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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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他要斷了秦施兒離婚的路,讓她不好意思上庭。

他垂下頭,表情更加痛苦,還多了些尷尬,像是醞釀極難開口的事情,在法官催促的目光裏,武強說:“事實上,她這麽急著和我離婚,什麽都不要,是因為她背著我和她前男友出軌了,已經有一年多。她和我離婚,是因為她前男友等不及了!”

話一落地,如同炸圝彈,滿屋的人只覺耳暈目眩,之後是靜默。

所有人都在看秦施兒。包括魏宏飛,他也很震驚。顧及武強的面子,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建議把這樣的醜事講出來的,沒想到武強自己當庭說了。

法官是問秦施兒:“婚內出軌可是真事?”

秦施兒沒有立刻回答。她也想武強一樣矢口否認,可是,她又不想成為武強那樣惡心的人!

武強看她猶豫,逼問說:“一定要我說出他的名字你才肯承認嗎?”

她和方遠已經徹底斷了,方遠如今在母校任教,名聲是很重要的,如果被人知道這事,對他很不利。她也不願方遠再牽涉進來,只好梗著脖子承認:“是真的。”

法官微微搖了搖頭。真是人不可貌相,這樣看著清純又天真的女人,竟然理直氣壯地給老公戴綠帽子。看向武強的目光也同情了起來,心中暗自感慨:“哎,好漢無好妻。”既然武強放不開,他都想幫助他,放他一條生路了。

“既然如此,說明原告對被告感情確實破裂,被告你可同意離婚?”

武強一個一米八多的漢子,此時沮喪得好像縮了水,萎靡地垂著頭,聲音卻很堅定不移:“我不同意!我相信我妻子只是一時糊塗,我希望我們能夠和好。”

法官非常無奈,只好問秦施兒:“原告是否願意給被告和好的機會?”

“我不願意。我多一眼都不想看到他這種說謊不臉紅的人。”秦施兒已經出離憤怒了。她真的沒想到武強是這樣的人,否認自己的暴力,卻揭穿她的隱私。

可在場的人已經先入為主了,他們更願意相信秦施兒作為出軌的一方會為了離婚而編造謊言,而不是武強。因此都被秦施兒這話一出,他們都覺得秦施兒這個女人無情而且無恥。

法官同情地看著武強,再次問道:“被告你確定不離婚嗎?”

武強說:“我堅決不離婚。如果離婚的話,我……我……”武強說不下去,幾乎紅了眼。

魏宏飛走上前去,遞給法官武強母親的死亡證明,說:“我當事人母親一個月前過世,過世前囑咐他,一定要家庭美滿。出於母親的遺願,他也不能離婚,而且剛剛經歷了喪母之痛,他告訴我,他已經無法承受家破之傷。更何況我當事人深愛原告,也只剩下她一個親人。所以我請求法官,尊重我方當事人的意願,不要判定離婚。”

法官雖然想拉武強一把,讓他趕緊離開這個無情的女人,可也只能無奈宣判:“被告並無過錯,不予離婚。”

對於這個判圝決,秦施兒雖然沮喪,卻也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是整個人仍然如同霜打的茄子,蔫蔫的,覺得每個人都在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她,在唾棄她這個出軌的女人,因此磨磨蹭蹭地整理手袋,想等大部分人離席了再走。

武強走到她身邊來,去拉秦施兒的手:“施兒,先回家吧。”

感到又有些好奇的目光匯聚過來,秦施兒兩頰紅得滴血,連頭也不好意思擡,想要從武強手裏掙開,說:“我不回家。”

既然第一次判定不離,她就準備分居半年之後再次起訴。

武強壓制住自己的怒氣和焦躁,好聲好氣勸她:“你沒帶什麽東西,不回家能去哪裏?”

