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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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手機剛準備撥通電話，沈途突然伸出手扯著他往旁邊走，躲進了一個巷子裏，“出來了。”
“兩個還是一個？”顧桕急忙將屏幕亮度調暗，探身想看。
“一個。”
“對面坐著的那個沒出來？”顧桕認清了，只有二哥一個人走了出來，“去哪兒這是？”
“街對面好像還站了個人。”
“哪兒？”又問了一遍。
沈途捏著他下巴朝左邊轉，“對面，左邊。”
“太遠了。”夜色太深，木漆麻黑的看不清長相，“跟過去看看？”
“你確定？”沈途狐疑地看著他，成年人間的事他們根本沒必要摻和，但看顧桕這樣子應該是挺在乎的。
“確定啊。”顧桕拉著他就往前面走，“二哥不會是想幹什麽對不起大哥的事吧？”第一反應便是這個，可一邊在懷疑一邊又覺得絕對不可能。
主要是從沒見過二哥身邊存在過其他關系親密的男性，突然看見這麽一回，一個是相約在酒吧喝酒一個是大晚上的相約離去，以往的印象完全被顛覆了。
他曾經就聽說過自家二哥當年是在社會上混的那類小青年，可自從和大哥在一起後便徹底改邪歸正了，雖然宋家經商，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個做派極為老式的正派家族，接納你可以，但被接納之後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裏必須得記得清清楚楚。
特別是像二哥這種，平日裏大哥肯定不會允許他去像酒吧這種去多了容易壞事的場合，日常生活作息怎麽規律怎麽來。
相較於他，顧桕一直覺得自己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裏現在所受到的約束已經是少之又少了，想做啥就做啥，KTV這種地方瞞著家人便沒少去。
不過雖是如此，他經常和蘇理混在一起但從不吸煙喝酒，唯一做過的“壞事”也就是幫著撐撐場子，那個時候年紀也輕，和過家家似的，算不得事。
現在想來可能是二哥平時被管得厲害，所以不想讓自己和他一樣受太多約束。
其實細細數來，顧桕唯一被管得緊的地方也就一個，外出接送，這還是建立在確保人身安全的基礎上常年堅持下來的，因為顧桕在七歲那年被綁架過，差點連命都保不住，所以家裏倆大男人對這一方面管得特別緊。
其實他本人一直不覺得這是件特別要緊的事，畢竟也都是快成年的人了，難道還會再一次被綁架不成？用腳趾頭想也覺得沒可能，所以最近一直在想著要不找個時機和大哥二哥提一下這件事，以後就不用外出接送了，省得麻煩。
沈途聽到顧桕說到自己兩個哥哥時楞了幾秒，不太清楚他們家的情況，於是道：“別想太多。”
“我也不願意多想，可不管是在酒吧還是在街對面，這種情況……不想多不可能吧。”顧桕蹙著眉，矛盾得不得了，“但依二哥的性子來看，肯定不會做這種事，我猜……他應該沒那麽大的膽子。”
沈途聽他說完後淡淡頷首，看著前面兩個人正在越走越遠，“還跟不跟？”
顧桕猶豫了幾秒，跟下去又能做什麽呢？
“……我先把這個電話打了。”
“嗯。”沈途在一旁等著，註視著前方。
幾秒後。
就在顧桕電話撥通的同時，他意外地發現遠方的男人正極為巧合地拿起手機貼到了耳邊。
一瞬間便反應過來，沈途蹙眉看著身旁的人，“你打給誰了？”
顧桕將手機聽筒掩住，低聲道：“大哥。”
突然明白了什麽，他指著前方，“你確定前面那個不是？”
“嗯？”顧桕看了好幾眼：“這麽遠又是背影，怎麽看得出來？”
……
“那你問。”沈途道，畢竟他不知道顧桕大哥到底長什麽樣，既然電話都撥通了，直接問，簡單有效。
