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起身告辭,卻見男子已踱步到了涼亭,還動作優雅地斟了兩杯茶。

靈瓏眨眨眼,將裏衣整理一番,將小手一背,學著男子驕傲的樣子踱步到了涼亭裏,模樣十分的滑稽。

男子擡眼看了看靈瓏,面色如常地喝著茶水,靈瓏卻從他微紅的耳際發現了他的羞赧。

靈瓏笑笑,心情大好地坐在男子對面,執起茶杯大大方方地飲著,隨口問道,“你方才練得是什麽劍法?”

男子擡了擡眼皮,不答反問,“你為何在此?”

靈瓏撅撅嘴,嘟囔道,“方才不是說了嗎,經過此地而已。”

男子繼續問道,“為何經過此地?”

靈瓏傻眼,將杯子放下,托著下巴看著男子。這男子約莫十五六歲,五官深邃,顏色冷峻,黑色長發松松地挽起,身著艾青色錦袍,腰間一枚印著龍騰圖案的墨色佩玉。

可這些均不足以吸引靈瓏,靈瓏久久停留的,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純凈透亮,像被冰封的貝蘭科湖,美得一塌糊塗。

如果說師父介修是清泉一樣舒緩柔和的男子,眼前這位,便好似那瀑布激流下的寒潭,冷清,寂靜,空曠,還有一股隱約可見的小憂傷。

男子似乎不甚介意靈瓏的打量,挑了挑額前的濕發,固執地問道,“為何經過此地?”

靈瓏指了指男子的衣衫,又反手指了指自己,“練功。旁的功夫我學的不精,師父教得最多的便是輕功,師父說我性子太野,怕我闖禍,輕功學好了,打不過的時候還可以逃跑”。

靈瓏說得眉飛色舞,說完之後忍不住吐吐舌頭,茶水有些冷了,她喝進去之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男子幫靈瓏將茶水斟滿,遞了塊糕點過去,“你是哪家的小姐,叫什麽名字?”

靈瓏捧著糕點慢慢嚼著,嘟嘟囔囔地說,“你是哪家的公子,叫什麽名字,這裏又是哪裏?”

男子擡眼看著靈瓏,“我是墨連玦”。

靈瓏將糕點塞進嘴裏,禮尚往來道,“我是靈瓏”。

墨連玦繼續道,“靈瓏?靈丞相嫡女?”

靈瓏有些懷疑地看了看墨連玦,“你緣何知曉?”

墨連玦沒有回答,靈瓏卻醒悟過來。

京都裏最顯貴的靈氏人家除了丞相府再無旁人,而墨這個姓氏……

沒有錯,是皇族。

靈瓏暗罵愚蠢,擡起小手捶打著額頭,她咬咬唇瓣,猶豫著是否需要起身行禮,可想著墨連玦以“我”字自稱,便打消了念頭,舉起茶杯一飲而盡,起身行禮道,“墨公子,今日打擾了,咱們後會有期”。

墨連玦點點頭,朝著虛空打了個響指,便有一名幼童捧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袍走了出來。

墨連玦指了指靈瓏,幼童楞了楞神兒,便快步將長袍捧到了靈瓏跟前。

☆、016.妙兒之死

靈瓏看了眼濕透的裏衣,又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墨連玦,不得不將長袍穿在了身上,可惜她身量纖纖,墨連玦的衣袍被長長得拖在地上。

靈瓏覺得甚是好玩,有些像戲臺上舞動水袖的青衣,她展顏嬌笑,利落地將袖子挽起,將衣袍的帶子系緊,一個優美的甩袖之後,拖著長袍在原地旋轉飛舞起來。

墨發側披如瀑,素顏清雅,眼波流轉,墨連玦看得有些癡迷,連茶水灑了都不自知。

靈瓏舞著,笑著,似是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年幼時光。

墨連玦沈默著,欣賞著,似是從未見過如此率真純凈的女子。

靜謐安然的氛圍在彼此之間流轉……

一名幼童端著早膳出現在回廊的盡頭,墨連玦皺皺眉,才要揮手讓他退下,靈瓏卻微微嬌喘著停了下來。

她用衣袖擦拭著額際的汗水,執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舒了口氣說,“墨連玦,我回府了,衣裳改日還你”。