“不關你事。”秦施兒說。

“你一定要在這裏被別人看笑話是吧?先回家,什麽都可以商量,咱們結婚這些年了,你要離家出走,也不差一兩天。”

看得人越來越多,秦施兒真後悔自己沒找律師,如果有律師的話,最起碼有個幫手,不至於這麽丟人,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武強又低下頭,貼著她的耳朵小聲說:“你要是不想我說出他的名字,不想我發火,就趕緊和我一起回家。”

兩人到家後,武強讓秦施兒先進去,自己在門口問魏宏飛下一步怎麽辦?魏宏飛說:“如果嫂子執意要離,半年之後起訴,法院是一定叛離的,法院就算偏向你,也不可能無視嫂子的意願。最好不要和嫂子分居,趁著這半年好好挽回。”

等武強和魏宏飛商量完進家,剛走幾步就看到秦施兒拉著行李箱出來,武強急了,奪過行李箱:“施兒,你不要這樣。我真的快急死了。就算真的要離婚,咱們也把話說清楚,之前咱們已經和好了,就因為我半夢半醒的一句話,你就突然忘了咱們之前的感情嗎?”

秦施兒本不想理他,沈默半晌,說:“武強,你自己的感情你自己明白,你摸著心口說,你到底愛過我沒有,當初是我傻,我活該,我傻了這些年,我不怪你,你換個人再騙,行嗎?”

“我是真的愛你。不是因為你像她。”

秦施兒松開行李,一副要說清楚的架勢:“你一直說你愛我,好吧,那你還愛她嗎?你說你不愛夏蕪月,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武強像被糊住了嘴巴。他說不出口。夏蕪月雖然成為過去,可是他的心底永遠有那一段初戀。

很多時候,他想起當初他在《少男少女》看到那首《遠方的情詩》,詩裏所寫的青石板和梧桐,就在他家山後,他童年時常玩耍的地方,他一看到那首詩,就產生了共鳴,寫出了他寫不出的意境和感受。而旁邊的那張黑白照片上夏蕪月略帶憂郁的微笑,更是一下子抓圝住了他的心,之後兩人一起度過的種種,都給他的青春打上美好的印記,他怎麽能否定那些呢?他怎麽能說他不愛了呢?

秦施兒笑了,眼裏幾乎閃現了淚花。她覺得自己傻透了,為何要和武強說話,問他這個問題,再一次自取其辱呢?她真的是,不長記性,活該啊!

武強看她的樣子,拉住她的胳膊解釋道:“施兒,過去我無法否認,可是,我現在愛的是你。結婚這些年,我對你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我離不開你。”

秦施兒本來想說:“你連說不愛夏蕪月都說不出口,還好意思說愛我,一個人怎麽能同時愛兩個人,不過是因為夏蕪月是高高在上的明月,你得不到,所以抓著我這個好欺負的替身不肯放手。”可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呢?

話到嘴邊也只成疲憊的一句:“雖然過程有諸多不堪,還至少可以好聚好散。武強,你救過我,我會永遠感激。你放我一條生路,我會更感激。”

“我要你的感激幹啥?你別感激了,留在我身邊,換我感激你,行嗎?算我求你。”

“不行。”

“怎樣才行?”武強問。

秦施兒搖了搖頭。

“怎樣都不行?”武強又問。

秦施兒嗯了一聲。

武強輕笑出聲。他武強上輩子是幹了什麽壞事,怎麽一個個都離開他,他都這樣求她了,姿態放得這麽低,她仍然無動於衷。

“你既然這麽決絕,我也不勉強了。你答應我個條件。”

秦施兒眼睛一亮:“什麽條件。”

“我要分手福利。做一頓好吃的晚飯給我,再伺候我一夜。”

秦施兒臉蹭得紅了,思索片刻,答應了。

吃過晚飯後,兩人洗了澡,武強像是要吃個夠本是的,比以往更甚的折騰秦施兒,到了大半夜,秦施兒累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才算完事。

“我找魏宏飛寫個離婚協議,明天和你一起去民政局。”

秦施兒睜圓了眼睛,顯然沒料到武強突然答應。震驚之下,倒是少了些預期的放松和喜悅。

武強給她倒了杯牛奶,遞給她:“不要瞎想,早點睡吧。”

秦施兒唯恐武強突然改變主意,連忙道謝,接過來喝了個精光。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文下的所有評論。這篇文是確實是一早存稿的,但是很多細節沒有填充,我手速很慢,一個小時只能寫幾百個字。。。還要再改來改去的,所以每次發文很慢。

