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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我很愛你們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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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孩子一心一身不留餘地的紮進了蒲風別心裏,抽離不開,舍棄不掉,也知道蒲風別砸了潭水不過是一時心善,絕非有意為了加害陸青喬而為之,他們便動了惻隱之心,選擇原諒。選擇尊重陸青喬這一千八百年來從未給自己做過什麽主的事。他選擇了蒲風別,做爹娘的不想攔著。他們知道,喬兒死了許久的心,暗淡了許久的眸子,被蒲風別全然覆燃了。

有什麽事會比看著自己孩子幸福還值得努力的事?

兩個本就歷經過情痛之苦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人,自然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在情路上有任何的不順暢。

哪怕這個從小耳濡目染受陸老太爺影響的陸廷驍,把祖訓作為根深蒂固不可動搖的東西,卻因疼愛自己經年熬受苦痛不堪的兒子,同意改了赤藍狐合並,願意嘗試改改不可與外族通婚之祖訓。

陸廷驍握著雲鴛的肩膀,點點頭:“取了就取了。”後一句通心而語:“兩人若是有緣,這記憶,礙不得什麽事。”

雲鴛仍是有些不情願。

☆、不覆存在且重來

陸老太爺搖頭:”身為人母,你怎麽會接受害他之人,與他結為仙侶?整日親密!?若不是霧霖與我們關系頗好,我定是會親手掏出來了他蒲風別的心,給喬兒吃了都不解我心中之氣!”

說罷,陸老太爺就真氣入了陸青喬的腦裏,抽出絲絲縷縷的記憶。

陸廷驍揮出法靈護著他,稍時,擔心自己這幾日都未停過助蒲家人鑄元身,恐會力不從心,便喚了阿九一起出法靈護他。

一旁的雲鴛著實不忍,甩著淚珠碎步離去。

床上的陸青喬輕微的蹙眉,雙手緊緊的抓皺了身下的軟綢,眼睫抖個不停。

他的記憶太好分辨,除了青玄苑無邊寂靜千篇一律的影像,就是杏花海無邊無際夜色彌漫。再不過就是少的可憐卻最是深刻的陸青離那幾次歸家,同樣為數不多更是難以剖離的蒲風別種種。

然後剩下的,是盡數圍繞占據所有的心痛記憶。

陸老太爺一邊取他記憶,一邊淚水止不住的掉。

本是應該充滿歡愉之憶,溫情之憶的一個孩子才是!

“爹,心痛之苦,也取了吧。別讓他反覆自己揣摩了。”

陸老太爺點頭。

“就讓他,全然是當做重生一次吧!只留著離兒,對他的好。”

阿九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似是有些痛苦的陸青喬,不知為何,竟是替蒲風別有些不甘心了。這想法一出來,他把自己驚了一驚,怎麽還偏向起外人來了。

於心而論,阿九對蒲風別,最初時的印象是莫司鋆,是個極好極崇拜的印象。那日他烈陽下的姿態,雖著著粗衣,卻掩不住的盛然,著實令阿九眼前一亮。他曾在凡間流浪幾百年,見過的人數不勝數,卻沒怎麽見過那般渾然天成氣質獨成的凡人。他為了幫忙尋陸青喬,眼裏的急色和舉止都讓阿九對這個陌生人感激不盡。且他最後能只身與江易對戰於困著陸青喬房間門前,是因「莫司鋆」出手相助,引開了諸多護衛。他不想傷人,也不願與皇親結仇,就繞了半個鎮將他們甩開。

後來的種種相處,莫司鋆真如陸青喬長輩般的關心,讓阿九愈發的對他有好感。也是願意陸青喬開心高興。愛屋及烏用在他這個小書童身上,也是合適不過。

不過阿九很是認同陸老太爺的意思,他覺得公子這麽多年,過得這般如枯草逢霜之境,還不都是因為蒲風別。

他不知不覺的又想起來很多陸青喬在青玄苑裏的事。

其中,陸青喬十四歲那年…

——————

輕輕薄雲隱著白月已淺,東方絲絲柔光就要破出,天馬上就清透了。

陸青喬眼巴眼望的站在青玄苑門口,踮起腳尖張望著。

“公子。”阿九懶洋洋地伸了伸胳膊:“昨夜裏你都沒怎麽睡,我去給你蓋被子的時候,你還在看著念兒傻笑。大公子又不會因為你起得早,就回來的早。”