墨連玦擺擺手,尚不及說什麽,靈瓏早已足尖輕點,一個縱躍消失在了眼前。

幼童見佳人已去,端著早膳來到近前,墨連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穿著汗濕的衣裳去了後院,只留兩個幼童定在原地面面相覷。

靈瓏回到璃園已是卯時,院落裏靜悄悄的,沒有預想中的雞飛狗跳。她拍拍胸脯,頗為僥幸地呼了口氣,背起小手,腳步輕快地推開了正廳的門,可前腳剛踏進去,便楞在了當場。

古靈兒端坐在主位,顧嬤嬤、冰兒、蘭兒,連同璃園的其他丫鬟奴仆,整整齊齊地跪了一地,而翠濃正朝著她打眼色。

靈瓏咽了咽口水,扯了扯身上的寬大衣袍,聲音艱澀地開口道,“娘親,我回來了”。

古靈兒盯著靈瓏身上那件男子衣袍,看著她狼狽滑稽的模樣,嚴厲出聲道,“回內室去”。

靈瓏點頭如搗蒜,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古靈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將杯子重重地砸在了桌磯上,面色陰沈地說,“冰兒、蘭兒跟我進去,至於其他人,翠濃,你來安排”。

“是”。

冰兒、蘭兒齊齊應答,趔趄起身,跟著古靈兒進了內室,翠濃卻將目光轉向跪在地面的奴仆身上。

“進了璃園便是璃園的人,就得遵守璃園的規矩、奴才的本分,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要是讓我知道誰在外面嚼舌根,哼,打將出去都是輕的,我定要拔了她的舌頭賣給人牙子。”

“是,奴婢(奴才)不敢”!

翠濃將顧嬤嬤攙扶起來,安置在近旁的椅子上坐下,繼續說道,“不敢最好,有膽子大的也無妨。你們之前跟著誰,跟過誰,我也不過問。來了咱們璃園,只要好好當差事,小姐一概不追究,但是若有人敢欺負小姐年幼,敢背地裏使幺蛾子,便可想一想那妙兒的下場。咱們小姐自是仁慈的,斷不會出手傷人,可你們也別真的懈怠了,否則,你之前在哪兒當差,咱們便把你送回哪兒去,至於回去之後的下場,可就不是旁人能管的著的了。”

奴仆們喏喏稱是,將頭顱貼在地上不敢擡頭,翠濃卻攙扶著顧嬤嬤進了內室。

古靈兒原是打算給那妙兒留條生路,便吩咐阿琛私下裏救治,待她能自由行動後,便送到莊子上配人。豈料那丫頭睜開眼第一句,便要求回到芳菲苑。

阿琛自來是個冷心腸的,一言不發便放了她出去。第二天一大早,竈上的奴仆便發現她的屍體飄在了碧波湖裏。

滿地的奴仆想起妙兒的死狀,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相互對視,東倒西歪地起身,奔出廳外。

------題外話------

花輕似夢》的書名近期將修改,親人們千萬別拋棄小巫,麽麽噠。

☆、017.責罰

靈瓏在冰兒、蘭兒的幫助下,早已梳洗完成,她叮囑冰兒將墨連玦的衣裳拿去清洗,腳步沈重的來到了臥房。

古靈兒端坐在花梨大理石書案旁,案上擺放著各種話本子和史學著作,並一方雕刻著蘭花的名硯。旁邊放了一個寶藍色的瓷瓶,插著水晶白菊花,而西墻當中則掛著一大幅醉臥溪流邊的垂釣圖。

這些物件都是今日新添的,靈瓏想著昨日曾跟娘親念叨過府裏的日子煩悶,不曾想今晨便多了這許多消遣的物件。她撓了撓頭,對於今日的荒唐行為十分的愧疚,她捏了捏衣角,挪著步子來到書案旁,囁嚅地開口,“娘親,我……”

