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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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兒卻率先丟了棋子笑道,“十公主且去吧,橫豎咱們常常見面,這棋局改天再下倒也不遲。”

墨連畫頷首,朝著梅菲兒歉意地笑笑,斂了衣裙便邁出了符蘭亭。

方如煙朝著眾人微笑屈膝,裙據微動地隨著墨連畫而去。

梅菲兒見靈瓏看著方如煙的背影失神,不由捏了捏她的下巴道,“妹妹,可是看美人看得走了心神?”

靈瓏回神笑笑,蹭著梅菲兒的手臂笑道,“美人不是就在這裏嗎,有柳姐姐,有蘇姐姐,還有梅姐姐,旁的美人再美,也入不得靈瓏的眼睛咯。”

梅菲兒和柳詩韻掩唇輕笑,柳詩涵卻推了推靈瓏的肩膀斥道,“臭丫頭,本小姐便醜陋無鹽不成?”

靈瓏嫌棄地打量著柳詩涵,不由撇嘴道,“哼,醜陋倒不曾,無鹽倒是真的。”

柳詩涵怒,追著靈瓏嬉笑打鬧。

靈瓏機靈地躲在柳詩韻和梅菲兒身後,累得柳詩涵氣喘籲籲道,“靈瓏,有本事你莫要躲藏,且看本小姐如何收拾你。”

靈瓏調皮地吐吐舌頭,才要嘚瑟地嘲笑柳詩涵,梅菲兒和柳詩韻卻對視一眼,狡猾地閃身離開,靈瓏一時不察,險些跌了出去。

柳詩涵拍掌大笑道,“哼,臭丫頭,看你還能往哪躲藏”,說著,拔腿便朝著靈瓏撲將過去。

靈瓏一著急,足尖輕輕點地,只提氣縱躍,便輕飄飄地落在了符蘭亭的梁柱上。

柳詩涵瞠目結舌地咽了咽口水,亭子裏的小姐們也停下了玩樂,有些目瞪口呆地仰頭看著她。

靈瓏晃蕩著小腳,頓覺羞赧萬分,唔,到底有些欺負人了。她將漂浮在空中的裙擺扯了回去,有些尷尬地擡頭數著柱子。

柳詩涵伸出小手指著靈瓏欲言又止,最後卻不得不跺了跺腳,頗為頹然地返回了石凳上。

小姐們面面相覷,梅菲兒卻朝著靈瓏招手道,“妹妹,還不快下來,仔細氣惱了詩涵,日後再不與你一起耍玩了。”

靈瓏連忙點頭應道,利落地順著石柱旋身而下。倒也並不理會小姐們的驚嘆,只三步並作兩步地靠近柳詩涵,扯著她的衣袖撒嬌道,“詩涵,我不是故意的。我見柳姐姐和梅姐姐皆幫著你抓我,一時著急就……”

柳詩涵將袖子用力抽回來,瞪著靈瓏委屈撅嘴道,“欺負人,真真是欺負人。”

靈瓏尷尬地撓頭道,“那你便要如何?”

柳詩涵挑眉咬牙道,“我要畫像!”

“好!”

“我要你親手繡的帕子!”

“好!”

柳詩涵挑眉笑道,“這還差不多。改日若想這般欺負人了,倒也未嘗不可,只仔細備好禮物與本小姐便是了。”

圍觀的小姐們們不由輕笑,柳詩韻卻點了點柳詩涵的額頭道,“這會子可好,得了兩件夢寐以求的物件,可開懷了?”

柳詩涵含笑點頭,挽著柳詩韻的手腕朝著靈瓏擠眉弄眼。

靈瓏失笑搖頭,才要與她擠兌幾句,到底不能讓她太過得意才好,但見憐兒腳步匆忙地走來,竟連行禮問安也混忘了。

靈瓏忙迎了過去,挽著憐兒問道,“憐兒,可是有事?”