“嗯。”顧桕急忙將手機貼在耳邊，叫了大哥一聲後說道：“你在哪兒？”
“外面。”電話那頭應該是以為他想回家了，“現在去接你？”
“不急不急。”顧桕打斷後忙問了一嘴：“等會兒是你來還是二哥來？”
“我們倆現在在一起，等會兒直接過去。”
……
在一起？
嗯……
顧桕原地尬了一會兒：“……那我先掛了，到時候提前給你發信息。”
“好。”
“怎麽樣？”沈途問。
“……是他們倆。”顧桕赧然，“我剛才沒認出來。”
沈途沈默了半響，突然覺得好笑。
按理說當對一個人了解熟悉後，背影、聲音都應該能清清楚楚地判斷出來，更何況是家人。
還真是天大個烏龍。
不過沒事也好，氣氛總算是可以放松下來。
“你這什麽眼神，我是真沒看出來！”顧桕擡胳膊撞了撞他，“別笑！這麽暗能看出來就有鬼了！”
沈途覺得好笑是又想到了剛才他說話時嚴肅正經的語氣，仿佛世界觀都被刷新了，“好，不笑。”說著右手虛握半拳在唇上壓了壓。
“其實我內心是不相信二哥會做這種事的。”顧桕朝他眨了下眼，自個給自個兒臺階下，“你看啊，從小到大在我印象裏我二哥就是唯宋南岸主義至上者，大哥指東他絕不會走西，都舔了小半輩子了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沈途挑眉看著他，覺得這種詞用在長輩身上有點奇怪，“舔？”
“怎麽？”
“家族遺傳啊？”
“對啊，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幸運？”顧桕揚著下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以後可就是唯沈途主義至上者了啊，記得對我好點。”
沈途順著他的話頭道：“我盡量。”
“嘖，不應該說你保證嗎，盡量個屁啊。”顧桕擡眼看他，怎麽世界上會有這麽嘴硬的人？
難道說句好話能掉塊肉？
“少說臟話。”沈途斜他一眼，沒忍住彎指從他嘴唇上擦過。
“這個不算吧，怎麽以前沒聽你提過不愛聽臟話？”顧桕不在意道，伸出右手抓住他腕子不放了。
沈途沒作聲，掙了兩下沒掙脫。
顧桕的力氣是真大，只看外表絕對看不出是個已經練了散打近十年的未成年。
“別動。”他攥著沈途的手一直沒放開，挑眉笑了笑，道：“幹嘛摸我？”嘴唇上的觸感仿佛還在，溫熱的。
“不可以？”沈途也說不清為什麽，反應過來時手已經伸出去了。
“也……不是不可以。”顧桕攥著手往下拉，一步一步朝身前壓過去。
沈途被擠得沒地方站，直接靠在了小巷的墻上。
顧桕提前伸出左手在他身後墊住。
……
兩雙好看的眼在空氣中對視了一秒。
雖然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剛才那下意識的動作將情況變成了這樣，但沈途要是再看不出他的心思就是傻了。
清了清嗓子，他沈聲問：“你哥的事問清楚了電影也不看了？”
“……電影什麽時候都可以看。”但今天這種氛圍，不是什麽時候都能碰上的。
“確定？”沈途又問了一遍，“不看了？”
顧桕有點緊張，攥著他手腕的手松了松。
幾秒後，很肯定地點頭。
點完頭又將身子往前俯了幾寸。
……
距離正好。
呼吸時略帶暖度的濕潤感傳來。
……
恍神間，五指間的手腕猛地退了出去，一扯一帶間整個身子由最初的面向墻壁到背對墻壁，撞了上去。
兩人的位置完全來了個對調，顧桕被徹徹底底地摁在墻上。
不痛但在意料之外。
他足足緩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操，沈途你——”趁火打劫啊簡直是，居然趁他沒註意沒用力時反壓？
狡詐！
來不及說出口。
話的一半被堵在唇舌間，顧桕只感到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手牢牢捏住，溫熱的觸感立馬貼了上來。