而且中途看了幾篇別的小說,一對比,覺得自己寫的簡直不堪入目,完全喪失了興趣。。。

後來覺得還是想寫,就重新更新了,沒想到,竟然有小天使們說喜歡說寫得好,真的是非常激動非常開心,我會認真寫完的,保證不坑。

有人喜歡看文,我就非常開心了,投雷的那個小天使,謝謝你,但是不必破費了哈。

還有,這次之所以拖這麽久,因為我的包給被偷了,護照手機全都丟了,做什麽都不方便,補辦很麻煩,去別的城市補辦住在親戚那邊也沒有網絡,請大家體諒。

☆、她的故鄉

上次喬裝成送花小弟和秦施兒見面之後,方遠心臟麻木了一周,耳邊總是想起秦施兒決絕的話語。想起秦施兒被他、被武強傷害,他就心痛。

秦施兒說武強愛她,他給過她一段幸福的日子,她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當時忍不住問:“施兒,你給他重新開始的機會,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這不公平。”

秦施兒臉上閃過一抹苦澀的笑:“世間本來就沒有公平。我和他重新開始,是因為我們是夫妻。”

她說到夫妻的時候,臉上閃過幾乎可稱為神聖的光芒。看得方遠啞口無言,秦施兒曾經說過,做夢都想和他做夫妻。他當時聽了,只覺得她不知羞恥,天真得乃至愚蠢,他畢竟從來沒想過娶她。

是他騙了她的真心。他釀了錯,如今就要來食這苦果。

那天之後,方遠就心情寥落失魂落魄的。

他的母親偏偏又開始催他去相親,還拉了修敏而當說客。修敏而也無奈至極,她自己還單著呢。可是方遠的母親一向待她極好,她也只好硬著頭皮過來。

“方遠,下周我有個聚會,你過去吧,有很多老朋友。”修敏而說。

方遠搖了搖頭:“忙著發文章,哪有時間。”況且,就算有時間,他也是用來回憶關於秦施兒的一切,這種名為聚會實為相親的活動,他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方遠母親忍不住插嘴:“讓你去相親比登天還難,人家敏而不也一樣去嗎?多認識些人,總是好的,是吧,敏而。”

“是的,相親只是多了個認識人的途徑,方遠你也該相親了。”修敏而說。

“敏而,你也來逼我麽?”方遠按著太陽穴,連日的失眠、噩夢,已經使他頭痛了。

“方遠,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把你當親圝哥哥一樣。你的終身大事我能不關心嗎?況且,”修敏而頓了一下,“當年,我對不起你。你不結婚,我心頭總覺得內疚難安。”

“你不也一樣,還來說我。”方遠一笑。

方遠的母親可瞅了機會,連忙接話:“是呀,你們都單著,那正好,你倆幹脆湊一起得了。知根知底的。”

修敏而尷尬極了,連忙說:“阿姨,我哪配得上方遠,你就別開玩笑了。”

“媽,你胡說什麽呢。”方遠也跟著說,他如今對修敏而哪裏還有男女之情啊。

方遠的母親幾乎要哭了:“我胡說!辛辛苦苦拉扯你,頂個P用,自從和敏而分手,你就,沒談過,你老實跟媽說,你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方遠無奈,長舒一口氣,只當沒聽見。

修敏而連忙找話題,問他:“對了,當年那個女孩,給我說她懷了你的孩子的,你們還有聯系嗎?”

方遠的媽媽聽見了,眼睛都亮了,當場尖叫起來:“懷了孩子?什麽時候的事情?”

“五年前了,阿姨。”修敏而說。

方遠的媽媽捂住嘴巴,顯然十分震驚並且激動,埋怨方遠道:“你這孩子,我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孩子有沒有生下來?”

方遠嘴唇抿得緊緊的,聲音硬圝邦圝邦的:“沒有。”

方遠的母親眼中流露出惋惜和遺憾:“你這孩子,怎麽不聲不響地就自己拿主意?當時你說的話,咱們就娶了人家啊。”

方遠聽了很心酸。

他一直不敢去觸碰這段回憶。

現在被圝逼著想起來,心痛得一抽一抽的。比起秦施兒說的決絕的話語,他對秦施兒,簡直是個人圝渣。

當年他和修敏而剛訂過婚,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修敏而放了一段錄音給他聽。吞吞吐吐的聲音,一聽就是秦施兒:“師姐,我,我懷圝孕了……是方遠師兄的……我離不開他,我……我和這個孩子都需要他……你不是離開方遠了嗎?說明你不怎麽愛他,你把他讓給我好不好?”