古靈兒執著一本《風鳴體通史》在手上,聽見靈瓏喚她也未曾擡頭,只是側了側身子,繼續讀著手裏的書卷。

靈瓏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古靈兒的袖子,可憐兮兮道,“娘親,瓏兒不是故意害你擔心的。瓏兒寅時三刻起來練功,本以為有飛仙步,半個時辰就可返回,哪知發現有人在練劍,那劍法精妙絕倫,比師父舞得還厲害,瓏兒一不小心看得久了些,這才回來晚了。”

古靈兒側頭看了靈瓏一眼,將衣袖抽了回去,端起書案上的鐵觀音細細地品了一口,低下頭去繼續看書。

靈瓏一著急,挪動步子來到古靈兒面前,才要開口解釋,卻見古靈兒覆將身子一側,繼續看書;靈瓏重新追到面前,古靈兒則繼續轉動身子,於是,娘倆便在翠濃等人面前玩起了你追我趕的游戲。

靈瓏見古靈兒總是躲著她,跺了跺腳,靈機一動,直接抱住了古靈兒的身子,“娘親,瓏兒保證不再犯了,下次練功一定留張字條在房內。要是您還生瓏兒的氣,要不……要不您就罰靈兒默寫《獸禽志》?或者您讓靈兒跟倉鸞比賽誰跑得快?要是您實在氣不過,您也可以罰靈兒一年不許吃綠豆酥?”

道出最後一項責罰措施時,靈瓏滿臉委屈,她欲言又止地看著古靈兒,仿佛對綠豆酥的忍痛割愛,讓她痛不欲生。

看著靈瓏忍辱負重的小模樣,古靈兒終於還是被氣樂了。

她丟下手裏的書本,略微用力地點了點靈瓏的額頭,嗔怪道,“你呀,旁的也就罷了,為何不準吃綠豆酥倒成了和抄寫《獸禽志》一樣的懲罰,你師父知道了,怕是要傷心的,你師尊留下的東西,竟與那勞什子的綠豆酥地位同等了”。

靈瓏見古靈兒終於笑了,人也放松起來,她搖晃著古靈兒的手臂,嘟著嘴說,“娘親,瓏兒可不幫師父背黑鍋。平日裏,師父總愛拿不給瓏兒吃綠豆酥懲罰瓏兒呢,師父說瓏兒是饞嘴的丫頭,定不會辜負美食的誘惑的。”

古靈兒挑眉問道,“那你辜負了嗎?”

靈瓏揚了揚下巴道,“當然沒有。瓏兒可是您的女兒呢,您要相信瓏兒的決心”。

古靈兒點點頭,看著靈瓏驕傲的小模樣忍俊不禁,翠濃和顧嬤嬤也忍不住相視而笑。

☆、018.戲弄

靈瓏朝東墻角落處的冰兒和蘭兒眨了眨眼睛,深呼口氣,一屁股坐到了古靈兒身旁,“娘親,您如果不責罰瓏兒,不如先讓瓏兒用了早膳可好?瓏兒一直飛到了京都的最南端,肚子可餓了呢!”

靈瓏皺著包子臉,一邊說一邊可憐兮兮地揉著肚子,折騰了兩個時辰,她的肚子是真的餓了。

翠濃在一旁掩唇偷笑,擡著下巴指了指西南角的方向。

靈瓏順著翠濃所指的方向看過去,跪案旁的坐榻上,堆滿了十幾個小小的玉碟子。她歡呼一聲撲了過去,有銀絲小卷、冰糖燕窩、金糕、棗泥糕、醬黑菜、糖蒜、腌水芥皮等,當然,也沒有缺少她最愛吃的綠豆酥。

冰兒和蘭兒連忙跟了過去,一個遞毛巾,一個撿著靈瓏愛吃的小食放進碟子裏。

靈瓏被冰兒伺候著凈手,眼睛卻巴巴地盯著桌上的吃食,待冰兒撤掉了洗漱用具,便急慌慌地抓起筷子,直接夾了一方銀絲小卷放進口中。

“慢著”!

