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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我很愛你們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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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一定不是誤會。他讓我覺得我自己簡直就是在自取其辱。我是真的替你開心,有一個這般在意你的人。我想用朋友的身份,願你們情長不怠!你身體好的這般快,也不辜負他一片心。”語氣裏的嫉妒略略還有,不過更多的是羨慕。

看著陸青喬的手,還有戒指處的傷:“我這幾天連著來看你,你這小指明顯潰爛的厲害了。是不是總是不由自主的轉那戒指,摩擦血肉,總是不得好?”

“止恒君,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喜歡風別君是嗎?”他看著不遠處飛過的一群小雀,問著。

“之前除了你自己不知道,還有誰不知道?”止恒笑起來的桃花眼裏晶亮好看。

耳垂紅透的陸青喬緊張起來:“都知道嗎?為什麽你們都知道?”

“你我都是十八歲,你真是單純到讓我不理解。”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又有誰不會喜歡這樣的你。”

可是這樣的你,許是只有他風別君才有資格擁有吧。我對你的喜歡大抵是有些霸道強占的意味。我自問,做不到他對你做的事。那必是,我沒有他對你情深。

“我現在知道了「喜歡」不可以隨便說了。這話,太重,會讓人心裏難過的。”陸青喬看著戒指。

“的確,很難過!”

“抱歉,止恒!”

“不怪你,怪我自認為,怪我不了解你。不過,青喬君,我是真的喜歡你。但是你不用放在心上,不用在意我。你跟風別君,特別好,我真的希望你們兩個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陸青喬停止飛行,疑惑非常:“為何你們都在告訴我,要我跟他在一起?”

“你不想跟他在一起嗎?”止恒拉著他繼續飛起來,眼前已經映入大片粉色,俯身入了杏林。

“回答我,青喬君。”

止恒自身的強勢多少會不自覺的帶出來一些。

“很想。”

“我會第一個附和你改祖訓的。”

“為什麽你們每個人,想到的第一件事都是祖訓?”

“除了祖訓這唯一一個阻礙,我想不到別的什麽。”

是啊,陸青喬揉揉頭,止恒喜歡自己,他也有「特殊癖好」!自然是不會覺得男子喜歡男子有什麽不妥。

難不成蘭荀哥哥和花掌尊也不覺得有什麽?

那我娘我爹總應該覺得這不對才是!

許是我的脾氣性子太不像個…男子嗎?但我終歸是個男子呀!

亦或是他們被風別君還我血債之事感動,就可以放下介懷,接受同性之好?

這太不符合人之常情了…

“你這樣的表情是怎麽了?在想什麽?”止恒問。

“男子和男子之間,為什麽也會產生情愛?”他不明白。

“產生情愛的是心。”

“心?”

“心生情愫,不在男女。”

“……”陸青喬楞了:“可是心在身裏呀!身是分男女的。”

“只因一身困一真心?”止恒笑:“青喬君怎麽會問這麽奇怪的話?”

“這…”跟一個喜歡同性之人討論同性之情,豈不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知道的東西。

陸青喬現在是真的想自己的大哥。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情感想法好好的跟大哥說說,聽聽他的意見。

等上四百年,他自覺現在揣著蒲風別,可沒有這樣好的耐性。

他掐了一朵杏花,撚了一瓣吃下。

止恒也吃了一片:“味道很是清鮮,略有些澀澀的甜。”

“澀嗎?”

“想必你吃起來是甜到發齁吧。”

止恒心裏還是有些忍不住酸上一酸。

“我送你回青玄苑吧,身體剛恢覆,多休息沒壞處。”

“我想賞杏花。”他回去就會不停地想起來蒲風別,在這裏,他好歹還有些雀呀鶴呀的可以分分心。

“不行,我要替風別君把你看好了!權當我刺他那一劍的賠禮致歉!你的安好和我的歉疚,他會更在意你。”

既是真心所想,也有強勢要求。

一向聽話溫順的陸青喬絕對不會拒絕別人,哪怕自己再不想去做這事。

他點頭,被止恒拉著手緩緩走著。

“止恒,你很認路的。”

“的確。”

“我一開始以為你同我一樣,是記不住路的。”

一聲笑:“那夜我是怕你知道我是故意來找你,所以你問我是否迷了路,我就順著你了。”又是一聲笑:“我沒想到的是,你竟是連剛剛走過的路都會忘的人。你在凡間有沒有走丟過?”