憐兒點頭道,“是。王妃找小姐呢,小姐這便跟著憐兒過去吧。”

靈瓏頷首,朝著梅菲兒等人屈膝告辭,隨著憐兒朝亭子外走去。

卻說靈紫凝回了正路,倒也不須旁人指點,只揀著寬敞的大路朝主屋邁進。

丫鬟奴仆自然發現了她,可見她走得那般從容鎮定,只當是慶親王妃請來的客人,倒也未曾阻攔。

靈紫凝暗暗發笑,朝著聽雨軒昂首闊步地走著,卻在旁人不註意時,拐進了左側的院落。此處的角落叫嵐硯閣,正是墨世鈞的居所無異了。她以前聽閔佳樂郡主提過王府的格局,便細細記下了,這會子到底節省些氣力。

墨世鈞隨著慶親王妃在前廳迎客,院落裏自然無人守著。

靈紫凝略帶興奮地推門而去,瞬間便幸福得暈乎起來。

古董棋局,字畫屏風,色色貴氣,色色景致,靈紫凝顫動地伸手撫摸,不由幻想著自個兒住進這裏的情景。

靈紫凝幻想許久,卻被爐火爆出的“劈啪”之聲驚醒了過來。她凝眉懊惱,這裏真好,真真是極好的,可現如今卻不是她的。她狠狠咬牙,朝著那溫軟的床榻行了過去。

且說憐兒頗廢了一番氣力才在聽松閣裏找到了墨世鈞。

墨世鈞正與太子等人飲酒,見她過來,以為慶親王妃有吩咐,忙起身問詢。

憐兒將墨世鈞牽到角落,將靈紫凝離了人群的事兒細細說了。

墨世鈞挑眉輕笑,拍了拍憐兒的肩膀叫她莫要聲張,面色如常地回了石桌繼續飲酒。

太子等人只當慶親王妃囑咐墨世鈞不可多飲,便調笑著說了幾句“聽話的孩子”之類的話。

墨連玦卻朝著墨世鈞挑了挑眉梢。

墨世鈞執起酒壺細細為他斟滿,滿得堪堪要漫出來才停止。

墨連玦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舉起酒壺朝著太子與墨連漓等人招呼起來。

男子喝酒本就豪氣萬千,太子和墨連漓均不是軟面之人,少時,便都有些飲多了。

墨世鈞皺眉道,“這會子天冷,酒水到底不可多飲,不若回嵐硯閣休息片刻,飲茶談心倒也未嘗不可。”

太子頷首,墨連玦無異議,墨連漓飲得最多,這會子只覺頭痛難耐,自然不會拒絕,索性成群結伴的朝著嵐硯閣而去。

墨世鈞得了靈瓏的提醒,遣了初九率先回去沖泡茶水,帶著太子等人悠悠然然地行在路上。

初九回去片刻功夫,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指著嵐硯閣的方向結巴道,“世……世……世子,床上有人。”

墨世鈞向來潔身自好,自然做不出金屋藏嬌的事兒。再說,若真藏了女人,也不會邀請旁人回屋做客了。太子日前才著了路嫣然的道兒,這會子一聽這話,額際的青筋突突直跳。

墨世鈞皺眉吩咐道,“初九,你去請王妃過來。”

初九得了命令而去,墨連玦卻朝著太子拱手道,“太子殿下,世鈞這孩子單純,少不得要請你出面做主才成。”

太子雙手背後,清清淡淡地“嗯”了一聲,竟是擡腳便朝屋內而去。

墨世鈞和墨連玦對視一眼,墨連漓卻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墨世鈞的肩膀,提起步子湊熱鬧去了。

靈紫凝被初九嚇傻了,可想著她原意便想著將人群引來,這會子倒放了心,只乖乖坐在榻上,嬌羞地捏著帕子玩。

腳步聲漸漸響起,靈紫凝興奮地整理著妝容朝著門扉看去,瞬間便傻了眼。

墨世鈞是來了,可太子、墨連玦、墨連漓也一並來了。

這些人皆是人中龍鳳,不拘是誰,都是她的良配,可這會子一下子來了四個,她倒真有些猶豫不決了。

靈紫凝還在遲疑著該賴給誰,卻見慶親王妃帶著古靈兒、長亭侯夫人、永安侯夫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屋子。

慶親王妃未曾開口,長亭侯夫人便嚷嚷起來,“吆,本夫人還當是誰,卻原來是楊姨娘的女兒。嘖嘖嘖嘖嘖嘖,瞧瞧這脂粉塗得,真真是明艷照人啊,只可惜被初九瞧見了。唔,雖說嫁個小廝委屈了些,可王府的小廝慣常比別府的受器重,趕明兒做個管事嬤嬤也是好的。”

靈紫凝立時白了臉色,朝著慶親王妃委屈道,“王妃,臣女是應了世子爺的邀請才來的,臣女不知初九是誰?請王妃明鑒。”

慶親王妃輕諷道,“哦?不知初九是誰嗎?初九!”