陸青喬笑,笑的與往日裏毫無光彩的笑完全不同:“阿九你在青玄苑兩百年了吧,今天是你第一次見我大哥呢,我大哥很好的,特別好,你一定會喜歡他。”

“大公子也像你這般好脾氣嗎?他跟二公子你長得像不像?我聽掌尊身邊的伺候的人說,大公子特別厲害,是繁水居聖仙鏡靈子的親授弟子呢!還有…”阿九巴拉巴拉的問起來沒完,一臉好奇。

只是靜靜笑著的陸青喬不惱也不煩,聽他問完了,撿著些願意回答的說著。

那是阿九從未見過的陸青喬。眉眼裏星河燦爛,溫月籠暉。整個人身上的陰霾蕩而無存。只不過,這樣耀眼卓輝的他,這般讓人傾絕嘆然的模樣,僅僅維持了三日。

陸青離走後,陸青喬在瞬間就被混沌包裹了起來。消沈不知多久才能勉強露個強擠出來的笑。

正聽著陸青喬軟軟輕語描述著陸青離,阿九忽見一人著著白色鵝黃淺紋衣衫之人而來。眉目濃深,帶著儒厚也透著精幹。身姿挺翹,步步生風。

“公子,公子!!”阿九伸手指著:“大公子嗎?大公子嗎?跟你長得有些像,眼睛很像,可又不是很像誒!氣質完全不一樣!!”

陸青喬即刻看過去,可不就是大哥陸青離!一飛沖到他懷裏,撒嬌:“大哥!”

陸青離揉了揉他的頭:“又是一早就在這裏等我。”他擡眼看了看阿九,問著:“青玄苑多了個機靈鬼陪你了?不影響什麽嗎?”

“不會,阿九只在青玄苑陪我,他不會跟別人說我有心痛的事的。”

陸青喬環著大哥的腰,緊緊的,回頭招呼阿九:“剛才一直問我大哥的事,快來見見!”

“是!公子!”阿九蹦跳著過來,扣了個禮:“見過大公子!我是二公子的書童,我叫阿九!”

“你不是狐族?”陸青離帶著微微的笑上下打量阿九。

“大哥,他是一只小黑貓。”陸青喬眼裏盛滿了滿足之意。他牽著比自己高處許多的大哥,走進青玄苑,入了原心亭。

“大哥,我昨日跟娘學著做了這糕點,你嘗嘗。”

一方不規則的玉石桌上,數十來盤好看發著香氣的糕點,引得陸青離食指大動,連連讚嘆。

“喬兒如此手巧,竟是給大哥備了這麽多的好吃的。我可是要一個不剩的吃光它!”說罷左手拿起一塊圓形白色,做成了杏花模樣的糕點,送進嘴裏,細細品了品:“甜而不膩,淡而有味。很是好吃!”又拿起一塊方形黃色夾著杏花的糕點,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糯香沁透,可是比繁水居的糕點好吃多了,比娘做的有過之而無不及之呢!”

聽著大哥的誇讚,陸青喬有些雀躍:“大哥多吃些,等你走時,我在給你多做些。”說完,陸青喬突然的沈默。

“喬兒,我才剛來,別想我走的事。別難過。你這樣,大哥心裏,心裏也不舒服。”

阿九跳過來:“公子公子,你不說大公子來了要給他泡茶,你特意用花蜜泡的杏子,泡茶一定很好喝!”