陸青喬搖頭:“我在凡間幾乎都是跟風別君在一起的。”

淺淺短短不明顯的嘆聲:“若是在凡間的那個人是我,你會不會也這樣的把情感傾註在我心上?”

他拉停止恒,看著他非常鄭重的考慮著。

止恒非常嚴肅的等待著。

周圍偶爾落下的花瓣提醒著時間緩慢的流逝。

“不會…”

“不會。”

不約而同,彼此明心。

“止恒…”

“我其實知道的,不過就是心裏總會有個什麽私心的想法。總想安慰下自己罷了。”失落的這種感覺,明明就在心裏裝著,可被捅破的時候,就是那麽毫無征兆的難過。

“我猜,我大抵不過是比風別君,晚了四百年認識你。”

亦或是,晚了一千三百年。

差了一顆石頭的重量。

再或是,根本沒有什麽或是。

“止恒,你在我心裏,高於朋友。勝過知己。”

“這就夠了,青喬君。我很知足了。”

夕陽撒下金光,鋪上滿眼杏花。青衫沒入一方闌珊,自卻哼起輕曲。白影揮劍瀟灑此間,輕盈如燕翩翩。

————

三日後。

晨起初陽柔柔,肆意舒展四射。斜飛而過的一對雪鷺劃著一抹淡雅鵝黃,像是把陽光染在了身上。

褐色屋檐之上,一人半環著一人肩膀靜靜賞景。

“好美的日出,這樣的視野,是不是你曾經的視野?只是差了一池的水與荷花。”

蒲風別躺靠在陸青喬的身上,溫暖笑語。氣色有些差,說話有些提不上力氣。

“風別君的任性,我算是瞧見了。”陸青喬玩著他的發帶。

“看日出就是任性?”他抓住他的手,手指交叉,扣緊,拉到自己胸膛。

陸青喬被這力度拽的不得不俯下些身子,離蒲風別的臉很近。

“說的是我不來你便不喝藥,如此任性。”

“你不來,吃藥也無用。”

勾起的嘴角,讓陸青喬有些恍惚。有些臉紅心跳。心裏不停的告訴自己,只不過是為了讓他乖乖吃藥調理身體才日夜守在他身邊,等他恢覆了,自己一定不會再見他!

眼前這個人,原本略顯蒼白的臉上渡上一層溫柔金粉的晨陽之色,顯得無盡溫柔。眼裏極其的寵溺,讓陸青喬心裏一圈一圈的漣漪蕩開。他瞧著他的唇,雖是失了血色,粉的有些淡,卻不由自主的的讓陸青喬想起來翩翩絕美的杏花,他突然想嘗一嘗這個看起來笑的好看的唇是什麽味道。

蒲風別看著一點一點低下來的俊俏臉龐,緊張起來,也期許起來。他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虛化了,什麽聲音都沒有了,好像連微風都停了…自己的口水有些咽的發緊,心臟跳到了身體邊緣!他沒想到陸青喬這孩子,如此主動。

兩唇毫厘之間。

花霓:“哎喲!”

蘭荀:“你怎麽!”

止恒:“太不是時候了!”

成堯重:“這路很平啊,你怎麽摔得?”

房檐上兩人被這突然出現的說話聲驚擾,迅速的離開彼此。

天啊,我在做什麽!陸青喬的臉先是刷白無比,而後紅至玉頸。起身就飛遠了。

“喬兒!”蒲風別也是掛著紅暈,遲疑片刻,飛下房檐給四位掌尊逐個扣禮。

“幾位掌尊突然前來,風別失了禮數。蒲府管家竟是不來通稟,怠慢了幾位了。”

蘭荀:“我們不打緊不打緊,是花霓不讓人稟的!”他說完拿著笛子敲了下她的頭!

成堯重:“我本不該跟著這幾個後生胡鬧的,這個,我去找你爹說說話去。”

“成掌尊慢走。”幾人齊聲。

止恒:“風別君,今日止恒是特意來致歉的。卻沒想到,擾了你們二人獨處。”略有澀,卻也真心羨慕。

花霓:“你不去追喬兒弟弟嗎?不用管我們的。我們就是商量好了來看看你們,結果時機選的不太對,嘿嘿。”

蒲風別的臉一直燒的厲害,原本虛弱蒼白的臉,染著紅,倒是覺得氣色好多了。

“把幾位掌尊扔在這,不太好吧。”

三人齊聲:“好!快去吧!”

