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家族會留下來過夜純粹是個巧合。

依照克拉克最初的設想，他只需要和布魯斯好好聊一聊，讓布魯斯冷靜下來之後就可以功成身退，但是事情顯然比他想的更覆雜，等所有人都冷靜下來，可以進行一場理性的談話時，已經到了晚餐時間。

正好路易絲傳了訊息來，說她今天趕不回大都會，加上康納和小喬一個難得遇上處得來的朋友，另一個則是想要多和新朋友交流，克拉克幹脆順水推舟的答應了阿福的邀請留宿一晚。他看得出來這位老人是希望布魯斯看在家裏有客人這點可以把“教育”孩子這件事暫時緩一緩。

當晚貓頭鷹法庭的奇襲讓克拉克無比的慶幸他選擇答應阿福的邀請。

他沒有辦法想像布魯斯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要被一群可以不停再生的殺手圍攻，就算冒著秘密身份被揭穿的風險迎戰，那也太吃力了！

“把他們帶到蝙蝠洞去，低溫可以讓利爪失去行動力！”提姆用掛窗簾的桿子剛剛打退一個利爪，另一個利爪就從他的死角撲過來，被康納一把掐住脖子砸到墻壁裏面暫時失去意識。

“了解！”康納彎下腰把倒在地上的兩個利爪像扛麻袋一樣甩到肩膀上，健步如飛的沖向蝙蝠洞。緊跟在康納後頭的小喬也拖了兩個看起來淒慘無比的利爪（一看就知道是達米安的手筆），看著那瘦瘦小小的身驅毫不費力的拽著兩個高大壯碩的成年人，提姆不由的在內心感嘆氪星人在黃太陽下的超能力真是好用。

把腦中胡思亂想的念頭甩開，提姆跟著沖下蝙蝠洞，第一件事就是拆下利爪手上類似腕部電腦的裝置開始讀取裏頭的資訊。

幾乎是緊跟著提姆等人的後腳，克拉克也帶著一大團被電線、床單還有隨便哪裏拆來的金屬片亂捆成一坨的利爪們進入蝙蝠洞，傑森一只手撐著布魯斯（他腹部的紗布染紅了一大片），另一只手上握著大種姓之刃，刀刃從利爪的護目鏡裏頭直戳腦袋，就這樣釘著一只利爪把對方跟拖死狗一樣一路拽下蝙蝠洞。

迪克和達米安也分別帶著一只被制服的利爪下樓。迪克扛著利爪的方式還算正常，達米安和傑森用的是同樣的手法，只不過他使用的是**，穿過利爪後腦的刀鋒刮過金屬的樓梯發出刺耳的磨擦聲。

“先生們，把他們放到隔離區裏！”阿爾弗雷德打開了蝙蝠洞的隔離區，這個部分自從設立以來只有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才打開來，最初設計的時候是以困住氪星人的強度為基準，現在正好拿來困住這些不死殺手。

確認隔離區的門緊緊鎖上，裏頭的溫度開始下降，布魯斯推開了打算給他換紗布的傑森，咬著牙走到蝙蝠電腦前詢問提姆：“你找到了什麽？”

“情況不妙，布魯斯。”提姆的臉色在蝙蝠電腦的光線之下更顯慘白，“非常、非常的不妙。”

從利爪身上取得的是一份名單，上頭的人無一不是在這座城市裏有頭有臉的公眾人物，最高法院法官、市審計官、公共利益倡導者、市政府發言人、文化局局長……每一個人都是這座城市的締造者，是懷抱著對城市的熱愛還有美好的願景期待可以把這座百年老城推向更輝煌未來的人們。

其中不乏蝙蝠家族的熟人，例如戈登警長、現任市長，老對手急凍人等。

“他們打算徹底改寫哥譚的權力結構。”不需要多有政治敏感度都可以預見，下一批填上這些崗位的人會是什麽立場，“他們根本不在乎這樣大規模的血案會引來各界的關註，因為今晚過後膽敢跟他們叫板的人都死了，剩下的不是為了保命選擇裝聾作啞，就是貓頭鷹法庭自己的人。”

“換上裝備。”布魯斯毫不猶豫的走向他的蝙蝠裝，無視了自己身上殷紅的色塊，“沒有時間了，說不準這份名單上有多少人已經遇難。”

夜翼和羅賓已經換上了各自的制服，提姆在將這份消息緊急發布給先知讓她可以通知猛禽小隊的其他人後也急忙換上了紅羅賓的制服。

克拉克原本還打算勸說布魯斯不要帶上上陣，但是在傑森的眼神示意之下決定把勸說的工作交給蝙蝠俠的小鳥們，如果由他去勸的話，難保布魯斯不會直接用氪石招呼他然後強行上陣，還是抓緊時間多收拾幾個利爪要緊，再怎麽說他都可以隨時監聽布魯斯的心跳聲，有任何不對的話可以馬上趕過去搶救。

康納在得到克拉克的首肯之後遵循著提姆的指示趕往指定的地點進行救援，年紀最小的小喬則是被安排了“保護阿福”的任務。紅羅賓和夜翼分別對傑森還有達米安點頭示意，隨後跨上了各自的機車前往營救目標們。

布魯斯忍著傷處的疼痛在腦中開始計劃營救目標的優先順序，先去阿卡漢，再去林肯·馬奇那邊……

“等等，B！”傑森拉住了正在解開睡袍腰帶的布魯斯，擋在布魯斯和他的制服之間，“不要告訴我你打算用這種身體去跟那群活死人硬碰硬！”