“大哥還真是渴了。”陸青離讚賞的看著這個小書童,覺得他這般有眼色,貼身照顧著陸青喬很是放心。

不一會香甜熱氣的茶端了上來,陸青喬拿起茶杯,送到陸青離的唇邊:“我餵大哥喝。”

“好,這茶被喬兒拿過了,肯定比阿九拿過的好喝!”

“那是一定的!”阿九嘿嘿的笑著。

陸青離喝完,咂咂嘴:“回味無窮。”他拉著陸青喬坐在自己腿上:“喬兒,個子長高了不少呢,上次我來還可以抱著你呢,你才那麽大點,我看下次我回來,你八成會長得與我一般高了。到時候可就不能像個小孩子似的坐在我懷裏了!別人會笑話的!”

“我又不需要見別的人。只要大哥在我身邊伴著就好,我覺得安心極了。”

阿九都不知道,陸青喬竟是會撒嬌。這才像個十四歲孩童的模樣嘛!

“喬兒,為何你如此喜歡杏子,喜歡杏花?”

這事,阿九也一直很好奇。只是平日裏陸青喬不是心痛就是發呆,阿九這個話多的人除了自言自語一般的說個不停,沒怎麽聽陸青喬說過什麽,一般問的問題他也是笑笑,多數是不怎麽回答的。

“因為,不周林只有杏子和杏花。我沒見過別的什麽。”陸青喬給自己的茶杯裏放了一湯匙的蜜染杏肉,喝了一口,甜甜笑著:“心臟不痛的時候,夜裏去杏林吃花賞月,想著大哥,就覺得過的很快,我喜歡那樣的自在。”

陸青離心裏有一絲酸楚:“喬兒,出去多走走,許是會遇到更喜歡的什麽東西。”

這個千年未曾涉世之人之心,把自己力所能及見到的一切都裝了起來,珍惜起來。把它們當做是會不離不棄一直伴著不會更改的東西。拽在手裏,獨自去喜歡。這樣的喜歡,到底是出自真心,還是源於依附,誰來解答?

一絲抵觸在陸青喬心裏劃開:“大哥,我試過的,可我…有些怕。”

“怕什麽?”

“怕他們問我,為何幽居青玄苑;怕見到他們每個人都有聊得來的朋友;怕看到有人笑的燦若朝陽;怕…看到他們會更想你,心裏疼。”

陸青離唰的就紅了眼:“我的傻弟弟,青玄苑,困的是你的一顆不能再有任何損害的心。可大哥,無能長久修覆它。”

陸青喬咬唇,眼裏也轉了淚。

阿九本想再次調調氣氛,可自己也受了這情緒影響,低落起來。默默地給他們二人續了茶。

——————

“阿九,阿九。”聽得有人喚,阿九回了神:“掌尊!什麽事!”他以為是自己分心,沒有護好陸青喬,趕緊調整法靈送出的力度。

卻見陸廷驍擺擺手:“可以收了法靈了!”

阿?”阿九看向床上半蜷縮起來的陸青喬,閉著雙目,十分安靜,那種他身上從來未有過的輕松睡姿,讓阿九心間特別難過。他收了法靈,抹了一下呼之欲出的淚:“以後,公子都不會做噩夢了吧,以後睡覺就能踏踏實實的了吧。那以後,他還會不會想大公子想到傷害自己?”

“沒有心痛折磨的記憶了,對離兒的思念就不會那麽強烈了吧。”陸廷驍也不確定,搖頭而語。

“總之,是不會念著讓他這般身心受害的蒲風別就是了!”陸老太爺甩了甩袖子,坐下歇息。

陸廷驍著阿九送陸青喬回了青玄苑,安頓好了父親,就去尋了雲鴛。

☆、物是人非影前塵

兩月後…

於不周林杏林盡頭界碑處,一座頗為氣闊的宅子赫然而立。

這是蒲府。

他們執意將居所定在這裏,是怕與陸家人住的近了,惹了陸老太爺有成見,也是為了避免陸青喬與蒲風別萬一哪天遇上了,再牽扯出個什麽事端來。

陸廷驍勸了幾勸,覺得這裏太過於偏僻,四處游蕩的邪祟也常常在這裏徘徊,甚是不妥。不過未果。

於是陸廷驍便順了他們的意思,喚著白狐族人連夜起了這宅子。令蒲家人感動涕零,實在不知該如何回報,承諾往後為陸家所用,絕無怨言,更是保證絕不會讓蒲風別再去招惹陸青喬。