初九應聲進來,朝著王妃跪伏道,“王妃,是奴才先進屋的。可奴才不要這般的媳婦。”

------題外話------

小巫兩點的火車,這會子才寫完,時間好緊張啊。

☆、122.失了自由的靈紫凝

初九應聲進來,朝著慶親王妃跪伏道,“王妃,是奴才先進屋的。可奴才不要這般的媳婦兒。”

靈紫凝氣得瞪大了眼睛,她自然看不上初九,可當著眾人的面兒被個下賤的奴才嫌棄,她這胸腔內立時升起了一股子熊熊怒火,不由咬牙切齒地瞪著初九。

初九絲毫不以為意,只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便滿含委屈地等著慶親王妃的裁決。

慶親王妃挑眉笑笑,朝著初九揮手道,“初九,你且去吧。本妃既答應了你老子娘替你找一房賢惠媳婦兒,定不會委屈了你的”。

“嗳,奴才謝王妃”,初九千恩萬謝地叩拜慶親王妃,急慌慌地逃出了門。

靈紫凝恨得牙癢癢,長亭候夫人卻拍掌大笑道,“王妃,看來是本夫人亂點鴛鴦譜了,嘖嘖嘖嘖,看把咱們初九嚇得,竟比那受驚的兔子跑得還快。也是,若稀裏糊塗被塞了個上趕著爬男人床的貨色,嘖嘖,但凡男子怕都要憋悶得想要撓墻去了”。

長亭候夫人本是想著擠兌古靈兒,她最看不上古靈兒那般清高淡然的模樣。雖說靈紫凝不是古靈兒生養的,到底也是丞相府的庶女,她便斜睨著古靈兒暗暗撇嘴。

古靈兒斂袖垂眸,並不接長亭候夫人的話茬子。

太子卻忍不住皺眉道,“夫人,您也是名門望族出身,這般粗鄙的話語竟不知有損婦德嗎?”

長亭候夫人被太子說得一楞,不由訥訥道,“是是,太子殿下教訓的是,是臣妾一時失言了”。

長亭候夫人自然不知太子也是那“憋悶得要撓墻”的男人,只以為太子為墨世鈞打抱不平,這才脾性差了些,便安靜地退至一旁,只管幸災樂禍地看戲。

太子瞥了眼靈紫凝,一時想起了自薦枕席的路嫣然,不由朝著慶親王妃拱手道,“嬸娘,這女子如此不知廉恥,不若拉到銅雀街示眾可好?”

慶親王妃頷首道,“倒也未嘗不可。可本妃看她年幼,有些於心不忍。好在今日命婦小姐們都在,不若拉到府門前展示展示倒也罷了,到底要為將軍府留些尊嚴才是”。

長亭候夫人輕嗤道,“王妃姐姐就是仁慈,這般不知羞臊的女子,活該要被浸豬籠的。”

永安侯夫人瞟了眼長亭候夫人暗罵蠢貨,但見慶親王妃只提將軍府,不提丞相府,便知慶親王妃不想將此事與丞相府扯上關系。她深深看了古靈兒一眼,朗聲笑道,“王妃姐姐,今日本是年酒宴,何故為個上不得臺面的丫頭攪擾了興致。聽說威遠將軍夫人教導子女十分得利,不若將這丫頭送到她舅娘那裏教導幾日。將軍夫人是個熱心腸,想來定會樂意效勞的。”

靈紫凝一聽要將她扭送將軍府,登時嚇得瞪圓了眼睛。

若說游街示眾,她再再是不怕的。慶親王妃若真敢如此糟踐她,她索性與她耍了。她的名聲終究是臭了,可慶親王府也休想置之度外。到時候,她便混說墨世鈞勾搭她引誘她,定要嚷嚷得人盡皆知。哼,慶親王妃不願意又奈何,到底也要擡了她進王府方能遮羞的。

