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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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桕沒想到他能答應得這麽果斷，嘆了口氣，早知道這麽好說服就該得寸進尺一點，福利嘛，向來就是個自己臉皮厚一點就能爭取得多一點的事。
“飯還吃不吃？”沈途拿筷子戳了幾下，本來塑料袋沒拆的時候還是能接受的溫熱，現在在將塑料袋拆了的情況下倆人又浪費了這麽多時間，這下是徹底涼了。
“別吃了。”顧桕瞥了一眼，不知道是哪門菜裏頭放了豬油，溫度高的原因沒能全凍上，但四周仍凍住了一點，“反正商店中午也是開著的。我去看看，想吃什麽？面包牛奶還是其他什麽東西？”
沈途考慮了幾秒：“辣的。”
“辣的？泡面？”顧桕說：“別吃泡面，對身體不好。”
“不經常吃，關系不大。”
“那也不行。”顧桕拒絕，“我看就面包和牛奶吧，一人份不夠那就買兩人份，總比吃泡面要好。”
沈途拗不過他，只得答應。
“行，我去買，馬上回來。”顧桕起身往教室外走，“等我回來就開始拍照了啊，脖子、手、腳踝我都要。”
沈途納悶地擡起頭：“我剛才不算是答應你了吧？”
“算啊。”顧桕沒皮沒臉地答，其實他也不知道到底答應沒答應，反正問起來就是答應了，於是食指點了點他，很來戲地說：“照片我是拍定了，別妄想掙紮。”
沈途暗覺好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後門口。
提著一袋東西回教室後兩人開始正經解決午餐問題，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
收拾幹凈桌面，顧桕再度拿出手機，杵著下巴笑看一旁坐著的人，“做好準備沒？先拍哪兒？”
鎖骨？手？腳踝？
他最期待的是拍鎖骨……不過只要是沈途的，拍哪兒他都喜歡。畢竟沈途實屬那種皮膚很白的人，上鏡，怎麽拍怎麽好看。
有顏任性。
顯眼的同時給人一種很獨特的氣質。
“你這什麽表情？”沈途轉過頭來好笑地看著他，“攝影師不應該正經點兒？”
“咳。”顧桕看得有些出神，裝模作樣地正了正身子，不經意間一斜眼看見了林從放在桌子上的金絲邊框眼鏡，一手抓過架在了鼻梁上，“這樣行不行？夠正經了吧？”度數很低，戴上後沒覺得眼前模糊。
沈途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半響後才回神問道：“你近視？”
“不啊。”顧桕彎著食指推了推鏡框，勾唇笑道:“你不是說我不正經嗎？”
“摘了。”沈途視線一直在他臉上沒能挪開，但口中卻道：“這樣更不正經。”
“是麽。”某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其實沈途還有一句話沒說，雖然不正經歸不正經，但不得不承認顧桕很適合戴眼鏡，遮住了平日裏恣肆的銳氣，多了一份淡淡的溫和。
兩種氣質雜糅在一起，一言以蔽之，很好看。
這種好看是有人見了一定敢上前搭訕的那種，不怕被拒絕，因為很溫和。
莫名又想到了前段日子他考試被人送巧克力和打掃個清潔區都有女生尾隨的事，之前倒是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起來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沈途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摘了。”
這是說的第二遍。
“哦。”顧桕聽話地摘了下來，以前從沒戴過眼鏡，突然戴很不習慣。
“視力要保護好。”
“我視力一直就挺好的。”顧桕解釋得很認真，“主要是不打游戲，電子產品什麽的玩得不多。”
業餘的時間大多被運動占據，散打、籃球、跳舞，這裏面的每一個都是他喜歡並且願意花時間去享受的。
“嗯。”
“行了行了，拍吧。”總算是知道還有正題，顧桕調出手機的相機界面，“先鎖骨？”說著他看了一眼時間，還剩五分鐘午休就要結束了，估計今天是沒辦法把三個都拍了。
