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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我很愛你們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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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揚,滿目柔軟:“怎麽就遇見了你,怎麽就奪了我的心。連我大哥都被你擠了出去。”

“從此往後,你的心,不可再有別人。最好是連杏花杏子的位置也被我奪了才好。”蒲風別蒼白的臉上綿綿蜜色,將陸青喬環的更緊。

——————

“你欺負我,你專心挑你的綠豆,紅豆是我的!”

陸青喬這幾日與蒲風別共處,愜矣無憂,甜蜜無間,被他寵溺在心,籠愛周身。性子越發俏皮了些,越發像起來母親雲鴛的樣子。

許是,這才本是他應有的脾性。

“連你都是我的,這豆子分它做什麽?”蒲風別一直有意無意的觸碰那纖長細瘦的指尖,不過就是想與他有些肌膚之親,雖然陸青喬從來未曾對他的主動有過什麽抗拒的意思,可他仍是覺得那個羞澀的,欲迎還拒的人兒恨不得分分秒秒的都與他挨上一點。

“風別君,你這幾日這話說的越發露骨了。”

陸青喬敲打了一下依然還在跟他搶紅豆的蒲風別。

對面那人笑的歡盛,難得的又露出一口雪色。若不是身子還孱弱,氣色差的厲害,這一笑,任是驚鴻都不及形容。

他一手撐起頭,另一只手被蒲風別的指尖一點一點的握住。賞著那盛然溫暖,驚世駭俗的笑。

“若是個唇紅齒白,豈不是更加驚艷絕倫?”

“喬兒再說什麽?”

“你的唇色,淺淡的失了色。”陸青喬化出一艷色口脂,拿在手裏:“我想給你點唇。”

蒲風別哭笑不得,用力抓了一下他的手:“喬兒果然還是小,性子還不穩。我一男子,怎好用這東西!”

“呀,疼!”他手上吃力,輕輕喊著,卻是不依:“我想看。你不許動,我就輕輕點上一層。”

那怎麽行,蒲風別左右躲著他,抓著他手推了幾推。兩次三番下來,他覺得這喘氣有些難了,暈悸襲來。

這一空檔,被陸青喬抓了機會。掐著他的下巴,端端正正的將那口脂貼了上去。

好一個我見猶憐,傾世容顏!

這般還沈著頭腦,用力喘氣的孱弱之人,微微蹙著眉,眼裏透著抵觸羞臊的神色,唇上那一抹艷色,似是襯出嬌花雨打狀的瘦慘之姿美,著實驚了陸青喬。

他真是愛極了這美色!

哪怕,你我有一人,是個女子,該多好。陸青喬心裏一陣的失魂落魄。

緊著掏出手帕覆上唇,擦弄著的蒲風別假意惱他:“我這人盡數丟在這口脂上了,喬兒如此胡鬧!”他又是一陣暈悸,聽著陸青喬癡癡傻笑,無奈搖頭。

——————

啼啼幾聲雀鳴,陸青喬回了神。心中萬千感受交錯。

唉,天意就是弄人吧,你終是不該在一起。雖是仙族不礙身之份,只論情之濃。雖是祖訓我也不覺怕,雖是之前是我拿著凡間條規拘了自己。可終究,抵不過有緣無分這句話吧。

許是你我,就是孽緣。

許是你我,本不該有什麽交集。

陸青喬覺得照在周身的暖陽,及不上蒲風別帶給他的一絲半毫。

那幾日與他纏綿,是這一千八百年來,最是歡愉,美好的了。那時雖是時時不敢忘記提醒自己,不得做些自己認知裏不允許的事。可他卻相當的明白,自己若真是狠下心來離開,那心裏的悱惻全然是自己承受不住的。

他本就無法穩下自己的情,就得知了自己無需克制,了然了他與蒲風別之事乃是仙族本就自然而然的事。歡喜不已,卻…卻是遇上了他霧霖消亡,砂鱗斷情。

這心,比被人掏出去扔了難受上多少倍。

“阿九,陪我去長安。”他需要給自己找些事來做,分分心,不然這心裏,似是長滿了紮手的硬刺,還要義無反顧的不斷捏上一捏。心疼手也疼。

“公子身體…”

“不過是外傷。青羽非的斷臂之債,總是得還了。”

“公子被邪靈擾了修為,是需要靜養的。夫人不讓你亂動的,要是被夫人知道了我沒看住你,出了青玄苑,定是要責罰我了!公子,咱們回去歇著吧!等你好了,我肯定陪著你去凡間,想待多久咱們就待多久!”