靈紫凝打著自個兒的如意算盤,只管羞怯地揉著帕子坐在榻上。可這會子聽了永安候夫人的話語,才開始真正覺得害怕了。舅娘侯氏恨極了她們母女,若真將她交到舅娘手裏,莫說舅娘會為她遮掩找出路了,只怕立時便要逼著她剪了頭發做姑子去。到時候,便是娘親和外祖母也說不出什麽的。

靈紫凝想到往日裏幫著楊雨燕擠兌候氏的事兒,立時悔得腸子都青了。她暗暗抖著身子,胡亂琢磨著解脫的法子。

慶親王妃挑眉笑笑,朝著永安侯夫人頷首道,“妹妹說的是。將軍夫人的威名姐姐也有所耳聞。來人,去前廳請將軍夫人過來。”

“不,不準去,本小姐看誰敢去!”

靈紫凝尖聲叫嚷著,跌跌撞撞抵在了門扉上。

慶親王妃勾唇輕笑道,“你這丫頭真真好笑,王府裏多的是暗衛,本王妃吩咐這點子事情,還需開門叫人嗎?”

靈紫凝驚詫擡眼,但見慶親王妃那般輕描淡寫地決定著她的生死,立時便有些絕望了。

她恨恨地盯著慶親王妃,暗罵她是擋了自個兒美滿的老毒婦,可視線飄忽間,卻忽然發現古靈兒靜靜立於一側,不言不語,輕輕淡淡。

她頓時像看見救命稻草般來了精神,朝著古靈兒匍伏行禮道,“娘親,娘親,凝兒不懂事,您救救凝兒,若將凝兒交給舅娘,凝兒便毀了啊,娘親,娘親……”

古靈兒居高臨下地看著靈紫凝,頓覺可恨又可憐。她悠然地嘆了口氣,朝著慶親王妃屈膝道,“王妃姐姐,這孩子許是來找妹妹,不小心走錯了路而已。不若找個丫鬟細細引了她出去,倒也無須送去符蘭亭了。妹妹看這丫頭臉色不好,估摸著受了些許風寒犯了迷糊,不若直接送回相府修養吧。”

慶親王妃挑眉,她若想懲治個小丫頭,自然多得是法子。可無論她如何詭辯,靈紫凝出身丞相府卻是不爭的事實。她就算不為旁人,到底要為靈瓏的將來留好了相府的臉面。

長亭候夫人眼見慶親王妃因著古靈兒的話遲疑起來,不由嗓子尖細地嚷嚷道,“吆,咱們丞相夫人向來不言語,這會子竟說出這般自欺欺人的話來。王妃姐姐住在聽雨軒,世子爺住在嵐硯閣,若說遠吧,倒也不算太遠,可怎麽也要行上個一時半刻的。靈小姐走了這會子,竟絲毫沒有察覺。直楞楞地入了世子的屋子倒也罷了,竟還大剌剌地坐上床榻,嘖嘖嘖嘖,倒真真是白瞎了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咯,竟連男子房間也分辨不出了,嘖嘖!”

長亭候夫人雖刻薄,這話倒是事實。若真個走錯了,即使在院落裏未曾發覺,推開房門也早該發現了。若換了一般女子,早就羞臊地逃了出去,可靈紫凝卻那般怡然自得坐在榻上,只等著情郎主動上鉤呢。

慶親王妃瞄了眼長亭候夫人,挑眉朝著太子問道,“太子,以你看便該如何?”

太子看了眼淡然靜立的古靈兒,故作為難地沈吟片刻,不由開口道,“嬸娘,我與老二、老九與世鈞混在一處喝酒,未曾見世鈞離開過,咱們哥幾個當然可以為世鈞證明清白。可靈小姐既然混到了嵐硯閣,到底妨礙了世鈞的名聲。若輕輕松松地饒恕了她,本太子倒怕她改日在旁的府裏又走錯了路。”

太子這般含沙射影的話,激得靈紫凝隱隱發抖,可這會子她不敢說話,便只能滿臉哀求地看著古靈兒。

古靈兒朝著太子屈膝行禮道,“殿下,這丫頭敢在王府亂撞,自然失了規矩。不若讓臣妾帶了她回去重新教導可好?”