何來招惹?順其自然便是了。這是陸廷驍的原話。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陸青喬和蒲風別都已經恢覆的七七八八。不過兩人每天過得日子可大不相同。

本就不太愛說話,也不喜與人交往的蒲風別,整日裏不斷的修煉,讀書。他被漾骨鞭打去了許多修為,性格要強的他不允許自己能力削弱,也不想閑暇時不斷的念及陸青喬。

他得了陸廷驍未點透的暗示後,卻被蒲家人一致的告訴他,陸廷驍的意思,是說,散情曲子都給你了,戒指都摘了。就是告訴他,陸青喬抽取了記憶後,你蒲風別不要再去有什麽不該想的念頭。尤其是搬出來陸老太爺壓著他。

所以,他只有找事做,不讓自己閑下來。

蒲家人明令禁止蒲風別去近在眼前的杏林裏,練武賞花吃杏子都不行。他們怕他哪天會遇到常常來杏林的陸青喬,他就完全不受控制,情思呼之欲出了。雖然這杏林大極了,兩人相遇的可能性極小,可誰知道陸青喬那個路癡自己會溜達到哪裏去?

不過,終歸是有看不住的時候,蒲風別還是經常會悄悄的去杏林裏轉轉。不僅如此,他也常常偷偷的去青玄苑遠遠的看看陸青喬。在那裏,他還常常看到另一個人,那個一雙盈盈桃花眼,笑起來很是好看的止恒。

嫉妒燃起。

看著止恒為陸青喬束發,嫻熟溫柔;看他們在原心亭品茶,止恒照顧周到,眼裏盡是溫情;看他們池邊餵魚,相視而笑,指尖觸碰;看他們門下賞月,逗弄白兔,默契形影…

無邊的嫉妒!

他真是許多次都想沖到陸青喬面前,把他抱在懷裏帶他去一個自己結出來的虛境裏,守著他一輩子,告訴他一切。

可是他想到陸老太爺那句,「你們腕上無蘭線」!便洩了所有的想法。

現在的陸青喬每天笑的那樣粲然,有個人待他這般呵護。多好。

多好…唉。

這日,蒲風別得了一個消息。南極仙君讓陸青喬去長安,找青羽非。

這夜,鏡靈子也告訴他一個消息。讓他回繁水居繼續授業。

他墨藍色的眸子裏,撲朔不定。他真是想極了要回繁水居,可他也不舍的極了這裏的陸青喬。

蒲風別借口支走家人,猶豫良久吐出一句話。

“師父,承蒙您還願意允我重返繁水居,弟子驚喜,惶恐,亦…”

“亦有憾。”鏡靈子從右肩上托下幽昌鳥,替他說了。

“是。”他不避諱。

“去做吧,允你十日,可夠?”

蒲風別看著鏡靈子,雙唇翕動幾下,神色覆雜。

“明日陸青喬去凡間,你也想去對嗎?”鏡靈子一指點點他的肩:“他在凡間不會待太久,我還有事尋他。”

蒲風別不解,師父尋他會有何事?

“到時候,你會知道,我尋你也有事。”

更是不解,會是什麽事。

“師父要給你吃個定心丸。”鏡靈子捋捋銀須:“你心裏的人,與你嫉妒的人,腕上沒有蘭線。”

蒲風別垂下了眸子:“我與他,亦是沒有蘭線。”

“的確,沒有蘭線,千真萬確。”

“師父…你,你如何知曉?”

