錢上卻從未短缺過。

而和方遠談戀愛時,她唯一一次鼓起勇氣要了一件裙子,不止是被拒絕,還成了分手的□□。

那之後,她更難開口。

一直存不下來錢,她是焦慮的,可想想武強給她買了那麽多奢侈品,一件頂她好幾個月的工資了,便又覺得自己的工資全都用於生活也是應該。到後來武強開始折磨她,她盡力地少花費一些,也仍然沒有開口。

所以她的存款也不多,時至今日,連B城的衛生間都買不起。

她曾經看上過一套小房子,想著武強趕她滾的時候她可以去自己的房子呆一下。可是缺些首付,她問武強借,武強嗤之以鼻:“家裏這麽多房子還住不下你是吧。”

“我很喜歡這個房子。”她說。

“又破又小,有什麽好喜歡的。”武強回。

“是1樓,還有個小院子,我想買。你借我點錢好嗎,我以後還你。”

武強狐疑地端詳她片刻,不耐煩起身:“最近公司不景氣,沒有餘錢。”

就那樣不了了之,再也買不起。

所以等離婚以後,她只有一套父母留下的老家的房子,在B城連安身之地都沒有。

今後每個月的工資扣掉房租的話,日子肯定是緊巴巴的。

聽到律師說1萬塊起步,她想了一下,覺得還是自己寫離婚訴狀吧。

根據婚姻法,如果她有武強對她長期實施家庭暴力的證據,那基本上是可以一次叛離的,可惜一直沒有報警,一來她覺得丟人,二來覺得欠武強的情,也不曾有什麽證人,知道的人就方遠一個,方遠不可能做為她的證人。

搜了一些案例說住院報告、病例都行,秦施兒去和平醫院找了許志遠要病例,許志遠並沒有記錄上次摔傷是家暴所致,寫的是意外。

最後只好在訴狀上寫感情破裂。

武強收到法院傳票後,表面冷靜,內心卻如臨大敵。

只要稍微想象開庭的場景,想象法官冷冷地宣布秦施兒和他解除婚姻關系,從此再無瓜葛,他的內心便如割肉一般。他真的舍不得放開她。

他公司的法務魏宏飛是業界知名的律師。當初魏宏飛落魄時,武強給了他機會和施展空間,後來他發達了,仍一直兼任武強公司的法務。

武強拜托魏宏飛,想方設法幫他挽留住秦施兒。魏宏飛給他保證道:“放心,包在我手裏。”

開庭是將近一個月以後。這一個月裏,秦施兒每日早出晚歸的,盡量避免和武強見面。一開始,武強十分殷勤地想要討好她,讓她該變心意,堅持了一周發現秦施兒不為所動,明白了秦施兒是下定了決心,如果自己不嚴陣以待,也許無轉圜之地,便和魏宏飛一起忙著準備開庭時用的資料,忙著參與法庭模擬。

開庭那天,魏宏飛西裝革履,專業勁兒十足地步入法庭。自然老道地向法官和旁聽席問好,然後放下公文包,掏出一沓厚厚的資料。

而武強,在魏宏飛的吩咐下,特意胡子拉碴,一臉憔悴,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看上去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再看秦施兒那邊。沒帶律師來,孤零零的,整個人是十分緊繃的狀態,雖是一個人,卻拉出了迎接一場惡戰的架勢。

法官先是問了些例行問題。

問到共同財產時,秦施兒說:“我不清楚他的財產。我們的財務是分開的,我不主張分割婚後財產,只求盡快離婚。”

法官看著秦施兒呈遞的訴狀,問秦施兒:“感情破裂的原因是什麽?”

秦施兒看了武強一眼。拿出手機:“我請求播放一段錄音作為證據。”

法官表示同意,秦施兒按了播放鍵。

“夏蕪月是你前女友。”武強一聽臉色就變了,他壓根沒想到秦施兒竟然錄音。

“是。”

“你也打過她嗎?”

“疼都來不及,怎麽舍得打。”

“播完了。這是一個月前的錄音。”秦施兒說,“一個多月前,我婆婆去世,在婆婆的葬禮上,我才知道我丈夫為什麽娶我。”

“我們結婚的時候有些倉促,沒辦婚禮,我也沒見過他的親戚。這次葬禮,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親戚。他的舅媽告訴我,我和他前女友長得很像。”

“這是他前女友照片。” 秦施兒走上前,把照片遞給法官。

法官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秦施兒,覺得眉眼是有些像,便微微頷首,示意秦施兒繼續。

“這錄音是一個月前的。你們也都能聽出來,他對前女友感情多麽深。而我,不過是替代品。從結婚以來,我就被蒙在鼓裏,現在才知道自己受了騙。”

秦施兒手持錄音確實出於魏宏飛的預料,可他只是稍一楞,便很快成竹地微笑道:

“誰沒有些過去呢?我相信在座各位都有體會。如果因為和前女友長得像就離婚的話,也太視婚姻如兒戲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特定的審美觀,我們總會對某一特定類型的人產生好感,與其說是因為和前女友長得像才結婚,不如說我方當事人一直是這個類型的審美。”

法官點頭,問武強:“被告是否因為原告和你前女友夏蕪月長得像才結婚?”

