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的晚上夜巡還是要繼續的，但是達米安還有提姆作為蝙蝠家族唯二的學生黨，被要求留在家裏——明天還是上學日。

克拉克提議了由他去代替紅羅賓，被布魯斯以：“你是客人，差遣客人不是韋恩家的待客之道。”給拒絕了。雖然克拉克覺得布魯斯會說出這個理由是因為阿福就在附近，否則依照蝙蝠俠的習慣應該是一個瞪眼還有一個“不”就解釋了一切。

今晚的夜巡由蝙蝠俠以及夜翼、紅頭罩負責，達米安搶在其他人之前先一步占據了蝙蝠電腦前的位置，擔任輔助的角色。留下提姆一個人面對小記者克拉克還有傑森一離開立刻擺出臭臉的康納。

阿爾弗雷德送走了最後一批為了舉辦晚宴而雇來的服務員，拿起裝備開始在大宅各處檢查有沒有“不小心”被夾帶進來的竊聽器或者針孔攝影機，許多人對韋恩宅內發生的事情抱有濃厚的興趣，而阿福並不打算滿足這些人小小的八卦喜好。

“讓我幫忙吧，阿福。”克拉克指了指大宅的另一半，“我來檢查這半邊，這樣會快一些。”

“您不需要這麽做的，肯特先生，您可是客人。”阿爾弗雷德不讚成的皺起眉頭，但是克拉克並沒有給老人拒絕的空間，摘下眼鏡快速的用X光視線掃描了半間大宅，樂呵呵的表示有幾處死角看不完全，他再去仔細檢查一下。

“既然您堅持的話，請您隨意。”管家啟動了檢測器，走向另外一半沒有被檢查部分開始仔細的掃描起來。

一時之間只留下提姆還有康納兩個人面面相覷。彼此都不太熟悉的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話題來打破僵局比較好。他並不怎麽在意平行地球的自己和“康納”在一起的事情，對提姆來說平行地球之所以是平行地球，就表示那個地方和他所處的現實曾經發生過決定性的差異，造成兩個世界彼此獨立，既然是獨立的世界，那麽把另一個地球發生的事情當成未來攻略實在太可笑了。

畢竟兩個地球之間連基礎都不一樣，怎麽參考？

“我要去廚房，你要不要一起？”提姆往廚房的方向蹭了兩步，看著還站在原地的康納，決定發出邀請等待對方決定。

康納無語的擡頭看了看超人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廚房，眼神還有表情讓提姆聯想到非常想要接受叔叔阿姨的禮物，但是又害怕被家長責罵的小朋友。

“沒問題的，克拉克不會介意。”提姆這麽說之後，康納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跟著提姆一起往廚房走。

提姆從冰箱裏拿出了果汁遞給康納，自己則是猶豫在能量飲料還有咖啡之間，最終關上了冰箱選擇了咖啡。

“所以說，你認識迪克？”提姆一回到自己的宇宙就一頭栽進聯盟還有蝙蝠洞的資料庫，把他們不在的那段時間裏發生的大小事件給惡補了一番，以免哪天需要這個線索的時候他毫無頭緒，因此提姆當然知道正義聯盟從卡德摩斯實驗室裏救出了一個超人的覆制體。

他只是沒有想到克拉克會把這個克｜隆人放在身邊當孩子養，甚至連迪克（或許還有阿福）私底下都認識這號人物。

“克拉克帶我來過幾次，他會和阿福談有關照顧青少年的話題，迪克會跟我說他跟你們相處的故事。”康納喝了一口果汁，同時偷偷的觀察提姆，“克拉克希望我可以跟迪克學習兄弟之間相處的技巧。”

這倒是挺有道理的，提姆記得克拉克家裏有一個孩子，比達米安還小幾歲。這麽看來康納豈不就是大哥的角色嗎？只不過讓迪克來教育怎麽當一個愛護弟弟的好哥哥，克拉克也真放心，他就不怕迪克教出一個老母雞一樣的小超人？

“你覺得迪克的教學有用嗎？”這是提姆很好奇的一點，難道如何做兄弟也可以跟新手父母一樣，本著“第一個孩子照書養，第二個孩子照豬養”的概念往下延伸嗎？

康納看起來有些不大確定：“應該，有吧？”

“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麽？舉個你最印象深刻的例子來聽聽？”提姆試著想像迪克的好哥哥教學會是什麽樣子，大概會有很多的擁抱？

“如果有奇怪的男人要接近弟弟，得要把他單獨請到沒有人會註意到的偏僻角落，比如酒吧後巷的垃圾箱附近……”康納開始描述迪克每一次上課的時候都會跟他描述的，生動活潑的畫面，“最後如果這個男人讓弟弟傷心難過，就要把他綁到沒有人會發現的角落活埋了他。”