阿九搬出來雲鴛作勢,陸青喬幽幽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緊閉的門,點點頭,心裏念著:“我大抵,是改不了什麽性子了,風別君。”

“阿九,我在青玄苑,睡了多久?”

“十天,公子。”

阿九扶著陸青喬,離開這裏。

“這麽久?”

“嗯,蘭掌尊,止掌尊,花掌尊,在不周林待了七八日,每天給你和蒲公子推靈,助你們盡早恢覆。後來成掌尊得知了霧霖聖域之事,也特意前來看望過。”

“真是讓他們操心了。蒲掌尊一家人,現在情況如何了?”

“元身剛剛結好,都是比較不穩的模樣。”

走過了兩行花叢柵欄,陸青喬本想繞著一圈回到青玄苑,卻被阿九催著,說穿前廳而過,路近一點。

也好,怎樣都好。

靠近了前廳門處,傳開了說話的聲音。既是有人在,陸青喬便覺得不好打攪,看了一眼阿九,示意還是繞行。這也隨了自己的意,他想,多走走,當做是散散心。

正欲離開,卻被廳裏談話吸引。

蒲齡:“陸掌尊,風別的情況,你也知道,再這樣下去,怕是…怕是…唉!”

蒲風庭:“六弟他,他這樣下去不行的!可不可以,讓陸二公子去看看他!”

這是怎麽了?陸青喬貼上了身子,側耳聽著。

陸老太爺:“蒲掌尊,我白狐族與你們泫蛇族,平日裏是最為交好的兩族。對於如今霧霖之事,我除了深表惋惜,更多的是心疼我的孫子。他現在昏迷未醒,如何去看他!就算喬兒現在醒著,我也絕對不會同意他去看蒲風別!”

短暫的沈默。

陸老太爺:“我說句不太好聽的話,這次若不是喬兒突然又折返回了你們霧霖,怕是你們包括他蒲風別都已經是灰飛煙滅,不覆存在!”

蒲齡:“陸老太爺,陸二公子以及狐族,是我蒲齡一家恩人,此恩此生不敢忘懷!”一嘆無奈:“我那孩子,我竟是不知他會如此執拗。他的身體,熬不住修覆砂鱗的,怕是會要了他的命!”

“修覆砂鱗?”陸青喬看著阿九,極速躲開的視線,讓他十分不安。這砂鱗重生難道出了什麽問題,是因為他身子太差了,受了影響了?

“公子,老太爺交代不讓告訴你的!”阿九緊張又沮喪:“怎麽偏偏提出來要帶公子抄近路!”

帶些哭腔的蒲齡似是出了什麽事。陸青喬在門外聽的蒲家人陣陣喚著他。

蒲家子女:“爹,爹!”

蒲風晴:“陸老太爺,霧霖出了這等慘事,陸二公子雖是救了我們,可,我六弟終是因他才落了個剜心放血,無力跟星妄對戰!不然,又怎麽會…”

蒲齡夫人:“風晴,你莫要多嘴!”

一聲重重拍桌子的聲音夾著母親雲鴛的勸聲。

陸老太爺:“如此,倒是要怪我家喬兒惹了他生情,害了他體弱?他去凡間是為了什麽?是天君安排他還我孫兒千年開飽受折磨,心痛無藥可醫的血債!這本就是他欠的!還的多了,要怪在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身上嗎?喬兒甚至連聖元的事都不曾知曉!若是他知道蒲風別就是害了他這麽多年無法正常生活之人,你們覺得他還會去救他?你們是不是不知道他那心臟一天到晚一刻不停的疼著,是有多難捱,是嗎!!!?他年幼時,心痛大作,次次口吐鮮血,直到十三歲才逐漸穩了一些!這且是誰害的??”

又是一陣沈默。陸青喬搖搖頭,他與蒲風別之間的事,理得清嗎?

陸廷驍:“蒲兄,這幾日,我與我爹和夫人,仔細的商量了關於兩個孩子的事。覺得,還是以後不要有什麽交集了才好。許是他們二人,天生有克吧,不曾見面時就生了惡緣,因破解的聖元出世,導致喬兒心痛,風別侄兒時而癡傻經年。二人見了面,這接二連三的出事,終歸不是個什麽好的開端。兩人本不該牽連在一起的,如今…等著喬兒身體在恢覆幾日,我便抽取他關於風別侄兒的所有記憶。此後,讓他過上正常的日子,便是我們做家人的最大心願。”

☆、砂鱗斷情是未斷

“不…”陸青喬怎麽會同意,把自己關於蒲風別的記憶抽取?

