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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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開始。
星期一最後一節自習課上換了座位，按陳媽要求只是小小地挪動了一下，沒有特別大的變化，譬如，每一列都往左邊挪動兩組，每一組的成員都往後挪動一個。
所以，好巧不巧，顧桕直接成了他們這組的最後一個，沈途坐在最前邊兒去了。
中間隔了六個人，頭擋頭，可以說是什麽也看不見。
以前只要一轉身就能說上話，看到後面人在幹嘛，現在簡直是大變樣，轉身就是黑板，空蕩蕩的，很不習慣。
不過對坐他同桌的林從來說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最後一排，不用說嘛，最自在的一排，距離一遠沒人盯著自然沒有像前排那樣的壓力感，怎麽看都好。
“哎，你昨天晚上逛貼吧沒？”
一大早，林從拿著豆漿油條進到教室，屁股都還沒坐穩就開始找顧桕說話，主要是這事太火了，必須得嘮嗑嘮嗑。
“沒。”顧桕掀起眼皮看他。
“沒有？轉給你的帖子你沒看？”林從做出一副誇張的表情，“不行不行，這帖子必須得看啊。”說著他把手機從書包裏悄悄拿了出來，“我昨晚特意轉給了你和逸人，逸人看完還和我討論了大半夜，可把我們給樂慘了。”
顧桕狐疑地看著他，勾了勾指頭想接手機，“關於誰的？沈途？”
第一反應就是沈途。
學校新來了個沒什麽人認識的轉學生，重點是還長得很還好看，不用想也知道討論量肯定很大的。
“關於你們倆的。”林從邊說邊笑，將手機遞給他，“現在的姑娘們也真是夠閑的啊，整天不想想自己的事，專門追什麽cp，吶，你看。”
顧桕沒什麽表情地拿過手機，才看了個標題，直接楞怔了。
梅城一中的貼吧裏，一個叫做“從今天起我要嗑的cp叫沈顧”的帖子火了，發帖時間是沈途上臺發言的那天晚上，樓主是一位叫做可愛小鈴鐺的女性用戶。
跟帖人很多，男女都有，才短短幾天回覆量就已經很高了，但其中女生要占多數，男生大多是去看熱鬧的，當然也不乏有幾個“熟人”暗戳戳去帖子下逛了幾圈。
“看見沒？”林從拿著手指點了點，“人家帖子開篇就用了你和沈途上臺領獎狀的那張照片，說是配一臉。”他笑得停不下來，“不是我說，你們當時站那麽近幹嘛啊，二十個人裏就你們倆是擠在一起的。”
“哪兒近了？”顧桕擡頭斜他一眼。
“還不近？”林從斜回去，“我看著反正是挺近的，搞得跟同胞兄弟似的。”
“滾你的！”
“行行行，我閉嘴。”林從縮了縮脖子，“你自個兒看吧。”
顧桕不再理他，扒拉著屏幕往下翻。
樓主開篇的確直接曬了那張領獎臺上的照片，看起來應該是從很官方的地方弄來的，倆人都比較清晰，五官都是清清楚楚的。
然後下面緊跟著就是第二張照片，兩人站在四周都是人的田徑場上，離得很近像是正在說話，顧桕朝前微微傾著身子，沈途朝後側著頭。
最後一張有點模糊，顧桕靠在沈途頸後，一副看上去像是在閉目養神的樣子。
三張照片看完，拿著手機的顧桕驚訝得有點說不出話來，手指頭定在屏幕上都忘了往下繼續翻了。
先不說這第一張是從哪兒來的，這第二張和第三張很明顯就是偷拍的，從拍照角度和距離來看，手機應該是怕被發現所以舉得很低，拍照的人當時應該離他們倆挺近的，而且站在他們左邊。
也就是說，樓主很可能是來自高一的某個班。
一條一條往下翻，顧桕發現這帖子能火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樓主曬了所謂的沈顧cp的“親密合照”，並且寫下了相當精彩的文字，字裏行間很是幽默。