先拍最想拍的。
沈途猶豫了幾秒，“你想怎麽弄？”
“把扣子解了啊，還能怎麽弄？”顧桕指頭點了點，吩咐道：“解兩顆。”
被吩咐的人倒是沒作聲，只是意味深長地垂了眸，緩緩擡手，開始解扣子。
校服襯衫，領口處總共也才兩顆扣子。
沈途身形偏瘦，第二顆剛解完衣服便順著動作些微地偏向了左側，亮白的料子有點松垮地耷拉在脖頸旁，鎖骨很輕松地露了出來。
凹入的小坑呈現三角形，陰影遮了一半，欲蓋彌彰。
嘖。
真好看。
顧桕視線瞥過，生出一股想一口咬上去的沖動。
清了清嗓子，他拿著手機找了好幾個適合的角度拍了不少。翻看幾眼後選了好幾張，遞給面前的人，“總覺得差點什麽啊。”
沈途接過，沒搭腔，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樣的。
顧桕盯著他，抿了抿唇，舌頭從自己的上齒掃過，最後停在不怎麽鋒利的虎牙上。
“你——”
沈途已經看懂了。
“……咬一口？”顧桕試探著問，怕他不同意急忙道：“給我拍個咬一口的，手和腳踝我不拍了。”
三個換一個。
按理說這個交易挺劃算的。
主要是時間也只夠他拍一個了，顧桕心裏的小算盤打得響亮。
“就這麽決定了。”沒等面前的人作答，顧桕直接伸手控住他的肩膀，向前傾俯身體，看準位置一口咬了上去。
一半在骨頭上一半在肉上，痛感很明顯。
被咬後楞了一秒，沈途完全沒想到自己這還沒同意呢他就敢下口，抽了口氣，側著臉伸手捏住他下巴，沈聲道：“屬狗的啊你？”
顧桕自顧自地松口，搖頭甩開他的手，“等會兒，先讓我拍了再說，印子馬上就消了。”
沈途好笑，斜著看了自己鎖骨一眼。
痕跡沒有想象中明顯，這樣看上去像是沒怎麽用力咬，但剛才的痛感卻也不是虛的。
“我都沒怎麽敢用力。”顧桕覥著臉，邊問邊拍，“痛？”
“要不你試試？”
“好啊。”顧桕倒是不怕，“你要是願意咬我就願意試。”
“滾。”沈途氣笑，伸腿蹬了他一腳。
拍完有牙印的顧桕心滿意足了，一連打印了好幾十張，撕了下來疊在一起放進了捆綁小組寫計劃和目標的那個筆記本裏。
“要不要？”
“不要。”沈途拒絕得很果斷，誰沒事會用自己的鎖骨照做背景來寫知識點？
不會很奇怪？
“不是這個。”顧桕笑得諱莫如深，“我是說，我的你要不要？”
話音剛落，沈途掀了眼皮看他：“……”
“真不要？”
“……”
“不說話我就當你要了？”顧桕笑道：“前段日子拍的，不是鎖骨。”說著他斜身從自己的書包內側拿出了相同一小疊紙片，遞給他。
小紙片上印著一只手。
左手。
骨節分明的五指彎成好看的弧形，襯著幹凈的指甲以及紋路，一切都在黑白高糊下透出別樣的意境。
很淺的黑色，做背景正合適。
如果沈途是個手控，那這絕對屬於福利。
“好好收著別給弄丟了。”顧桕說，“做書簽啥的都行。”
……
攥在手心看了幾眼，半響後沈途輕輕嗯了一聲。
鈴聲打響午休結束，兩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下午上完課後便是周休，時間過得很快。
放學前陳媽走進教室簡單交代了幾句，大家吵吵嚷嚷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書包，鈴聲一響便出了教室。
還沒等顧桕離開沈途就背著書包走了過來，手裏拿著本什麽書，封面看不太清。
“我正有事想找你呢。”見他走來，顧桕笑著說：“今天晚上有空嗎？”
沈途頷首，將書放他桌上：“怎麽？”
“出去玩？”他說，“就咱倆。”
“什麽時候？”
“嗯……六點？要不晚飯就別在家吃了？直接在外面吃晚飯然後隨便逛逛什麽的，或者……看電影也行。”
看電影不是個稀罕事，以前和哥哥們以及林從董逸人那倆貨經常去，但和男朋友什麽的……人生裏頭一遭，興奮中又透出點忐忑。
沈途考慮了幾秒：“好。”
顧桕：“那行，你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一趟。”不在家吃晚飯可以，但必定是要回去一趟的，臨時起意的事得先告知家裏一聲。
……
話音剛落，沈途有點楞，在家等他？
繞路了，還繞得挺遠的。