……
“不看就做點別的。”沈途貼著他的嘴唇沈聲道。
……
離第二次月考來臨還有三天，顧桕但凡有空餘的時間便和沈途探討考試中錯題的解法，現在已經不再局限於語文試題了，理科的很多題目都會涉及。
沈途在這期間發現了顧桕很多有趣的地方，譬如腦子特別靈活，尤其是在解理科題目時，摳重點有一套自己很嚴謹的思維，並且面對難題時總是抱著一股我今天解不開你就不姓顧的不放棄精神。
沈途自認自己做不到這點，特別是面對難度特別大的理科壓軸題時，會盡全力去解但不會在課後再去想兩種三種或是更多更簡單的方法。
還真如陳媽最開始說的，兩人可以互補，顧桕的理科成績很明顯是在自己之上的，現在或許還不太能看出高低，可畢竟是理科班，等到高二後期或是高三時考試只考理科，就能立馬看出區別來。
當然，他的理科也不差，只是相較於顧桕來說在特別難的壓軸題上要稍遜色一點。
體育課下課後一群男生一窩蜂地走進了教室，顧桕因為腳傷的原因好大段日子沒打籃球了，每次都跟著沈途去樹蔭下寫作業，這還是傷好以來的第一次。
天氣熱，打完球回來每個人額頭上都布滿了細汗。
沈途很早就回了教室，寫完好幾道題目後擰開水杯喝了一口，不一會兒教室後邊便傳來顧桕的聲音。
“這麽熱的天怎麽沒水了？”
教室後邊有個很小的雜物間，墻上掛著凈水器，平時小小的紅燈會亮著證明自己在工作中，今天不知怎麽回事燈沒亮，出水口也不出水。
林從拿著杯子跟過去看了幾眼，握著本書給自己扇風，“學校想渴死我們啊？”
“什麽鬼破玩意兒。”
一眾人抱怨了會兒，約著去商店買水。
顧桕懶洋洋地坐椅子上不想走路，拒絕了林從，“你們去吧，懶得動。”
天氣是真熱，坐椅子上吹著頭頂吊扇的涼風，簡直是一步也不想挪。
“給你帶回來？”董逸人道。
顧桕朝前面看了一眼，擺了擺手，“不用。”
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不用走路去商店有人跑腿都不要？
林從瞥了一眼拉著董逸人往外走，“估計偷著藏了一罐旺仔，咱倆去買。”
“滾你的！”顧桕被氣笑，一腳蹬了過去，“你才偷藏旺仔呢！”搞得他像個小學生似的。
“我不愛喝！”林從躲過他一腳，只差從嘴裏發出三聲略略略了。
見班上大部分人都去了商店，他坐了會兒，起身朝前面走去。眼前的沈途正微微垂著頭，應該是在寫作業。
背影是很自然的挺直，看起來很舒服。
順著過道走到他身邊，顧桕什麽話也沒說，直接抄手拿起了他桌子右角落上的水杯。
速度很快地搖晃了一下。
有水。
“喝了啊。”他拿著水杯從他耳朵旁擦過，擰開蓋子貼著杯檐倒進了嘴裏。
“不多了。”沈途擡頭看他，放下筆，“旺仔要不要？”
……
沒偷藏旺仔都有旺仔喝，他果然和旺仔緣分匪淺。
不過杯裏的水是真不多了，兩口就喝沒了，顧桕擰緊杯蓋將它放回原處。
“你的。”沈途從抽屜裏將旺仔拿了出來，遞給他吸管。
顧桕接過，打開，“什麽時候給你的？怎麽不喝？”
都不喝那他給了還有什麽意思？當儲藏室啊？放那兒存著等過段日子再拿回去？
他又不閑。
沈途沒回答，只是掀了眼皮看他咬吸管。
咬得很不經意，自己應該沒意識到自己在咬。
“幹嘛？”顧桕看他看自己看得認真，忍不住問。
沈途從他手裏將喝了一半的旺仔連同吸管拿了回來，“為什麽喜歡咬吸管？”
才一分鐘不到，吸管頂部就有了好多凹下去的小點，全是被虎牙給抵下去的。
……
缺乏安全感？
顧桕順著他視線看去，哎了一聲，笑道：“你不說我還沒意識到，我虎牙好像也不怎麽鋒利啊。”
還挺來勁兒的，都給咬癟了。
沈途順著他的話，道：“我知道你虎牙不鋒利，你用力——”
……
剛說了幾個字。
沈途口中的話突然頓了下來，兩人對視一眼。
莫名地……都想歪了。
我知道你的虎牙不鋒利，笑一笑能看出來不鋒利……舔一舔也能看出來不鋒利啊。