文字主要包括兩部分，前一部分和寫故事相似，樓主先用詼諧的語言對兩人的顏值進行了一番吹捧，然後提到了最初自己對沈途的喜愛。當然，不外乎就是小學妹暗暗喜歡轉學生學長的故事，代入感很強，剛開始的幾天下面一片人都在“催更”。
文字的第二部分來了個大轉折。
樓主提到自己之前就經常聽說顧桕，可由於知道他不是自己喜歡的那型所以並未多加關註，但自從開學典禮上看見兩人的相處模式後，腐女之魂開始熊熊燃燒，甚至覺得自己對沈途的暗戀從某種程度上來看就是一種變相插足！
最後經過一番掙紮，樓主改變了自己的屬性，從粉直接變成了倆人的cp粉！並開始了每天時刻註意動向並舔屏的日子……
對女生來說，整篇帖子可以說是既有樂趣又有顏可以嗑，再加上帖子的主人公又是自己身邊的人，因此大家討論起來都特別熱烈。
因此也造成了只要一點進梅城一中的貼吧，最新回覆一準是這篇帖子的盛況……
花了十分鐘左右看完，顧桕沈默了很久，半響才轉過頭問：“你回覆了嗎？”
“沒啊。”林從將最後一口豆漿吸進嘴裏，好笑地說：“回什麽嗎？說我是當事人好哥們林從，然後再說你們沒有這事？”
“別吧，人家也就愛幻想罷了。”
顧桕看他一眼，這人裝得還挺像模像樣的，“這是你吧？”
手指點在屏幕上直接遞了過去。
林從的貼吧名顧桕記得挺清楚的，只見樓主的某條更新下就有他的回覆，一張圖片，吃瓜。
言簡意賅。
“嗯？”林從湊過去看了一眼，“操，忘刪了。”
“看熱鬧看得還挺爽？”
“沒，就覺得挺有趣的。”林從認慫，表面給他科普，實則為了轉移話題：“聽說這是一種文化，她們管這叫腐女。”
顧桕不鹹不淡地瞥他一眼，“整天腦子裏想些什麽呢？”
“我專門在百度上搜的。”林從一副你這是什麽態度的表情，“真的。”
顧桕沒和他掰扯，晃了晃手機，“讓我登一下。”
“幹嘛？”林從掃了一眼，“你不會是想回覆吧？千萬別，到時候被人猜出來是你就不好了。”
“我登小號。”
顧桕說一聲後麻利地登了上去，這號沒人知道是他的，想怎麽就怎麽耍，不會被人發現。
“讓我看一眼。”林從湊了過來。
“不行。”
“就看一眼，”林從扳了一下他的手腕，“你難道要發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顧桕看智障一樣地看著他，“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也對。”林從想了想，“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顧桕瞄了一眼坐講臺上的英語老師，看樣子應該是沒註意他們這邊，於是拿著手機肆無忌憚操作起來。
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到底該發點什麽好呢……
不太確定沈途到底玩不玩貼吧，但……憑借相處這麽大段日子的感覺來判斷，顧桕有很大地把握認為他應該是不玩的。
這麽想著，他不再猶豫，編輯了一會兒後點了發送。
等了幾秒。
刷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理科小王子：沈途是GJ的沈老師。
回覆了一個問沈途是誰的吃瓜少女。
這句話和這賬號名放在一起，不懂的人乍一看必定會覺得是哪個人跑錯了片場……但是在懂的人眼裏，必然會覺得……很暧昧。
當然，所謂的懂也必須得先看出來GJ是指顧桕，沈老師是指沈途。
所以顯然這是不可能存在的，唯一可能猜出來這兩個所指的全校應該只有不玩貼吧的沈途。
發完後又看了幾眼，顧桕覺得自己隱藏得很好，不可能有人能看出來，於是果斷地退出了賬號，將信息刪得一幹二凈沒留一點線索。
夏天溫度雖高，但坐在開著風扇的教室裏還是很舒服的，特別是在上午九、十點左右，暖暖的陽光透過窗戶進入教室，既舒服又美好，甚至美好得大腦有點不清醒，讓人想打瞌睡。
顧桕現在就是這麽個狀態，昨天晚上熬夜寫完了一篇作文，睡得比平時要晚不少，今天早上起床後就感覺精神不太好。