蒲風揚:“陸掌尊,可,可我六弟,他的情思全在砂鱗上,他不肯舍棄!我們奈何不了!侄兒只求您抽取了陸二公子記憶後,讓他去見一見我六弟,哪怕,是讓他死個心!”

陸老太爺:“我不允!切莫再多說些什麽,誰能保證蒲風別會不會再次把我的那單純的孫兒撩動?!再次生出個什麽害人害己的是非?!我狐族對你們泫蛇族怎麽我都能算作是仁至義盡,以後只要不提他們二人之事,咱們仍可以友誠待!反之,我可不會是什麽客氣之人!”

陸廷驍:“爹,你消消氣。風別侄兒一往情深,對喬兒,實屬難得。”接下來的話是對蒲家人說的:“可畢竟,我們兩族不同,皆有祖訓為戒,不得違背。兩個孩子不在相見,許是對風別侄兒有些殘忍。但這終歸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之前似是所有人都在默許兩人關系,只當那祖訓,可以慢慢更改。此時,家人的想法變化,陸青喬自然明白,這是為了自己好。他慢慢的蹲下身子,阿九也隨著他蹲下。

他冷靜的思慮,若是真的抽取了他回憶裏最美好的這些東西,雖是不情願,不甘心,可想想,卻也是最好不過的法子。與其時時分分念著他不得見,不能見,那樣難熬,倒不如不記得,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無所謂了。

不如,把那一千三百年的心痛記憶也一並抽了去。一切,重新來過好了!

陸青喬看了看晴朗的天,湛藍無比。他做了決心,以後要過沒有蒲風別存在的日子。這一瞬的決定,讓他心裏驟然的縮緊,空疼空疼的。

“阿九,那首曲子,不能給他。”他輕輕的說了一句。

離開前廳,又折返到了客房。門半開著,走近,見有丫鬟正喚醒了睡著的蒲風別,讓他起來喝藥。

“我來吧。”

“二公子?你醒了?”丫鬟開心:“我去通報掌尊和夫人!”

“先別去,等下,我會自己去爹娘那裏的。你且下去吧,我來給風別君餵藥。”

“是,二公子。”丫鬟把藥遞給他,退了出去。

“阿九,讓我最後跟他待上一會吧,反正以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公子…”

“去吧,總不能連個想做的事,次次不讓我做了。這可是,最後一次了。就由著我吧。”

“公子,你跟阿九商量什麽,我是你的書童,是伺候你的,我是要聽你的話的!你的性子,這般好,受了多少委屈,都不說。做了多少不願意做的事,也不怨!阿九真是覺得那心痛害得你落了個這樣的性子,讓你過得好苦。公子,我怕,我怕你就算不記得蒲公子了,也不會開心起來。”

有些意想不到,這話從阿九嘴裏說出來。他不過,是個懵懂粗心,愛玩愛鬧的小孩子。陸青喬覺著,他怎會知道什麽叫做苦。回頭看了看蒲風別,虛弱的躺靠在床邊,那般的讓他心疼。

“阿九,聽話。”

阿九也看了看蒲風別,欲言又止,最終退了出去。

聽見關門聲,陸青喬坐在他身邊,一口一口吹涼湯藥,一口一口餵著。

那聞起來都苦的不行的藥至盡。蒲風別半絲沒有什麽反應,兩人始終無語,雙眸始終不曾離開。

“風別君,你的眼裏,還是待我那般溫暖。砂鱗重生了,不就應該對我無情了嗎?是不是,我自己的幻覺而已。”

是太舍不得,才覺得那眼睛裏,對自己仍有情吧。

“你是偷偷來看我的?你爺爺之前很明確的告訴我,他不會讓你來的。”

“風別君,不想看到我,我知道。你族人之事,與我關系甚重。”

“蘭荀告訴我,你知道了聖元的事。”

“嗯…”

“不恨我嗎?”

陸青喬不知道怎麽回答。恨與不恨,他的那些年也不會重新來過。於他而言,恨有什麽意義。

“你是不是因為,身體太差了,所以這砂鱗,生的不好,為何要修覆?”

