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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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教室，顧桕依舊往旁邊挪了個位置，坐林從椅子上，讓沈途坐自己那兒。
“下次位置再變動，無論如何咱倆都得是同桌。”他解開外賣的塑料袋，不小心沾了一手的油，“想說個什麽事都得跨半個教室，煩。”
“語文別拖後腿。”沈途拿出紙巾遞給他。
“不會，我這還真是第一次對一件事這麽上心，動力大著呢。”顧桕說得篤定。
的確，同桌這事他已經提過好幾回了，現階段是最最最重要的事，不給解決了就會一直膈應在心裏。
“下次要是上課犯困我就擱教室後邊兒站著。”
沈途接過他擦了手的紙丟進了垃圾桶，示意他繼續說。
“朝你後腦勺望幾眼，一下就來精神了。”
……
嘖，這種話一句一句地往外蹦，說得溜得不得了，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沈途聽得一挑眉，“這就是動力？”
“怎麽，不算啊？”顧桕說，“我男朋友可是數學分扔一半都能進年級前二十的人呢，不努力點怎麽能行。”說到這個他其實一直挺好奇的，“你自己算了沒，如果當時不請假，正常發揮還能再加多少分？排名肯定比這高不少吧。”
這是他的合理猜測，數學的大題分占比很高，而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很明顯能看出來沈途的理科成績也很好。
操，一想到以後考試和自己競爭紅榜第一的是自己人……
前段日子是有危機感，至於現在……有點爽啊怎麽回事。
夫夫雙雙上紅榜啊。
“排名啊，”沈途頓了一秒，“不知道你們學校整體是個什麽水平。”
看來是沒看學校貼的成績排名榜單，顧桕很來戲地一揚下巴，“別看了，最高水平就擱你旁邊坐著呢。”
“要臉嗎？”
顧桕覥著臉往他身上湊，“不要。”
“我要。”沈途笑了，聳肩推開他，“飯還吃不吃了？”
“吃。”
“那就趕緊。”
顧桕不再鬧，將外賣的塑料袋扒拉下來推給他，“我前段日子發現個很好用的東西。”
“嗯？”沈途看他低著頭望朝林從的抽屜裏看。
“喵喵機，聽過沒？”
“沒。”三個很熟悉的字組合在一起變得全然陌生，沈途有點懷疑，“玩具？”聽這名字還有點像女孩子的玩具。
“學習用品，就在書包裏，替我拿出來。”顧桕邊說邊在林從抽屜裏找了一下，嘀咕道：“不知道他帶走了沒。”
沈途轉身在他書包裏翻找了一頓，拿出個正方形的巴掌大的盒子，“這個？”
“對。”顧桕回答的下一秒便看見了林從手機，拿了出來熟門熟路地開機解鎖。
“直接用？”沈途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
手機密碼都是共享的？看得出來關系真的很好。
不知道除此外還有哪些事是共享的呢。
“不然呢？”顧桕楞了一秒，“這是舊手機，他怕被陳媽發現給沒收了，不敢帶日常用的那支。”
“哦。”
接過他手上的喵喵機，顧桕急於解釋它的用途，“你轉過去。”
“幹嘛？”沈途掀了眼皮凝神盯著他，沒轉。
“先轉過去。”顧桕伸手點了點，“背對我。”
“我想吃飯，不想轉。”
顧桕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一分鐘就行。”
沈途攥著筷子依舊沒動作。
放下手機，顧桕湊到他面前笑著改了口：“一分鐘不行那半分鐘總行了吧，耽誤不了你吃飯。”
“我們的事，林從他們知道嗎？”
……
問題來得很突然但總歸是替自己的不明所以找到了原因，“知道個屁啊。”只見顧桕轉過身子，左腿朝他桌子下伸去，兩人膝蓋撞上了貼在一起，“我還在想你這是怎麽了，不會是想多了吧？”
“沒有。”沈途移開視線。
