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沒有過問傑森到底和路西法談了什麽，也絕口不提在夜店裏發生的任何事，他完美的幫傑森回避掉了一切來自蝙蝠俠還有夜翼的“關切”，從康納那裏得到風聲轉而通知了克拉克和露易斯，間接杜絕了達米安和小喬納森兩個人小鬼大的家夥擺脫了大人偷偷溜到洛城的可能。

他甚至不需要傑森再三提醒，就主動在臉書還有推特上追蹤了父母現正在進行的古文明考察專案，並且用人工而不是隨手寫一個機器人的方式在每一張照片或者短文、影片下面回覆了真切誠懇的留言。

下一步，提姆預計要在正義聯盟的主系統裏面寫入拉薩路池自動舉報系統，只要發現疑似池子的痕跡，就會自動匿名舉報。

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目的：

“別這樣，傑森，加州這麽大，我們還有好多地方可以去，要盯著路西法也不是沒有其他方法……”提姆正在苦口婆心的勸說，希望傑森可以改變主意，“我們已經暫時可以認定路西法算是站在

守法好市民這一邊的，你也看到他和那位警探合作辦案的紀錄了。現在也沒辦法確定他會突然暴走毀滅世界不是嗎？難道你要一輩子留在這裏監視他？”

“當然不是，但還有一些令人在意的事情。”傑森趴在堆滿了零食、飲料的床上，筆記本電腦擋住了他的臉，只聽見啪嗒啪嗒的鍵盤敲擊聲，“吶，比如這段錄音。”

上一次安裝的竊聽器看來還沒有被發現，仍舊盡職的將心理醫師琳達的聲音帶回來。

“呃，路西法，關於我們上一次的療程，你提到的一些事情讓我有點……困惑。”

“喔？說看看，是什麽樣的疑問？”

“你提到要用’火焰之劍劈開天堂的大門‘這一點……”

“事實上，那部份的計劃出現了一點障礙，火焰之劍有點問題，在問題被解決之前計劃都要暫時擱置了。”

“太好了，你這麽說我就安心了。”

“妳怎麽這麽說呢？”

“上帝和祂的前妻互相廝殺至死——聽起來像是人類會遭殃的大事。”

“哎呀，如果是妳的話應該不會有事的啦！”

傑森切斷了錄音。從筆記本電腦的上緣露出一雙眼睛直勾勾看著提姆，和路西法說得一樣，在酒店裏關了幾天遠離路西法還有他身邊的有關人等，他的眼睛就漸漸變回了正常的顏色。

“你想要表達什麽？”提姆小心的觀察傑森的反應。

“哈啰，’火焰之劍‘、’上帝 PK 他的前妻‘，不覺得這聽起來像是很危險的事嗎？”傑森每說一個重點詞就打一下響指，“別裝傻，提寶，就連’善良的心理醫生‘都覺得這是個會讓人類倒黴的計劃。”

“欸，但是路西法不也說遇到障礙計劃擱置了嗎？”提姆還在努力的搶救自己，就算把整個蝙蝠洞送給他他都不願意再回那間夜店了。

傑森一把闔上筆記本電腦，歪著頭打量提姆：“你是誰，你對提姆做了什麽？”

“別這樣，傑森。”提姆嘆了一口氣，眼神和語氣中都帶上了懇求之意，“我沒打算要放著不管，我只是覺得……嗯，也許這種事情我們應該要交給專家？我知道你不希望 B 聞風而來，所以才說我們可以把所有的痕跡都抹掉，只要留下重要的線索——比如說這個錄音，然後把一切都交給黑暗正義聯盟。”

面對傑森不服氣的目光，提姆緊張的咽了口口水，繼續列舉他反對傑森調查的一二三點理由：“就像所有人都知道超人魔抗為零，綠燈軍團名為軍團但是實際上單挑一把罩，群架不說也罷。我們是偵探，調查分析是我們的強項，現在我們已經查出有個潛在的超自然威脅，應該要讓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行家來接手。”

“一開始我說要查路西法的時候你可沒這麽婆婆媽媽的。”傑森一把抓過旁邊的紙杯，把已經要見底的飲料吸的呼嚕呼嚕作響，“而且，要說專家，你面前就有一個。”