提姆的表情已經黑了一半，在聽到康納說完迪克的實地操作竟然是直接去後花園挖了一個坑然後叫康納跳進去，狂灑混了氪石粉末的泥土時，提姆簡直恨不得把自己給埋了。

是的，他完全知道迪克在打什麽主意，不外乎就是在給這個世界的康納打預防針嘛！

“迪克說了讓我務必要記住這種難過的感覺，因為如果有人傷了他的弟弟們的心，他一定會讓對方體驗到這種感覺乘以一百倍的痛苦。”康納大概是想起了那天的氪石浴，臉色有點白，“我原本不太明白為什麽迪克會對接近弟弟心懷不軌的男人這麽緊張，直到今天我才終於了解了。”

提姆的心裏咯噔一下，努力讓自己的心跳維持平靜，示意康納可以自由地分享他的心情。

“你二哥太棒了！”康納一反最初的冷硬，開始熱切的說著迪克跟他說了多少有關“小翅膀”的事，還有克拉克跟他說了傑森曾經不幸死在打擊犯罪的過程中，又離奇覆活，甚至還認識了來自另一個宇宙的朋友的故事。

“我本來還不相信怎麽會有這種人，我是說……他死掉了耶！換了另一個人如果得到重活一次的機會，應該都會選擇離那件害他喪命的事情遠遠的吧！可是你二哥他還是選擇繼續打擊犯罪。”康納在卡德摩斯的試管裏頭接受了催眠學習，語言、常識還有一切必要的知識，從科學到人文類別都被灌進了他的腦子裏，這裏面也包含了歷史上英雄和偉人的事跡，這些人為了理想可以奮不顧身，甚至奉獻生命。

卡德摩斯希望他可以為了那些人的“偉大目標”犧牲奉獻，像個偉人和英雄一樣。

因此康納有時候會懷疑，歷史上這些英雄們，甚至是現在分布在世界各國的超級英雄們，如果他們為自己的理想獻身之後，發現這個世界並沒有變得更好，他們會不會後悔選擇了這條路？

直到他聽說了傑森的故事。他作為一個英雄死去了，但是在他回來之後，家鄉並沒有變的更美好，於是他繼續走上他死前的路——在比誰都深知前路兇險的情況下。

他甚至在打擊犯罪之外，還想要用更貼近底層居民的方式讓城市變得更有希望！康納在人群中聽著傑森簡短的致詞，覺得自己好像看到聖人降臨了。更別說傑森跟他的爸爸都長得很不錯，但是康納私心更喜歡傑森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耳朵裏聽著傑森說話，好像整個人就要被吸進去了。

“那當然！”提姆放下咖啡，雙手拍在桌上，激動的滿臉通紅，“那可是傑森，最激勵人心正能量的羅賓！你還沒看過他當羅賓的時候呢，我每天晚上守在巷子裏就是等蝙蝠俠跟羅賓從屋頂上飛過去的那一瞬間！”

“肯定很精彩。太可惜了……”康納光是聽提姆的描述就覺得心向往之。

提姆觀察著康納的表情還有他之前所說的，對於傑森的崇拜和自己的竟然可以引發如此共鳴，這是個可造之材啊！

蝙蝠俠和超人是世界最佳拍檔，那麽傑森為什麽不能有一個氪星人搭擋呢？

這麽想著，提姆解鎖了手機，在康納面前秀出了他精心挑選的傑森羅賓時期照片：“跟我來的話，還有更多喔。”

康納毫不遲疑的跟著提姆來到他藏照片的閣樓。雖然說是閣樓，但是到處都打掃的非常幹凈，沒有用到的大型家具被防塵布蓋著，提姆小心的撬起一塊木板，從下面拿出A4大小的一疊照片交給康納。

兩個人湊在一起對傑森當年的照片發出讚嘆，彼此都有一種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心靈之友的感動。

提姆正打算去拿另一份比較近期的，傑森剛回來的那一陣子拍的照片，康納突然歪了歪頭瞇起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麽聲音。

“是什麽？”提姆知道超人的超級聽力有多麽厲害，作為超人的克｜隆人，康納想必也繼承了那些氪星人超能力，提姆並沒有因為在自己的家裏就認為防禦萬無一失，或許有惡棍認為襲擊蝙蝠俠的“金主”可以有效的打擊黑暗騎士呢？