太子遲疑片刻,朝著慶親王妃拱手道,“嬸娘,宮裏的辜嬤嬤最會教導小姐規矩,不若將她請來可好?”

慶親王妃挑眉笑道,“太子考慮周全,便如此做吧。只細細叮囑了辜嬤嬤,若規矩學不好,便給本王妃長長久久地教下去。若這丫頭改日再做出這般眼瞎心盲的事兒,唔,辜嬤嬤便跟這丫頭一起受罰好了。”

靈紫凝虛脫地趴跪在地上,她只當自個兒終於死裏逃生,卻不知那辜嬤嬤是被小妾算計著趕出府才入宮為奴的。她平生最記恨不守婦道的女子,皇後慣常便將對主子存了非分之想的宮女交給她教導。她倒是不打人,可被她逼死的小宮女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太子與慶親王妃這般安排,未嘗不是將靈紫凝徹底看管了起來。

長亭候夫人一聽要請辜嬤嬤,立時偃旗息鼓,不疊點頭道,“到底是太子考慮周全。”

古靈兒向太子屈膝道謝,本打算親自帶著靈紫凝回去,慶親王妃卻不允許,正在爭執之際,卻聽初九敲門回稟道,“王妃,小姐來了。”

慶親王妃立時笑道,“快,請小姐進來。”

靈瓏微斂裙裾進屋,但見屋子裏那般多人,而靈紫凝卻堪堪軟倒在地上,便知事情圓滿解決了。

她笑意盈盈地朝著慶親王妃屈膝道,“姨娘,瓏兒來了。您將表哥扣在屋子裏,卻不知各家少爺早已炸開了鍋,非要表哥去罰酒不可。憐兒害怕表哥責怪他,不肯來稟,竟巴巴求到了瓏兒這裏。姨娘還是放了表哥出去才好,耽擱久了,表哥怕要罰酒罰到明日去了。到時候醉得不能起身,姨娘莫要心疼才好。”

慶親王妃朝著靈瓏招手,待她走近,便嗔怪地捏了捏她的小臉道,“姨娘日日與你表哥相處,早就膩煩了。奈何你這小丫頭沒良心,來趟王府也不親近姨娘,到竟與那般小姐們一處耍玩。你嫌棄姨娘老了,姨娘可不得拿著你表哥出出氣嗎。這會子你來了,你表哥倒真真是沒用處了。”

靈瓏朝著墨世鈞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嫌棄地揮手道,“世子表哥,你且去吧,有瓏兒陪著姨娘便好。”

墨世鈞巴不得離開,卻故意逗著靈瓏道,“表妹,這是表哥的屋子”。

靈瓏瞪了他一眼,嘟嘴不滿道,“表哥你也真是的,屋子而已,借用一會子又不會少了磚瓦,瞧你那小氣吧啦的勁兒。嗳,姨娘下次莫要給瓏兒倒騰好東西了,還是緊著表哥吧,看把表哥眼饞的”。

慶親王妃朗聲而笑,墨世鈞想著自個兒滿身珠玉環翠的樣子,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也不與太子等人打招呼,竟是開了房門落荒而逃。

太子見靈瓏三言兩語便將氣氛搞活了,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帶著墨連玦和墨連漓出門而去。

墨連玦卻看著太子的背影,悄然地瞇了瞇眼睛。

靈瓏挽著慶親王妃落座,卻悄悄朝憐兒打了個眼色。

憐兒會意,連忙拽起靈紫凝拖了出去,也不敢再假他人之手,竟直接將靈紫凝送進了丞相府的馬車裏。

長亭候夫人見慶親王妃寵溺靈瓏竟比世子還甚,不由舔著臉子誇讚道,“丞相夫人真真是福氣。若本夫人也有這般可心的女兒,怕是做夢也要笑醒的。”

古靈兒淺淡笑笑,她要福氣有何用,不過希望靈瓏平安喜樂罷了。

永安侯夫人睨了長亭候夫人一眼,從手上退下一對白玉鐲子,仔細放進靈瓏手裏道,“靈瓏丫頭確實討人喜歡。奈何本夫人今日出門太過匆忙,倒沒帶小女孩喜歡的玩意。這對鐲子定然比不上你王妃姨娘特特淘換的,且帶著玩去吧。”

