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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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一定要傑森在神秘瀑布鎮上找出幾個他不討厭的人,他覺得珍珠夫人以及她的女兒安娜貝爾可以在名單上位列第一、第二名。

雖然她們倆人都讓傑森有古怪的感應,並且珍珠夫人還是凱瑟琳的親密好友,可是這對母女和凱瑟琳的脾性完全是南轅北轍,實在難以想像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為什麽會成為朋友。

珍珠夫人在神秘瀑布鎮上開了一間藥草店,雖說帶了個藥字,但在小鎮的女性群體眼中這就是尋找花草茶原料的好地方。

這也是鎮上少有的,不排斥和有色人種的店家。膚色黝黑,衣著陳舊的婦女捧著包有藥草的小包低調地從後門離開的情況,傑森見過不少次。即使走的是後門,傑森也沒有從那些人的臉上看到不得不為了草藥而低頭被羞辱的痛苦表情。

“媽媽和他們說過可以直接從大門出去,但是他們堅持從後門走就可以了。”安娜貝爾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皺著眉歪頭打量傑森,“真的假的,你就為了這麽個理由成天在我們家門口’路過‘,因為你想知道為什麽仆人們都走後門離開?”

“其實我更驚訝為什麽妳媽媽會讓他們進店裏,這難道不是……我不知道,違背約定俗成的規矩?”至少就傑森的觀察來看,鎮上大部分的店家都不怎麽歡迎有色人種,有幾間店不在意膚色問題,但是那些店的目標客群從來不是珍珠夫人這樣的“貴婦”們,而是普通的勞苦民眾。

傑森沒說的是,他更想知道為什麽一個小女孩會發現他在觀察草藥店,就像之前珍珠夫人會在熱鬧的街上直接鎖定他,並且邀請他同乘馬車一樣。好像這對母女的五感都比一般人敏銳了不少,他的隱匿技巧可是經過了蝙蝠俠以及大種姓雙重訓練的,更別說破壞者們都是銀河中的亡命之徒,跑路還有躲警察、賞金獵人的技巧更是經過了重重考驗。

他可以拍胸脯保證,能夠輕易逮到蝙蝠家義警的人,不是超人類就是非人類——他個人是比較傾向後者,鑒於過去他從來沒有在閃電俠或者其他正義聯盟的成員身邊感受到這種奇怪的“警示”。

“媽媽不在意那些。”安娜貝爾聳了聳肩,低下頭踢了踢腳邊的小泥塊,蠻不在乎的嘟囔,“我們也不是生來就擡著頭做人的。”

“這是什麽意思?”關於珍珠夫人和安娜的來歷傑森是真的好奇,1860 年代雖然有移民潮,但多半是奔著淘金熱而來的,淘金者們和貴婦名媛的差異可不是一星半點。

珍珠夫人從店裏探出頭來,似乎是在尋找安娜的身影,當她看到傑森和安娜站一起在說話的時候,先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後溫柔的朝傑森笑了笑,點點頭。同時在她和安娜四目相對的同時,眼神一變,讓安娜縮了縮脖子,轉過身背對著珍珠夫人朝傑森做了個鬼臉。

“意思是,呃……”安娜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地回頭看向自家的草藥店,趁著有客人上門的空檔悄悄地向傑森解說,“你知道我們是亞洲人,在白人的國度裏,我們沒有比黑人或者是其他移民好到哪裏去。你不會想知道我們初來乍到的時候日子有多不好過,所以媽媽不覺得白人有多麽高尚,不管他們的舉動有多麽紳士,抱歉,我知道你也算是……嗯……一半白人,別太往心裏去,我沒有針對你。”

傑森挑了挑眉毛沒有多說話,和安娜隨意地聊了一會之後,少女就提著裙跑回店裏去了,留下傑森一個人站在原地,直到安娜又從店裏探出頭來朝他揮手,口型說著:“別再偷看啦!”傑森才向少女搖手,並且回以一句:“明天見!”。

安娜笑嘻嘻的用一句:“請你喝花茶。”作為答覆。

現在傑森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她們不是人類——

當安娜告訴傑森她和珍珠也曾經在這片土地上吃過苦頭的時候,她總是在註意店裏珍珠的動靜,但是事實上從他們所在的距離,是不可能聽見彼此的對話的,這也是為什麽傑森會選在那個位置“觀察”珍珠夫人的草藥店。

