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低沈的兩句話竄進腦子裏，沈途沈默了，饒有趣味地凝神他半響，“什麽時候？”

見有可商量的餘地，顧桕心下一喜，“我生日啊！”

這問的是什麽胡話？

生日禮物不生日送什麽時候送？

沈途彎指，勾了勾，讓他再離自己近點兒。

顧桕立馬湊了過去，恨不得把耳朵貼著他，等一個點頭或是代表同意的好字。

“那……你有沒有發現一件更重要的事？”

“嗯？”見他問得如此正經，顧桕還真仔細想了想。

沒有。

沈途抿了抿唇，語氣很輕很輕，“你生日那天……我還是未成年。”

……

顧桕聽得楞怔，立馬反應過來自己被忽悠了，沈沈地吼出聲：“沈老師！”

“在啊。”某人笑出聲。

“你學壞了！”不僅間接拒絕他還忽悠他！

沈途從善如流地應道：“可能吧。”

“跟誰學的？”

沈途挑眉，直視他，“你不知道？”

好吧……知道。

顧桕瞬間便蔫兒了，要學也是跟自己學的，沒錯，自己就是那種好的壞的都玩得溜的人……現在好了，沒戲了。

見他皺著眉，一副怏怏的模樣，沈途見好就收開始發糖，“再等十一天？”

“等什麽？”顧桕仍舊不怎麽高興，跑神中一時竟沒聽懂。

“你生日之後再等十一天？”

……

懂了，意思就是等兩人都成年。

好嚴格的沈老師……不過，他很喜歡，顧桕倏然間眼睛都在發光，“真的？”

“嗯。”沈途別過臉開始寫作業。

大清早就討論這種話題，簡直愧對兩人紅榜上的第一第二名。

顧桕很認真地看著他，提醒：“既然是給我的生日禮物……你懂是什麽意思吧？”

……

懂，怎麽可能不懂。

但沈途沒說話，提筆將自己的錯題一個一個地對照著答案做了更改。

顧桕見他不回答，伸了左手過去放在他衛衣的帽子下，很暖和，痞氣但又很小心翼翼地說：“……我保證不弄痛你。”

這就和我只蹭蹭不進去是一個性質的話，假的，那您老幹脆別蹭。

沈途沒忍住擱下筆，集中不了精力了，“這還可以保證？”

……

顧桕不知道，顧桕也是第一次，顧桕就隨口一說，“你到時候記得出聲啊，疼就告訴我……我會停的。”

嘖，還真是越說尺度越大了，沈途重新拾起筆，一點也不心疼地重重地敲在他右手上，“可以了，閉嘴。”

“嘶——”顧桕把手縮了回去，“痛！”

“痛就好，我怕你大清早的頭腦就開始發昏。”

“清醒著呢！”

時間過得很快，在一天一天的等待中，顧桕算是把自己的生日盼來了。

他和大哥二哥商量的結果是，周六的生日肯定是要回家的，雖說平時住在沈途家，但生日畢竟是個重要的日子，所以白天回家吃午飯，一家人聚齊，晚上去哪兒就不管了。

昨天周五，怕周六碰不著一大早上林從和董逸人就已經提前給他送了生日禮物，每年都是那些有趣但又沒什麽用的小玩意兒，純屬送個心意。

兄弟朋友嘛，都是這樣，圖個樂就行。

周六生日，吃完午飯已經到了下午一點多，客廳裏坐了不少人，家中走得近的親屬基本上都在。

十八歲生日，成年了，顧桕收的所有禮物都要比以往更貴重，紅包都要厚上一倍不止，不過從小到大早已習慣了。

記得自己印象中第一次收紅包連手都不敢伸出去，還是姐在後面好笑地推了一把做了不少思想工作才敢收，那時候還沒有小花，他不收那宋家就沒人收了，但每年每月，凡是別人家有什麽紅白喜事他們家該散的財照樣散，所以小輩兒收是必須的。

吃完蛋糕顧桕趁大家不註意回了房，熱鬧的背景音即使是門板也擋不住的，嘈雜中含蘊的是滿滿的溫馨感。

十幾個紅包被他東一個西一個地扔在床上，懶得數了，看厚度稍微估算了下肯定是萬元起步，到時候找個機會存在銀行卡裏去。

本來每個月的生活費就不少，他對物質這方面的需求不高，待在學校嘛，以前除了學習就是學習，現在有了沈途，談戀愛加學習，再加上對方又是個比他更為嚴於律己的，兩人待一起都沒什麽需要花錢的地方……哦，除了買試卷和練習冊，上次還買了兩件衣服。

每每接受到家庭給予的善意與溫馨，想到大哥二哥和姐，他在心中就會告訴自己，要努力，必須要努力，做到最好。

既然有人願意把他從泥坑裏拉起來，那他就絕對不會讓自己再次跌下去。

悶在枕頭裏想了會兒覺得無聊，趴在床上拿出手機，顧桕點了點沈途的微信頭像。

【在家嗎？】

【我大概還有一兩個小時就可以回了。】

那邊沒回信息，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沈途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餵？”顧桕改趴為躺，舒服地窩在厚軟的被子上。