“真沒有？”顧桕動了動腿將他的膝蓋頂了起來，笑得暧昧。
“真沒有。”
“繼續嘴硬吧你就。”顧桕挑眉睇他一眼，伸手撐在椅子上解釋：“他當然不知道，你沒說能不能說我怎麽敢和他們說？”
不對，這句話有點歧義，也不算一個知道的人都沒有。
接著只能補充一句：“不過也有知道的。”
“比如？”
“我二哥？”
這個答案過於出乎意料，沈途略有點驚訝地看著他。當初知道顧桕家兩個哥哥的事時就是很詫異的，現在反過來想一想，也對，既然生活在一個接受度如此高的家庭裏，家人都不反對，說出來也很正常。
“嗯……別這麽看著我，他很早就知道了。”顧桕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很早？”沈途納悶問。
兩人這才剛在一起，很早是能有多早？
“他一直知道我對你挺有好感的，不過不知道我們倆正在談。”顧桕說，“但是……應該過不了多久就知道了。”
“你準備說？”
“不是我說不說的問題。”顧桕解釋，“我不說他也能看出來，從小到大我的事他基本上都是一猜一個準。”
沈途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想什麽。
“還有，現在還只是二哥知道。”顧桕嘆了口氣，“估計大哥沒多久也能猜到了，畢竟當年是……犯罪心理專家。”
“犯罪心理？”
嗯……
顧桕嘖了一聲，尬笑道：“心理專家……犯罪兩個字當我沒說。”
聽完他的解釋沈途考慮了幾秒，“林從他們先不要說，至於你家人……你自己決定就好。”
“好，我哥他們就……順其自然，不主動說，但知道了也不瞞著。”顧桕說著看見了被晾在一旁的喵喵機，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有正事沒做，“現在可以轉過去了吧？我就拍個背影，幾秒鐘的事。”
沈途沒拒絕，但瞥了桌下一眼。
顧桕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意識到自己的腿還卡住他的腿後趕忙縮了回來，訕笑道：“忘了。”
說完急忙開始指揮：“轉轉轉，趕緊轉，只要背影。”
沈途聽吩咐擺了個他滿意的角度，“做什麽？”
“弄完你就知道了。”顧桕拿起手機連拍了幾張，隨後滿意地點頭：“可以了。”
沈途轉身，湊過去看了幾眼。
“都挺好。”顧桕扒拉著屏幕選了幾張。
“看個背影能看出什麽來？”
“我看得出來就行了，幹嘛給別人看？”顧桕說著打開手機藍牙，下載喵喵機的官方app後開始選擇圖片打印的功能。
等了幾秒鐘，輕微的嗡嗡聲響起，喵喵機的出口處一張印有沈途背影的小紙片慢慢吐了出來。
不太清晰但很有意境，類似於老式的黑白高糊照片。
顧桕撕了下來，在手心搓了兩下後遞給他，“好看吧？”
沈途看了兩眼後還了回去：“你想做什麽？”
“什麽都可以啊，做書簽或者是……。”顧桕拿出一本書將小紙片塞了進去，倏然生出了一個好想法，“或者再打印些顏色淺一點的，把知識點謄抄上去，揣口袋裏隨時拿出來背誦什麽的。”說到這個他興趣大起，之前是真的只想到了做書簽這個主意，剛才靈機一動出現的點子簡直是更妙啊。
“來來來，再拍幾張。”顧桕拉開椅子直接站了起來，“至少十張，我要弄個男朋友套裝。”
沈途笑了，擡手擋了下自己的臉：“有病。”
“睹物思人啊懂不懂？”某人開始嘴炮起來，“要是哪天我背書背得想睡覺，把小卡片一拿出來，騰的一下立馬來精神了，多好，還省了喝咖啡的錢。”
沈途閑閑地覷他一眼，“哪兒來這麽多話？”外表看上去挺高冷一人，話是真多。
“行，我不說了，給我再拍幾張我立馬閉嘴。”顧桕擺出一副今天你必須得依我，不然這事咱倆過不去了的模樣，痞氣十足。
“臉不能拍，十張多了。”沈途退了一步。
“保證不拍臉。”顧桕只差舉手發誓了，“可十張真不多。”
“多了。”單單拍個背影不可能整出十張來。
“真不多。”顧桕食指摳著喵喵機的橡膠保護殼，猶豫幾秒後說：“我還想拍手、腳踝和……鎖骨。”
