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哥譚，日子也就順理成章的回到了每天夜巡，今天跟蹤這個犯罪集團，明天腳踢那個走私團夥的日子。

但那是晚上的任務。

這代表白天的時候，傑森都在家裏當一條鹹魚。迪克每天夜巡的時候都變著花樣想要說服傑森和他一起去布魯海文——反正都是當鹹魚，在哪裏當不是都一樣？

這點被提姆全力反駁，想起那天哥譚的月光下，嚴肅的義警紅羅賓用提出定罪關鍵證據的氣勢告訴夜翼：“曬鹹魚還要翻面呢，就你那塞滿了垃圾的公寓，哎……”

聽了這句話的夜翼雙膝一軟，跪在屋頂上顫抖的看著自己的影子，語氣哽噎：“我……我的公寓……每個禮拜都會掃一次，不臟的。小翅膀絕對可以在我那裏愛怎麽曬就怎麽曬，安心地曬、瀟灑地曬。”

紅羅賓帶著滿臉的沈痛緩緩搖頭：“不，夜翼，撇開清潔問題不談，你的公寓坪數別說翻面了，連攤平都做不到啊！”

紅頭罩看著捶打著屋頂爆哭的夜翼，還有四十五度角憂傷望天的紅羅賓，接通了先知：“這裏是紅頭罩，我面前有一組壞掉的夜翼還有紅羅賓，讓B來收一下。”

然後他頭也不回的沖下了防火逃生梯，連勾槍都忘了用。

傑森也知道自己這樣老是在家裏當鹹魚也不太好，他也知道布魯斯想要把他弄進韋恩企業，哪怕只是當個實習生也好，是傑森自己總覺得這麽做好像那些仗著家裏有權有勢就走後門的公子哥一樣，所以一直沒有松口答應。

“所以說，當個普通人好累呀，阿福。”傑森卷起袖子在廚房幫阿福調餅幹面團，“還不如當義警，目標簡單明了。”

阿爾弗雷德一邊聽傑森說話，一邊拿起餅幹模型把傑森準備好的面團壓出各種可愛的形狀，說出來恐怕沒有人相信，但是他的少爺們遇到餅幹的時候就像是沒有長大的小孩子，打成一團就為了搶罐子裏僅剩的一塊小花形狀餅幹是常有的事。

“你說我找個黑幫去臥底怎麽樣？”傑森靈機一動，覺得自己想到了一個挺好的主意，他一開始作為紅頭罩登場的時候，就做出了挑釁蝙蝠俠的一系列舉動。就算他們現在又一起夜巡了，他還是可以編個故事，演一場“蝙蝠俠VS紅頭罩”的大戲，讓那些黑幫們以為他和蝙蝠拆夥了，不是嗎？

畢竟所有曾經落到他手裏的人都一致認同惹上蝙蝠俠他們還有活命的機會，惹到了紅頭罩那還不如早點自我了斷比較幹脆利落。

那些曾經和紅頭罩交手的惡棍，特別是曾經對女人還有小孩出手的，還有三分之一躺在醫院裏，剩下的雖然可以到處游走，但是再也沒有辦法親身實戰了。而專門賣不該賣的東西給未成年人的那一群，尤其是做頭目的那幾個，永久的神經損傷造成的麻木癥狀讓他們光是從床上走到家門口就可以跪下至少三次，這樣的人就算回到集團裏只怕連端茶水的小弟都可以打翻他。

至於他們究竟會不會因為搞砸了上頭交代的生意而被背後的犯罪組織砍手斷腳，那就不是傑森關心的問題了。

“我相信您自然是可以做到的。”阿爾弗雷德端起排滿了餅幹面團的烤盤，放進烤箱設定時間，“但是我個人認為帶著三個兄弟一起去臥底的難度……”

傑森正在水龍頭下洗掉滿手的牛油還有面粉，想到紅頭罩帶著三個兄弟跑到黑幫老大的面前問：“聽說你最近有點人力不足，怎麽樣，雇一個紅頭罩還附贈夜翼、紅羅賓以及羅賓豪華套餐喔。”那美麗的畫面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然而這種想像一點都不誇張，他一個不註意就被貼上“易走丟”、“拾獲請盡速送回韋恩大宅”的標簽，就連他穿著日常服裝上街逛逛都會遇到好心的人來問他是不是“又”迷路了。

——沒錯，“又”迷路了。

天知道他每天晚上不是在哥譚天上飛，就是在下水道鉆，就算全哥譚都迷路了他也不會走丟！直到他把自己的名字打進搜尋引擎，發現在不知不覺中他的日常人物設定中居然多了“路癡”這一項，而背後的理由則是來自於布魯斯還有塔莉亞在法律上幫助傑森“覆活”的那套故事——就是因為傑森的路癡屬性，才讓他千裏返家的路走得如此不順遂。

他拒絕回憶那天晚上他在推特上面刷出來多少篇“捕獲野生韋恩二少”還有“希望二少平安回家”。

要不是手中沒有證據，他肯定讓提姆把他的鍵盤吃下去！

“傑森少爺，我可以詢問為什麽您不願意接受布魯斯老爺的提議呢？”在等待餅幹烤好的期間，是阿爾弗雷德和傑森的午茶時光，“我相信老爺這麽做並不是因為想要把您放在眼皮下緊迫盯人，而是希望能讓您有發揮個人所長的空間。”

“問題是……那不是我的所長，阿福。”傑森無聊的摳著杯緣，扼制著內心的煩躁讓自己不要向阿福發火，“只不過是因為我看過也玩過比現在的地球科技更先進的東西，不表示我可以研發出更進步的設備。這就好像現代一個普通小市民跑到中世紀，把現代的產品用簡化版制作出來，就不表示這個人很會研發新產品啊！”