上午第一二節都是語文，他硬撐過了第一節，一下課就趕緊在桌子上趴了會兒，十分鐘課間休息睡起來就和沒有似的，一轉眼過去得很快，夢都沒來得及做半個。
提前交代了身邊的人只讓自己睡五分鐘，到時間後一旁的林從將顧桕從夢中推醒，“別睡了，昨天晚上幹嘛去了。”
顧桕迷迷糊糊地用手杵住下巴，想起什麽來，從書包裏拿出做完的試卷，趁著還有幾分鐘走去了最前面。
最前面的沈途正在做語文筆記。
顧桕將試卷放在他書桌上，“寫完了。”
“這麽快？”某人很少這樣驚訝地看著他。
顧桕含糊地嗯了一聲，“一星期做兩套吧，第二套我周日晚上給你。”
沈途沒回答，只是將試卷的正反面翻了翻，看他一眼，“熬夜了？”
顧桕被問得一楞。
……
這麽明顯嗎？
“嗯。”他沒什麽表情地朝自己右腳邊看了一眼，那兒放著沈途的書箱，很幹凈的奶白色，箱蓋上什麽也沒有，收拾得很幹凈。
高中生由於教科書、練習冊、覆習教材什麽的一大堆，往往抽屜裏是裝不下這麽多東西的，所以教室一般都放滿了碩大的書箱，擺在位子旁邊。
沈途粗略地看了幾眼後將試卷放下，“一星期寫兩套太占時間了。”意思是不讓他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寫語文上，每一科都要顧上。
“擠一擠就有了。”顧桕無所謂答，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書箱上。站著說話很累，他現在困，困得只想躺著。
沈途嗯了一聲，見他這麽堅決也不好多說什麽，考慮了幾秒：“那第二套不寫作文？”
顧桕想了想，時間上的確有點勉強，這周六要去練散打，練完散打還約了蘇理，來學校之前要會會那個李追。
“好。”他將胳膊肘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腦門在他桌角上磕了磕。
“嗯。”沈途看他一眼。
意思很明顯，試卷也交了，以後到底寫多少怎麽寫也談好了，還不回自己位置上去？
顧桕和他對視，懂了，但沒有絲毫要挪動的意思。畢竟他趁著下課專門走到前面一趟不僅僅是為了交試卷的。
應該說，
是，
——特意為了看他的。
以前犯困的時候可以轉身和沈途嘮嘮嗑，聊著聊著精神就能好不少，或者看見他在寫作業就不打擾，安安靜靜地看著也比盯著語文教材要強上不少，現在倒好，朝後看是黑板朝前看也是黑板，只不過朝前看時外送了幾個後腦勺，忒沒意思。
顧桕挪開視線，“你不覺得自從換了位置之後……很麻煩嗎？”
“怎麽？”
“現在交個試卷都要走好幾米，以前轉身就能遞給你。”
沈途瞥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沒了。”顧桕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還有啊……”
說一半沒聲了。
沈途用再次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猶豫了半響，只見顧桕訥訥道：“今天早自習之後……”沒什麽底氣。
又沒聲了。
“早自習之後？”沈途順著他的話重覆了一遍，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早自習之後，然後呢？”
顧桕擡手在他書箱上拍了拍，“班長坐這兒，你在給她講題目？”
沈途想了想，頷首。
早自習之後班長的確來問題目了，一道很有難度的地理題，至於……是不是坐在書箱上，他的確不記得了，或者說是根本就沒註意過。
“我覺得……不太好。”顧桕說著，拿過他課桌上的水杯放在書箱上，“放這了，除了喝水以後都別動它。”
沈途看著他，想了幾秒後猜了一句：“不許別人坐？”
顧桕嗯了一聲，煞有介事道：“我的地盤了。”
“幼不幼稚？”沈途笑問。