他當時一股氣就沖上來,沒繼續聽下去,也忘了安慰修敏而,只想著找秦施兒算賬去,氣沖沖地摔了門就出去了。

留下若有所思的修敏而。她情不自禁想起頭天晚上的事情。

錄音裏的這話說完之後,修敏而也挺震驚的,她看著秦施兒的肚子,問:“你懷圝孕了?”

“是的!”秦施兒大聲肯定。

修敏而想到她檢測出懷圝孕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麽些月份,完全不顯懷。當時她開心地告訴了男友肯特,肯特也很開心,緊抱著她許諾著情話。可是當天晚上她就流圝產了。整整痛了兩天,差點失去生育能力。

肯特溫柔地安慰她。

一周之後,無意間聽肯特的談話,才知道,他親自在她最愛喝的雞湯裏,放了墮胎藥。

她質問他:“不想要你說啊,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一個人一樣養得起他!”

肯特深邃的眼睛閃出冷冷的光,整個人變得很陌生,完全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他看也不看她,聲音冷得能將空氣凝結:“你還很高傲嗎,不過是被我玩過的墮過胎的女人。”

……

不堪回首。

而現在秦施兒站在這裏求她。其實她記得秦施兒的,當年那個怯生生的小學圝妹,竟然鼓起勇氣搶男人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怎麽能再讓秦施兒也流圝產呢。

況且,她確實不知道自己對方遠是什麽感情,她被肯特甩掉,方遠對她這麽好,兩人以前也有過細水長流的溫馨感情,她和方遠待在一起的時候,覺得心裏舒服多了,不再是獨自一人要鉆牛角尖的狀態。除了方遠,別的男人,她壓根連話都不想說。

按照以往的性格,她是絕對不會含含糊糊地這麽著和方遠在一起的。也許真如肯特所說,他要看看把白蓮花拉到泥淖裏會變成什麽樣子。她變了,不再是以前剛強正直磊落的姑娘。

她時常做噩夢,哭著醒來的時候,方遠會溫言安慰她。她住在方遠的房子裏,睡著方遠的床,方遠睡著沙發,卻總在她驚醒的時候,一秒內到她身邊,等她睡著了再走。

方遠從來不提過分的要求,她也鴕鳥一樣不敢面對這個問題。

原來方遠都是在秦施兒這裏解決的需求。

有些傷心,更多的卻是放松。

方遠回來的時候,她看方遠的表情,便覺得秦施兒在方遠心裏是有分量的,哪怕方遠自己並未察覺。聽到秦施兒的聲音時,方遠整個人都是被秦施兒左右的,眼裏根本沒有她,剛才出門去也忘了她。他介意秦施兒不順從他,比這事會惹自己生氣更多吧。

“我也覺得我該讓位。她很愛你。”她給方遠說。

方遠急著解釋:“我和她已經分手了,二個月前分的。從你答應和我在一起的那刻,我就沒和她聯系。”

“可她現在懷圝孕了。”

“我會解決這個問題。不會有什麽孩子。你放心。”方遠悶聲保證。

“有沒有孩子,我都決定走了。方遠,我知道你愛我,可是,對你不公平。”

面對她的離開,方遠比預想的平靜。也許他早就做好了她遲早要離開的準備。

難的是對雙方家長交待,連請柬都發出去了。

盡管是修敏而提出的,方遠覺得是自己的錯。如果沒有秦施兒這檔子事情,他們一定會如約結婚的。

修敏而也覺得自己已經欠方遠很多,堅持說是自己的緣故導致兩人分手。

修敏而的表姐吳璇把修敏而罵個狗血淋頭:“方遠這麽好的男人你不要,總有一天會後悔!至於那個黃香蕉,你省點心,別抱希望了,如果再和那個假鬼子在一起,我真的和你絕交!”

之後吳璇一直試圖幫著方遠和修敏而覆合。

那天方遠氣沖沖地沖出家門之後,打了秦施兒的電話。

秦施兒接到電話後,聲音很開心。

方遠見到秦施兒,看到她整個人洋溢著喜悅之情,眼角眉梢俱是笑意,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他記得分手的時候,秦施兒哭著說:“我不會讓你好過!”原來說的真的。

他堅決不能讓她得逞。

“去醫院。”他拉著她準備叫出租車。

“幹啥?”秦施兒警惕。

“把孩子流了。”

秦施兒眼淚簌簌地掉落,她甚至忘了自己根本沒有懷圝孕,聽了方遠的話,覺得肚疼極了,雖然沒有,可是方遠對待胎兒的態度,令她傷心,捂著自己的肚子語不成聲道:“你……你,你要殺死自己的孩子嗎?”