“我去了緣徠宮,順便問了問你的事。”

若是陸老太爺一個人說了,他尚能報著自己再去緣徠宮問問真假的僥幸,可如今師父都如此說了,他的一顆心徹徹透透的沈到了底。

良久佇立著,這何止是定心丸,是死心丸吧!他覺得止恒最後也會落得自己這般境遇,只能相思,不得所愛之人,竟是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生出。

“風別?”鏡靈子喚他。

“如今各個聖域聚集一起,愈加龐大混亂,你有什麽看法。”

這突兀的一問,讓蒲風別有些難以轉換,他的心思,靜不下來想這些。他這個連族人都沒有的人,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居於不周林的人,有什麽資格討論這事。

“師父,弟子知道您不想讓我憂思過甚,所以隨意找了個事來詢我。可現在…弟子無能,沒什麽看法。”

“也罷,過些日子你回了繁水居,我再尋你。”鏡靈子提醒他:“十日後,回繁水居。若是可早一點,更好。”

一陣雲霧騰起,鏡靈子駕瓊蔔離去。

蒲風別恭敬扣禮。

發了一會呆,他自言自語。

“青羽非,你在凡間,跟莫司鋆還有沒有聯系。”他望了望陸府方向:“聖域這一夜過去,凡間便過去五日,且讓我先去看看他吧。許久沒有與他飲酒了。還有風竹,也不知道,他離開莫府去了哪。”

平地陰涼風起,卷起院落裏飄灑進來的無數杏花,他卷了一片送進嘴裏,消失不見於不周林。

長安。

是夜。

月高掛,圓的非常,橙黃奪目。映照滿目雪瑩。

“看來,白日裏,這雪下的極大。這無垠素雅,真是美得有些失真,不過少了些東西。”

蒲風別腳下咯吱咯吱的響著,通往世子府的這路上,安靜的過分,連個風都沒有。

“這…為何漆黑一片?世子府所處之處,為何變成了一圈墳塋?”

他著眼之處,幽森荒淒,大小顏色一模一樣的墓碑朝南而立,幾百不止!

那環繞墳塋的溪水已經結冰,月光下閃著晶亮的點點碎光,顯得這裏詭異漠漠。

蒲風別心中一陣失落:“連找個飲酒的人都找不到了。”

他去了琳瑯鎮,所經之處,熱鬧非常。各門各戶張燈結彩,喜氣盈盈,人們歡顏笑語,互相作揖問好。炮聲沖天,煙花接連輝映。小孩子扯著嗓子笑著喊著,提著各式各樣的燈籠追逐,互相扔著雪球打鬧。

店鋪門前,這方舞著獅子,鑼鼓聲聲,那方踩起高蹺嗩吶喧喧。還有各處紮堆彩燈謎的,圍觀之人歡呼喝彩,熱鬧非常。

長街條條,人頭攢動,皆是華麗紛繁。

原來,今日,是上元節。

“喬兒,這般熱鬧的景象,而後你來,便看不到了。”

蒲風別踏進一家綢緞鋪子,選了件不算太厚的薄棉衣,在掌櫃的熱情嫌他穿的少的關心下付了錢,離開。

臨了,那掌櫃的還探出頭,喊了句:“客官,這寒月裏可最是容易沖著骨頭縫,要不你再拿件厚實點披風,我給你算得便宜些。”

蒲風別禮貌頷首:“無需了,謝謝掌櫃的。”他本不害冷,他本是喜極寒之人。買件衣服穿上,不過是不想被別人指指點點的瞧著看著,以為自己穿的淺薄是有什麽毛病罷了。

“喬兒,你慢些!”

熙攘人群裏突兀的這一聲,瞬間的讓蒲風別四處尋找:“喬兒,你也來了嗎?”

“喬兒,你真是調皮,跑的這麽快,這地上雪厚,小心別摔著了!”

