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的客人來得早，下午已經走得七七八八了，顧桕對大哥二哥知會一聲，攔了輛車，快馬加鞭地往沈途家趕。

途中沒忘替奶奶和柳姨買些水果和雞蛋糕，都是些老人家愛吃的。

放下兩袋吃食，顧桕笑著和奶奶柳姨打完招呼後一陣風似的跑去了二樓，從客廳到房間再到陽臺，人影都沒瞧見。

邊撥通電話邊往一樓走，手機居然在茶幾上震動得正歡。

“小九啊。”奶奶叫他一聲，“小途在後院呢，給小說餵食。”

“啊……好，我去看看。”顧桕掛了電話。

“沈老師！”看見不遠處給小說扔球的沈途，顧桕跑了過去。

沈途聽見聲音朝後望，看他一眼又轉回身。

顧桕站在一旁笑得有點傻氣，“幹嘛掛我電話啊？”

明知故問。

“因為……”沈途頓了頓，遠處小說把球叼了回來，他拿回手中再次扔得老遠，小說氣喘籲籲地再次追著球跑，“覺得你過於興奮了，需要冷靜。”

“哈哈哈，我看你是不好意思了！”顧桕笑著調侃，見他一直扔小說一直撿，問：“冷不冷？”雖然沒下雪，但現在的溫度極低，室內倒是還行，室外說話可以呵出白氣來，眨眼時眼皮都是涼颼颼的，院子裏的草地每天早上都能看見一層白傲傲的霜。

“不冷。”沈途答。

“看看。”顧桕靠在一旁見他扔球，伸手。

沈途將一直放在口袋裏的左手拿了出來，放他手心。

顧桕攥了攥，“右手也看看。”

沈途又把右手遞給他。

在後院待了有一會兒了，左手揣在口袋裏是暖的，右手凍得和冰塊似的。

“進屋，別扔了。”顧桕把他右手揣進自己口袋裏，等小說再一次將球叼回來時把球拿在自己手中，瞧了大金毛一眼，“這麽冷的天兒，舌頭都跑耷拉著了，你們倆玩多久了？”

“沒多久，掛了電話之後。”

“趕緊去屋子裏暖和暖和。”顧桕不由分說地做了決定，兩人一起離開了後院。

桌子下放了烤火爐，不然冬天奶奶的腿得扛不住，兩人在沙發上坐了會兒，陪奶奶和柳姨聊天，等身上都暖和後看了眼時間，晚餐可以開始著手準備了。

今天顧桕生日，這是奶奶和柳姨都知道的事，之前柳姨還特意笑呵呵地問過顧桕愛吃什麽，柳姨都滿足，但顧桕覺得太麻煩了，便只點了三道主菜，其他的由他和沈途動手解決。

很久之前的話顧桕可都記得一清二楚，沈途會做飯，他自己說過的。

兩人進了廚房，將之前理好的菜單拿出來，案臺上堆滿了需要的食材。

“我除了煮蛋什麽也不會，靠你了。”顧桕盯著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有點迷茫，不知道該先處理哪一個才好。

看見牛肉時想起什麽來，他問：“要不你教我做牛肉吧，這種蛋白質含量高的你應該多吃點。”

每天早上的煮蛋過程顧桕都是親力親為，雖說簡單，但吃厭了就沒得可以替代的東西了，總歸不好。

“你要學？”沈途問得認真。

“怎麽，我看起來像是學不會的樣子？”

“沒，學起來挺麻煩的。”

“先學著試試。”

一頓飯明明也就炒了四盤小菜，兩人居然花了將近兩個半小時，當然，其中還包括沈途教顧桕做牛肉的時間。

沈途愛吃辣，用了很少的食材象征性地做了一小鍋麻辣牛肉，不是牛肉幹，有湯汁的那種，暗紅色的底油，可把顧桕看饞了。

最後的結果是，學沒學會不好說，反正嘴是占著便宜了。

晚餐開始時正好六點，沈途穿梭於廚房和餐廳之間，擺碗筷。顧桕去客廳將奶奶背上輪椅，在柳姨的幫助下來到餐廳。

長輩做飯和小輩做飯意義是不一樣的，後者自然是有一份心意在。

不知為什麽，從前段時間起，沈途很明顯感覺到奶奶精神好了很多，突如其來的，好似回到了以前的樣子，愛說話、愛笑，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在變好。