方遠沈默片刻,表情糾結:“他還小,我不希望他有你這樣愚蠢的母親!”

秦施兒掙脫他,堅決不去,方遠不願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便說:“我給你一個月的思考時間,你自己去把手術做了。” 說完又深深看了秦施兒一眼,“就算你生下來,我也不會娶你的,你看著辦吧。”

一個月之後,再約秦施兒的時候,是在學院附近的偏僻竹林裏,林聲蕭蕭,她說:“我,我做過手術了。”還特意掀起衣服,他看到了平坦至微微凹陷的小腹,雪白發青的肚皮,可愛的凸起的圓圓的肚臍眼。

那是最後一次見到那樣完美漂亮的小腹。

幾年後的今天,已經被武強烙上了疤痕。如何能不後悔。如果秦施兒過得好一些,他可能慢慢淡忘。可是,她過得那麽不好,他總想起,她和他在一起時,經常因為他一句話,就淚眼迷蒙的樣子。

他是真的放心不下。心上時常牽掛,想她胳膊好了沒有,想武強有沒有真的悔改。他還是要再去看看她,看她過得幸福,他才能放心地放手。

終於,他驅車去了秦施兒家。

鐵門依舊緊鎖。

打電話也聯系不上。

“林源,還是要麻煩你幫我調查一下。”

調查的結果令他吃驚:已經快一個月沒有住人了。也沒有查到秦施兒登記的電話。

“公司呢?”他問。

“公司的同事說她一個月前辭職了。她老公武強給辦的。武強的位置定位出了,在一個新投資的醫院,叫施愛醫院。”

方遠焦慮地等了幾天,林源那邊傳來一個令他激動的消息——秦施兒到法院起訴離婚判圝決不予離婚。然而僅止於此,查不到秦施兒其他的消息。

方遠坐不住了,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上次明明秦施兒說要和武強重新開始,秦施兒看上去也不是故意騙他,怎麽現在又要離婚?

而如果秦施兒真的離婚了,那麽他肯定有機會。

“會不會是回娘家了?麻煩你幫我查一下她娘家的地址。”方遠在電話裏說。

林源很快給了方遠地址,方遠當天坐飛機到了秦施兒的娘家雙鳳鎮。當地有一個小有名氣的景點:鳳凰山的良緣林。

鳳凰山因為幾座相連的山峰的輪廓遠看像一只巨大的鳥而得名。

鳳凰山下有大片大片的梧桐林。早春的時候過來最好,淺紫色的花掛滿枝頭,空氣裏春風攜裹著甜絲絲的天氣撫摸著路人,讓人驚覺原來梧桐花也這麽美好。

山上有許多泉眼。

武強家就在前面的小鳳村。小時候小夥伴們整天在後山瘋玩,玩累了就近找個泉眼,掬起一捧水解渴,實在是清涼甘甜。

村子裏的飲水也是靠這些山泉。因此村民們為了方便取水,鋪了一條條青石板路。石板早就是濕圝潤潤的,凹凸不平又光滑,不知從什麽年代就鋪了,縫隙處爬滿青苔,小孩子們最喜歡赤腳踩,涼颼颼軟圝綿綿的。

後來這裏就開發成了景點。兒時的樂園變成了交錢才能去的地方,武強心裏感慨萬千,好在他已經足夠老,早就膩了這些地方。

回老家的話這裏卻是必經之路。秦施兒第一次路過時很驚奇,說:“你家就在這兒啊!我以前來過這裏。”

開發成景點的時候,開發商為了吸引游客,非要鼓搗個文化傳說之類的。

什麽最能吸引年輕人?