蒲風別剛起身而飛,就被一人拽下。

“二哥?”

蒲風庭對著三位掌尊扣禮,三人亦回禮。

“六弟,喝藥了嗎?”手中托盤上一碗湯藥,冒著熱氣。

☆、可與他保持距離?

見蒲風別反應有些慢,不悅:“沒有陸二公子,沒人管得了你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迅速麻利的一口喝光,苦的微微皺眉:“二哥吃醋也吃對地方,莫要跟喬兒計較什麽可好。”

“計較?能不計較嗎?你看你現在的樣子!是因為誰造成的?風一吹就站不穩,還要去找人?在這等著,陪著幾位掌尊說說話,我去尋他!”

“二哥!你,對他溫和一些,他比較怕你。”

“怕我?他陸氏二公子身份高貴,他怕我?”

三位掌尊偷偷笑了下。

蘭荀轉了轉笛子:“風庭君的氣質,太有氣魄了,青喬君那樣溫雅柔和的性子,估計是真的會怕你。”

花霓撇撇嘴:“可不是,往這一站,透著一股子冷氣,喬兒弟弟跟風別君這樣溫盛脾氣好好的人待久了,看到你這般淩厲的怎麽會不怕。”

止恒桃眼眨了眨:“蒲二公子不怒自威,頗有威嚴,青喬君更多許是敬你。”

蒲風別很是讚同的點頭:“幾位掌尊說的沒錯。”

蒲風庭抖了抖衣擺,故作柔和的笑了一下,用相當不符合他氣質的語調說了一句:“我會對他溫和一些的。”說完自己甩了一身的尷尬:“算了吧!這簡直就是要了我的命!”

在一陣哈哈大笑中,他飛身去尋陸青喬了。

蘭荀:“你這個二哥很有意思啊!”

止恒:“同樣都是排行為二,每人性格卻是大不相同。”

花霓:“性格,跟排行有什麽關系!你們又沒有血親聯系。”

蘭荀:“花霓你這性格能不能改改,像個母老虎一樣!將來誰敢跟你作仙侶!”

止恒:“我倒是覺得蘭掌尊你的性格很合適。”

蘭荀:“打住!”他看著攪弄自己衣袖的花霓一臉奇怪:“怎麽這幾次我說你,你都不擰我耳朵了?”

止恒拍拍他的肩膀,笑的別有深意。

蘭荀:“止恒我覺得你不是跟青喬君同歲,你好像是跟我同歲一般!”

止恒若有所思,然後笑了笑:“是青喬君太單純了,他一點也不像十八歲,心裏純粹無暇的像八歲。”

他的若有所思裏,一瞬間想到了很多。自小便知道自己是通交之子,心裏一直有疙瘩,一直自卑。卻是因是掌尊之子不得不拋頭露面,做個硬拿出來的自信模樣。一直對母親和大哥的為人處世之法不認同,所以常被孤立。習慣了無助,卻也不願意與他們同流合汙。

他一直以來都是處在矛盾之間,活的很是壓抑。心思重,性格也總是覺得不甘,慢慢的就有些極端。情緒一直低落的積聚,時間久了不知不覺變得強勢起來,這樣的強勢,是用來遮蓋自己的自認為的卑微。而後知道自己竟是□□生出來的孩子,心中崩塌。陸青喬全力周護他,讓他一顆一直處於矛盾的心,沒有依靠的心,強烈的融化了。他從未得到過什麽太大的認可,也沒有過多的被關心。他在陸青喬身上汲取到了自己覺得最渴求的情感,他一發不可收拾的想著他,念著他。可在看到他在意的人是蒲風別後,他完全不接受。他內心裏的強勢就通通用在了他們兩人身上。爆發。

可他畢竟是個內心多年苦下來的人,受過磨礪的人,總是會比較容易看得明白一些事。他能控制好自己什麽該做不該做。他雖是只有十八歲,可他一直以來承受的東西,會讓他的心性遠遠超過了他的年紀。

紫色一片葉盛之林,陸青喬摸著左手小指戒指,坐在樹上發呆。沒有註意到蒲風庭站在樹下看了他許久。

樹下之人細細的瞧著他,從頭發絲到衣服邊,從五官到四肢,像是要把他一片一塊的都看穿看透。對於這個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人,蒲風庭覺得二弟是被他的「美色」勾了魂了。若他不是白狐族,這樣好看的人,能入了蒲家,他自然也是沒什麽意見的。