武強連忙否認,聲音滿是被誤解的激憤:“長得像的人多了,我娶得過來嗎?我和她結婚是因為愛她。”

秦施兒反駁:“他撒謊。你們聽聽錄音,他說,‘疼都來不及,怎麽舍得打’。誰都能聽出他這是真情流露。他對我有沒有感情,我之前被蒙蔽了眼睛,可現在卻看得一清二楚。”

魏宏飛嗤之以鼻:“僅僅因為幾句話,就否定結婚這麽久的感情,是不是太武斷了?”

法官說:“確實有些武斷,這不宜作為感情破裂的證據。”

秦施兒急了,也顧不得丟人,出聲道:“他經常打我。將近兩年了。這個錄音,不過是最後一棵稻草。”說出這件她羞於啟齒的事情,秦施兒臉色發白,整個人都在輕微的發顫,“他前女友是他愛的人,而我,不過是可以供他打罵的人。他不止不愛我,還經常打我、折磨我。”

秦施兒說出了家暴,武強最擔心的終於來了。

不過,魏宏飛早就叮囑他,一定要矢口否認。無論如何,都不要承認自己對她使用過暴力。

法官立刻變了態度,看武強的目光也充滿審視,問道:“被告你是否對原告實施過家庭暴力?”

武強不敢去看秦施兒,卻對著法官堅定回答:“從來沒有過。”

秦施兒驚呆了。她臉色蒼白得可怕,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悲憤地看著武強,聲音抖得發飄:“你……你……你,你自己做過什麽你不敢承認嗎?”

“你打了我23次,每一次,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最後一次,你打得特別厲害,我嚇得逃跑,你在後邊追,我摔下了樓梯,”她眼淚都要出來了,問武強,“你不承認麽?”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武強,好像要在武強身上盯個窟窿,看看他的內心,到底是怎樣才能這樣顛倒黑白的。

武強在這樣的目光之下,幾乎承受不住。他從來沒在秦施兒面前如此理虧過,他感到十分羞恥。秦施兒說的每個字,像一個個釘子釘在他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他看了一眼魏宏飛,魏宏飛淡定地微笑,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武強想起他在魏宏飛那邊模擬過很多遍的謊話,一下子脫口而出:“施兒,我愛你。咱們每一次的爭執,我現在想起來也歷歷在目。我絕對沒對你動手過,拉扯是有,有時候你想走,我拽住你,可能多用了些力。但你不應該這樣誤會我。”

魏宏飛接著說:“我經手過不少這樣的案例,有些女方為了離婚撒謊男方家暴,說說誰都會,可法庭是需要證據的。”

法官問秦施兒:“原告是否有相關證據?比如報警記錄、證人、住院報告之類?”

秦施兒答:“我沒有報警。可是,”秦施兒無比後悔自己當初愛面子,急切地想著辦法,一時靈光乍現,難得有了急智,說:“剛才的錄音就是證據。因為他經常打我,出於對比的心態,我才會問他有沒有打過夏蕪月。”

法官覺得秦施兒的思路頗為清奇,思忖片刻,有些遺憾說:“原告所說有一定的道理,可無法成為證據。”

秦施兒看著魏宏飛臉上礙眼的微笑,什麽面子也不顧了,甚至有將鎖骨處的燙痕展露給法官看的沖動,她的手已經擡了起來,只要向下拽一下衣領法官就能看到,可又氣又感到丟人,終究做不出來,最後伸出右手的無名指:“這是他用煙頭燙的。因為我有兩次我忘了帶婚戒出門,他說,給我燙一個。”

這件事情武強沒有給魏宏飛講。那時候他才驚覺他對秦施兒的占有欲有那麽強,就連講給別人聽都不願意。所以他把覺得過於私圝密的細節,全都隱匿了。

魏宏飛目瞪口呆。他只聽武強說他打了秦施兒幾次,卻不知竟然還用煙頭燙了痕跡。然而他的專業素養,卻他立即從維護武強的角度道:“一個傷疤就要說是我當事人對你家暴?”

法官問武強,只見武強的表情痛苦至極。沈默片刻,他才開口,聲音聽起來苦澀極了:“施兒,事到如今,我也不再替你隱瞞了。”

他轉向法官:“在和我結婚之前,她談過一個男朋友。為了他,她什麽事情都做過。這個戒指痕跡,是她為了顯示對那個男人的真心自己燙的。”

說完憐惜地看了已經憤怒到木然的秦施兒一眼,因為接下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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