“你別過來了。”他說，“直接去商場等就行。”
顧桕本意是想在等他的同時順帶著看望奶奶，見他這麽說也沒想固執，畢竟路的確繞得有點遠：“那行，到時候微信聯系。”
“好。”沈途指尖點著放在桌上的書：“這個帶回去。”
“幹嘛？”顧桕拿了起來，不明所以地前後打量了幾眼：“我與地壇？”
“看過嗎？”沈途垂在腿邊的右手不經意間虛空握了下。
“沒。”他速度很快地從頭翻到尾，有好幾處做了筆記，不是本新書，“聽說過，寫了什麽內容大概知道一點。”
“嗯，有時間把它讀了。”
“怎麽？”顧桕將書收進自己書包，笑道：“下周的語文作業？”
沈途沈默半響，“……可以這麽認為。”
“行，保證完成任務！”
剛走到院子裏，小說便一反往常地在腿邊繞前繞後，沈途比了個手勢，它便耷拉著舌頭喘著氣坐了下來。擼了擼下巴的毛，沈途放開它。
小說是一只很懶的狗，或許是年紀大了所以看起來行動不太靈活的原因，總是給人一種做啥事都慢吞吞的印象，因為一直都待在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趴就是一個下午，故而大多來過他家的人都不會意識到這是個養了狗的家庭。
像今天這種回家時它立馬迎過來的場景沈途已經很久沒經歷過了，每每也就只有在他閑暇的傍晚才能牽著它出去溜一圈。
看它吃了會兒狗糧，沈途起身去到客廳，和奶奶柳姨倆人交代了今晚上不在家吃飯的事，剛交代完，微信提示音響起，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顧桕——【你換衣服沒？】
沈途回得很快——【沒。】
顧桕——【別穿校服了，去電影院不太好。】
其實不僅是去電影院不太好，兩個身高、長相都很出眾的男孩子走在一起，又是吃飯又是看電影的，以現在的大勢來看，來來往往的較為年輕的女性一定得八卦幾句。
沈途想了幾秒，轉身去了自己臥室——【嗯。】
顧桕見他回覆了自己，提議——【穿白T吧，我挺愛看你穿白T的。】發完後面還跟了一個熊貓頭靠墻心撲通撲通跳的表情包。
沈途看表情包看得好笑，打開衣櫃掃了幾眼，這個天氣除了穿T恤的確也找不到其他可供替代的選擇了——【好。】
坐上的士，沈途將顧桕發過來的地址給師傅看了一眼，二十幾分鐘後直達目的地，剛下車便看見了路邊站著的顧桕。
“晚飯想吃點什麽？”顧桕見他下車立馬走了過去，距離一米左右時頓住腳步，兩只胳膊老老實實地垂在身側，沒做任何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做的舉動。
“不是牛奶和面包就行。”沈途調侃了一句。
“嘖，中午那是意外。”顧桕邊說邊領著他往商場裏走：“你不是想吃辣嗎，海底撈？”就當是補償今天中午冷掉的飯菜好了。
“都行。”他沒什麽意見，但火鍋這種東西總覺得人越多吃起來才越熱鬧。
“那就這麽定了，前面就有一家。”顧桕說：“解決掉晚餐再去看電影，票我已經訂了。”
“嗯。”
兩人吃完火鍋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看電影的地方需要經過一條街，不遠，幾分鐘就能走到。途中經過了好幾家酒吧，生意都還不錯。
顧桕攥著手機走在沈途右手邊，電影還有四十分鐘左右才開場，兩人不慌不忙地走著，有點飯後散步的意思。
“等等。”剛才還愜意著的顧桕不知突然看見了什麽，伸手扯住沈途，“我二哥。”
被拉住胳膊的沈途明顯楞怔了會兒，沒能想到這麽巧，征詢他的意見，“避一下？”太明目張膽總歸不太好，更何況顧桕之前就說了他二哥是個知情人。
“不是，是我二哥，不……但不是這個意思。”顧桕舌頭都快繞糊塗了，順著方形玻璃窗望進去，“我二哥前面坐著的男人是誰？”
避不避不是今天的重點，重點是為什麽二哥會在這兒？前面還坐著個陌生男人？
沈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太明白：“重要嗎？”