“不重要不重要。”顧桕笑著將旺仔拿回自己手中，“不渴了，我先回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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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坐著的那個沒出來？”顧桕認清了，只有二哥一個人走了出來，“去哪兒這是？”
“街對面好像還站了個人。”
“哪兒？”又問了一遍。
沈途捏著他下巴朝左邊轉，“對面，左邊。”
“太遠了。”夜色太深，木漆麻黑的看不清長相，“跟過去看看？”
“你確定？”沈途狐疑地看著他，成年人間的事他們根本沒必要摻和，但看顧桕這樣子應該是挺在乎的。
“確定啊。”顧桕拉著他就往前面走，“二哥不會是想幹什麽對不起大哥的事吧？”第一反應便是這個，可一邊在懷疑一邊又覺得絕對不可能。
主要是從沒見過二哥身邊存在過其他關系親密的男性，突然看見這麽一回，一個是相約在酒吧喝酒一個是大晚上的相約離去，以往的印象完全被顛覆了。
他曾經就聽說過自家二哥當年是在社會上混的那類小青年，可自從和大哥在一起後便徹底改邪歸正了，雖然宋家經商，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個做派極為老式的正派家族，接納你可以，但被接納之後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裏必須得記得清清楚楚。
特別是像二哥這種，平日裏大哥肯定不會允許他去像酒吧這種去多了容易壞事的場合，日常生活作息怎麽規律怎麽來。
相較於他，顧桕一直覺得自己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裏現在所受到的約束已經是少之又少了，想做啥就做啥，KTV這種地方瞞著家人便沒少去。
不過雖是如此，他經常和蘇理混在一起但從不吸煙喝酒，唯一做過的“壞事”也就是幫著撐撐場子，那個時候年紀也輕，和過家家似的，算不得事。
現在想來可能是二哥平時被管得厲害，所以不想讓自己和他一樣受太多約束。
其實細細數來，顧桕唯一被管得緊的地方也就一個，外出接送，這還是建立在確保人身安全的基礎上常年堅持下來的，因為顧桕在七歲那年被綁架過，差點連命都保不住，所以家裏倆大男人對這一方面管得特別緊。
其實他本人一直不覺得這是件特別要緊的事，畢竟也都是快成年的人了，難道還會再一次被綁架不成？用腳趾頭想也覺得沒可能，所以最近一直在想著要不找個時機和大哥二哥提一下這件事，以後就不用外出接送了，省得麻煩。
沈途聽到顧桕說到自己兩個哥哥時楞了幾秒，不太清楚他們家的情況，於是道：“別想太多。”
“我也不願意多想，可不管是在酒吧還是在街對面，這種情況……不想多不可能吧。”顧桕蹙著眉，矛盾得不得了，“但依二哥的性子來看，肯定不會做這種事，我猜……他應該沒那麽大的膽子。”
沈途聽他說完後淡淡頷首，看著前面兩個人正在越走越遠，“還跟不跟？”
顧桕猶豫了幾秒，跟下去又能做什麽呢？
“……我先把這個電話打了。”
“嗯。”沈途在一旁等著，註視著前方。
幾秒後。
就在顧桕電話撥通的同時，他意外地發現遠方的男人正極為巧合地拿起手機貼到了耳邊。
一瞬間便反應過來，沈途蹙眉看著身旁的人，“你打給誰了？”
顧桕將手機聽筒掩住，低聲道：“大哥。”
突然明白了什麽，他指著前方，“你確定前面那個不是？”
“嗯？”顧桕看了好幾眼：“這麽遠又是背影，怎麽看得出來？”
……
“那你問。”沈途道，畢竟他不知道顧桕大哥到底長什麽樣，既然電話都撥通了，直接問，簡單有效。
“嗯。”顧桕急忙將手機貼在耳邊，叫了大哥一聲後說道：“你在哪兒？”
“外面。”電話那頭應該是以為他想回家了，“現在去接你？”
“不急不急。”顧桕打斷後忙問了一嘴：“等會兒是你來還是二哥來？”