而最後和安娜短短的三句對話,更是加深了他的確信。

安娜固然從店裏和傑森揮手道別,但如果傑森不會讀唇語,他壓根聽不見安娜在說什麽,頂多揮手道別,更別說回話了。但是傑森回話之後,安娜很順口的就把話接了下去,表示對她而言,這樣的距離距離還可以聽見別人說的話是很正常的。

再加上她們母女倆的口音,安娜看上去是個十來歲的少女,假設她非常年幼的時候就來了美國,那麽可以說一口沒有口音的美語一點也不奇怪。但是珍珠夫人來的時候可是個成年人了,成年人要改掉口音可不容易,而且這個年代不像一百多年後,網路上隨手一點都是各種發音示範教學的視頻,《風月俏佳人》的通身大改造可不是隨隨便便會發生在現實中的例子。

然而一旦加上超自然生物的標簽,她們身上的“不正常”,就通通都“正常”了。至此傑森有八成的把握,相信珍珠與安娜以及凱瑟琳是某種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超自然生物。

他只需要確定她們的物種。

迪克和他的大蒜在這一點上提供了不小的幫助,當然,傑森並不打算告訴迪克這件事。

一個連驅魔咒都背不下來還差點被催眠的家夥,瞎胡鬧跟著去打什麽千年老妖,這不是作死嗎!

***

說到吸血鬼的發源地,大多數的人都會認為是羅馬尼亞,因為大名鼎鼎的“穿刺公”,然而傑森從書店裏挖出來的那幾本書裏,竟然大言不慚的直說神秘瀑布鎮才是吸血鬼的發源地,甚至還有模有樣地寫了一個傳說故事。

故事裏說到一個維京戰士帶著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遠渡重洋從歐洲來到美洲大陸上這一處“應許之地”,也就是現在的神秘瀑布鎮,和狼人的部落比鄰而居。戰士的妻子是個厲害的女巫,她為了讓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們可以不被疾病、肉體的傷害奪去性命,因而施展了極其邪惡的巫術,扭曲了自然界生老病死的規律,創造了第一批吸血鬼。

傑森百分百相信吸血鬼的存在,溫徹斯特一家三口掛保證,這種生物可不像《暮光之城》裏頭描述的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平心而論,比起神秘瀑布鎮的傳說,傑森還寧可相信穿刺公的故事,畢竟弗拉什大公在歷史上確有其人,這個什麽維京戰士一家子誰知道是不是杜撰出來的。

然而小鎮上每隔幾天就會傳出有旅人遭野獸啃食的屍體在郊外被發現,類似凱瑟琳、珍珠、安娜這樣讓傑森有奇怪感應的人,凱瑟琳的催眠能力還有安娜異於常人的聽力,再加上迪克從突然嚴重貧血斯的蒂凡那裏旁敲側擊打探出來的消息,吸血鬼確實是眼下最有可能的選項。

如果凱瑟琳·皮爾斯是吸血鬼,那麽和她維持著親密關系的薩爾瓦多兄弟究竟知不知道,在美麗的女神眼中,他們不過是包裝比較精美的午餐便當?

除了凱瑟琳等三人以外,鎮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吸血鬼?

鎮上的人對於吸血鬼的存在知道多少?

有太多需要解決的問題,而傑森擔心他沒有足夠的時間把謎題一一解開。他們現在是純然仰仗著薩爾瓦多先生的好意才能這樣在鎮上“無所事事”的過日子,而傑森沒有把握這樣的善意在哪一天會被收回,無奈他們所知的正義聯盟英雄們,精通魔法的那幾個都還沒出生……好吧,神奇女俠例外,但是她的行蹤可不好追查,尤其是在沒有網路、沒有無處不在的監視器的年代。

“好吧,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且走且看吧。”傑森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鼓勁,轉了個彎打算再去那間曾經挖出吸血鬼傳說的書店繞繞,說不定又可以挖出一些有關吸血鬼的地方秘聞。