“還成。”顧桕拿著水杯仔細擺了擺，放在了正中間，放完還很認真地看了一眼。
“有病？”某人繼續笑。
“病倒是沒病。”顧桕覷著眼，“是真不太好，我當時從後面看那姿勢，差點誤會了，整得像是在談戀愛似的。”
沈途瞥他一眼，沒說話。
“要是老師當時進來了，恐怕也得誤會。”
“可能嗎？”沈途淡淡問。
“我又不是你，我怎麽知道？”顧桕第一反應是他在問談戀愛的事，暗戳戳地想知道他是什麽個想法。
“想哪兒去了？”沈途瞥他一眼，“我問的是老師誤會。”
顧桕沒承想兩人根本沒想到一起去，有點尬地嗯了一聲，沒作聲。
正常情況下……的確沒可能。
沈途將書箱上的水杯拿了起來，擰開杯蓋喝了一口，“都沒可能。”
喝完又放了回去。
……
行，既然沒可能那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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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好巧不巧，顧桕直接成了他們這組的最後一個，沈途坐在最前邊兒去了。
中間隔了六個人，頭擋頭，可以說是什麽也看不見。
以前只要一轉身就能說上話，看到後面人在幹嘛，現在簡直是大變樣，轉身就是黑板，空蕩蕩的，很不習慣。
不過對坐他同桌的林從來說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最後一排，不用說嘛，最自在的一排，距離一遠沒人盯著自然沒有像前排那樣的壓力感，怎麽看都好。
“哎，你昨天晚上逛貼吧沒？”
一大早，林從拿著豆漿油條進到教室，屁股都還沒坐穩就開始找顧桕說話，主要是這事太火了，必須得嘮嗑嘮嗑。
“沒。”顧桕掀起眼皮看他。
“沒有？轉給你的帖子你沒看？”林從做出一副誇張的表情，“不行不行，這帖子必須得看啊。”說著他把手機從書包裏悄悄拿了出來，“我昨晚特意轉給了你和逸人，逸人看完還和我討論了大半夜，可把我們給樂慘了。”
顧桕狐疑地看著他，勾了勾指頭想接手機，“關於誰的？沈途？”
第一反應就是沈途。
學校新來了個沒什麽人認識的轉學生，重點是還長得很還好看，不用想也知道討論量肯定很大的。
“關於你們倆的。”林從邊說邊笑，將手機遞給他，“現在的姑娘們也真是夠閑的啊，整天不想想自己的事，專門追什麽cp，吶，你看。”
顧桕沒什麽表情地拿過手機，才看了個標題，直接楞怔了。
梅城一中的貼吧裏，一個叫做“從今天起我要嗑的cp叫沈顧”的帖子火了，發帖時間是沈途上臺發言的那天晚上，樓主是一位叫做可愛小鈴鐺的女性用戶。
跟帖人很多，男女都有，才短短幾天回覆量就已經很高了，但其中女生要占多數，男生大多是去看熱鬧的，當然也不乏有幾個“熟人”暗戳戳去帖子下逛了幾圈。
“看見沒？”林從拿著手指點了點，“人家帖子開篇就用了你和沈途上臺領獎狀的那張照片，說是配一臉。”他笑得停不下來，“不是我說，你們當時站那麽近幹嘛啊，二十個人裏就你們倆是擠在一起的。”
“哪兒近了？”顧桕擡頭斜他一眼。
“還不近？”林從斜回去，“我看著反正是挺近的，搞得跟同胞兄弟似的。”
“滾你的！”
“行行行，我閉嘴。”林從縮了縮脖子，“你自個兒看吧。”
顧桕不再理他，扒拉著屏幕往下翻。
樓主開篇的確直接曬了那張領獎臺上的照片，看起來應該是從很官方的地方弄來的，倆人都比較清晰，五官都是清清楚楚的。
然後下面緊跟著就是第二張照片，兩人站在四周都是人的田徑場上，離得很近像是正在說話，顧桕朝前微微傾著身子，沈途朝後側著頭。
最後一張有點模糊，顧桕靠在沈途頸後，一副看上去像是在閉目養神的樣子。
三張照片看完，拿著手機的顧桕驚訝得有點說不出話來，手指頭定在屏幕上都忘了往下繼續翻了。
先不說這第一張是從哪兒來的，這第二張和第三張很明顯就是偷拍的，從拍照角度和距離來看，手機應該是怕被發現所以舉得很低，拍照的人當時應該離他們倆挺近的，而且站在他們左邊。