“重要啊，大哥說二哥今天晚上要在公司開會，可現在卻在這兒喝酒？”顧桕訥訥道：“我很少……不，我從沒見他進這種地方，這要是被大哥看見，估計得出事吧。”他結巴了一下，“先等等，我打個電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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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還吃不吃？”沈途拿筷子戳了幾下，本來塑料袋沒拆的時候還是能接受的溫熱，現在在將塑料袋拆了的情況下倆人又浪費了這麽多時間，這下是徹底涼了。
“別吃了。”顧桕瞥了一眼，不知道是哪門菜裏頭放了豬油，溫度高的原因沒能全凍上，但四周仍凍住了一點，“反正商店中午也是開著的。我去看看，想吃什麽？面包牛奶還是其他什麽東西？”
沈途考慮了幾秒：“辣的。”
“辣的？泡面？”顧桕說：“別吃泡面，對身體不好。”
“不經常吃，關系不大。”
“那也不行。”顧桕拒絕，“我看就面包和牛奶吧，一人份不夠那就買兩人份，總比吃泡面要好。”
沈途拗不過他，只得答應。
“行，我去買，馬上回來。”顧桕起身往教室外走，“等我回來就開始拍照了啊，脖子、手、腳踝我都要。”
沈途納悶地擡起頭：“我剛才不算是答應你了吧？”
“算啊。”顧桕沒皮沒臉地答，其實他也不知道到底答應沒答應，反正問起來就是答應了，於是食指點了點他，很來戲地說：“照片我是拍定了，別妄想掙紮。”
沈途暗覺好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後門口。
提著一袋東西回教室後兩人開始正經解決午餐問題，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
收拾幹凈桌面，顧桕再度拿出手機，杵著下巴笑看一旁坐著的人，“做好準備沒？先拍哪兒？”
鎖骨？手？腳踝？
他最期待的是拍鎖骨……不過只要是沈途的，拍哪兒他都喜歡。畢竟沈途實屬那種皮膚很白的人，上鏡，怎麽拍怎麽好看。
有顏任性。
顯眼的同時給人一種很獨特的氣質。
“你這什麽表情？”沈途轉過頭來好笑地看著他，“攝影師不應該正經點兒？”
“咳。”顧桕看得有些出神，裝模作樣地正了正身子，不經意間一斜眼看見了林從放在桌子上的金絲邊框眼鏡，一手抓過架在了鼻梁上，“這樣行不行？夠正經了吧？”度數很低，戴上後沒覺得眼前模糊。
沈途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半響後才回神問道：“你近視？”
“不啊。”顧桕彎著食指推了推鏡框，勾唇笑道:“你不是說我不正經嗎？”
“摘了。”沈途視線一直在他臉上沒能挪開，但口中卻道：“這樣更不正經。”
“是麽。”某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其實沈途還有一句話沒說，雖然不正經歸不正經，但不得不承認顧桕很適合戴眼鏡，遮住了平日裏恣肆的銳氣，多了一份淡淡的溫和。
兩種氣質雜糅在一起，一言以蔽之，很好看。
這種好看是有人見了一定敢上前搭訕的那種，不怕被拒絕，因為很溫和。
莫名又想到了前段日子他考試被人送巧克力和打掃個清潔區都有女生尾隨的事，之前倒是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起來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沈途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摘了。”
這是說的第二遍。
“哦。”顧桕聽話地摘了下來，以前從沒戴過眼鏡，突然戴很不習慣。
“視力要保護好。”
“我視力一直就挺好的。”顧桕解釋得很認真，“主要是不打游戲，電子產品什麽的玩得不多。”
業餘的時間大多被運動占據，散打、籃球、跳舞，這裏面的每一個都是他喜歡並且願意花時間去享受的。
“嗯。”
“行了行了，拍吧。”總算是知道還有正題，顧桕調出手機的相機界面，“先鎖骨？”說著他看了一眼時間，還剩五分鐘午休就要結束了，估計今天是沒辦法把三個都拍了。
先拍最想拍的。
沈途猶豫了幾秒，“你想怎麽弄？”
“把扣子解了啊，還能怎麽弄？”顧桕指頭點了點，吩咐道：“解兩顆。”