靈瓏看著那羊脂玉的手鐲,忍不住猶豫。莫說這羊脂玉色彩純凈,只見永安侯夫人親身戴著,便知不是平凡的物件。

慶親王妃見靈瓏不敢接,忙替她接了過來,還親自與她戴上,“丫頭,今日你又賺了。喏,仔細收好了,改日不喜歡了,便拿到姨娘這裏換銀子。”

靈瓏朝著永安侯夫人恭恭敬敬道謝,轉臉卻朝著慶親王妃嗔怪道,“姨娘,瓏兒喜歡銀子的事兒,表哥只當丟人,你為何四處替瓏兒傳揚。”

慶親王妃點了點靈瓏嘟起的小嘴,不以為意道,“愛銀子便如何,姨娘年輕時候也愛銀子,不然哪裏來的小金庫。你這優點象極了姨娘,不若你表哥,簡直是個敗家子兒。”

靈瓏失笑搖頭,為墨世鈞敬上萬分的同情。

長亭候夫人見永安侯夫人贈了靈瓏禮物,摸了摸手上那只瑪瑙串暗暗猶豫。若送吧,她舍不得;若不送,她又怕在永安候夫人面前失了臉面。

永安侯夫人暗暗發笑,眼見長亭候夫人將那瑪瑙串擼出來又推回去,推回去又擼出來,眉間竟快要捏成疙瘩了,也拿不定主意。她撇嘴嘲笑,卻在長亭候夫人再一次將手串擼出來時,忍不住喊道,“吆,長亭候夫人這手串看著倒是稀罕,多早晚戴起的?”

長亭候夫人訕笑道,“要不怎麽說緣分了,這手串不過昨日才從妝點樓淘換的,趕巧今日便見了靈瓏丫頭。喏,靈瓏丫頭戴著玩兒去吧。”

這次倒不用慶親王妃出手,永安侯夫人立時便接了過去,直接塞進了靈瓏手裏道,“好姑娘,長亭候夫人從來不曾送過見面禮給旁的小姐,可見對你是真真的喜歡,到底要好好感謝她才是。”

靈瓏忙起身行禮道,“謝夫人擡愛,靈瓏會好好愛護的。”

長亭候夫人心疼得心肝肉都在滴血,卻撐著笑容拍了拍靈瓏的小手道,“不礙事,手串而已,憑你歡喜便是。”

永安侯夫人見長亭候夫人明明不舍地攪弄著帕子,嘴裏卻偏偏裝大方,憋笑憋得險些岔氣。她忙端了茶水掩飾,只這心裏,到底因為折騰了長亭候夫人竊喜不已。

慶親王妃將一切盡收眼底,與古靈兒對視一眼,便將話題岔開了。

永安侯夫人笑得暢快,說話也逗趣,引得眾人開懷不已。

長亭候夫人卻只小心陪著笑臉,再再不想言語了。

慶親王府的年酒鬧騰到很晚,靈瓏和古靈兒便也逗留到很晚。靈暄雲和靈暄若被阿琛送回了相府,倒也並無妨礙。

在回程的馬車上,靈瓏便聽古靈兒講起了靈紫凝闖入嵐硯閣又被初九撞見的事兒,心底雖說不上震驚,到底舒坦不起來。好在墨世鈞沒有單獨回屋,否則,只怕再清白的人,也摘取不幹凈了。

靈瓏和古靈兒返回相府時,便聽冰兒說起辜嬤嬤進相府的事兒。

靈翰霆見辜嬤嬤隨著憐兒過來,並沒有問詢事情緣由,只囑咐辜嬤嬤要嚴格教導,相府會另外付上一份酬金,便讓福管家將辜嬤嬤領進了芳菲苑。

靈紫凝自然不服從教導,只管對著辜嬤嬤吆五喝六,她回了芳菲苑,自然覺得旁人再拿捏不住她,囂張氣焰立時便升了起來。

奈何辜嬤嬤不吵不鬧,只將細軟隨手放進外間,便一刻不停地指揮靈紫凝學規矩。大到坐臥行止,小到拿取帕子的方式,色色都要問,樣樣都要管,但凡靈紫凝不聽從,她便板著臉子,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重覆著。