卻見是一個俊郎的小生,小心翼翼地牽著一個笑的俏皮的女子,兩人四目對望,柔情深長。

只是重名。

真是羨慕。

蒲風別被突然擠動的幾人迫著來到了一猜燈謎處。旁邊一賣花燈的中年男子伸著脖子張著嘴瞧著熱鬧。時而誰猜出來個謎底,他就喊個好,時而雙手擊掌,表示讚嘆,都無暇顧及自己的生意了。也不怕誰順手牽個羊走了。

他的小攤子上,有一花燈,紮的極好,粉色夾白,蕊染緋色,六瓣勻稱,掌著一燭獨放。

那是一提杏花燈。

真是好看。

蒲風別掏出銀子塞進專心致志看燈謎的小販手裏,提著杏花燈離去。

那小販盯著手上沈甸甸的銀錠子,嘴巴張得更是大,反應過來時,朝著湧動人群大喊:“哪位爺如此照顧小的生意呀!”他看了看自己花燈裏,少了那一提壓根無人問津的杏花燈,笑了笑:“我還以為,它賣不出去了呢!”

走出了熱鬧的長街,蒲風別提著燈籠來到了荷花池。不遠處的莫府,往日裏天未黑就點起的四個大紅燈籠,並沒有在這漆黑夜色裏招搖明顯。

籠罩四下的,是安靜,厚雪,和涼月。莫府方向一片暗無。

蒲風別略略沈吟,搖頭。

“這凡間都過去了快三年的時間了吧,許是那莫司鋆沒了我占著身體,早就恢覆了自我,娶妻生子,去了長安定居了。風竹,你呢?是離開了,還是跟著去了長安?”

手裏杏花燈幽幽亮著,略顯孤寂。

他於地上捧起雪,指尖沾了沾,淺淺嘗了嘗。

“喬兒,這雪,未與你在凡間相識時,是無味的。這雪,沒有杏花趁著,覺著寡淡了些。也不知道為何,我之前那樣愛它。”

這方無人,他緩緩飛起,朝著琥珀杏林而去。

☆、對你才是莫司鋆

遠遠的望著,蒲風別有些始料未及。本以為兩年多時間過去,這小片杏樹一定是光禿荒涼。卻沒想,眼前稀疏有成雙成對的柔情蜜意的男女互訴衷情。四周滿樹皆是數不清的琥珀杏花,以及長形,圓形,花型的小白燈籠穿懸著,上邊落著厚厚的雪。這清亮的月投下銀暉,風景如畫,滿眼醉人。

“杏花映雪不及你…喬兒,這裏,依然還是很美。不過美得還是失了幾分顏色。”

如此看來,這地方,不單單只屬於他獨自念及陸青喬的地方了。這凡間的人,把它延續下來,成了定情幽約之地了。

三三兩兩於他身邊的經過的男女牽著手,快速的打量他,奇怪這人如何只身一人來這裏,實在格格不入。

蒲風別晃了晃手裏的杏花燈,蕩起一陣陣若有似無的杏花香。

“願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連理共度,餘生皆有杏花縈繞,漫天芳香。”

蒲風別放下杏花燈,負手離去。

身後傳來驚訝聲聲。

“你聞到杏花香氣了嗎?”

“這寒冬臘月,怎麽會有這味道?”

“好甜,真是好聞。”

“太神奇了,難道假花也會散出真花的氣味?”

“今年上元節,可真是特別的一年。”

耳邊聲音漸漸模糊,蒲風別踏著雪,鞋尖微微濕潤。他有些不知何去何從。

在凡間生活了十六年,這琳瑯鎮的一切,熟悉又生疏。

不知不覺的,竟是飛飛停停,走走看看的,來到了雲來客棧。燈火通明,大紅燈籠掛滿了,透著喜慶。

“林掌櫃,應該還在吧。這時分,應是忙著給不得歸家,奔波在外的客人們,煮元宵吧。年年他的團圓之日,都是攜著家人來這雲來客棧共度的。莫家,一定不會虧待你,以著「爹」的性格,他會把這客棧送予你吧。”