當然是情情愛圝愛啦。於是,樹齡最長,幾人合抱的那顆梧桐,給起了個好聽的名字:良緣林

山上有個鳳凰廟。據說倘若在廟裏求了簽,再求個自己心上人屬相的動物形狀的小佛龕,把心上人的名字放進去,掛在樹上,一定會和他緣定三生。

一開始是本地的年輕人跟著家裏人來廟裏燒香,覺得好玩又很有趣,又願意討個好彩頭,就做了。

後來傳開了。這鳳凰廟和良緣林都出了名。總一些小清新大老遠來這裏拍照。

在少年武強的心裏,這是他心中最美的地方。他曾想著公司有錢了買下來,後來,出了鐘大軍那檔子事,等他緩過氣來,這塊地已經被人買走,開發成了景點,被公諸於世賺圝錢,他覺得心裏的聖地受到了玷汙,從此再也不來。

出租車司機聽說方遠去大鳳村,就和方遠聊了起來。

“來旅游嗎?現在是旺季。旅館不好訂。大鳳村裏有許多家庭旅館。”司機推銷起生意。

方遠不說話,表示默認。

“我就是大鳳村的,”

方遠聽他是秦施兒那個村子的,不再是生人勿進的模樣:“我有個朋友也在那。”

“叫什麽名字?我們大鳳村統共幾千口人,差不多都認識。”

“秦施兒。”

司機想了半天:“姓秦的啊,那是外來戶……姓秦的外來戶,哎喲,你說的是老夏家的外孫女啊,有點印象,算起來還是遠房的親戚來。不過這女仔一直在外邊,考上大學後幾乎沒見過。”

“看,這是我們這邊著名的良緣林。”司機伸手一指,“你們可以一起去掛個佛龕。”

方遠哦了一聲。他是不屑於做這些的。可這畢竟是秦施兒生長的地方,如果她喜歡,他很願意去和她一起求簽許願。

沒多久,車開到了大鳳村。司機很友好,把他在秦施兒家附近放下,連零頭都不要,咧著嘴笑:“以後說不定就是親戚了。給你我的名片。”

方遠接過來道了謝,向前走了十幾米。孤零零的灰色的窄小門樓,斑駁的紅色鐵門。大門上了鎖。他湊近一看,雖然有門樓保護,鎖孔裏卻上了銹,看上去這鎖鎖了好一段時間了。他不遠千裏奔到這兒來,只是想見一見秦施兒。哪裏想到她根本沒回老家來。

實在沒辦法,敲了敲鄰居的門。

開門的是個30出頭的女子,笑盈盈的,看著讓人很舒服。她把兩扇門開到最大,方遠這才看到一院子十幾個人,在燒烤。鬧哄哄的院子一下子安靜了很多。因為方遠這個人和燒烤的環境太格格不入了——溫文爾雅的,眸光若水。

“來來來,快進來。”她把他當成了在做某位的朋友。

“抱歉打擾了,我來找你們鄰居。她家裏沒人。”

“哪邊的鄰居?左邊的還是右邊的?”女子出門問他。

“這邊的,”他指了秦施兒家。

女子沒有說話,盯著她,打量半晌,突然問:“你是,方遠?”

方遠心裏一驚。沒搞清楚什麽狀況,只聽女子說:“和照片上一模一樣,不,真人比照片上更有氣質!”

“你叫我小梅吧。我是施兒的表姐。我爺爺和秦施兒的外婆是一個奶奶的。進屋裏來坐吧。”

方遠有些遲疑。他沒有時間進屋裏去聽些無謂的話語。雨絲細細的,不知不覺,已經淋濕了頭發。卻絲毫沒有落魄的模樣

“再過一會你該淋透了。”小梅說,“進來吧,我聽施兒提起過你。”

方遠微笑以示禮貌,說:“我很久沒聯系上她,有些擔心。請了偵探社調查,也什麽都沒有查到,所以來她老家看一看。”

“哎呀,我和她也很久沒聯系了。只是逢年過節發個短信問候一下。女人成了家,總是圍著孩子老公轉,這事那事的。住得又遠。不像小時候,她膽小,有時候從外地回來,會讓我陪她睡。哈哈,她半夜起來上廁所都會害怕呢。”

小梅聲音爽朗,喝了口茶,接著道:“她讀研究生的時候回來過一次,我那時還沒有結婚,兩個人聊些八卦,她架不住我逼問她,給我看了你的照片。”