可是銀絲小卷還沒入口,端坐石案旁的古靈兒卻發出了命令,只聽“咕咚”一聲響,銀絲小卷掉進了湯碗裏,濺了靈瓏滿臉滿身的冰糖燕窩羹。

靈瓏狼狽地抹了抹小臉,撅了撅小嘴,“娘親……”

古靈兒挑挑眉,撿了一支狼毫筆,揮動素腕,洋洋灑灑地寫了一首詠梅的詩句,“庭院深深深幾許,運窗霧閣春遲,為誰憔悴損芳姿。夜來清夢好,應是發南枝。玉瘦檀輕無限恨,青樓羌管休吹。濃香吹進有誰知,暖風遲日也,別到杏花肥。繡被五經春睡好,羅帷不覺紗窗曉。為誰成早秀?不待做年芳。”

靈瓏嘟著嘴挪著步子來到書案旁,古靈兒便將詩句遞給了她,帶著翠濃來到了坐榻旁。

靈瓏嗅了嗅宣紙上淡淡的梅香,覺得這詩句十分的應景,就是有些太長了,比她平日做得那種四行四行的小詩多了好多字。

古靈兒的字體亦是簪花小楷,與靈瓏的相比,卻多了幾許灑脫的氣質。可是,靈瓏這會子完全沒有心情去欣賞,任憑詩句再美好,也抵不過她肚子裏傳來的抗議聲。

靈瓏委屈地看著跪案旁,古靈兒正端著一碗粳米粥優雅地吃著,而翠濃則近身服侍著挑揀小菜。

靈瓏喊了聲“娘親”,古靈兒沒理她,她只得將目光轉向翠濃。

翠濃調皮地眨眨眼,看了眼古靈兒,又將目光看向了顧嬤嬤。

顧嬤嬤是古靈兒身側的老嬤嬤了,從她入府開始便跟著她,她出面求情,古靈兒勢必會給些面子的。

靈瓏得了翠濃的暗示,便用欲言又止、欲語還休、泫然欲泣的覆雜表情看著顧嬤嬤,“嬤嬤……娘親她……”

顧嬤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了指古靈兒身側的位置,“小姐,快去吃早膳吧。夫人既給您留了位子,必是不會克扣了您的早膳的。這會子溫度剛好,再不吃可就涼咯”

“嗳”,靈瓏歡快地點點頭,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古靈兒身旁,舔著臉子說,“娘親,您對瓏兒真好,瓏兒還以為您要責罰瓏兒呢!”

古靈兒將粳米粥飲完,用絲絹擦拭著唇角,“娘親對你自是好的。你師父罰你不準吃綠豆酥,為娘的心疼你早起練功,只是罰你晚一刻鐘吃早膳,哎,為娘還是太仁慈了”。

靈瓏剛剛夾起的銀絲小卷再一次落進了碗裏,可惜這一次不是燕窩羹,而是放了很多蜂蜜的紅豆膳粥,將她新換上的粉白色衣裙染得銀珠一片,連白皙的小臉上也滿是星星點點的胭脂紅。

顧嬤嬤、翠濃,連同冰兒、蘭兒都笑得前俯後仰,只餘靈瓏欲哭無淚。她從不知道,看起來溫柔嫻靜的娘親,還有這樣調皮的一面,這是不是應了那句老話,“英雄不問出處,調皮不問歲數”的俗語哩,嗚嗚,她要離家出走。

------題外話------

嗚嗚,喜歡小巫的朋友們記得收藏啊,如果可以獲得推薦,小巫每天會完成5k以上的,叩謝叩謝

☆、019.算計

盡管翠濃做了警告,嫡小姐身披男子衣衫、於清晨歸家的事兒還是傳到了芳菲苑,傳到了楊玉燕和靈紫凝的耳中。

楊玉燕吃著清粥小菜,似乎沒聽見那奴婢所說的話。倒是靈紫凝瞬間瞪圓了眼睛,她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略帶興奮地問,“此事可當真?”

一個身著三等丫鬟服侍的奴婢諂媚地湊上前道,“大小姐,此事千真萬確。靈瓏小姐回來的時候,奴婢就在現場。夫人立即便讓小姐回了內室,可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大小姐衣衫淩亂,身上披得真真是男子的衣袍。奴婢冷眼瞧著,倒像是一夜未歸。”

靈紫凝還待追問細節,楊玉燕擡手制止了她。

楊玉燕放下筷子,用浸泡過蘇打水的手巾擦拭著雙手,冷漠地看著跪於地上的丫鬟道,“你到這裏來,可有旁人知曉?”