接著……看來又是和戴蒙相約喝喝小酒的時間了。

***

邀約戴蒙一起喝酒這件事完全沒有難度,經過幾次互相樹洞的經歷,戴蒙和傑森之間似乎萌生了一種奇特的友誼。

對戴蒙來說,傑森是難得不會因為他逃兵的身份而透過色眼鏡看他的人。

對傑森而言,戴蒙也是少數幾個不拿膚色當成交往標準的當代怪胎。

傑森喜歡戴蒙身上的叛逆,對傑森而言,這個不講理的小鎮才是遲早要玩完的那一方,而戴蒙的“叛逆”不過是因為他不願意照著小鎮還有父親畫給他的條條框框安排人生,這哪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兩個世紀之後這種性格還被稱為積極又有冒險精神,是被鼓勵的。

“……所以當我們的老師,喔,天阿,我還記得她當時的表情,簡直太經典了,總之,她想要點名我發表心得,因為我那天忘了把指定讀物帶到課堂上,還想要蒙混過關。”傑森和戴蒙一起走在距離薩爾瓦多宅不遠的小樹林中,傑森正繪聲繪影的和戴蒙說起他曾經在學校發生的趣事,而戴蒙也聽的津津有味,不時跟著一起捧腹大笑,“然後我就在全班的視線中站起來,問她:’崔西女士,妳真的要我說嗎?‘而她非常肯定的點頭,準備要聽我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然後借機批評一頓。”

“結果呢?”好聽眾戴蒙沒有辜負傑森的期待,興致勃勃的追問。

“結果我花了整個後半堂課的時間講述《李爾王》中映射出人類對老化的恐懼,哈哈哈哈,我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超好笑的,你真的應該要看看她的表情!雖然現在想起來還是我不對,我應該要把指定讀物帶去課堂上的,或者至少我該承認自己的錯誤,和其他同學一起閱讀,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傑森笑著把酒瓶湊近嘴邊又灌了一口,如果這個年代有什麽值得懷念的,戴蒙和他的好酒要算一個。

“我完全了解,兄弟,我完全理解。”戴蒙故作正經的點頭,同時拍著傑森的肩膀,“所以你是莎翁愛好者?”

“不盡然,我基本上什麽書都看,文學、歷史……甚至是地方傳說之類的東西我都挺有興趣的。”傑森裝做不經意的把話題導向他期待的方向,“比方說,我最近就在看吸血鬼的傳說,說起來你知道你們這個鎮自稱是吸血鬼的發源地呢!”

“呃……真、真的嗎?”戴蒙說話的聲音還有腔調突然僵硬了起來,好像有人把他原本輕松愉快的情緒狠狠地踩了煞車,“我倒是不清楚這一段呢。”

“不只是這樣,仔細想了想,就算我來鎮上的時間不長,我也發現最近傳來的死亡事件多的不尋常。”看起來好像是傑森在自言自語,但是從眼角的餘光,他可以確定戴蒙全神貫註地在留意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傑森索性決定下一帖猛藥,“我相當確定,這就是吸血鬼的所作所為。”

“怎麽說?”戴蒙突然積極了起來,盡管他努力的想要讓自己的態度顯得輕松,但是傑森還是可以一眼看穿他的偽裝,和傑森交手過的黑幫大佬或者是精神病犯罪者一比,鄉下小鎮的少爺這種演技實在太嫩了,“那些被發現的屍體都已經……上帝保佑,支離破碎了。”

“即使是這樣,只需要看看殘餘的部分上,屍斑的分布也可以大致明白這些屍體究竟是不是被吸幹了血液而死的。”傑森隨手將酒瓶卡在一處稍低的樹枝杈上,抓起戴蒙的手開始對他講解屍斑形成的原因,以及移動屍體對屍斑的影響,“……於是我們可以用這些要素粗略的評估死者究竟是先被吸幹血液而死,然後被挪動到其他地方棄屍,還是他原本就死在屍體被發現的地方,並且是單純的被野生動物襲擊而死。”

“喔,哇喔,你知道的真多。”戴蒙的額頭上冒出細碎的汗珠,傑森搭著他的脈搏可以感覺到那快速飆高的心跳,戴蒙絕對知道內情,“這種事情一般人怎麽會知道的?你不會也要說是看書學來的?”