這三日,他與陸青喬多多少少有些接觸。對他的言行舉止雖然由心覺得周全識禮,溫和雅柔,卻對他太過於言聽計從的順為覺得不太好。

在他認為,一個人不能沒有自己的脾氣,尤其是個男子。雖然眼裏的陸青喬還不至於柔情似水,弱不禁風,大抵還帶出些英氣。可終歸是個眉眼裏透著一股子讓人忍不住憐惜的模樣。

其實他打心眼裏,對陸二公子還是讚賞的。聖域之大,仙族之多。除了自己二弟,他的天資修為可謂是少見得很。若不是心痛誤了事,許是早就能破了出我期,入了巔峰境界了。蒲風別亦是,若不是斷續癡癡傻傻那麽久,現在的修為應是很高了。

要說這兩人不論樣貌品行,身份修為,都是登對無比的一對。蒲風庭也希望二弟能找到與他這樣般配之人作仙侶。可這陸二公子,他偏偏就是外族人!

僅此一條,就能否決了任何合適的條件,阻攔他們在一起。

這是蒲風庭所想。

他更是不想二弟去違了祖訓,受那刑法。

之前他引導蒲風別讓他認準了陸青喬對止恒有意,是故意為之。他是為了大局衡之。

“咳咳。”

樹上之人被驚,稍拘謹,即刻飛身落地。溫雅扣禮,軟語問好:“蒲二公子。”

“陸二公子我可受不得你的禮。”他回禮。

“陸二公子,這幾日住在蒲府可還滿意。仆人們有沒有什麽照顧不周的地方?吃食還順心?睡的安穩嗎?”

陸青喬被他極其不符合自己氣質的語調弄得有些懵,擡眼看著這幾日都不太敢直視的人,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話。

平時不茍言笑的人現在掛著一副努力平易近人的模樣。問著如此客氣的話,這氣氛,太別扭。

他在蒲風庭嘴裏聽到的最多的就是各種數落蒲風別的話。什麽“長大了啊,不聽話了!”“怎麽看見陸二公子,整個人都遲鈍了!”“還學會威脅人了!看不見陸二公子不吃藥?”“我看你心臟那窟窿長全了!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小心我再給你捅一個出來!”“你信不信二哥把你的漾骨鞭毀了?”

雖然蒲風別告訴他,他二哥平時不這樣,他二哥對他極其好!從來不會大聲吼他!可陸青喬很難想象這個人高馬大,周身發著冷冽,面相嚴厲,聲鴻脆落的人,能有多和善。

“謝謝蒲二公子問候,喬兒在蒲府住的很好。”

“那就好。”他抖了抖衣擺,清了清嗓子:“我想冒昧的問一句,陸二公子對於和我六弟的事,是怎麽想的。”

不等陸青喬回話,他先發制人:“兩族祖訓制約,不可違反。想是陸二公子這般通情達理,知規知距的人,定是不會有什麽失了分寸的想法吧。”

咬著唇暗了眸的陸青喬點頭,很肯定的“嗯”了一聲。

他的確在不斷的灌輸自己一定要離開蒲風別的心思。雖然他現在完全沈浸在與他共處的忘情氛圍裏,甜的像是泡在了糖罐子裏。可他總是會突然的就想到自己不可以去喜歡同性,不可以去做這不被人認可的事出來。

在這矛盾的情緒下,他有時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蒲風別。

對於蒲風庭不希望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他終於是覺得找到了與自己心思一致的人。整個蒲府,包括仆人在內,似乎都默許了他們的關系。沒有一人覺得有什麽不妥。且都刻意的騰時間給他們相處。這讓他著實想不通。

怎麽所有人都讚同同性之好?

“陸二公子這是同意我的說法?”蒲風庭原以為這個孩子多少會反抗點什麽。

“我本也是這樣想的,我跟風別君,怎可能可以在一起。這於理不行的。”

蒲風庭心裏輕松了不少,沒想到他覺得很是棘手的事,一兩句話就解決了。更是沒想到陸青喬原本就跟自己想法是一樣的。

他越加的放下自身的氣勢:“那二公子可否自己跟我二弟說清楚?”