康納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盯著他們頭上的天花板。提姆知道天花板再上去就是木造的橫梁支撐著屋頂，現在有些人會選擇拆掉天花板，讓橫梁露出來增添一些自然風格，但這是韋恩大宅，不搞流行那一套，這意味著無論康納聽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都藏在天花板與屋頂的間隙中。

“我不覺得這是敵人。”康納搖了搖頭，“或許只是老鼠。”

康納口中的猶豫還有遲疑都讓提姆有些訝異，他知道氪星人的X光視線可以輕易地看透天花板（那裏頭可沒有鑲上鉛版），但是他非常識趣的沒有提到這一點，只是起身去旁邊拿起了梯子架起來。

“不管是什麽，確認一下總沒有壞處。”天花板的角落裏有一片可以被移動的木板，讓屋主有辦法可以處理鼠患或者蟲害一類的問題，提姆把梯子推到木板下，確認了一下這個踏腳工具的牢靠程度，“你可以幫我扶著一下嗎？康納。”

提姆踩上了梯子，康納的手穩穩的抓著梯子兩側，讓提姆幾乎以為自己在爬一道階梯而不是折疊梯。推開木板，提姆用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往裏頭一照，就對上了一雙渾圓反光的大眼睛。

那是一只灰撲撲的貓頭鷹，牠的腳下正踩著今晚的獵物，看起來正要開始大快朵頤的時候卻被提姆給幹擾了。

“噓！噓！”提姆驅趕著貓頭鷹，看著牠抓起獵物從屋頂一處隱蔽的縫隙鉆了出去，臨走前還威嚇的朝提姆鳴叫了一聲。

他告訴康納不用擔心，只是一只貓頭鷹鉆了進來。這個插曲讓兩個人都沒有什麽心情繼續看照片聊偶像的八卦，克拉克也結束了他和阿福的檢查工作，來喊康納回家。交換了手機號碼之後，提姆甚至都沒有下蝙蝠洞去煩達米安的打算，破天荒的直接回了房間躺在床上。

但是他睡不著。不知道是因為早前那一杯咖啡的關系，還是剛才的景象——理智告訴他這是很正常的現象，都市化讓許多野鳥飛到人類的屋子裏築巢，韋恩宅位在郊區又接近樹林，有貓頭鷹飛來一點都不奇怪。在床上翻了個身，提姆忍不住想到傑森帶回來的那套盔甲，以及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貓頭鷹飛出去的那一刻，牠腳上抓著的獵物是一只蝙蝠。

＊＊＊

韋恩企業的新哥譚第一期工程很快的開始動工。

傑森每天都忙著跑去工地附近轉悠，確認工程進行時沒有對附近居民的作息造成太大的幹擾，或者是幫忙解決各式各樣的問題。迪克、布魯斯的日班工作都相當正常，達米安還有提姆也是每天乖乖上學，除了提姆的手機黏著度上升得非常快以外，沒有什麽不得了的變動。

喔，如果把經常私下拜訪的下一屆市長候選人——林肯·馬奇算上的話，或許可以稱得上是有變動。

作為一個政治人物，林肯似乎把太多時間花在布魯斯·韋恩這個人身上，即使在布魯斯表明了自己不會公開表示支持任何一位候選人，林肯依舊表示他只是覺得布魯斯和他是理念相同的朋友，並且對於新哥譚計劃表現出無比的熱情。

布魯斯甚至嚴肅地考慮過，如果市長和自己有共同的理想，也不是一件壞事。直到布洛克警探把蝙蝠俠帶到了一個過於殘忍的命案現場。

“很明顯的，有人想要拿死者來當靶子練飛刀，我都不知道這是準頭究竟是好還是不好了。”布洛克警探口中的死者被兇手用馬戲團飛刀表演肉靶的標準姿勢綁在墻上，身上插滿了小刀，原本的飛刀表演中，每一把刀應該要精準地沿著肉靶的身體釘出一個人型輪廓，但是這裏的每一把刀都插在死者身上，無一落空。

“不管作案的是誰，他都是職業級的，每一刀都避開了主要的血管，想要盡可能的折磨他。”蝙蝠俠從屍體上拔出一把飛刀，上頭的貓頭鷹圖案讓他的心重重下沈。

“我們在死者的指甲裏面找到了一些皮屑，很可能是他和兇手搏鬥的時候抓傷了對方。”布洛克警探習以為常的看著披風義警取走檢體用他手腕上的超級蝙蝠裝備開始檢測起來。

甚至連蝙蝠俠取走他的雪茄，在墻上點燃了“布魯斯韋恩死於明日”的燃燒火焰文字時，布洛克警探的內心都毫無波瀾。

這可是哥譚，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會在這座城裏發生。

比如恐怖童謠成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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