“當然不是,我們家的交友很廣闊的。我有一個朋友他們家就是專門獵殺這種妖魔鬼怪的,而我父親的好友是市裏的警長,他的女兒曾經和迪克關系很好。”傑森的語氣越發的輕松,甚至伸手勾住了戴蒙的脖子,故意用陰森森的語氣在對方耳邊輕聲細語,“我向你保證這些邪惡生物就存在你我身邊……”

戴蒙渾身都僵硬了。

“別擔心,他們可不像鬼故事裏那樣有不死之身,還是有辦法可以弄死他們的!”傑森故意將戴蒙的反應解讀成對於吸血妖魔的恐懼,他甚至大力的拍了拍戴蒙的後背,大有“出了事情我罩你”的意思在。

“是嗎?謝了。”戴蒙的回應相較之下便顯得敷衍,眼珠子一轉就把話題帶到十萬八千裏之外,“先別說這個了,過幾天就是鎮上的創始人晚宴,你和你的哥哥也應該一起來!神秘瀑布鎮美麗的淑女們當天肯定會打扮的漂漂亮亮亮亮來參加舞會。”

“喔,不。沒有姑娘會想要和我共舞的。”傑森從善如流的配合戴蒙,假裝他的神經粗大到完全沒發現對方生硬的切換話題,“我會的所有技能裏頭,沒有一項和舞蹈有關。”

戴蒙哈哈一笑,積極的繼續把話題圍繞著創始人晚宴展開,只要能讓傑森不繼續談論吸血鬼的話題,他什麽都願意做:“這有什麽難的,我可以教你!基本上只要腳步沒有踩錯,換舞伴的時機掌握好了,晚宴上跳的舞非常簡單的。你可以找你哥哥來,我叫上斯蒂凡,人多一些比較好練習。”

“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這場晚宴聽起來像是鎮上的大日子,我又不是你們鎮上的人,還是待在屋子裏就好了,你們好好玩。”傑森對舞會半點興趣都沒有,這種全鎮都集中起來開趴踢的場合,沒意外通常是情報滿天飛的時後,與其跟其他人一起隨著音樂轉圈圈,他寧可四處轉轉搜集有用的情報。

傑森的拒絕看在不明究理的戴蒙眼中,就是他還在和迪克鬧別扭(倒也沒說錯)的鐵證。

“你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的,我十二歲的時候,我父親用煙頭燙我的事?”戴蒙突然說起和舞會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事,讓傑森難得的楞了一會(這麽快又要轉換話題?),才皺著眉頭回應。

“記得。你說薩爾瓦多先生認為你偷了他的錢,但實際上你並沒有。”傑森說起這段話來毫不掩飾他對薩爾瓦多先生的鄙夷,這種人除了口袋裏有幾毛錢以外,和犯罪巷那些在外頭混不下去就打老婆孩子出氣的孬種有什麽差別,“你擔下罪責是因為害怕薩爾瓦多先生會轉而怪罪你弟弟。”

傑森頓了頓,重覆了幾次張口又閉上的動作,最終決定老實地說出他的想法:“斯蒂凡很幸運有你當他的哥哥。”

戴蒙第一次說起這個故事的時候,傑森並沒有多發表什麽評語(雖然他確實在腦中盤算著讓老薩爾瓦多暴斃的一百種方法),但這不妨礙他覺得戴蒙是個好哥哥,那麽小的年紀就想著要保護弟弟,不像某人。盡管韋恩與薩爾瓦多們兩家的情況並不相同,但是傑森真心認為某人當年的行為連最基本的及格分都沒有達到……

戴蒙自嘲地笑了笑,擡起頭來瞇起雙眼迎上自樹蔭間射下來的陽光,“聽起來很有好兄長的味道對不對?但是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不止一次希望斯蒂凡從來不存在。有時候……很多時候……我覺得我恨我弟弟。”

傑森沈默的等著戴蒙繼續,他知道對方想說的遠遠不止這些。

“我恨他,因為他是父親和母親捧在手心裏最善良完美的兒子,而我除了給薩爾瓦多的姓氏抹黑以外什麽都做不好。他是每個人眼裏的寶貝男孩,他說他將來想要當個醫生,每個人聽了都為他鼓掌,我呢?我得到的只有’像你這樣將怎麽能把家業交給你,你會毀了薩爾瓦多家的,看看斯蒂凡,連自己的弟弟都比不上,你這大哥真是不像話!‘哈!說得好像我求著要繼承家業呢。”