“我會的,等他身體恢覆了,我會把我所想告訴他的。”

“那且好,那且好!”蒲風庭笑的很是松快。他寧可二弟再把心掏個窟窿,慢慢調理,也不願他受祖訓刑法,那可能會致死的刑法。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麽,點了點失神的陸青喬的肩頭:“陸二公子可否對我二弟的主動,保持些距離?莫要與他過於親密?”

這話什麽意思,陸青喬明白,他微微紅著臉點頭答應。慢慢疏遠他,會比某一天突然抽身離開來的不那麽殘忍。來的好接受一些。

兩人回到蒲府,一臉強行和顏悅色的蒲風庭讓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盼著陸青喬回來的蒲風別微微驚訝。

三位掌尊互相交換了眼神,微笑,挑眉,轉笛子。各有所思。

蒲風庭:“各位掌尊,我這二弟性子比較好強,凡事不喜多語,他這身子且…”

蘭荀:“明白明白!風別君快快回房休息!我們還有些事,得先走了!”

花霓:“哎,我們有什麽事?”

止恒:“陸夫人可是熬了杏花羹。”

☆、彩瀑聖域湯悍異

花霓:“對對,杏花羹,甜甜糯糯的,怪不得喬兒弟弟喜歡吃!走啦走啦!!”

幾人以為,這是蒲風庭在給陸青喬二人騰出來獨處的機會。

他們走後,蒲風別抓起了陸青喬的手,笑臉蕩蕩。

陸青喬看了看蒲風庭,把手抽回。

“喬兒,怎麽了?”

“有些累了,你今日起的早,也得補補眠。”他甜甜的笑,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他回房。

他猶豫。

蒲風庭瞪了瞪眼睛:“還不快去!陸二公子身體都沒恢覆的完全,就日日夜夜的照顧你,還不讓他歇歇?”

這話無力不從,蒲風別對著陸青喬溫語:“是我思慮不周,這幾日,的確把你累壞了吧。你好好休息,我也好好休息,你晚上來陪我賞月,好不好?”

這怎好回答,是應了?蒲風庭怕是會不悅。不應了,蒲風別又是該不開心了。

“六弟,晚上的事,晚上再說。”

蒲風別便不說什麽,進了房。臨掩上門時,他的眸子一直看著甜甜淺笑的陸青喬,心間裏真是絲絲繞繞纏春水,漾漾情無限。

陸青喬隨著浦風庭去客房的時候,忽然覺得心間聖元輕微微有暖流升起,駐足,四下打量。這感覺,曾在蒼淩與照水身上感應過,身邊有心念邪惡之人,才會如此。

可四周無人。

浦風庭見他停下,客氣詢問:“陸二公子,可是有事?”

“忽然察覺一絲邪氣。”

“邪氣?”浦風庭瞬然警惕,也左右探視。

除了風吹葉搖,清陽溫和,再無其他。

“我體內聖元可感知不正之心,不正之靈,墨川河的事,就是它給我的提示。”陸青喬看著浦府會客廳,有些不安:“在那裏。”

莫川河的事讓陸青喬名聲大噪,聖元之力也是頗被人信服。他說的話浦風庭不敢不信,神色微微凝了下,扣禮:“陸二公子請自便回房休息,我且去看看家裏可是來了什麽客人。”

“可不可以,也讓我去……”陸青喬知道自己本也是個客人,這話說的唐突。只是他越發的覺得心間暖流湧動,實在不安。

“邪念很強。”見浦風庭欲要拒絕自己,他搶了這一句。

猶豫稍時:“好,那且多謝陸二公子為我蒲家擔憂。”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神色肅然而行。

那邊浦風別躺靠著床邊,接過丫鬟奉的一盞茶,仍是有些虛弱的他眉心處忽然紅光一閃,他覺察到一股涼,心裏一頓。起身就出了門。後邊丫鬟大驚,連連喊著六公子你去哪?

話音未消,他人飛至會客廳。微微盛勢掃視,只見父親正與彩瀑聖域傲鷹族湯悍湯掌尊相聊甚歡。

這人,浦風別見過幾次,平日裏他與泫蛇族交往並不算密切。只是兩族聖域交界之處有一條溪水,風景甚是不錯,常常有人前去游玩,兩族人彼此認識的多了,關系處的還不錯。浦齡和湯悍也就偶有走動。