被吩咐的人倒是沒作聲，只是意味深長地垂了眸，緩緩擡手，開始解扣子。
校服襯衫，領口處總共也才兩顆扣子。
沈途身形偏瘦，第二顆剛解完衣服便順著動作些微地偏向了左側，亮白的料子有點松垮地耷拉在脖頸旁，鎖骨很輕松地露了出來。
凹入的小坑呈現三角形，陰影遮了一半，欲蓋彌彰。
嘖。
真好看。
顧桕視線瞥過，生出一股想一口咬上去的沖動。
清了清嗓子，他拿著手機找了好幾個適合的角度拍了不少。翻看幾眼後選了好幾張，遞給面前的人，“總覺得差點什麽啊。”
沈途接過，沒搭腔，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樣的。
顧桕盯著他，抿了抿唇，舌頭從自己的上齒掃過，最後停在不怎麽鋒利的虎牙上。
“你——”
沈途已經看懂了。
“……咬一口？”顧桕試探著問，怕他不同意急忙道：“給我拍個咬一口的，手和腳踝我不拍了。”
三個換一個。
按理說這個交易挺劃算的。
主要是時間也只夠他拍一個了，顧桕心裏的小算盤打得響亮。
“就這麽決定了。”沒等面前的人作答，顧桕直接伸手控住他的肩膀，向前傾俯身體，看準位置一口咬了上去。
一半在骨頭上一半在肉上，痛感很明顯。
被咬後楞了一秒，沈途完全沒想到自己這還沒同意呢他就敢下口，抽了口氣，側著臉伸手捏住他下巴，沈聲道：“屬狗的啊你？”
顧桕自顧自地松口，搖頭甩開他的手，“等會兒，先讓我拍了再說，印子馬上就消了。”
沈途好笑，斜著看了自己鎖骨一眼。
痕跡沒有想象中明顯，這樣看上去像是沒怎麽用力咬，但剛才的痛感卻也不是虛的。
“我都沒怎麽敢用力。”顧桕覥著臉，邊問邊拍，“痛？”
“要不你試試？”
“好啊。”顧桕倒是不怕，“你要是願意咬我就願意試。”
“滾。”沈途氣笑，伸腿蹬了他一腳。
拍完有牙印的顧桕心滿意足了，一連打印了好幾十張，撕了下來疊在一起放進了捆綁小組寫計劃和目標的那個筆記本裏。
“要不要？”
“不要。”沈途拒絕得很果斷，誰沒事會用自己的鎖骨照做背景來寫知識點？
不會很奇怪？
“不是這個。”顧桕笑得諱莫如深，“我是說，我的你要不要？”
話音剛落，沈途掀了眼皮看他：“……”
“真不要？”
“……”
“不說話我就當你要了？”顧桕笑道：“前段日子拍的，不是鎖骨。”說著他斜身從自己的書包內側拿出了相同一小疊紙片，遞給他。
小紙片上印著一只手。
左手。
骨節分明的五指彎成好看的弧形，襯著幹凈的指甲以及紋路，一切都在黑白高糊下透出別樣的意境。
很淺的黑色，做背景正合適。
如果沈途是個手控，那這絕對屬於福利。
“好好收著別給弄丟了。”顧桕說，“做書簽啥的都行。”
……
攥在手心看了幾眼，半響後沈途輕輕嗯了一聲。
鈴聲打響午休結束，兩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下午上完課後便是周休，時間過得很快。
放學前陳媽走進教室簡單交代了幾句，大家吵吵嚷嚷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書包，鈴聲一響便出了教室。
還沒等顧桕離開沈途就背著書包走了過來，手裏拿著本什麽書，封面看不太清。
“我正有事想找你呢。”見他走來，顧桕笑著說：“今天晚上有空嗎？”
沈途頷首，將書放他桌上：“怎麽？”
“出去玩？”他說，“就咱倆。”
“什麽時候？”
“嗯……六點？要不晚飯就別在家吃了？直接在外面吃晚飯然後隨便逛逛什麽的，或者……看電影也行。”
看電影不是個稀罕事，以前和哥哥們以及林從董逸人那倆貨經常去，但和男朋友什麽的……人生裏頭一遭，興奮中又透出點忐忑。
沈途考慮了幾秒：“好。”
顧桕：“那行，你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一趟。”不在家吃晚飯可以，但必定是要回去一趟的，臨時起意的事得先告知家裏一聲。
……
話音剛落，沈途有點楞，在家等他？
繞路了，還繞得挺遠的。
“你別過來了。”他說，“直接去商場等就行。”
顧桕本意是想在等他的同時順帶著看望奶奶，見他這麽說也沒想固執，畢竟路的確繞得有點遠：“那行，到時候微信聯系。”
“好。”沈途指尖點著放在桌上的書：“這個帶回去。”