誰知道後來娶秦施兒的是武強呢。秦施兒沒有辦婚禮,只是第一年過年的時候帶著丈夫回來送了節禮,感謝親戚這些年的照顧。大家都說很般配,可一個女人愛不愛一個男人,一對比就知道了。她問秦施兒怎麽回事,怎麽不和方遠在一起了,秦施兒輕描淡寫地說:“他和以前的女朋友覆合了。”

按理說她該討厭方遠,甚至罵一頓的,可是對著眼前這樣一個人,總怕自己喘了大氣顯得自己粗野,罵人的話太難說出口了。甚至根本討厭不起來,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吧。小梅這樣想。

“她父母也不在家嗎?”方遠有些試探地問。

“啊,我忘了說,施兒的父母在她高考之後就去世了。她家裏就剩她一個啦。”

這些他一丁兒也不知道。

原來她已經沒有親人了。難怪她平時總是憂憂郁郁,過早的年齡歷經了親人的死亡,生命的底子那麽沈重,如何開心得起來。

“謝謝,我走了。”方遠的腳步都比來時多了些沈重,一臉的失魂落魄。小梅的媽媽是個五十歲的婦女,最見不得美男子受傷的表情。待方遠走到門口,小梅媽媽忍不住了:“小梅,施兒不是有鑰匙放在咱們這邊嗎?”

方遠回頭,眼睛裏閃著希冀的光芒。好像一個屋子都亮堂了起來。小梅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轉身進屋拿了鑰匙:“我帶你去看看吧。”

門鎖開著有些費勁,但是擰了幾圈,吱呀吱呀的,啪嗒一聲,到底是開了。

門一推開,一院子的青草汁圝液的味道撲鼻而來,像是院子裏藏了一個盛夏的清晨。

“施兒以前每年清明都會回來掃墓,都會請工人來給院子除草。我們這邊雨水豐沛,個把月的時間,青草就能竄到大人的腰。今年沒回來,我還以為她忙。”

方遠只覺滿園荒蕪。久沒人氣,這些生命裏旺圝盛的雜草成了此間的主人。他想起秦施兒曾經給她描述過,說初中時放暑假後返校,校園裏簡直是野草們的盛宴。

有的藤本野草都竄過墻頭了。

小梅對這裏很熟悉,扒拉開擋道的野草,說:“你跟我後邊走,不然衣服該毀了。”

“按說我不該帶你進來的。可施兒曾經和我說過一些關於你的事情。我從來沒見過她有那麽雙眼發光的時候。你也一定能感受出來。不管後來發生了什麽。你今天來這兒,是為了她。這麽遠的路,我想如果施兒的電話能打得通,她也一定同意你進她家坐坐的。你進去就知道了。”

小梅一直替施兒委屈。她覺得,施兒那麽濃烈的感情,應該被當事人知道。

說話間,小梅已經打開了堂屋的門。屋子裏的擺設很簡單。貼著北墻擺著一張長桌,桌子上放了香臺。墻上掛著黑白的遺像。

兩個透明的細花瓶,裏面的花枯萎殆盡,黃褐色的花瓣垂著頭。

方遠和小梅一起進了秦施兒的房間。

一眼就看到了床。床單是紅緞子牡丹花,兩床大紅色喜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

兩個鴛鴦枕頭。方遠覺得刺眼。武強一定跟著秦施兒來過這裏,所以才會有兩個枕頭啊。這喜慶的床單和被子,看著那麽新,一定是她結婚時置辦的吧。

他扭過頭,不想再看。屋子裏沒幾樣擺設,還有一櫃一桌一椅。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這些都是施兒外婆的嫁妝。”小梅解釋。

墻壁也落了些灰。卻有幾處地方比其他白一些,甚至看得到膠布的斷痕。估計是曾經張圝貼過海報,後來被撕了下來。

小梅看他瞧著墻壁,覺得自己總算達到了目的,說:“這些白的,都是施兒曾經貼照片的地方。”

“是你的照片。”小梅補充。

方遠錯愕。

“告訴我之後,施兒就不再瞞著了。把她手機裏你的照片洗了十幾張,貼在了墻上。後來帶武強回來,她告訴我讓我幫她提前撕掉。”

“我沒有扔。”小梅說完,拉開書桌中間的抽屜,把東西拿了出來,掀開鋪在底下的紙。

果然有一沓照片。

“你自己看吧。”

各式各樣的圖片。大部分是在他家。有他在椅子上打盹的,有趴在電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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