……
話音剛落，沒等沈途給出反應他自己都想送自己一句話：想什麽想！咋不想上天呢？
可……既然說出口了還是爭取一下吧。
“嗯……同意不？”
“你覺得呢？”沈途淡淡一笑，絕對不是友好的那種。
“我覺得……你會同意。”
沈途嘖了一聲，“心比天高。”
……
操，間接拒絕啊這可是。
好歹也是正正經經地在談朋友，要不要這麽不給面子？
顧桕抿了抿唇，“反正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做夢了。”
沈途被他自我調侃似的話逗笑了，說：“繼續做。”
“嗯……”某人楞怔，似乎是在考慮什麽。
沈途挑眉看著他，兩人都靜了片刻。
“可美夢要成真才好。”考慮完的顧桕倏然說道，右手撐著椅子突然猛地湊近他。
……
嘴唇從他下唇線處擦過，很軟的觸感。
皮膚的溫度說不清，但呼吸是暖的。
總之……意猶未竟，畢竟沒有實打實地親上去。
身前的沈途明顯被嚇了一跳，往後微仰了下。
顧桕沒管太多，順著湊近的動作直接將下巴放在了他肩上，伸出雙臂環住他，“再問一次，同不同意？”
這真的是，想上天啊……
沈途總算是從驚訝中反應過來，又納悶又好笑，“誰借你的膽子？不同意又怎樣？”
“膽子自己的。不同意我就繼續。”
回答得十分之果斷，速度令人咋舌。
沈途倒是沒掙開他，“兩件事都是你占便宜啊。”
“……”顧桕一楞，“哪有，這種事都是雙方的，不存在誰占誰便宜。”
“你確定？”
嗯……算了，各退一步吧。
“行，拍照片算是我占你便宜……”顧桕頓了一秒，“但我……咬你這種事總算是雙方的吧？”
“你確定？”沈途又問了一遍，借用他的話說：“你咬我和我咬你沒區別？”
……
顧桕松開他，側著頭想了幾秒，好像明白了有哪裏不太對勁。
沈途：“你要是覺得沒區別那以後都是後者了。”
……
這麽一強調，好像不對勁變成了沒錯，就是很不對勁，並且不對勁的地方他已經知道了。
所以兩人現在是在暗戳戳地探討……這場關系裏誰更強勢的問題？
這還真是個好問題。
深刻有涵養。
如果關系一直浮於表面倒是不急於考慮，但要是想暢通無阻地發展下去，不停地深入深入再深入，的確有考慮的必要。
兩人都正經下來。
按沈途剛才說的選擇後者，看來是想做強勢的那方？
可顧桕明顯不是個肯軟下來的……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做被咬的那方。”只見他斟酌著話語，思忖片刻後打量著沈途的神情，“但是……如果是你，我能接受被咬但不一直被咬。”
……
這他媽真是好繞的一句話啊。
但繞歸繞一定是很容易理解的。
話音剛落，兩人對視幾秒，突然笑了起來。
“操，嚴肅點行不行。”顧桕忍住，“事關今後福利啊。”
如此嚴肅的一場探討就這樣在不約而同的笑場下被毀了氣氛，簡直莫名其妙。
沈途掀了眼皮好笑道：“誰說舔來著，這可才第一天。”
“不是，舔是舔的一回事，你也知道這才第一天，我要是第一天就跪著了以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啊。”顧桕解釋得很認真。
又是跪又是舔的，沈途被他一句話中的各種修辭再次逗笑。
顧桕倒是笑不出來了，拿胳膊撞了撞他，“要不咱倆一半一半兒？”
這是個好提議。
公平合理。
“嗯？”顧桕又撞了撞他，沈途沒搭理。
“操，先別笑了行不行？”
“行。”笑著的人終於正經下來，“你之前是怎麽想的？”
“沒想過啊。”顧桕一五一十地答，強調了句：“但不管想不想都不會一直跪。”之前是真的從沒認真去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想著在一起就行，喜歡的是他的全部而不是自己處於一個什麽樣的位置或是身份，“一半兒一半兒？行不行？”