“剛吃完午飯。”那邊沈途的聲音傳出，熟稔好聽。

“我也是，還吃了蛋糕。”

那邊沈默幾秒，“好吃嗎？”

顧桕回味了一番，其實也沒吃多少，“一般吧，我不怎麽愛吃這種東西，太甜了，膩得慌。”

沈途再次沈默，看著餐桌上剛剛取回來沒多久的蛋糕，無奈地笑了笑，“怎麽以前沒聽說你不愛吃。”

“你以前也沒問啊。”顧桕滾了一圈，隨意問了一聲，“怎麽了？你難不成也買了蛋糕？”

“嗯。”

……

沈途看著實在是不像那種會在生日訂蛋糕的人，顧桕覺得好笑，從床上坐了起來立馬改口道：“我愛吃，剛才騙你的。”

這種違心話沈途還是能識破的，“形式而已，吃不吃不重要。”

“別啊。”顧桕笑著阻止，討俏地說好聽的話，“我寶給買的呢，不愛吃也得全吃了。你拍給我看看長什麽樣。”說完還沒忘問一句，“你特意說了要求訂的是吧？”

“嗯。”沈途站起身，拍了張照片發送過去。

幾秒後，顧桕接收成功，點開加載一看，剎那間差點笑出聲。

方形的，厚度像本書，但表面又長得像張試卷，至於是哪門科目就不太看得出來了，最惹人註意的是右上角，碩大的一百分字樣，看上去像是用草莓醬寫的。

“哈哈哈！沈老師！”顧桕笑得停不下來：“我第一次遇到有人關心我成績到這種程度的，比陳媽還關心，不多叫你幾聲沈老師簡直對不起你的付出！這一百分是不是你寫的？”

“嗯。”沈途聽著電話那邊的爽朗的笑聲，忍不住也勾了唇，“一開始訂的是本書，一百分是去店裏取的時候臨時加的。”

“難怪，我說怎麽又像書又像試卷。”顧桕繼續開玩笑道：“你怎麽不畫個火柴人上去，然後寫上沈途兩個字，我保證喜歡得不得了，全給你吃了，盤子都舔——”

“叔叔！”原本關著的房門不知什麽時候打開了，小花站在門口笑嘻嘻地望著他。

話還沒說完，顧桕對電話那邊示意一聲後對小丫頭笑了笑，“進來，把門兒關了。”外面聲音大、嘈雜，擾得電話聽不太清。

小丫頭依言闔上了門。

“坐叔叔這兒來。”顧桕拍了拍床邊。

小花得到指示後跨著小步子走了過去，清新碎花的小棉襖顯得人極為可愛，走起路來像只胖頭鵝。

兩歲半，早已是會跑會跳的年紀了。

顧桕將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間，伸手將他抱到了自己床上。

“親親！”小丫頭向來愛纏他，坐床上後蹬掉了兩只小鞋子就往身上湊，嘟著小嘴親了過來。

“好好好。”顧桕拿她沒辦法，將手機攥在右手，把左臉湊了過去。

吧唧一口，還親出聲兒了。

這聲未落那聲起，手機中倏然傳出沈途的笑。

“羨不羨慕？”顧桕知道他聽見了，從床頭櫃裏拿出幾顆糖果放在小丫頭手心，有了糖應該能安靜會兒。

“羨慕誰？”沈途故意不明著回答。

“你敢親出聲來嗎？”

沈途笑了，反問：“難道我還在讀幼兒園？”

“讀不讀幼兒園不是重點，你沒發現你和我侄女兒有共同點麽。”

“什麽？”沈途還真順著他的話回了兩句，“親過你？”

“……”顧桕被他清奇的腦回路戳中笑點，其實也不知道到底哪兒好笑，可能因為是叫沈途的這個人說的吧，“你倆都是未成年啊。”

電話那頭默了半響，沈途沒出聲，深覺未成年這個點要跨不過去了。

顧桕自顧自地笑，心情好極了，“沒事，看在這個共同點的份上，我允許你親出聲來。”

“不用。”沈途思忖幾秒，緩緩道：“我不親你臉，聲音什麽的不需要。”

一句話說得顧桕一楞，什麽時候自己竟然連鬥嘴都鬥不過了？

腦細胞飛速轉啊轉。

“沈老師這麽說不太好吧。”顧桕挑了挑眉，“咽口水難道沒聲音？我明明每次都有聽到。”

話音落的下一秒——電話已經掛斷。

顧桕攥著手機笑趴在床上，直接忽視了自家侄女兒疑惑的小眼神，沒事，太深奧的事情她聽不懂。

笑完點開微信，顧桕很快地打下一行字——【我來聽聲音了，在家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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