一種很不正常的感覺在心中冒出頭，想不明白，畢竟前段時間奶奶極差的情況已經在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陰影，記得當時好幾次去醫院，宋醫生給的建議都是，家屬要做好最差的心理準備，病人的狀況已經相當不樂觀了。

那時的奶奶經常躺在床上，一趟就是一天，呼吸甚至都是微弱的。

而現在情況的轉好也不知道到底象征著什麽，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小途不常做飯的，我都沒怎麽吃過呢。”奶奶笑著接過沈途盛好飯的碗，拿過筷子笑著說了一句。

“對對對，我們都沒怎麽吃過。”柳姨搭腔，“上一次吃還是去年呢，在老家。”

“說明我很重要是嗎？”顧桕哈哈笑了起來，逗趣道。

“說明你們倆關系好。”奶奶喟嘆一聲，“這從小到大啊，我還沒見過他和人玩得這麽親近，以前也沒有，就愛一個人獨來獨往，我可擔心了，沒想到搬了家還能交到這麽好個朋友。”

“看你們倆在一起啊，我就開心，總算是有個伴兒了。”

沈途沒出聲打斷，只是不停地夾菜進奶奶碗中，自從和顧桕認識後，這些話可以說是經常從奶奶口中聽到。

“那可不，我們倆互幫互助。”顧桕揚著下巴笑，和沈途對視一眼，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過。

“互幫互助好啊，特別是學習上，互幫互助才能進步。”奶奶不愧是當過語文老師的，談到了點子上就會停不下來。

吃完飯開始吃蛋糕，沈途將一百分字樣特意切給了顧桕。

奶奶和柳姨老人家了，牙口不好，吃吃小個兒的雞蛋糕倒是行，糊了一層奶油的就敬謝不敏了，吃了一準得牙疼。

收拾完餐桌，顧桕端著小盤子進了廚房，沈途跟了進去，關上門。

“吃不吃？”顧桕剛才看了一眼，只有他上面這塊是有草莓醬的。

“甜嗎？”沈途才是對這些真不愛，平時只吃辣，所以一整個蛋糕都是顧桕的，其他人都沒吃。

“甜。”顧桕拿著叉子把“1”的草莓醬全刮了下來，遞到他嘴邊。

沈途猶豫了一秒，含住叉子吃進嘴裏……半響後蹙了蹙眉，酸的。

什麽草莓做的草莓醬，這麽酸。

這草莓自己偷偷喝了醋吧……

“哈哈哈。”顧桕沒吃，甜不甜只是隨口胡說的，但也不是故意想整他，只是想著草莓醬一般不都是甜中帶點兒酸嗎。

想著自己也嘗嘗，於是他又把第一個“0”刮了下來。

“很酸。”沈途阻止他，“別吃了。”本來就不愛吃，還勉強。

“沒事。”顧桕覺得好笑，這份心意還是得收了，裏面充滿了沈老師對他未來成績的展望，“一百分必須吃，不然以後考試拿不到一百了怎麽辦。”說完自個兒沒忍住笑了起來。

好傻啊，操。

仿佛吃了一百分就能拿一百分似的，明明現在試卷的滿分最高都到一百五了……

“可你手上的是個零。”沈途看著他手中的叉子，緩緩道，“不太吉利。”

顧桕楞怔，好有道理啊，“那你要把你嘴裏的一還給我嗎？”

……

話音剛落，沈途的喉結徐徐地上下一個縮回。

氣氛升溫。

顧桕頓了一秒，勾唇的同時放下盤子想吻上去，“讓我看看還有沒有剩的。”指節不經意間沾到了奶油，有點黏糊，管不了那麽多了。

沈途往後退了一步，挑眉，“咽了。”

“……一沒了，零點五總有的剩吧。”

好饞啊。

“給你嘗個味兒。”沈途笑出聲，捏他下巴不再躲，“還有，生日快樂。”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