戴蒙深深吸了一口氣,對傑森露出一個他專門保留給鎮上少女們的迷人笑容:“所以……沒錯,我希望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不存在,我甚至把這當成生日願望好多年。這不是什麽孩子氣的願望,很多時候我都覺得,只要斯蒂凡不在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但是……我倒是沒有從斯蒂凡那裏感受到對你的敵意?應該說我沒有感受到他對任何人有敵意過。”傑森若有所思的回憶薩爾瓦多兄弟的互動,“我記得在逃兵這件事情上,他還幫你說話了。”

“瞧!是不是一個完美的善良好弟弟!”戴蒙戲劇化的張開雙臂,做了一個像是要展示商品的動作,“他只要說一句’我覺得我們應該尊重戴蒙的決定‘,他就是個體貼入微的弟弟,而我就是那個不知感恩的渾球——喔,戴蒙,你弟弟對你這麽好,你怎麽能嫌棄他呢?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盡管有些偏激又嫉世憤俗的成分,傑森還是覺得他可以體會戴蒙的心情。在他短暫的少年泰坦時期,但凡在迪克的小夥伴們面前表露出一絲他對迪克的不滿,那些人就算不直接指著他的鼻子罵,也會迂回但是堅定的告訴傑森:“你肯定是哪裏弄錯了,迪克人那麽好!”

“家庭紛爭令人痛苦,它們不像疼痛或者是創傷,而更像是皮膚上難以修覆的裂痕。”傑森苦笑著搖搖頭,把那些不愉快的回憶甩出腦子。

“有趣的比喻,有沒有人建議你去當個作家?”戴蒙細細思索傑森方才的話,越想越覺得這種比喻十分傳神——疼痛、創傷雖然難過,但是只要等待時間經過都會好起來,用藥的話更可以縮短進程。皮膚上的龜裂幾乎不會有完全愈合的那一天,只要季節一到就會不停的覆發,只能靠不斷浸泡藥水來壓制,就像他和吉賽普之間反反覆覆的爭執,吵來吵去都是那些原因,一段冷靜期過後又會爆發,看不到痊愈的那天。

“什麽?這不是我說的,我只是在引用。”傑森連忙撇清,他可沒有盜用名句的習慣,“這是 F·斯科特·費茲傑拉德的句子,他才是個作家……”

“是嗎,說說看他都寫了些什麽書,我得去讀一下。”戴蒙是真心想要知道能夠說出這種精妙比喻的人,都創作些什麽樣的作品。

“《大亨小傳》那可是經典。”傑森毫不猶豫的拋出了推薦,“費茲傑拉德和海明威這兩位作家的生平很有趣,海明威活著的時候名氣可大了,但是在死後費茲傑拉德的名聲可是如日中天,反而是海明威寫作手法的缺點開始被人們提出。”

“那可真了不起。”戴蒙點點頭,記下了這兩個名字,“我可得記得去找找他們兩位的書來拜讀一番。”

“你不會後悔的。”文學青年傑森誠摯推薦。

小聚從文學的話題開始,也結束在文學的話題之上,這也是大多數的人對於一場談話記憶最深刻的兩段,開頭與結尾。即使有人問起戴蒙今天和傑森聊了些什麽,第一時間回憶起來的也是有關文學的話題,而不會張口就說“我們談了吸血鬼”。

傑森滿意的給這場談話蓋了個“優秀”的戳,腦中突然閃過一個重要的問題:

“等等啊,費茲傑拉德和海明威的年代……迷惘的一代(Lost Generation)似乎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不,它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閉著眼睛努力回想19、20世紀名作家的年代排列,傑森覺得他現在的心情完全符合“就像一個人高高興興的跳著去看彩虹,結果被雷劈了。”不愧是馬克·吐溫,看看這入木三分的比喻。

“幹!”傑森咬著下嘴唇,無聲地在心底哀號,同時懊悔的敲著腦袋“應該要引用馬克·吐溫或是狄更生的,你真是蠢斃了,傑森!你為什麽會沒想到海明威的年代!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理工男理查德·格雷森悄悄地把傑森的房門帶上,搓著手縮著肩膀決定暫時離開。

十九世紀作家他只知道杜斯耶妥夫斯基寫了本名著《安娜·卡列尼娜》然後就是一片空白了,當年的考試全是靠芭芭菈補習班通過的。

不是很懂你們文學青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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