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沈途凝視著他，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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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位置再變動，無論如何咱倆都得是同桌。”他解開外賣的塑料袋，不小心沾了一手的油，“想說個什麽事都得跨半個教室，煩。”
“語文別拖後腿。”沈途拿出紙巾遞給他。
“不會，我這還真是第一次對一件事這麽上心，動力大著呢。”顧桕說得篤定。
的確，同桌這事他已經提過好幾回了，現階段是最最最重要的事，不給解決了就會一直膈應在心裏。
“下次要是上課犯困我就擱教室後邊兒站著。”
沈途接過他擦了手的紙丟進了垃圾桶，示意他繼續說。
“朝你後腦勺望幾眼，一下就來精神了。”
……
嘖，這種話一句一句地往外蹦，說得溜得不得了，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沈途聽得一挑眉，“這就是動力？”
“怎麽，不算啊？”顧桕說，“我男朋友可是數學分扔一半都能進年級前二十的人呢，不努力點怎麽能行。”說到這個他其實一直挺好奇的，“你自己算了沒，如果當時不請假，正常發揮還能再加多少分？排名肯定比這高不少吧。”
這是他的合理猜測，數學的大題分占比很高，而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很明顯能看出來沈途的理科成績也很好。
操，一想到以後考試和自己競爭紅榜第一的是自己人……
前段日子是有危機感，至於現在……有點爽啊怎麽回事。
夫夫雙雙上紅榜啊。
“排名啊，”沈途頓了一秒，“不知道你們學校整體是個什麽水平。”
看來是沒看學校貼的成績排名榜單，顧桕很來戲地一揚下巴，“別看了，最高水平就擱你旁邊坐著呢。”
“要臉嗎？”
顧桕覥著臉往他身上湊，“不要。”
“我要。”沈途笑了，聳肩推開他，“飯還吃不吃了？”
“吃。”
“那就趕緊。”
顧桕不再鬧，將外賣的塑料袋扒拉下來推給他，“我前段日子發現個很好用的東西。”
“嗯？”沈途看他低著頭望朝林從的抽屜裏看。
“喵喵機，聽過沒？”
“沒。”三個很熟悉的字組合在一起變得全然陌生，沈途有點懷疑，“玩具？”聽這名字還有點像女孩子的玩具。
“學習用品，就在書包裏，替我拿出來。”顧桕邊說邊在林從抽屜裏找了一下，嘀咕道：“不知道他帶走了沒。”
沈途轉身在他書包裏翻找了一頓，拿出個正方形的巴掌大的盒子，“這個？”
“對。”顧桕回答的下一秒便看見了林從手機，拿了出來熟門熟路地開機解鎖。
“直接用？”沈途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
手機密碼都是共享的？看得出來關系真的很好。
不知道除此外還有哪些事是共享的呢。
“不然呢？”顧桕楞了一秒，“這是舊手機，他怕被陳媽發現給沒收了，不敢帶日常用的那支。”
“哦。”
接過他手上的喵喵機，顧桕急於解釋它的用途，“你轉過去。”
“幹嘛？”沈途掀了眼皮凝神盯著他，沒轉。
“先轉過去。”顧桕伸手點了點，“背對我。”
“我想吃飯，不想轉。”
顧桕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一分鐘就行。”
沈途攥著筷子依舊沒動作。
放下手機，顧桕湊到他面前笑著改了口：“一分鐘不行那半分鐘總行了吧，耽誤不了你吃飯。”
“我們的事，林從他們知道嗎？”
……
問題來得很突然但總歸是替自己的不明所以找到了原因，“知道個屁啊。”只見顧桕轉過身子，左腿朝他桌子下伸去，兩人膝蓋撞上了貼在一起，“我還在想你這是怎麽了，不會是想多了吧？”
“沒有。”沈途移開視線。
“真沒有？”顧桕動了動腿將他的膝蓋頂了起來，笑得暧昧。
“真沒有。”