“誰告訴你的?”蒲風別否認:“砂鱗重生的很好,謝謝陸二公子關心。”

果然是隨著挖掉的砂鱗,把我也扔掉了。真是想,聽你溫沈暖極的喊我“喬兒”。

“我不過,是想彌補一些,我的過錯。聖元之力,許是能幫你修覆砂鱗。”

“你的過錯?陸二公子何來過錯?我是你的害心之人,你是我的救命之人,蒲家八口,若是沒有你,已經不覆存在了。”

“是我害你剜心,被星妄抓準了機會,才…”

“是我自己無能!與你無關!”

“風別君,你這樣的語氣,真的好陌生。”

“陸二公子,也是剛醒過來吧。莫要在這待的久了,累及身體。等我身體覆常,我一定會去青玄苑親自扣謝救命之恩…”他眸子裏閃過一絲什麽,陸青喬看不透。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蒲風別又一句,尾音輕微的抖了一下。

“風別君,救了你的命,卻丟了我的心。”他眼睛掃著枕邊的信。折的這般齊整,是因為他猜著蒲風別的習慣。不論做什麽,都是絲毫不亂,不能有什麽不潔。

凡間白聖湖邊,那掐口整齊的半塊饅頭,陸青喬可是記得清楚。一開始只當這人有些潔癖,不作回事。可後來漸漸覺得越發喜歡他,就不知不覺的隨著他的習慣了。雖是接觸的日子並不多,可陸青喬努力的做著能與他貼近的事。那次非煙遙夢藥池共浴後,他仔細的將擦身的浴巾疊的似是刀切的一般。是因為他記得莫府荷花池前,那夜裏,「莫司鋆」將浴巾就是疊成了那般齊整。

而後,他在「莫司鋆」教他作畫之前,細細真真的像個小媳婦似得,給他束發,把發帶系的長短一致,翻疊他的衣領,撫平衣衫褶皺,柔情似水的環著他的腰,扣上了腰帶,甚至蹲下了身子,拉直他的衣擺。只不過被一臉憐愛寵溺的「莫司鋆」拉起身,拽著去作了畫。

再而後,二十一枚杏花畫完,他撐著困頓不已的身子,將筆洗了又洗,擦幹,規規整整的按著長短懸起。半分沒讓受了傷的「莫司鋆」收拾。

喜歡一個人,就算不自知,卻也是願意心甘情願的去做喜歡之人的喜歡之事吧。

原本是個不太在意這些個儀容儀表之事陸青喬,自然而然的在意了起來。

他現在的發帶,也絕對是要系的兩端整齊劃一的。

將那紙曲子拿在手裏,欲用法靈摧之。蒲風別輕輕兩指夾了過去:“既是給我的,就是我的了。”

“已經無用了,若是你以後拿著它來找我,我怕是不會認。且你現在看著,許是會笑我,明知你砂鱗重生了,還要這般自己貼上來。”

“你這番話,是告訴我,這曲子裏寫了什麽?應是在我沒有挖鱗之前要告訴我的?”

同是聰慧之人,何須把話點透。

“那我自是要看的。”蒲風別手上用力,抓的那紙皺起,沙沙響了響。

“也好,本該早就對你說,也無需現在這般遺憾。風別君,你我往後可能再也不得見了。我很慶幸,你對於我,只記得我是陸二公子。再無其他,真好。”

兩個都是憔悴不堪的人,互相看著。陸青喬覺得有些可笑,不過是一段已然在他心中消去的情思,竟是在這裏烘出個生死離別的氣氛。

此時,只是他一人萬般不舍,千般不願吧。

他覺得自己應該離開,好讓蒲風別能好好的歇息。可是又無法挪動腳步,像是被什麽束縛在了這裏。

是什麽,是他自己的心啊。

一顆其實早早就放到了蒲風別身上卻沒有早早覺曉的心。在溫暖裏沾染了,就受不得冷了。

那會更加讓他去想,暖是多麽的不可再得。

又勸自己,不過就是個從這裏,到前廳爺爺跟前的路,就這麽短,走過去了,就可以抽了記憶,就不記得什麽暖不暖,情不情了。

可就是這麽短的路,他都不敢踏出第一步。

“陸二公子,請回吧。我有些困乏了。”