繞行至白聖湖,空無一人。冰上雪綿,靜靜遠遠。

他始終不讓自己去想起關於陸青喬在凡間與他一起的一切。

觸景生情的滋味他知道不會好受,他可以控制自己,只觸景。

不過,他對這向來喜歡的靜,突然覺得沒那麽愛了。

“身邊有個人喃喃低語時,特別好。我以前常覺得有人與我多說幾句什麽,是叨擾。”

“是…是少東家?”略有疑惑也帶有些興奮的聲音。這聲音,是林掌櫃。

蒲風別回頭,不知該不該承認。

“真是少東家啊!哎呀!!太好了!怎麽這團圓之日,您來了琳瑯鎮?皇上今年沒邀請莫家人去皇城裏作宴嗎?我記得聽到消息,是邀請了的呀!”林掌櫃搓搓雙手,呼出的白氣在他面前稍縱即逝。

他是去雲來客棧後門上門栓時,遠遠的看見這湖邊有一人靜立,瞧著背影像蒲風別,就小步跑來了。

“我…”蒲風別不知該怎麽回答,怎麽莫家被皇上賞識了。一定是青羽非美言了幾番罷。如此,他與莫司鋆必是聯系著。那我又該用什麽身份去見他?

“少東家,咱們去雲來客棧坐坐?今晚上你可有地方過夜?等會我給你煮些元宵吃點,暖暖身子。”林掌櫃拉著他急急走著。

“這位大叔,我,我不是什麽少東家,你許是認錯了人吧。”

“不是?”林掌櫃細細的端看著蒲風別:“長相聲音一模一樣啊!不過,你的眼睛怎麽又是墨藍色了?你去長安之前,眼睛是黑色的。”

“長相相似之人,還是有的。”蒲風別打斷他的疑問:“冒昧打聽一下,莫家人住在長安什麽地方?他家有個叫風竹之人,可還在?”

“你真不是少東家?”

他搖頭。

林掌櫃有些失落,他覺得這是莫司鋆在長安待的久了,沾染了達官貴族瞧不起市井百姓的習性了。

嘆了口氣:“這位公子,你去長安隨意打聽下,就知道了。如今莫家人可是深受皇上器重,皇城裏吃穿用度全由莫家供應。至於風竹,我不太清楚。”

說罷,他扣了一禮,略帶遺憾的走了。

“那就,去長安隨意打聽一下吧。順便,也打聽打聽世子府搬到哪裏去了。”

倏地陰風卷起,陣陣涼雪飛舞,似銀蝶起落。

長安的長街裏,更加華麗熱鬧,處處透著奢靡,放縱和瀟灑。

這裏的煙花,籠了整個城池。

“誒,聽說了嗎,皇上等下會去青風樓。”

“有什麽稀奇的,常日裏他也去啊。”

“就是。這酒樓是去年莫司鋆生辰時,皇上送他的,這手筆!嘖!嫉妒!皇上與那莫家公子交情甚好,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跟皇上有些什麽艷事!”

蒲風別聽著這話,循聲望去。

一茶館門前,放著幾張桌椅,許是掌櫃的方便路人賞煙花,歇腳特意擺出來的吧。幾個穿著貴氣的公子哥折腰拉胯的坐著,互相說著話。

“沒準真是!不然,兩年前,突然搬過來的莫家,就能混的風生水起的!多少根基穩固的商賈現在都得看著莫家的臉色在長安待著。”

“且莫家府宅也是皇上賜的。我合計著,莫不是莫司鋆曾經救過皇上的命?立了功吧!皇上以前雖然愛玩,名聲不怎麽好,可這兩年政績還是看得見的。想必是記著人家好,多多提攜罷了。”

“哎,哎,我的確聽說,皇上之前就認識那莫司鋆。”

“對對,好像是。”

“唉,我還是覺得他跟皇上有點什麽。可惜啊,我沒長出人家莫公子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啊,不然我也去引誘引誘那皇上!混個一官半職,後半生就不用操心了!哈哈哈!”