靈紫凝崩潰地吵鬧,砸摔著房內的物件洩憤。

辜嬤嬤面不改色地讓丫鬟收拾好,轉過臉子繼續教導規矩,總之不許靈紫凝休息,也不準她踏出芳菲苑半步。

靈紫凝鬧著鬧著便疲累了,踢蹬著雙腳大哭。可即便這樣,辜嬤嬤依舊魔音繞耳地念叨著規矩,吵得她恨不能撞在梁柱上立時昏死過去,卻因為害怕疼痛忍住了。

楊雨燕自然得了消息,帶著緋濃巴巴地趕到了芳菲苑。她本心疼靈紫凝受這般磋磨,緋濃卻皺著眉頭規勸道,“夫人,你且看那辜嬤嬤,連相爺都要禮讓三分,怕是來頭不小。況且大小姐眼看要出嫁了,在夫人這裏自然疼著寵著,可將來到了婆母那裏,小姐這般沈不住氣的性子,到底是要吃大虧的。以奴婢之見,這會子吃點苦頭,換得將來婆母歡喜,終究是好的。”

楊雨燕狠狠咬牙,跺了跺腳,狠心離去。

緋濃卻對著芳菲苑諷刺地笑笑,哼,婆母喜歡,也要先有婆母才行啊。

------題外話------

小巫坐了一夜火車,又趕上了姨媽君,折騰死了。嗚嗚,親們不要嫌棄小巫,小巫偶爾意外,會逐漸恢覆以前的更新時間的,麽麽個。

☆、123. 一石三鳥

靈瓏參加了兩次年酒宴,一次是太傅府的,一次便是慶親王府的。奈何均出了些個令人膩煩的事兒,一時倒沒了興致。

古靈兒見靈瓏懶怠應對,倒也並不強求,帶著靈暄若和靈暄雲姐妹出門應酬,餘下靈瓏在璃園裏倒是難得清凈的。

靈瓏練完功,吩咐冰兒一早將墨彩暈開,用完早膳後便開始為靈暄雲繪制繡圖。

梅菲兒昨日便命人傳來了孟夫人的應答,說是很喜歡靈暄雲的手藝,只樣式少了些,還要多些挑揀的花樣才好。

靈暄雲手藝好,倒不拘是帕子、香囊、荷包等小物件,靈瓏便想趁著休學在家這段時日,好好為靈暄雲畫上一些繡圖備用。她今日所畫的便是一副梅蘭竹菊的四連扇屏風圖。

冰兒掀了簾子進來,輕手輕腳地將茶點放在一旁,然後便不動聲色地候在角落處。

靈瓏未曾擡眼,用那極細極精致的袖珍畫筆勾勒著花蕊的蕊心處。繡圖與作畫到底不同些,意境雖同樣講究,卻要重點突出景致的線條感。

靈瓏仔細將最後一筆勾勒好,擱置了畫筆,朝著冰兒問道,“冰兒姐姐,可是有事兒?”

冰兒嘆口氣道,“小姐,怕要攪擾了你的安生了。方才聽蘭兒說,木枝被蟬兒打了,這會子正在花園子裏鬧騰呢”,說完,取了帕子細細為靈瓏擦拭著小手。

靈瓏取了膏子慢慢抹勻,不急不緩地伸伸胳膊道,“既如此,且看看去吧。”

靈瓏隨著冰兒來到了花園子,但見一群丫鬟指指點點,而木枝正嚶嚶嚀嚀地捂著臉哭泣。

嬋兒神氣活現地抱著胳膊啐道,“呸,我打你個小蹄子。哼,憑你一個二等丫鬟,也敢與我搶花兒朵兒的,你也不瞅瞅自個兒是個什麽身份,小賤胚子。”

木枝擡起頭恨恨地盯著嬋兒,不無諷刺道,“木枝是二等丫鬟不錯,可你嬋兒卻連個粗使丫頭也不如。哼,你莫要渾忘了,這裏是丞相府,不是那勞什子的將軍府。”

嬋兒怒,她最記恨別人說將軍府的不是,倒不是她對將軍府感情深厚,實則因為她在將軍府功夫出挑,再再沒人敢惹惱她。這會子聽木枝又拿將軍府說事兒,一時羞憤,倒也懶得耍嘴皮子,竟是掄起巴掌再次朝木枝招呼過去。