被下了逐客令,還有什麽理由賴著不走了。陸青喬兜著滿眼的淚珠,頭都不敢點一下,哪怕是現在稍微動下眼睫,那淚都會決堤。

一句道別都未有。他瞬間的消失。

床上懨懨之人,緊著噴出一口淡粉血霧,額間血痂破裂,稀薄流出來絲絲清血。

忍不住發出悶悶痛哼,引來門口侯著的阿九。

他趕走陸青喬,不過是怕他見到自己狼狽,惹他心裏惦記。

“蒲公子!你,你還是放棄修覆砂鱗吧!不過是挖了舊鱗斷情,你若生了新鱗,你還是可以與我家公子從新認識,說不準還能再續這緣分的。”

“不會,泫蛇鱗片挖了,便對之前動情之人,絕不會再有情生。我絕對不允許,我會對他不再有情這已然挖下來的砂鱗,我定要修覆了它!”他決然而語,慘白臉上,透著戚然不舍。

蒲風別運著法靈源源不斷的送入額間,那忽閃忽隱的角形砂鱗總是無法貼合皮肉,搖搖欲墜。無奈身子孱弱,修為被漾骨鞭抽打銳減,他這縹緲的法靈每日維持砂鱗不落已是困難不已。想要完全修覆,需要強大法靈。他自身無法做到,他的家人也皆是受傷未愈,元身剛成,更是不得助力。

而一心希望蒲風別放棄舊鱗,重生斷情的陸家人,更是不會出手相助。

☆、陸老太爺深夜談

他這般每日修覆,身子完全無法恢覆。命已危垂。

一旁的阿九看著著急,推著法靈助他。

面對蒲風別,阿九心裏有些覆雜。他一心只為伺候陸青喬,把他作恩人,作親人。自是跟了他,就整日看他受著心痛折磨,疼的死去活來,抓的自己血肉糜爛,那不大的臥房裏,幾乎處處都有陸青喬身上,嘴裏流出來的血。

疼到無法忍受時,陸青喬曾經掏過自己的心狠狠地摔了出去!當時阿九嚇傻了,嚇哭了!他拿著那顆離開身體還依然跳的有力的心臟瘋狂的塞回陸青喬體內,死死抱著他不斷扭動的身體,腦袋裏一片空白。

他經歷了太多次,太多次陸青喬求死不能的心痛發作。六百年,他跟了陸青喬六百年,心疼了他六百年。

阿九都不敢去想,他沒來青玄苑之前,陸青喬身邊連個貼身伺候的人都沒有,只有爹娘爺爺抽空輪侯陪著,那疼起來萬一身邊沒人時,他是怎麽挺過來的?

他從來沒想過,陸青喬這心痛竟是因為他蒲風別造成的。當他知道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個對陸青喬好到極致的人。這個讓陸青喬一見就毫不隱藏開心不已的人。

人家護犢子,他護主子。從心之深處,阿九對蒲風別怨的不行。可他也希望陸青喬永遠都可以打心眼裏的那樣開心的過日子。

痛苦折磨煎熬無望來自蒲風別,快樂無憂安心踏實亦是來自蒲風別。

而兩人又是生出了情思。濃烈到無人不知。遠遠看上一眼,都覺得這二人,契合極了。壓根就是不會有人挑出來哪裏不合適的神仙眷侶。

讓阿九怎麽去怨?可又怎麽能不怨?

這幾日,看著蒲風別為了不忘記陸青喬,哪怕就算是付出了命,也要修覆砂鱗,哪怕就是死,也要帶著這情去死。這般情深,阿九這個小孩子都動容。他就覺得,公子都不計較聖元的事,自己一個小小書童,有什麽資格替他不值。

“蒲公子,我真希望,你只不過是莫大哥,能讓我家公子開心多久算多久。他本是打算在凡間不離開的,他對我說,他哪怕就遠遠的看著你,都覺得很滿足了。”

這話聽得蒲風別心裏絞痛。緊緊愛上眼一言不發。

阿九默默離開,去尋陸青喬。

慢慢展開手裏的紙,蒲風別一眼就看到了曲子裏,上下兩行「風」「別」二字。繼而掃視,躍然眼裏的是「我心悅你」!

風別,我心悅你。

那夜琥珀杏林的訴情:喬兒,我喜歡你!有了回應。他喜極,也悲極。說不清個情緒,他只覺得有什麽無形的東西,壓的他承受不住。

何用?你陸青喬,很快就不記得我了。看你今日的模樣,是接受了要抹去記憶。我在你心裏,不過是句無關痛癢的心悅?還是你覺得於我不忍這般情癡,搪了句心悅讓我得願?