那丫鬟恭敬地磕了個頭,“回二夫人,奴婢是趁著外出采購的空檔來的,沒有旁人知曉。璃園被顧嬤嬤下了命令,若無必要,一律不得外出不得告假,這次恰逢小姐的衣衫少了一色繡線,奴婢才僥幸得了這個機會。”

楊玉燕點點頭,朝著身側的緋濃打了個眼色,緋濃會意,轉身從抽匣裏拿了一個荷包遞給那丫鬟,“你且先回去吧。日後璃園若有什麽動靜,只管來報告二夫人,二夫人自不會虧待你的”。

那丫鬟掂了掂荷包的分量,重得直壓手,她瞬間喜笑顏開,千恩萬謝地行了叩拜禮,跟著緋濃從角門溜出了芳菲苑。

楊玉燕拾起碗筷繼續用膳,靈紫凝卻略顯激動地圍著餐桌轉圈圈,“娘親,你說我們是不是該把此事告訴父親呢?父親最看重禮教,如果讓他知道這剛入門的嫡女就犯下了與男人私會的醜事,您覺得父親會如何處理?”

楊玉燕瞟了眼靈紫凝,不無責備地說,“娘親教你的沈穩,你全混忘了?那靈瓏才十二歲,尚未及笄,即便你父親知曉此事,也多半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那丫頭註意分寸罷了。一個丫鬟的指控,還不足以動搖那古靈兒的地位,也不足讓你成為名副其實的大小姐。”

靈紫凝收斂神色,有些氣惱地坐在椅子上,“難道就這麽放了那死丫頭?娘親,那死丫頭害我在下人面前失了臉面,還在回廊裏跪了半個時辰,凝兒的膝蓋到現在還疼呢,凝兒不甘心”。

楊玉燕摸了摸靈紫凝的小臉,嘆口氣道,“凝兒,小不忍則亂大謀。靈瓏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你何苦與她一般計較,你要計較的是如何幫助娘親在這相府裏立足。只要娘親成了夫人,還怕搬不走一個小丫頭?”

靈紫凝嘟著嘴,夾起一枚脆筍放進嘴裏狠狠地嚼著,“娘親,你說得容易,可您這麽多年還不是個二夫人。但凡您能籠絡住父親的心,我也不會把一個乳臭未幹的臭丫頭放進心裏了。”

楊玉燕氣得直發抖,她摔了筷子,狠狠地戳了戳靈紫凝的額頭,“死丫頭。你如今是翅膀硬了,敢跟老娘叫板了是吧。見天就知道倒騰物件討好閔樂佳縣主,你有本事倒是討好討好你父親啊,但凡你和你弟弟爭氣,娘親我也不會如此勞心。”

靈紫凝不服氣地撅著嘴,倒也不敢繼續反駁,只得一邊躲避一邊告饒,“哎呀,娘親,痛啊!凝兒明日就去給父親請安還不行嗎?您可就我這麽一個女兒,您要是給打死了,以後可就真沒指望了”。

楊玉燕啐了一口,放下碗筷進了內室,緋濃早就將一應梳妝之物備好,見她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楊玉燕揮揮手坐在梳妝臺前,緋濃便謙恭小心地為她梳妝。

少時,一個妝容精致、氣質華貴的婦人便出現在了鏡子裏。

楊玉燕左右環視,點點頭,在緋濃的服侍下穿了一件藕絲琵琶衿上裳,這才搖擺著腰肢出了芳菲苑。

------題外話------

《花輕似夢》改名為《寧為嫡女不為妃》,親們一定要繼續支持小巫哦,麽麽噠。

☆、020.泡溫泉

偶遇墨連玦以及獲贈衣袍的事兒,靈瓏對古靈兒毫無隱瞞,她心內本就坦蕩,況且自小與介修一同生活,對於穿男子衣袍這事兒,於她根本不算什麽。

古靈兒沈吟片刻道,“瓏兒,京都不比谷裏,平日裏行事多註意分寸。明日,娘親要去大悲寺禮佛,也許會住上三五日,如果遇上主持講晚課會再推遲幾日回府。你平日待在璃園,倒也不會生出什麽事端。倘若真出了事兒,也不必驚慌,讓顧嬤嬤去找你父親便是。”

靈瓏點點頭,挽著古靈兒的手臂道,“娘親,您一個人去嗎?要不瓏兒陪您一起去吧?瓏兒還不知大悲寺是什麽樣子呢?”