“繼續嘴硬吧你就。”顧桕挑眉睇他一眼，伸手撐在椅子上解釋：“他當然不知道，你沒說能不能說我怎麽敢和他們說？”
不對，這句話有點歧義，也不算一個知道的人都沒有。
接著只能補充一句：“不過也有知道的。”
“比如？”
“我二哥？”
這個答案過於出乎意料，沈途略有點驚訝地看著他。當初知道顧桕家兩個哥哥的事時就是很詫異的，現在反過來想一想，也對，既然生活在一個接受度如此高的家庭裏，家人都不反對，說出來也很正常。
“嗯……別這麽看著我，他很早就知道了。”顧桕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很早？”沈途納悶問。
兩人這才剛在一起，很早是能有多早？
“他一直知道我對你挺有好感的，不過不知道我們倆正在談。”顧桕說，“但是……應該過不了多久就知道了。”
“你準備說？”
“不是我說不說的問題。”顧桕解釋，“我不說他也能看出來，從小到大我的事他基本上都是一猜一個準。”
沈途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想什麽。
“還有，現在還只是二哥知道。”顧桕嘆了口氣，“估計大哥沒多久也能猜到了，畢竟當年是……犯罪心理專家。”
“犯罪心理？”
嗯……
顧桕嘖了一聲，尬笑道：“心理專家……犯罪兩個字當我沒說。”
聽完他的解釋沈途考慮了幾秒，“林從他們先不要說，至於你家人……你自己決定就好。”
“好，我哥他們就……順其自然，不主動說，但知道了也不瞞著。”顧桕說著看見了被晾在一旁的喵喵機，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有正事沒做，“現在可以轉過去了吧？我就拍個背影，幾秒鐘的事。”
沈途沒拒絕，但瞥了桌下一眼。
顧桕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意識到自己的腿還卡住他的腿後趕忙縮了回來，訕笑道：“忘了。”
說完急忙開始指揮：“轉轉轉，趕緊轉，只要背影。”
沈途聽吩咐擺了個他滿意的角度，“做什麽？”
“弄完你就知道了。”顧桕拿起手機連拍了幾張，隨後滿意地點頭：“可以了。”
沈途轉身，湊過去看了幾眼。
“都挺好。”顧桕扒拉著屏幕選了幾張。
“看個背影能看出什麽來？”
“我看得出來就行了，幹嘛給別人看？”顧桕說著打開手機藍牙，下載喵喵機的官方app後開始選擇圖片打印的功能。
等了幾秒鐘，輕微的嗡嗡聲響起，喵喵機的出口處一張印有沈途背影的小紙片慢慢吐了出來。
不太清晰但很有意境，類似於老式的黑白高糊照片。
顧桕撕了下來，在手心搓了兩下後遞給他，“好看吧？”
沈途看了兩眼後還了回去：“你想做什麽？”
“什麽都可以啊，做書簽或者是……。”顧桕拿出一本書將小紙片塞了進去，倏然生出了一個好想法，“或者再打印些顏色淺一點的，把知識點謄抄上去，揣口袋裏隨時拿出來背誦什麽的。”說到這個他興趣大起，之前是真的只想到了做書簽這個主意，剛才靈機一動出現的點子簡直是更妙啊。
“來來來，再拍幾張。”顧桕拉開椅子直接站了起來，“至少十張，我要弄個男朋友套裝。”
沈途笑了，擡手擋了下自己的臉：“有病。”
“睹物思人啊懂不懂？”某人開始嘴炮起來，“要是哪天我背書背得想睡覺，把小卡片一拿出來，騰的一下立馬來精神了，多好，還省了喝咖啡的錢。”
沈途閑閑地覷他一眼，“哪兒來這麽多話？”外表看上去挺高冷一人，話是真多。
“行，我不說了，給我再拍幾張我立馬閉嘴。”顧桕擺出一副今天你必須得依我，不然這事咱倆過不去了的模樣，痞氣十足。
“臉不能拍，十張多了。”沈途退了一步。
“保證不拍臉。”顧桕只差舉手發誓了，“可十張真不多。”
“多了。”單單拍個背影不可能整出十張來。
“真不多。”顧桕食指摳著喵喵機的橡膠保護殼，猶豫幾秒後說：“我還想拍手、腳踝和……鎖骨。”
……
話音剛落，沒等沈途給出反應他自己都想送自己一句話：想什麽想！咋不想上天呢？