也就是說，樓主很可能是來自高一的某個班。
一條一條往下翻，顧桕發現這帖子能火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樓主曬了所謂的沈顧cp的“親密合照”，並且寫下了相當精彩的文字，字裏行間很是幽默。
文字主要包括兩部分，前一部分和寫故事相似，樓主先用詼諧的語言對兩人的顏值進行了一番吹捧，然後提到了最初自己對沈途的喜愛。當然，不外乎就是小學妹暗暗喜歡轉學生學長的故事，代入感很強，剛開始的幾天下面一片人都在“催更”。
文字的第二部分來了個大轉折。
樓主提到自己之前就經常聽說顧桕，可由於知道他不是自己喜歡的那型所以並未多加關註，但自從開學典禮上看見兩人的相處模式後，腐女之魂開始熊熊燃燒，甚至覺得自己對沈途的暗戀從某種程度上來看就是一種變相插足！
最後經過一番掙紮，樓主改變了自己的屬性，從粉直接變成了倆人的cp粉！並開始了每天時刻註意動向並舔屏的日子……
對女生來說，整篇帖子可以說是既有樂趣又有顏可以嗑，再加上帖子的主人公又是自己身邊的人，因此大家討論起來都特別熱烈。
因此也造成了只要一點進梅城一中的貼吧，最新回覆一準是這篇帖子的盛況……
花了十分鐘左右看完，顧桕沈默了很久，半響才轉過頭問：“你回覆了嗎？”
“沒啊。”林從將最後一口豆漿吸進嘴裏，好笑地說：“回什麽嗎？說我是當事人好哥們林從，然後再說你們沒有這事？”
“別吧，人家也就愛幻想罷了。”
顧桕看他一眼，這人裝得還挺像模像樣的，“這是你吧？”
手指點在屏幕上直接遞了過去。
林從的貼吧名顧桕記得挺清楚的，只見樓主的某條更新下就有他的回覆，一張圖片，吃瓜。
言簡意賅。
“嗯？”林從湊過去看了一眼，“操，忘刪了。”
“看熱鬧看得還挺爽？”
“沒，就覺得挺有趣的。”林從認慫，表面給他科普，實則為了轉移話題：“聽說這是一種文化，她們管這叫腐女。”
顧桕不鹹不淡地瞥他一眼，“整天腦子裏想些什麽呢？”
“我專門在百度上搜的。”林從一副你這是什麽態度的表情，“真的。”
顧桕沒和他掰扯，晃了晃手機，“讓我登一下。”
“幹嘛？”林從掃了一眼，“你不會是想回覆吧？千萬別，到時候被人猜出來是你就不好了。”
“我登小號。”
顧桕說一聲後麻利地登了上去，這號沒人知道是他的，想怎麽就怎麽耍，不會被人發現。
“讓我看一眼。”林從湊了過來。
“不行。”
“就看一眼，”林從扳了一下他的手腕，“你難道要發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顧桕看智障一樣地看著他，“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也對。”林從想了想，“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顧桕瞄了一眼坐講臺上的英語老師，看樣子應該是沒註意他們這邊，於是拿著手機肆無忌憚操作起來。
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到底該發點什麽好呢……
不太確定沈途到底玩不玩貼吧，但……憑借相處這麽大段日子的感覺來判斷，顧桕有很大地把握認為他應該是不玩的。
這麽想著，他不再猶豫，編輯了一會兒後點了發送。
等了幾秒。
刷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理科小王子：沈途是GJ的沈老師。
回覆了一個問沈途是誰的吃瓜少女。
這句話和這賬號名放在一起，不懂的人乍一看必定會覺得是哪個人跑錯了片場……但是在懂的人眼裏，必然會覺得……很暧昧。
當然，所謂的懂也必須得先看出來GJ是指顧桕，沈老師是指沈途。