古靈兒憐愛地摸了摸靈瓏的長發,搖搖頭道,“有翠濃和福嬤嬤陪娘親去就行了。你小孩子家家的,定是不喜歡那裏的氣氛。”

靈瓏看著自家娘親臉上那般看破紅塵的淡然,心內有些憋悶,卻想不出旁的詞語去安慰,她歪頭想了想,扯著古靈兒的袖子撒嬌道,“娘親,瓏兒想您了怎麽辦?您忍心看著瓏兒夜不能眠嗎?”

古靈兒果然開懷了,她輕點著靈瓏的俏鼻,嗔怪道,“鬼丫頭,就你嘴巴甜”。

靈瓏撅著小嘴表示不滿,“娘親,瓏兒真的會想您的,到時候瓏兒便日日夜夜在心裏念叨,您肯定會心煩意亂,禮佛也禮得不虔誠,何妨帶著瓏兒去看看呢。”

古靈兒主意已定,如何也不會答應的。她將靈瓏的小手放在掌中摩挲著,叮囑道,“瓏兒,娘親也會想你的。娘親已經吩咐翠濃幫你趕制幾件練功服,晚些時候便會送過來。出去練功娘親讚同,但是必須顧著自個兒的身子。要是讓娘親知道你身子有礙,娘親定是不能輕饒的,知道嗎?”

靈瓏點頭應答,直將古靈兒送到了大門外,才背著小手百無聊賴的回了內室。

蘭兒將水果茶遞給靈瓏,忍不住問道,“小姐可是悶了?要不要蕩會兒秋千去?”

靈瓏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搖搖頭,覆又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蘭兒環顧四周,遲疑地說,“要不咱們看會兒話本子吧?小姐不是最喜歡恩仇江湖的故事嗎?”

靈瓏擡了擡眼皮,有氣無力地說,“蘭兒,那些書籍我都看完了”。

蘭兒指了指那厚厚的一摞書,瞠目結舌道,“都……都看完了,天吶,小姐,您看得也……也太快了吧。”

靈瓏欲哭無淚地點點頭,都怪師父,說什麽要練就一目十行的本事,這會子她想慢慢看書都不行了。她也不能總是出動璃園的丫鬟,整日幫她倒騰話本子吧。

蘭兒捶了捶腦袋,在原地跺著步子想辦法,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又搖頭。

靈瓏見蘭兒萬般糾結的樣子有些不忍,才要規勸她無需費心,這丫頭卻高興地跳了起來,眼睛溜圓地說,“小姐,要不咱們去泡溫泉吧?”

靈瓏坐直身子,興奮地問,“府裏竟有溫泉嗎?”

蘭兒答道,“嗯嗯,小姐,咱們璃園後面就有一處溫泉,聽祖母說是夫人特意為小姐建的,說什麽地底下埋了什麽石灰巖,反正就是能夠讓水熱起來的東西。要不,咱們去試試?”

靈瓏忙不疊地點頭,“好,咱們就去試試。蘭兒,你去喊上冰兒一起,記得吩咐她多帶些吃食。”

蘭兒彎腰行禮道,“嗳,小姐,奴婢這就去準備。”

☆、021.靖王吉祥

寅時三刻,靈瓏準時起床,兩套嶄新的白色束袖束腰衣裙整齊地擺放在床榻上。

靈瓏勾唇淺笑,拿著衣裙在胸前比量,衣裙質地柔軟、大小剛好,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在袖口和腰身位置,還繡著淺淡的桂花小朵。

靈瓏忍不住將鼻子湊過去嗅了嗅,仿佛能聞到甜甜的桂花香氣。她恍惚一下,似乎回到了回音谷初秋桂花香的時節。

純凈恬淡的霧氣時而彌散開來,時而濃得夢幻,緩緩地飄蕩在山腰。師父白衣勝雪站在花叢,舉手投足皆令人欣賞,她笑瞇瞇地跟在師父身後,雪兒和紅豆蹦蹦跳跳的耍著……

“小姐,您起床了”。

冰兒的聲音響起,靈瓏回過神兒,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哎,也不知師父現在可好,靈瓏默默地想著,手腳麻利地穿好了衣裳。

冰兒伺候靈瓏梳洗之後問道,“小姐可要先用些早膳?”