可……既然說出口了還是爭取一下吧。
“嗯……同意不？”
“你覺得呢？”沈途淡淡一笑，絕對不是友好的那種。
“我覺得……你會同意。”
沈途嘖了一聲，“心比天高。”
……
操，間接拒絕啊這可是。
好歹也是正正經經地在談朋友，要不要這麽不給面子？
顧桕抿了抿唇，“反正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做夢了。”
沈途被他自我調侃似的話逗笑了，說：“繼續做。”
“嗯……”某人楞怔，似乎是在考慮什麽。
沈途挑眉看著他，兩人都靜了片刻。
“可美夢要成真才好。”考慮完的顧桕倏然說道，右手撐著椅子突然猛地湊近他。
……
嘴唇從他下唇線處擦過，很軟的觸感。
皮膚的溫度說不清，但呼吸是暖的。
總之……意猶未竟，畢竟沒有實打實地親上去。
身前的沈途明顯被嚇了一跳，往後微仰了下。
顧桕沒管太多，順著湊近的動作直接將下巴放在了他肩上，伸出雙臂環住他，“再問一次，同不同意？”
這真的是，想上天啊……
沈途總算是從驚訝中反應過來，又納悶又好笑，“誰借你的膽子？不同意又怎樣？”
“膽子自己的。不同意我就繼續。”
回答得十分之果斷，速度令人咋舌。
沈途倒是沒掙開他，“兩件事都是你占便宜啊。”
“……”顧桕一楞，“哪有，這種事都是雙方的，不存在誰占誰便宜。”
“你確定？”
嗯……算了，各退一步吧。
“行，拍照片算是我占你便宜……”顧桕頓了一秒，“但我……咬你這種事總算是雙方的吧？”
“你確定？”沈途又問了一遍，借用他的話說：“你咬我和我咬你沒區別？”
……
顧桕松開他，側著頭想了幾秒，好像明白了有哪裏不太對勁。
沈途：“你要是覺得沒區別那以後都是後者了。”
……
這麽一強調，好像不對勁變成了沒錯，就是很不對勁，並且不對勁的地方他已經知道了。
所以兩人現在是在暗戳戳地探討……這場關系裏誰更強勢的問題？
這還真是個好問題。
深刻有涵養。
如果關系一直浮於表面倒是不急於考慮，但要是想暢通無阻地發展下去，不停地深入深入再深入，的確有考慮的必要。
兩人都正經下來。
按沈途剛才說的選擇後者，看來是想做強勢的那方？
可顧桕明顯不是個肯軟下來的……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做被咬的那方。”只見他斟酌著話語，思忖片刻後打量著沈途的神情，“但是……如果是你，我能接受被咬但不一直被咬。”
……
這他媽真是好繞的一句話啊。
但繞歸繞一定是很容易理解的。
話音剛落，兩人對視幾秒，突然笑了起來。
“操，嚴肅點行不行。”顧桕忍住，“事關今後福利啊。”
如此嚴肅的一場探討就這樣在不約而同的笑場下被毀了氣氛，簡直莫名其妙。
沈途掀了眼皮好笑道：“誰說舔來著，這可才第一天。”
“不是，舔是舔的一回事，你也知道這才第一天，我要是第一天就跪著了以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啊。”顧桕解釋得很認真。
又是跪又是舔的，沈途被他一句話中的各種修辭再次逗笑。
顧桕倒是笑不出來了，拿胳膊撞了撞他，“要不咱倆一半一半兒？”
這是個好提議。
公平合理。
“嗯？”顧桕又撞了撞他，沈途沒搭理。
“操，先別笑了行不行？”
“行。”笑著的人終於正經下來，“你之前是怎麽想的？”
“沒想過啊。”顧桕一五一十地答，強調了句：“但不管想不想都不會一直跪。”之前是真的從沒認真去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想著在一起就行，喜歡的是他的全部而不是自己處於一個什麽樣的位置或是身份，“一半兒一半兒？行不行？”
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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