“讓開，傑森，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外頭有人命懸一線。”布魯斯伸手就打算把傑森推開，但是青年穩穩的站在原地分毫不讓，這份固執讓布魯斯既感動又焦慮，“傑森！”

“不！你看不到你自己是什麽鬼樣子，我不會讓你用這副模樣去跟利爪纏鬥！”傑森真想要把布魯斯的腦袋敲開來，看看裏頭裝的都是什麽，“除了自殺你沒有別的事情好做了嗎？”

達米安看了看父親，又看看兄長，深吸了一口氣挺胸站在布魯斯身邊提議：“如果這是父親的意願，我認為我們應該尊重他。”

傑森不可置信地瞪著達米安，後者不緊不慢地繼續說下去：“身為羅賓，我會寸步不離的跟著——”

“今天不行，羅賓。”達米安怎麽也沒想到他引頸期待的單獨任務竟然在這個時候到來，讓他完全不覺得高興，“法庭的目標太多，我們必須要分開行動才能更有效率。”

布魯斯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牢牢鎖在傑森的臉上和他四目相對：“我們在這裏浪費一秒鐘，外頭可能就有一個無辜的人送命，我們需要每一個可以行動的幫手。”

用罪惡感壓迫傑森不是布魯斯的本意，他知道自己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是在指責傑森間接害死名單上的人，但是他做不到當他的孩子們還有盟友都在外頭奮戰的時候，自己縮在安全的蝙蝠洞裏。這是他的城市，但凡他還有一口氣在，他還可以揮得動拳頭，他就會站在第一線守衛哥譚。

傑森看起來像是在掙紮要不要一拳打暈布魯斯，就連達米安都皺著眉頭反對布魯斯單獨行動的要求，認為布魯斯的傷勢會讓他成為團隊的弱點，還是應該要和自己一起行動比較妥當。

“好啦！”最終妥協的是傑森，他讓開了一步讓布魯斯可以去取他的蝙蝠裝，並且在達米安遭到背叛的眼神中舉起手來在半空中做了一個“來”的手勢，“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拒絕，我就讓你出不了蝙蝠洞，我可是說到做到，老頭。”

從蝙蝠洞的深處傳來一陣啪嗒啪嗒的振翅聲，伴隨著吱吱的尖叫，一群烏黑的影子聚集成銳利的黑色箭頭朝著父子三人急射而來，在傑森高舉的手邊形成一股黑色的蝙蝠龍卷穩定的盤旋。

“布魯西跟著你，要是他判定你不能繼續戰鬥，我會立刻知道。”傑森的手指間停著他的AI寵物，從外表看布魯西就跟他的蝙蝠兄弟們一模一樣，哪怕是布魯斯也無法在成千上百的蝙蝠中找出正確的那一只，“別想著甩掉他，老頭，我現在清除了你對布魯西的權限，他會跟你跟到天涯海角。”

蝙蝠俠的回答是戴上頭套，冷哼一聲帶著飛揚的披風跳進蝙蝠車裏，那臺黑色的哥特風坦克咆哮著對著城裏肆虐的貓頭鷹宣示主權，緊跟在車尾的蝙蝠們則是給今夜的蝙蝠俠增添了更多的魔幻色彩。

哥譚的都市傳說只能有一個，蝙蝠或者貓頭鷹，今夜過後唯有其中一方可以繼續流傳。

“來吧，小王子。”傑森戴上紅頭罩，跨上自己的機車等著達米安跳上來，“我們有好多貓頭鷹爪子等著要剁呢。”

“Tt，除了耐命一些，那種東西根本連刺客最基礎的本事都沒有掌握。”達米安嫌棄的朝關押利爪們的隔離室看了一眼，“在訓練殺手這方面貓頭鷹法庭找錯導師了。”

“哈，經驗之談？”傑森催滿油門沖出蝙蝠洞，達米安和他被分配到的目標就在同一個方向，“看來咱倆得去給法庭來個響亮的打臉，嗯？”

後方沒有回答，但是傑森知道沒有當場拒絕就是達米安式的同意。

頭罩內置的加密功能可以給他爭取一小段不被先知監聽的時間，而這個頻道從此之後就必須要作廢：“烏布，城裏的狀況知道嗎？幹掉穿貓頭鷹裝的利爪，不用麻煩完整回收，就地處理掉。”

“明白，大少爺。”烏布二話不說就接下了傑森的命令，“塔莉亞夫人讓您和達米安小少爺都要小心。”

“會的。”傑森在頭罩下忍不住微笑了起來，“還有……盡可能在不被發現的狀況下看著蝙蝠俠。”

通話結束，傑森重新接回蝙蝠家族慣用的通訊頻道，目前聽起來似乎沒有人註意到他短暫的沈默。達米安在指定的地點和傑森分開行動，繼續趕往自己的目標，傑森知道布魯斯對刺客聯盟的看法，還有他多麽想要“洗刷”達米安過去在刺客聯盟所受的訓練。

一但布魯斯知道傑森不只是和塔莉亞有聯系，甚至還作主動用了聯盟的殺手……好吧，即使畫面會美得不可言說傑森也會選擇這麽做。

布魯斯或許會認為這是自甘墮落，但是對傑森而言但凡對我方有利的資源，沒有什麽不能用的。反正他是當不了老頭的模範兒子了，至少他可以把蝙蝠俠做不到（不想做）的事情全幹了，同時還哥譚一個美好的明天。

世界各國為了維持現有的秩序都還需要特工們幫國家處理見不得人的臟活呢！

蝙蝠俠其實也需要這樣的一個人，而他就是蝙蝠俠需要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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