靈瓏搖搖頭,兀自抓起了冰兒的手,果然冰涼一片。她默默地摩擦著,心疼道,“冰兒姐姐,以後你便不要早起伺候了。我自小習慣早起,也完全可以照顧自己,你只要在璃園等我回來就是了。進了秋天,早起夜晚會越來越涼,你這樣辛勞會傷了身子的。”

冰兒楞了一下,將手抽出來,用她的手掌包裹著靈瓏的小手,聲音艱澀道,“小姐無需為奴婢擔心,奴婢會註意的。”

靈瓏無奈,只好囑咐冰兒繼續回去歇息,足尖輕輕一點,便從窗戶越上了屋頂。

天氣漸漸變涼,樹木花草也結了一層露水,於習武之人卻是無礙的。

靈瓏做完靜坐冥想,照例出了一身汗。她迎著太陽升起的方向伸了伸懶腰,拎起身旁的包袱朝著東南方向飛去。

半個時辰後,靈瓏已站在懸崖邊上。風帶著涼意吹拂而過,卻並不刺骨,只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靈瓏深深地吸了口氣,張開雙臂,擺了個飛翔而下的姿勢,那純凈絕美的小臉上掛著迷醉的笑。

總有一日,她定要飛下崖底看個究竟。

靈瓏稍作歇息後,便踩著飛仙步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沒一會兒功夫便來到了墨連玦的府邸。這一次,她沒有偷偷摸摸地窺探,而是大大方方地繞道了前門。

墨連玦府邸比之丞相府自然張揚很多,尤其是“靖王府”幾個大字,竟是禦筆親賜,霸道張狂不說,還鑲嵌著鎏金邊兒的禦印。

靈瓏咋舌,對於這樣的審美,自是不敢茍同,卻也不敢名目張大地嫌棄禦賜之物。她背著小手品頭論足一番,一個飛身而上,朝著墨連玦練功的院落而去。

墨連玦果然在練劍,可今日的劍招卻比昨日見的淩厲許多,少了花拳繡腿似的表演成分,竟有點類似江湖門派嫡傳劍法的味道。

靈瓏拎著包袱坐在屋檐上,晃蕩著小腳觀看,沒了那棵古木青松的遮擋,她欣賞起來越發便利了。

天色漸漸舒朗,靈瓏怕冰兒等人擔憂,本想著將衣袍放置屋檐上等墨連玦來收,卻見他收了劍式,仰著頭看向她。

靈瓏拍打著衣裙站起身,揮舞著小手,笑瞇瞇道,“小女子給靖王爺請安,靖王爺吉祥!”