小丫鬟們驚呼掩唇,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靈瓏深深地凝眉,冰兒忙高聲呵斥道,“都住手。在小姐面前休要放肆。”

嬋兒轉身瞟了靈瓏一眼,舉起的右手略微停頓,隨即便有些不甘不願地放了下來。她上次被靈瓏打傷了腿,好容易才好利索,這會子到底不敢再胡來。

木枝得意地笑笑,轉身朝著靈瓏跪伏行禮,委屈地哭泣道,“木枝見過小姐。小姐,婢子不過想摘朵花兒戴,也不知哪裏礙了嬋兒姐姐的眼,姐姐二話不說便上手打了婢子,請小姐替婢子做主。”

靈瓏垂眸,但見一位容色姣好的少女,眼淚汪汪地看著她,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她暗暗點頭,怪道靈華非將手伸到了璃園裏,木枝這般的長相,在滿府的丫鬟裏,也是出挑的。

丫鬟們見靈瓏到來,連忙屈膝行禮,倒也無須靈瓏指教,便乖乖地弓著身子退了下去。

冰兒為靈瓏遞上手爐,眼見嬋兒直挺挺地站著,不由輕斥道,“嬋兒,將軍府的規矩莫非與別府不同,見了小姐主子無需行禮請安嗎?”

嬋兒狠狠咬牙,握緊拳頭曲了曲膝蓋,嘴裏卻說不出討巧的話語來。

靈瓏輕輕挑眉,並無所謂,只朝著木枝頷首道,“木枝,你且起來吧。本小姐倒不在意你二人誰對誰錯,只問問你們,誰允了你們正經時間不做活計,溜到花園子玩樂的?”

木枝和嬋兒張了張嘴,皆不敢說話。何曾有人允了她們,她們不過見著老爺和夫人皆不在府內,又沒有要緊事情約束著,這才偷摸跑出來躲懶罷了。

靈瓏不與她們啰嗦,直接朝著冰兒問道,“冰兒姐姐,似木枝和嬋兒今日的行為,府裏的規矩是什麽?”

冰兒朝著靈瓏屈膝行禮答道,“小姐,奴婢進府時,嬤嬤教過規矩的,如果私自躲懶懈怠,一經發現,罰半個月月例子;若敢在府裏打架惹事兒,則要趕出府去。”

靈瓏頷首道,“嗯,念在她們是初犯,趕出去倒也太過難為。你且帶著她二人去福管家處領罰,每人扣一個月月例銀子,且浣洗三日全府的衣裳。若做得不好,全憑管事嬤嬤一並處置,不必回我。”

“是”,冰兒屈膝應答,俏生生地站到了二人眼前。

木枝委委屈屈地垂首低泣,嬋兒卻諷刺地看著靈瓏道,“小姐,你莫不是搞錯了,奴婢可不是丞相府的丫鬟,小姐怕是沒有資格處罰奴婢的。”

“哦?沒資格?”靈瓏挑眉道,“冰兒,去找福管家,讓他以父親的名義送了書信去威遠將軍府,就說將軍府派來的丫鬟不聽管教,倒要請將軍府派人來,領將回去便是了。”

嬋兒怒極瞪眼,木枝卻幸災樂禍地低眉淺笑。

“吆,怪道此處如此熱鬧,竟是妹妹在教訓奴婢呢”。

靈紫凝搭在紫兒腕上,身姿搖曳地行來。先是瞄了靈瓏一眼,接著便尖細著嗓子笑道,“嘖嘖,嬋兒,你是怎麽回事,本小姐叫你摘個花枝子,這半日功夫竟也摘不回來。你若連個花枝子也不會摘,不若早早回將軍府受罰,莫要連累了將軍府的聲名才好。”

嬋兒見靈紫凝出面維護,忙屈膝行禮道,“回小姐,您最愛的富貴海棠被木枝這丫頭摘了去。奴婢好好與她說道,她偏就不肯,還將那花兒踩爛了。奴婢氣不過便打了她,可人家有人撐腰,奴婢少不得息事寧人了。”

木枝瞪眼辯解道,“嬋兒姐姐,你休要胡說,你並未說是紫凝小姐要采那花兒的,再說樹上那般多,你偏要搶我的,分明是故意找茬。”

嬋兒勾唇,她當然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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