“我認為您太看輕自己了。”阿爾弗雷德溫和的看著面前苦腦的年輕人，“一個人的高度決定了他可以走多遠，您所見識到的那些超前科技，會讓您在開發同一件產品上擁有和別人不一樣的切入點。也許那就是研發過程中欠缺的點睛之筆呢？”

傑森思索著阿福的話，阿福的想法可以理解，他很樂意貢獻出腦子裏面所有的藍圖來幫韋恩企業弄出劃時代的革新產品，但是傑森就是覺得他始終少了一分熱忱。

“或許吧。”他放下茶杯離開座位，表示要回房間去，“我就是覺得如果一定要有個人去韋恩企業的R&D的話，提寶比我適合，就算是達米安去當霸道總裁都比我適合！”

“只是提個建議，傑森少爺。”阿爾弗雷德拉開烤箱檢查餅幹烘烤的情況，“並不是每一代的韋恩都會直接參與家族企業的營運，您的爺爺湯瑪斯老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選擇成為一名醫生，將韋恩企業交給他信賴的經理人營運。重要的是找到您想要投入的領域——我指的是夜間活動以外的領域。”

被阿福把剛到嘴邊的話堵了回去，傑森抱著一點氣悶的情緒回到房間。

在覆活之後，傑森花了不少時間重新整理這間房間，他清除掉了大部分屬於羅賓時期的遺跡，只留下了少數的照片，一些比較有紀念意義的學校作業，還有現在被放在書架上展示的，蝙蝠車輪胎（就是他當初來不及拆下的最後一顆），還有據說是他死掉的那段時間，迪克從任務中帶回來給他的紀念品，紅色與藍色知更鳥的石雕。

從書架上拿下那一本幾乎可以媲美論文集的作業，傑森還記得那時候他是查了多少資料，幾乎把大宅以及學校圖書館的歷史書區掃蕩完畢，才做出這一份詳述了韋恩家族對於哥譚市的發展長期、中期與短期的影響。

重新翻閱自己的老作業，傑森在找出選字還有語法上不完美的同時也重新跟著韋恩家先祖的足跡走過了一次哥譚開發史。

傑森越看越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哥譚是個老城市沒錯，但是這個國家的老城市多了去了。比如費城、波士頓等等，但是這些城市現在基本上已經和過去殖民時代的格局大不相同，就算有些特別為了歷史意義保留下來的老城區老建築，整座城市的規劃已經打破了過去的框架，這也是為什麽現在有些挖寶人會拿著古地圖到某個人家的後院請求開挖，因為百年前這裏可能是軍隊駐紮的營地，後院底下埋有古物。

但是在哥譚，雖然也蓋起了大樓，地鐵在腳底奔馳著，知名的大企業一間兩間都在哥譚設有分部，工業區的煙囪從來就沒有熄滅過，港區的貨輪進進出出，乍看之下也是走在時代的尖端，該有的硬體設備一件不缺，可是實際上……

“她從來沒有變過……嗎？”傑森沖向圖書館，沒多久就抱了滿手的古舊手劄還有孤本回到房間攤了一地開始翻找他需要的資料。

當達米安從學校回來，經過傑森的房門口時，他差點以為圖書館被遷移到這個地方了。

傑森的房門口攤滿了書，只剩下一條可以讓人側著身體通過的走道，每一本書攤開的那一頁都用便利貼做了記號，寫上年份。

“傑森？”達米安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書，探頭看進去房間裏，映入眼簾的是更多的書，還有床鋪上的哥譚市地圖，以及電腦熒幕上的衛星實拍照片。

傑森正趴在床邊，低頭在地圖上圈圈畫畫，聽到達米安的聲音才擡起頭來，眼中閃著激昂的鬥志讓達米安開始懷疑這些書是某個超級反派給傑森下的挑戰書。

“嘿，大米。”傑森擡起拿著粗簽字筆的手對達米安招了招，手掌側邊沾滿了各色的墨跡，“要不要來幫忙做個美術項目？”

“什麽類型的美術項目？”達米安掂著腳尖七扭八拐地來到床邊，看著已經被塗改的面目全非的哥譚市地圖，想不通傑森究竟是找到了什麽新的興趣。

傑森拍著他面前的地圖，笑的相當狂野：“我們來做哥譚市百年變遷立體模型吧！”

“什麽？”達米安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被傑森帶著開始地毯式的給每一個區塊做記號標代碼，甚至在同一棟標的建築下繞了三四圈，看著傑森拿起一本舊書嘟嘟囔囔這裏比對一下那邊對照一下。

就連提姆都在搞不清楚傑森的最終目標的情況下抱著相機開始拍個不停，然而照片交到傑森手裏永遠只有記憶卡檔案數量的三分之一。傑森本人完全不想要追究那剩下三分之二的檔案究竟是什麽，以及它們去了哪裏。

他更不想知道推特上關於“韋恩二少今天在韋恩塔下面迷路迷了三個小時”之類的訊息，轉推數量破了百萬。

一出門就看到地上有人幫他畫了白色粉筆線，還寫上“韋恩宅往這走”這種貼心的舉動，簡直讓傑森想要把對方抓出來打斷手。

傑森只知道，當他在投影桌面上投射出哥譚市的百年變遷，並且指出這一百年來城市裏完全沒有被改進到的落後區域，跟布魯斯說：“老頭，我們來讓哥譚成為明日之城，幹掉隔壁的大都會！”時，布魯斯眼中的驚訝還有驕傲以及隨之而來的熊熊鬥志，讓傑森知道這就是他在義警之外最想要做的。

他想要讓哥譚變得更好。

如果能順便擠掉大都會在全國最宜居城市的排名也是附加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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