浦風庭看著眼前的湯悍,微微遲疑一下扣禮問安。

“風別,你怎麽來了?”父親浦齡看著他氣色不佳,略帶埋怨。

“六公子怎麽這般孱弱的模樣,這可是跟往日裏我見到的颯爽英姿的模樣大相庭徑啊。”湯悍眉眼裏蕩著笑。

這笑裏,含著半分讓浦風別有種不太好的熟悉感。他眉間的砂鱗又是一涼。

湯悍的眼裏透出了一絲清淺的光。

“小兒最近,最近身體不適。”

“聽說了,現在每個聖域裏,可都是在談論陸二公子和浦六公子的情定之佳緣呢。沒想到六公子如此有先見之明,一千三百年前就知道那譚水裏有狐族至靈,砸了它,給自己定下個如此讓人羨慕的姻緣呢。卻註定了是個苦情的路子,但也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一番話說得浦齡實在是有些難堪。

佳緣,這話的確不假,現在聖域裏都覺得陸青喬和浦風別除了仙族不同,在其他方面簡直是絕配。不論身份仙資修為品行樣貌,哪裏都般配!

可是,在不周林剜心頭血這事,鬧騰的世人皆知,也的確不好聽。一向口碑俱佳的浦風別情癡這個名頭可謂是傳遍了聖域。

自己最得意的孩子被人家天天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誰也不樂意吧。

正尷尬時。陸青喬和浦風庭進來。

“風別君,你怎麽也來了?”陸青喬瞧著他略白的唇,心疼他。卻被心間那股有些躁動的聖元攪得不安。擡頭朝著邪氣逼人的湯悍看去。

陸青喬在品杏仙會上見過湯悍,有幾分印象。為人和善老實忠厚。可如今他雙眼裏帶著狡黠。雖是面色平和,帶微笑,可散發出來的氣場,非常的怨憤。這是聖元帶給他最直觀的感應。

“陸二公子竟是也在?怎麽,白狐族和泫蛇族,要破了祖訓?做大不韙之事?”湯悍有些驚訝的神色裏,卻還有些不甘心。

浦風庭原本是想對著湯悍扣禮的,可是他看著六弟和陸青喬的神色不太對勁,就沒有動作,而是靜靜的審視著。

氣氛再次尷尬。

“浦掌尊我今天來也沒什麽事,只是聽說六公子的事,前來瞧瞧,帶了些我們彩瀑聖域裏獨有的草藥,聊表心意。”湯悍空中化出一些幹黃短葉之草藥,放在了桌子上。

“多謝湯掌尊惦記小兒,浦齡不勝感激。”

“無需無需,那今日我便先回了,改日我來與浦掌尊喝茶。”

湯悍說完話,笑然模樣裏很不容易察覺的一絲冷冽被浦風別捕捉到,很熟悉,但並不是屬於湯悍的熟悉。

“湯掌尊慢走。”浦齡客氣而語。

這邊三個後生並不扣禮送人,浦齡嗔怪,湯悍卻不以為意。

“爹,你不覺得,湯掌尊今日有些不同?”浦風別在他走了以後,微微把一直直挺的腰身松了松,有些氣力虛喘而語。

一旁一直察看每人神情的浦風庭對著浦齡點點頭:“爹,我也覺得湯掌尊今日有些不太一樣。好像,不太像是他。”

略略沈吟的浦齡回:“的確有些不太一樣。湯掌尊說他族內出了些內事,大致就是告訴我他族內許多人一夜之間,法靈被汙染,變得妖邪起來。莫不是擔心族人情況,有些異常罷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蒲齡略略沈吟,嘆了口氣:“如今咱們這方境地,大大少少聖域也有百十來個了。諸多仙家各占一方,自立門戶,偶爾走動,倒也處的和睦。可卻也因這聖域之間散發的靈氣,引來了諸多不成氣候的小族或者混居為聚的雜族前來定居。慢慢也混雜起來了。”

他搖了搖頭:“雜族多是半妖半仙,為了快速修得完全為仙,不得不依附正統仙族沾染些靈氣。可總是有些心思邪妄的,想要一步登天,投機取巧。就像之前的血魑族,為了一己私欲,妄想奪取風別砂鱗,處處挑出事端,於咱們霧霖為難,而後最終是惹起來大戰落得個被驅逐的下場。聖域裏,似乎這樣的事,還不算少。如今又有熬鷹族被雜族侵擾。眼下聖域裏,可真是紛亂。”

“是啊,爹。”蒲風庭有些憤然:“聽說,還有些小仙族為了提升法靈,不惜強行吸收別人的修為,手段極其卑劣。鳩占鵲巢的事也沒少出。更是有的小族雜族為了一點利益就爭的頭破血流。他們不大不小的鬧過幾次,大征小戰的,兩敗俱傷。”