“我們倆現在在一起，等會兒直接過去。”
……
在一起？
嗯……
顧桕原地尬了一會兒：“……那我先掛了，到時候提前給你發信息。”
“好。”
“怎麽樣？”沈途問。
“……是他們倆。”顧桕赧然，“我剛才沒認出來。”
沈途沈默了半響，突然覺得好笑。
按理說當對一個人了解熟悉後，背影、聲音都應該能清清楚楚地判斷出來，更何況是家人。
還真是天大個烏龍。
不過沒事也好，氣氛總算是可以放松下來。
“你這什麽眼神，我是真沒看出來！”顧桕擡胳膊撞了撞他，“別笑！這麽暗能看出來就有鬼了！”
沈途覺得好笑是又想到了剛才他說話時嚴肅正經的語氣，仿佛世界觀都被刷新了，“好，不笑。”說著右手虛握半拳在唇上壓了壓。
“其實我內心是不相信二哥會做這種事的。”顧桕朝他眨了下眼，自個給自個兒臺階下，“你看啊，從小到大在我印象裏我二哥就是唯宋南岸主義至上者，大哥指東他絕不會走西，都舔了小半輩子了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沈途挑眉看著他，覺得這種詞用在長輩身上有點奇怪，“舔？”
“怎麽？”
“家族遺傳啊？”
“對啊，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幸運？”顧桕揚著下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以後可就是唯沈途主義至上者了啊，記得對我好點。”
沈途順著他的話頭道：“我盡量。”
“嘖，不應該說你保證嗎，盡量個屁啊。”顧桕擡眼看他，怎麽世界上會有這麽嘴硬的人？
難道說句好話能掉塊肉？
“少說臟話。”沈途斜他一眼，沒忍住彎指從他嘴唇上擦過。
“這個不算吧，怎麽以前沒聽你提過不愛聽臟話？”顧桕不在意道，伸出右手抓住他腕子不放了。
沈途沒作聲，掙了兩下沒掙脫。
顧桕的力氣是真大，只看外表絕對看不出是個已經練了散打近十年的未成年。
“別動。”他攥著沈途的手一直沒放開，挑眉笑了笑，道：“幹嘛摸我？”嘴唇上的觸感仿佛還在，溫熱的。
“不可以？”沈途也說不清為什麽，反應過來時手已經伸出去了。
“也……不是不可以。”顧桕攥著手往下拉，一步一步朝身前壓過去。
沈途被擠得沒地方站，直接靠在了小巷的墻上。
顧桕提前伸出左手在他身後墊住。
……
兩雙好看的眼在空氣中對視了一秒。
雖然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剛才那下意識的動作將情況變成了這樣，但沈途要是再看不出他的心思就是傻了。
清了清嗓子，他沈聲問：“你哥的事問清楚了電影也不看了？”
“……電影什麽時候都可以看。”但今天這種氛圍，不是什麽時候都能碰上的。
“確定？”沈途又問了一遍，“不看了？”
顧桕有點緊張，攥著他手腕的手松了松。
幾秒後，很肯定地點頭。
點完頭又將身子往前俯了幾寸。
……
距離正好。
呼吸時略帶暖度的濕潤感傳來。
……
恍神間，五指間的手腕猛地退了出去，一扯一帶間整個身子由最初的面向墻壁到背對墻壁，撞了上去。
兩人的位置完全來了個對調，顧桕被徹徹底底地摁在墻上。
不痛但在意料之外。
他足足緩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操，沈途你——”趁火打劫啊簡直是，居然趁他沒註意沒用力時反壓？
狡詐！
來不及說出口。
話的一半被堵在唇舌間，顧桕只感到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手牢牢捏住，溫熱的觸感立馬貼了上來。
……
“不看就做點別的。”沈途貼著他的嘴唇沈聲道。
……
離第二次月考來臨還有三天，顧桕但凡有空餘的時間便和沈途探討考試中錯題的解法，現在已經不再局限於語文試題了，理科的很多題目都會涉及。