不,你是不知道我護著舊鱗,你是知道了砂鱗重生斷情,所以你是怕我不理你了,你會傷心是不是?在長安,你怕我忘了你,那般的情真切急,怎麽都是心之誠然吧!你那個時候對我絕然不是你所謂之親情,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你的選擇是對的。喬兒,許是從此以後,遠遠望著就滿足的人,要換做是我了。

他脫下尾戒,攥在手心,朦朧雙眸看不清楚眼前一切,那心裏一片一片的被刀子割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前日,陸老太爺與他長談了一番。與其說是談,倒不如說是給他下了不可違抗的命令。

——————

是夜,寅醜交接之時,蒲風別會準時醒來。是因他體內砂鱗在他十八歲之前必須每夜此時收月之精華,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固定不變的習慣。以致他去了凡間,都會每夜必然醒來一次。

睜開雙眼,眼前混蒙,依稀覺得床前有人守著,那人手撐著頭,皺著眉頭,閉目休息。

過了一會,蒲風別看的清了,是二哥蒲風庭。

“二哥…”

聽得這聲似是飄在雲霧裏喚,蒲風庭猛的睜開眼,眉皺的更深:“六弟,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嗎?”

醒來的第一句,就聽到指責,預料之中。自是他被救回來陸府,每夜這時醒來,都會聽到二哥的責罵。因他第一個晚上醒來做的事,就是把額間的新鱗毫不猶豫的挖下,將快要消失的舊鱗嵌了進去。

那可是含著對青喬君所有的情思的砂鱗。

當時還是元靈的蒲家人皆是覺得蒲風別走火入了魔,萬般嘆息!蒲風庭若不是看他重傷未愈,奄奄一息,可真就是想痛抽他幾個耳刮子!因一情字如此失心,因一人而沒了分寸!這般沒出息,連尊嚴都下賤起來!

接著蒲風別便是只要醒著,就要護著舊鱗不落,續著情思不斷。

“二哥,回去休息吧,無需夜夜守著我。”虛弱的人,面色青白,唇幹色淺,眸子都有些深陷了。還知道緊著心疼別人,說的話虛的都飄忽了。

“你以為我想守著你?你真是要把二哥氣死是嗎?他陸青喬到底把你給怎麽著了?他是把心掏給你了嗎?!!”

蒲風庭一拳打在床邊:“他本是不打算與你在一起的你知道嗎?在蒼桐林裏,他很明確的告訴我,他不可以與你在一起!人家能規規矩矩的考慮兩族祖訓之事,為什麽你這般迷途不返?”

蒲風別身子弱的,連搖頭都吃力,他不信。在蒲府,陸青喬明明與他心之相交,意之相通。怎麽會不想與自己在一起?

“你還不明白嗎?你用不喝藥之事,脅迫了人家去了咱們霧霖,你也知道他是個性子好,心性軟的人。他不會讓你虛弱致死,他只能順著你的心思哄你喝藥!人家不過是逢場作戲!!”

這話他聽不得,聽不得,心裏緊著一針一陣的痙攣,冷舌軟齒的辯著:“二哥,不是的。我與他朝夕相處那幾日,我能確定,他對我,情真意切。”這話說完,他覺得暈悸惡心,閉著眼緩著氣力。

“那幾日,他可曾對你親口說過?,他著實對你心有悅之!?”蒲風庭給他送入法靈,緩他難受。

“未曾…可這,這並不能就否決了他對我之心。”

“六弟!你若再這樣執迷不悟!怕是不止霧霖沒有了,你會不會將災難帶給不周林都未嘗可知!!”

一句炸雷滾滾!

沒錯。

現在的聖域,表面相安無事,可實則誰都想要獨大,不然也不會紛紛擾擾的總有大征小戰不斷。

他陸氏,被推為首,卻也是幾千年前的名頭了。多少人虎視眈眈的想要頂了他們的位置,統一了這聖域。像凡間皇帝那般,一掌天下。

如今因他之事,害得陸青喬身體受重傷。若是此時真有個什麽仙族趁著他體弱,不能揮使聖元之力,前來挑事,蒲風別覺得自己豈不是罪上加罪!