“如此混亂嗎?”陸青喬不多出門,也不與人交流,常年把自己幽居青玄苑,對這些事,一概不知。

蒲齡點頭:“聖域之間,可不是幾千年之前咱們剛來那會了!記得那時,我們蒲家是第二個定居於此的,一直以來,與你們陸家算是走的比較近。人少,事自然也少,再後來可就不行了,仙族越來越多,各自固守一方,都有些魚龍混雜的感覺了。現在呢,聖域之間看似和諧,其實不過是沒有什麽太大的矛盾。那些小族之間的鬥爭大多礙不著別人什麽事,無人問津,任由他們鬧騰就是了。若是某天像咱們這樣的正統仙族出了什麽事,估計可就得大動幹戈了。”

的確如此,現在聖域,有點群龍無首的意思。

“爹”蒲風別突然的轉回話題:“湯掌尊,法靈被染,他讓我體內砂鱗有感應。”浦風別扶著頭有些暈,身體輕晃一下。

“的確。”陸青喬應著蒲風別的話:“我體內聖元也感應到了,染的應是比較嚴重了。湯掌尊,許是來尋求幫忙,又是不好意思說嗎?”

他見蒲風別難受的緊,心疼:“我送你回房吧。”陸青喬攙著他的胳膊,擡眼看了一下浦風庭。

對於這般的親密舉動是不是會讓浦風庭不悅,他自是要尋求下意見的。既是答應了要保持距離,就不能做個說話不作數的人,不過,他心疼浦風別,下意識就扶住了。

蒲風庭摻過來蒲風別:“陸二公子回客房休息吧,我送六弟回去。”轉頭對著蒲齡:“爹,稍時,我與你一同去彩瀑聖域。”

“好。”蒲齡點頭。

陸青喬回到客房,轉著小指戒指。

想著湯悍,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邪氣很濃烈,按道理,他的心智也應該是被染了才是。可他談吐舉止,清晰的很,就是過來隨意說說話,喝喝茶。又把族人法靈受邪氣侵擾之事提出,卻不尋求幫助,是何意?難道是知道蒲齡掌尊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族人若是出了事,作為熬鷹族掌尊,他為何,沒有急色或者任何不悅擔憂?

這不太符合常理。

而且陸青喬更是想不明白,熬鷹族也算是個正統仙族,法靈純正,修為也算是上乘的。怎麽會被雜族侵擾?若是一些女子們不怎麽修煉,被邪氣染了,無可厚非。可湯掌尊…難道是中了什麽計?

他轉動著小指尾戒,想不通。

剛才感受到的邪氣裏,帶著深深的怨憤,那怨憤,尤其是湯悍看著蒲風別的時候,尤為強烈。

☆、陸青喬回了不周林

這是為什麽?難道之前結過怨?以著他的性子,待誰都極好,聽蒲家人說他常日裏又不喜歡出門交友,該是不會與人有矛盾才是。

正出神,聽得一丫鬟輕喚:“陸二公子?”

“何事?”他露出一個淺笑,手上依然轉著戒指。

丫鬟扣禮:“陸二公子,方才陸府有人傳話來,陸掌尊請您回去一趟。”

“未說何事?”

“沒有。”

“那好,我此時便回去。”

“陸二公子,您,您不去跟我家六公子道個別嗎?”丫鬟眨著眼睛,一臉你快去的表情。

“我…”陸青喬垂眸思慮一下,對丫鬟說:“不去了,風別君身子還沒恢覆,萬一他睡著了,不好打擾。今日我回不周林,你告訴他,我…過幾日再來看他。讓他按時喝藥,不然,我便不來了。”陸青喬這麽說只是借口,他是打算再也不來了。他不能由著自己待在蒲風別身邊,不能由著自己的心悅他過甚。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說服自己去接受同性之好。哪怕心裏再喜歡。

雖然不舍,卻必須要做。

丫鬟看他表情,略有些不解,這幾日裏,陸青喬與蒲風別幾乎是整日廝磨一起,無間密密。儼然一副兩家默許,兩人情定的模樣。

的確,陸青喬在蒲風別情盛飽滿的溫暖包裹下,有些樂不思蜀了,有些忘乎所以了。他甚至都琢磨著,就這樣暮暮朝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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