沈途在這期間發現了顧桕很多有趣的地方，譬如腦子特別靈活，尤其是在解理科題目時，摳重點有一套自己很嚴謹的思維，並且面對難題時總是抱著一股我今天解不開你就不姓顧的不放棄精神。
沈途自認自己做不到這點，特別是面對難度特別大的理科壓軸題時，會盡全力去解但不會在課後再去想兩種三種或是更多更簡單的方法。
還真如陳媽最開始說的，兩人可以互補，顧桕的理科成績很明顯是在自己之上的，現在或許還不太能看出高低，可畢竟是理科班，等到高二後期或是高三時考試只考理科，就能立馬看出區別來。
當然，他的理科也不差，只是相較於顧桕來說在特別難的壓軸題上要稍遜色一點。
體育課下課後一群男生一窩蜂地走進了教室，顧桕因為腳傷的原因好大段日子沒打籃球了，每次都跟著沈途去樹蔭下寫作業，這還是傷好以來的第一次。
天氣熱，打完球回來每個人額頭上都布滿了細汗。
沈途很早就回了教室，寫完好幾道題目後擰開水杯喝了一口，不一會兒教室後邊便傳來顧桕的聲音。
“這麽熱的天怎麽沒水了？”
教室後邊有個很小的雜物間，墻上掛著凈水器，平時小小的紅燈會亮著證明自己在工作中，今天不知怎麽回事燈沒亮，出水口也不出水。
林從拿著杯子跟過去看了幾眼，握著本書給自己扇風，“學校想渴死我們啊？”
“什麽鬼破玩意兒。”
一眾人抱怨了會兒，約著去商店買水。
顧桕懶洋洋地坐椅子上不想走路，拒絕了林從，“你們去吧，懶得動。”
天氣是真熱，坐椅子上吹著頭頂吊扇的涼風，簡直是一步也不想挪。
“給你帶回來？”董逸人道。
顧桕朝前面看了一眼，擺了擺手，“不用。”
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不用走路去商店有人跑腿都不要？
林從瞥了一眼拉著董逸人往外走，“估計偷著藏了一罐旺仔，咱倆去買。”
“滾你的！”顧桕被氣笑，一腳蹬了過去，“你才偷藏旺仔呢！”搞得他像個小學生似的。
“我不愛喝！”林從躲過他一腳，只差從嘴裏發出三聲略略略了。
見班上大部分人都去了商店，他坐了會兒，起身朝前面走去。眼前的沈途正微微垂著頭，應該是在寫作業。
背影是很自然的挺直，看起來很舒服。
順著過道走到他身邊，顧桕什麽話也沒說，直接抄手拿起了他桌子右角落上的水杯。
速度很快地搖晃了一下。
有水。
“喝了啊。”他拿著水杯從他耳朵旁擦過，擰開蓋子貼著杯檐倒進了嘴裏。
“不多了。”沈途擡頭看他，放下筆，“旺仔要不要？”
……
沒偷藏旺仔都有旺仔喝，他果然和旺仔緣分匪淺。
不過杯裏的水是真不多了，兩口就喝沒了，顧桕擰緊杯蓋將它放回原處。
“你的。”沈途從抽屜裏將旺仔拿了出來，遞給他吸管。
顧桕接過，打開，“什麽時候給你的？怎麽不喝？”
都不喝那他給了還有什麽意思？當儲藏室啊？放那兒存著等過段日子再拿回去？
他又不閑。
沈途沒回答，只是掀了眼皮看他咬吸管。
咬得很不經意，自己應該沒意識到自己在咬。
“幹嘛？”顧桕看他看自己看得認真，忍不住問。
沈途從他手裏將喝了一半的旺仔連同吸管拿了回來，“為什麽喜歡咬吸管？”
才一分鐘不到，吸管頂部就有了好多凹下去的小點，全是被虎牙給抵下去的。
……
缺乏安全感？
顧桕順著他視線看去，哎了一聲，笑道：“你不說我還沒意識到，我虎牙好像也不怎麽鋒利啊。”
還挺來勁兒的，都給咬癟了。
沈途順著他的話，道：“我知道你虎牙不鋒利，你用力——”
……
剛說了幾個字。
沈途口中的話突然頓了下來，兩人對視一眼。
莫名地……都想歪了。
我知道你的虎牙不鋒利，笑一笑能看出來不鋒利……舔一舔也能看出來不鋒利啊。
“不重要不重要。”顧桕笑著將旺仔拿回自己手中，“不渴了，我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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