他痛苦不已,怎麽總是做些個害人害己的事出來,從那顆石頭開始算起,他與陸青喬之間,似乎就沒什麽好事發生過。

門突然被推開,夜色下,一臉肅然的陸老太爺卷著些憤怒跨步進來。

蒲風庭收起來爆發的火氣,楞楞看了一會來人。十分歉疚的扣禮:“陸老太爺,怎會這般時辰而來。”

“我知他每夜此時會醒,端端熬著沒睡,就為來與他談些事。”陸老太爺關上門,坐在椅子上,語調生硬。

蒲風庭看了看撐著身子坐起來的蒲風別,兀自搖頭,又對著陸老太爺扣禮,出了房門。

他站在門口,並未離去。

房內陸老太爺聲音響起:“蒲六公子,今夜我來,長話短說。你與我孫兒之間,揪扯不清的恩怨,我不想再提及。終歸結底,是你導致了這所有事情的發生,是你欠了我孫兒諸多!你可認?”

蒲風別點頭,他怎能不認。他就是這般認為的。

“好!那你聽好了!於八日前我孫兒為救你全家回來,用吸收邪靈之法破那死契,傷了元靈,也傷了元身。至今,未醒!”

“什麽!?”蒲風別聽聞這話甚是激動,額間砂鱗頓時湧出血來。他只是聽家人和蘭荀幾人一帶而過的說起陸青喬情況不大好,就再問不出什麽了。他本就心裏揪著那孩子,突然聞的這一句,氣血擁堵,恨不能即刻去了陸青喬身邊,親眼瞧著,親自守著!

陸老太爺第一反應就是出法靈護住了他砂鱗未落。穩定後,卻是甩手憤然:“你何苦撐著身子要保這砂鱗!無用的!等我孫兒身體恢覆後,我會抽取他關於你的所有記憶!此後他心裏,腦裏皆不會知道你姓甚名誰!我也希望,你在陸府養傷之時,不要去招惹他!看見了也權當是不認識!”

“陸老太爺,不要…不要讓喬兒忘了我!”他急急懇求,雙手撐著床邊,猛烈咳了起來。他額間砂鱗已穩,隱於元靈,徒剩個血痂赫然。

“蒲六公子,我希望,你能喚他陸二公子,或者青喬君都可。喬兒這般親密的稱呼,我覺於你而叫,很是不妥。”

這強硬姿態,如何不從。

“陸…陸二公子。”他艱難的說了一句。心裏像是被漾骨鞭抽了一般。

☆、似是一切塵埃定

“我勸你,砂鱗不要死命護著了。你斷情,他取憶,以後互不相見!不要再有任何瓜葛!於他於你,皆是最好不過的結局。”

空氣裏彌漫著透徹無垠的不情願,這情緒毫不遺漏的傳給了陸老太爺,就連門口端立的蒲風庭都感受到了。

“若是,若是陸二公子不願意忘記我呢?”他這話問的委屈,問的卑微。

他本也是個從不會怎麽去違背長輩之人,總是端著敬意遵循。遇到什麽不願做的,也會應著,哪怕不去做,也不會當時就說些什麽讓別人生了氣。聽見不愛聽的,也不回嘴,無非就是個別人的意見,又有什麽,自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就是了。

可如今聽見的這話,和要做的事,他不得不厚著臉面爭這一句。他自認為他心裏那個陸青喬雖是性子好,從未聽他駁過誰的話,做過什麽有自己主意的事,可蒲風別認為他不會願意忘了自己!

“蒲六公子,你是對自己認識不清嗎?你覺得你念了我孫兒四百年,他就會對你一往情深了?你隨隨便便的對他給了點好,他就唯你此生了?還了他血債,就要他許了你不變了?你別忘了,喬兒心痛之苦有多久?他不會釋懷的!”

陸老太爺提高了音量,把旁邊客房裏的蒲家人引了出來。

幾個元身還不穩定的人,次第而出,聚在了蒲風庭身邊,小聲詢問著情況。

房內聲音不停:“我現在就告訴你,喬兒一直以來,都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他並不想與你一起。他與我們,口口聲聲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不會與他在一起!」你可聽得明白??”

“他是因為受了凡間影響…!”

話未說完,被陸老太爺截斷:“莫要強詞奪理!我孫兒不想與你在一起,是他親口所說,你若不信,也可以去問問蘭荀他們!只因他心軟性子溫,不會拒絕別人,也不會傷害別人!才對你處處迎合!”

“不,陸老太爺,你聽我說…咳咳…喬,陸二公子…”

“我今日,不是來聽你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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