起哄聲彼此起伏,幾個公子哥互相打鬧著起身離去。

蒲風別有些糊塗。「我」什麽時候認識了當今皇上?怎麽,青羽非不反對同性之好,難道是家族血緣影響嗎。

這皇上,有特殊癖好?莫司鋆不會真的…

他不再想,反省自己。

事未親眼所見,怎可聽幾句閑談之資就隨波逐流。妄加猜測。於世理,於修行,皆是不該。

青風樓,他想到了陸「青」喬,蒲「風」別。

這名字,撞了你我之名。帶個青字,甚覺好聽。

那便去看看吧。等下皇上要去,必是也能看到莫司鋆。暫且再借你身子用上一用,等我尋了青羽非,跟他喝個痛快,就許是再也不叨擾你了。

那酒樓有些偏,不過此時門庭若市,賓客滿席,喧鬧無比,出入之人,皆是達官貴族。似是並沒有因為地段原因,影響了什麽。

有皇上這生辰禮物名頭掛著,都足以證明它的的尊貴。又何況,皇上常來,多少人為了有意無意能挨上什麽邊,擠破了頭的來捧場,來諂媚!

蒲風別踏入這華貴無比,金碧輝煌的酒樓時,被小二恭敬的彎腰哈背的問安:“少東家怎麽自己先來了?皇上不是說也要一起來的?”

“呃…”他一時忘記了,自己與莫司鋆可是一模一樣的臉。

“少東家…你!你的眼睛怎麽是這個顏色?這是病了嗎!”小二有些懼色,後退了幾步。

蒲風別急忙轉身就快步離開。趁著人多雜亂,拐進一巷子,作了隱身之術。

責備自己莽撞,思慮不周全。他以前,可不會做出什麽粗心之事。

青風樓前突然安靜下來。街市上所有行人跪拜著,口中齊整喊著皇上吉祥!

蒲風別探頭望去,眾人之間站立兩人背對自己。一人一身白衣,一人赤紅長袍,外邊襯著軟透黑紗。這人,背影如此熟悉。

“諸位平身!”一聲肅然裏夾著魅惑。

“皇上?”蒲風別有些疑惑。

那皇上身邊白衣之人,定是莫司鋆了。蒲風別快速的飛出,入了他的身。

穩了身子,看向旁邊紅衣之人。

長到過分的睫毛,自帶笑意的唇角,一雙眼睛透著魅惑,整張臉,妖邪無比…

“青羽非?皇上?你…”心中有些震然。

“莫司鋆你怎麽了?”青羽非勾起嘴角,也勾起他的肩膀,踏進了青風樓。

剛才問蒲風別眼睛顏色的小二,咽了咽口水,領著他們上了二樓,一直不停回頭看他。

青羽非覺得他舉止奇怪,也看了看蒲風別。

“莫司鋆!?”略驚。

“嗯?”

“你下去!”青羽非遣走那小二。拉著莫司鋆手臂進了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包間裏。關好門。

“你眼睛怎麽變回了墨藍色?”略有不安。

“我…”

“你可還記得,你眼睛是黑色時的事?”

搖頭,他只能搖頭,他完全不知道凡間著兩年,莫司鋆做了什麽。

“那你現在想的起來陸青喬?”

頓了頓,點頭。

“莫司鋆,你到底是真的有病?還是?我聽陸爺爺說,你在雲來客棧發過一次病,你當時只記得你八歲以前的事。等你眼睛顏色變了,你又完全不記得八歲以前的事!怎麽會這麽奇怪!”

青羽非拿了一壺酒,遞給他:“這酒應該怎麽喝?”

蒲風別拿在手裏,輕輕的搖了搖。

“莫司鋆,你是莫司鋆!你才是莫司鋆!這兩年與我相處的莫司鋆,從來不會搖酒壺!而且他完全不記得陸青喬,也不記得我。我是好不容易才讓他相信我之前認識他!”青羽非有些激動:“我不太相信陸爺爺的理論。你,是不是?你跟陸青喬,身上很多地方都太奇怪。你們到底?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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