------題外話------

果然還是瀟湘大大送的封面好看,嘿嘿,小巫灰常喜歡,希望大家也喜歡

☆、022.第一個朋友

墨連玦皺了皺眉頭,將長劍一個上拋,只聽“哐啷”一聲,那長劍便精準地落入了南墻上掛著的劍鞘內。

靈瓏忍不住拍手叫好,蹦蹦跳跳地說,“靖王爺好身手,小女子佩服佩服”。

墨連玦瞟了靈瓏一眼,似乎有些不悅,甩了甩肩頭的濕發,傲嬌地踱著方步朝著涼亭的方向而去。

靈瓏眼見著墨連玦不理她,忍不住嘟了嘟嘴巴,抱著包袱躍下了屋檐,尾隨墨連玦入了涼亭內。

石桌上照例煮著茶水,氤氳地冒著熱氣,於這微涼的早晨帶著絲絲溫暖。

靈瓏皺著小鼻子嗅了嗅,竟是鐵觀音。她本不懂茶道,也品不出茶的高低品位,只是古靈兒慣常喝的便是這鐵觀音,她聞久了,自然便記住了這味道。

靈瓏自然地坐在墨連玦對面,伸出手臂將包袱遞給他,“喏,靖王爺,這是上次借你的衣裳,如今還給你”。

墨連玦擡了擡眼皮,倒了杯茶慢慢地飲著,似乎完全不在意靈瓏說了些什麽。

靈瓏見他今日不為她斟茶,有些悶賭,便將包袱重重地拍在了石桌上,嘟著嘴瞪著墨連玦。

只可惜包袱是軟的,靈瓏拍得再用力,也沒有任何聲響,墨連玦這次竟是連眼皮也懶得擡了。

靈瓏覺得墨連玦莫名其妙,心內更加不舒爽,索性雙手環胸瞪著墨連玦。

可墨連玦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理她,一杯茶接一杯茶的品著,似乎這茶還真能品出旁的味道來。

靈瓏傻眼,昨兒還好好的,今日便如此陰陽怪氣。她心內有些受傷,本以為你來我往,還能在京都交到第一個朋友,還是個劍法很厲害的朋友,不成想人家根本不歡迎她。

靈瓏委屈地撅了撅嘴巴,瞥了眼默不作聲地墨連玦,一個縱躍便上了屋頂,她剛要起勢朝丞相府的方向而去,墨連玦終於發出了聲音。

“你回來!你下來!”

靈瓏最受不了旁人命令式的口吻,好似她就活該受人擺布似的,她來了脾氣,刁蠻地說,“你讓我下來我就下來嗎?你當你是什麽人?難不成你是靖王爺就可以命令我不成?”

墨連玦見靈瓏真生氣了,無奈地嘆口氣,仰著脖子道,“你下來,我有話說”。

靈瓏心道“你早幹嘛去了”,她也不理睬墨連玦,用腳尖踢著屋頂的瓦片玩,一片,兩片,三片……

靈瓏踢得越來越熟練,瓦片翻飛地場景也越來越壯光,她玩得盡了興,墨連玦的眉頭卻是越皺越深。

他深吸口氣,瞪著冰藍色的眼睛道,“你到底下不下來?”

靈瓏自認是個硬骨頭,將屋頂最後一片瓦片踢向墨連玦,梗著脖子道,“我偏不!”

墨連玦略微偏頭,輕松躲過了瓦片的襲擊,陰沈著嗓子說,“好,那我上去!”

靈瓏還不及反應,墨連玦已經站在了她身側,隨後便攬著她的腰身輕飄飄地落在了地面上。

“你……你……你……”

靈瓏指著墨連玦結結巴巴,她原想說“你憑什麽抱我”,可看著墨連玦認真凝視她的眼神又有些慌亂,只得眨著眼睛指著他。

墨連玦伸出手將靈瓏的小手打掉,覆又牽起她的手朝涼亭走去,別扭且兇巴巴地說,“再不許你喊我靖王爺!”

靈瓏傻楞楞地被墨連玦牽著走,直到喝著茶水,吃上點心,她才驚覺,原來墨連玦的莫名其妙源自她那句“靖王爺”,她咧嘴笑笑,覺得嘴裏的醉香米糕越發的甜糯了。

☆、023.兆頭

古靈兒去大悲寺已有四五日,想來必定是那寺廟主持回來了,她須得多停留幾日。

靈瓏每日早起練功,早膳後便翻看介修送她的《獸禽志》和《乾象新書》,日子倒也過得充實。

只是,這《獸禽志》也就罷了,她熟練歸熟練,最多只能達到聽懂禽言獸語的地步,至於書中所說“禦禽獸以抵禦萬馬千軍”的逆天修行,她怕是難以達到了,索性權當消遣書卷來看,總比話本子食之有味的多。

倒是這《乾象新書》,她每每翻看便有不同的感悟。今日,她照例歪在床頭翻看,可當她讀到“月星侵入執法星所在天區,三年之內,將相之中必有罷黜”時,忍不住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子。

昨晚,靈瓏吵著要賞月,冰兒、蘭兒無奈,只得隨了她的意,卻硬是將軟毛織錦披風披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