“幹嘛？”顧桕拿了起來，不明所以地前後打量了幾眼：“我與地壇？”
“看過嗎？”沈途垂在腿邊的右手不經意間虛空握了下。
“沒。”他速度很快地從頭翻到尾，有好幾處做了筆記，不是本新書，“聽說過，寫了什麽內容大概知道一點。”
“嗯，有時間把它讀了。”
“怎麽？”顧桕將書收進自己書包，笑道：“下周的語文作業？”
沈途沈默半響，“……可以這麽認為。”
“行，保證完成任務！”
剛走到院子裏，小說便一反往常地在腿邊繞前繞後，沈途比了個手勢，它便耷拉著舌頭喘著氣坐了下來。擼了擼下巴的毛，沈途放開它。
小說是一只很懶的狗，或許是年紀大了所以看起來行動不太靈活的原因，總是給人一種做啥事都慢吞吞的印象，因為一直都待在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趴就是一個下午，故而大多來過他家的人都不會意識到這是個養了狗的家庭。
像今天這種回家時它立馬迎過來的場景沈途已經很久沒經歷過了，每每也就只有在他閑暇的傍晚才能牽著它出去溜一圈。
看它吃了會兒狗糧，沈途起身去到客廳，和奶奶柳姨倆人交代了今晚上不在家吃飯的事，剛交代完，微信提示音響起，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顧桕——【你換衣服沒？】
沈途回得很快——【沒。】
顧桕——【別穿校服了，去電影院不太好。】
其實不僅是去電影院不太好，兩個身高、長相都很出眾的男孩子走在一起，又是吃飯又是看電影的，以現在的大勢來看，來來往往的較為年輕的女性一定得八卦幾句。
沈途想了幾秒，轉身去了自己臥室——【嗯。】
顧桕見他回覆了自己，提議——【穿白T吧，我挺愛看你穿白T的。】發完後面還跟了一個熊貓頭靠墻心撲通撲通跳的表情包。
沈途看表情包看得好笑，打開衣櫃掃了幾眼，這個天氣除了穿T恤的確也找不到其他可供替代的選擇了——【好。】
坐上的士，沈途將顧桕發過來的地址給師傅看了一眼，二十幾分鐘後直達目的地，剛下車便看見了路邊站著的顧桕。
“晚飯想吃點什麽？”顧桕見他下車立馬走了過去，距離一米左右時頓住腳步，兩只胳膊老老實實地垂在身側，沒做任何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做的舉動。
“不是牛奶和面包就行。”沈途調侃了一句。
“嘖，中午那是意外。”顧桕邊說邊領著他往商場裏走：“你不是想吃辣嗎，海底撈？”就當是補償今天中午冷掉的飯菜好了。
“都行。”他沒什麽意見，但火鍋這種東西總覺得人越多吃起來才越熱鬧。
“那就這麽定了，前面就有一家。”顧桕說：“解決掉晚餐再去看電影，票我已經訂了。”
“嗯。”
兩人吃完火鍋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看電影的地方需要經過一條街，不遠，幾分鐘就能走到。途中經過了好幾家酒吧，生意都還不錯。
顧桕攥著手機走在沈途右手邊，電影還有四十分鐘左右才開場，兩人不慌不忙地走著，有點飯後散步的意思。
“等等。”剛才還愜意著的顧桕不知突然看見了什麽，伸手扯住沈途，“我二哥。”
被拉住胳膊的沈途明顯楞怔了會兒，沒能想到這麽巧，征詢他的意見，“避一下？”太明目張膽總歸不太好，更何況顧桕之前就說了他二哥是個知情人。
“不是，是我二哥，不……但不是這個意思。”顧桕舌頭都快繞糊塗了，順著方形玻璃窗望進去，“我二哥前面坐著的男人是誰？”
避不避不是今天的重點，重點是為什麽二哥會在這兒？前面還坐著個陌生男人？
沈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太明白：“重要嗎？”
“重要啊，大哥說二哥今天晚上要在公司開會，可現在卻在這兒喝酒？”顧桕訥訥道：“我很少……不，我從沒見他進這種地方，這要是被大哥看見，估計得出事吧。”他結巴了一下，“先等等，我打個電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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