“不是，路西法那件事我一開始以為他就是個騙子，頂多就是個魔法師之類的——可現在一路查下來人家是活生生的路西法！上帝他老人家的親兒子啊！”提姆覺得自己簡直要瘋，尤其看著偶像執意要在作死之路上高速狂奔，他覺得自己的生命蠟燭好像又熄滅了一根，“我不覺得這是用大種姓之刃砍一砍就可以解決的對手，更何況以他和琳達的對話來看，你要砍得很可能是上帝和祂前妻——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上帝的前妻是什麽，聖經裏絕對沒有提到這點，不過話又說回來，聖經裏面也沒有提到路西法喜歡開夜店所以我就不寫信去梵蒂岡抗議了。”

當傑森開始用拉丁文朗誦的時候，提姆覺得自己大概幻聽了。

當傑森拿出十字架塞進寶特瓶，並且往裏面一邊註水一邊念念有詞的時候，提姆覺得自己大概產生了臆想。

當傑森在他面前打了幾通電話，裏面時不時提到“哎呦最近紐奧良那邊狼人跟女巫好像又打起來了”、“據說始祖他們的女巫老媽被覆活了然後又跟始祖老媽她姐（也是女巫）同歸於盡了”、“比肯山的狼人跟狐貍又再搞事”等等讓提姆覺得他可能還沒有真正離開光之吧，證據就是他在那群可怕的阿姨的魔爪下竟然產生了如此瘋狂的幻覺。

“我說過了，你面前就有一個專家。”傑森把噴嘴裝上寶特瓶，然後對著提姆噗呲噗呲

一陣噴灑，“這是聖水，要是覺得自己遇上惡魔，對著他們噴一下保證有對人類潑硫酸同等的效果。”

提姆木然的接過寶特瓶，看著裏頭的十字架，覺得這次旅行的刺激有點大：“你什麽時候學會搞這些的，還有什麽狼人女巫吸血鬼……我這麽多年斯托卡的資料裏面不包含這些啊……不應該啊，我連你買給比劄羅的零食品牌，還有你小學的作業我全都查到了，為什麽會漏了這一段呢？”

看著提姆一副飽受打擊，心靈受到強力的震撼的模樣，傑森卻擠不出安慰他的動力。應該說，他沒有直接把這小子抓去廁所浴缸裏頭浸聖水直接浸到往生已經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培養出的容忍力了。

換句話說，傑森覺得他已經一天比一天接近佛系青年了。

“我就假裝沒有聽到你剛才說了什麽。總之，現在我們要調查的是這個’火焰之劍‘究竟是什麽東西，路西法所謂的障礙是什麽——視情況我們要讓這個障礙長久的維持下去。”傑森一邊說著，一邊將床上的食物包裝一把掃到垃圾桶裏，穿上了外套拿起背包準備出門，“我去做點準備，你就在這裏負責所謂的’偵探任務‘，聖經也好、偽聖經也罷，這種傳說總會有點根據的。”

提姆默默地抱著聖水（這可是偶像親自泡的！）坐到電腦前，完全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他可以從犯罪現場血跡的噴濺方式推測出犯人究竟是怎麽把被害人砍死——從什麽角度、用什麽工具、砍了多少次、被害人有沒有逃跑，但是這都是有科學根據的！

跟什麽上帝、路西法、莫名其妙的前妻還有什麽天堂地獄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天知道他連學校的指定讀物都讀不進去，更別提文學課上老師只要一開始追本溯源，開始分析某國神話對文學作品的影響，他的腦子就嗡嗡的發昏。現在要讓他主動去看這些亂七八糟沒有半點科學根據的，打雷閃電都可以當成神跡膜拜還胡扯出一堆神神鬼鬼的故事……

難道就沒有打電話跟上帝預約一對一面談的選項嗎？

提姆吸了吸鼻子，幾乎是滿懷絕望的顫抖著手，點開德雷克夫婦的考古相關社群網頁，在留言處一個字一個字的打上：“有人聽過’火焰之劍‘？跟聖經有關的？”

在（不抱希望的）等待回覆的同時，提姆順便關註了一下 LAPD 的分案系統，看來路西法和警探又有一個新的案子正在調查，案發地點是精神病院，而頭號嫌疑人是……

提姆深呼吸了幾次，扭開了聖水寶特瓶的噴頭扔到一旁，就著瓶口咕嚕灌了一大口。

人生在世就是充滿了這樣那樣的驚嚇，喝點聖水壓壓驚先。

“上帝強森？”

哈雷路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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