所以顯然這是不可能存在的，唯一可能猜出來這兩個所指的全校應該只有不玩貼吧的沈途。
發完後又看了幾眼，顧桕覺得自己隱藏得很好，不可能有人能看出來，於是果斷地退出了賬號，將信息刪得一幹二凈沒留一點線索。
夏天溫度雖高，但坐在開著風扇的教室裏還是很舒服的，特別是在上午九、十點左右，暖暖的陽光透過窗戶進入教室，既舒服又美好，甚至美好得大腦有點不清醒，讓人想打瞌睡。
顧桕現在就是這麽個狀態，昨天晚上熬夜寫完了一篇作文，睡得比平時要晚不少，今天早上起床後就感覺精神不太好。
上午第一二節都是語文，他硬撐過了第一節，一下課就趕緊在桌子上趴了會兒，十分鐘課間休息睡起來就和沒有似的，一轉眼過去得很快，夢都沒來得及做半個。
提前交代了身邊的人只讓自己睡五分鐘，到時間後一旁的林從將顧桕從夢中推醒，“別睡了，昨天晚上幹嘛去了。”
顧桕迷迷糊糊地用手杵住下巴，想起什麽來，從書包裏拿出做完的試卷，趁著還有幾分鐘走去了最前面。
最前面的沈途正在做語文筆記。
顧桕將試卷放在他書桌上，“寫完了。”
“這麽快？”某人很少這樣驚訝地看著他。
顧桕含糊地嗯了一聲，“一星期做兩套吧，第二套我周日晚上給你。”
沈途沒回答，只是將試卷的正反面翻了翻，看他一眼，“熬夜了？”
顧桕被問得一楞。
……
這麽明顯嗎？
“嗯。”他沒什麽表情地朝自己右腳邊看了一眼，那兒放著沈途的書箱，很幹凈的奶白色，箱蓋上什麽也沒有，收拾得很幹凈。
高中生由於教科書、練習冊、覆習教材什麽的一大堆，往往抽屜裏是裝不下這麽多東西的，所以教室一般都放滿了碩大的書箱，擺在位子旁邊。
沈途粗略地看了幾眼後將試卷放下，“一星期寫兩套太占時間了。”意思是不讓他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寫語文上，每一科都要顧上。
“擠一擠就有了。”顧桕無所謂答，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書箱上。站著說話很累，他現在困，困得只想躺著。
沈途嗯了一聲，見他這麽堅決也不好多說什麽，考慮了幾秒：“那第二套不寫作文？”
顧桕想了想，時間上的確有點勉強，這周六要去練散打，練完散打還約了蘇理，來學校之前要會會那個李追。
“好。”他將胳膊肘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腦門在他桌角上磕了磕。
“嗯。”沈途看他一眼。
意思很明顯，試卷也交了，以後到底寫多少怎麽寫也談好了，還不回自己位置上去？
顧桕和他對視，懂了，但沒有絲毫要挪動的意思。畢竟他趁著下課專門走到前面一趟不僅僅是為了交試卷的。
應該說，
是，
——特意為了看他的。
以前犯困的時候可以轉身和沈途嘮嘮嗑，聊著聊著精神就能好不少，或者看見他在寫作業就不打擾，安安靜靜地看著也比盯著語文教材要強上不少，現在倒好，朝後看是黑板朝前看也是黑板，只不過朝前看時外送了幾個後腦勺，忒沒意思。
顧桕挪開視線，“你不覺得自從換了位置之後……很麻煩嗎？”
“怎麽？”
“現在交個試卷都要走好幾米，以前轉身就能遞給你。”
沈途瞥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沒了。”顧桕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還有啊……”
說一半沒聲了。
沈途用再次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猶豫了半響，只見顧桕訥訥道：“今天早自習之後……”沒什麽底氣。
又沒聲了。
“早自習之後？”沈途順著他的話重覆了一遍，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早自習之後，然後呢？”
顧桕擡手在他書箱上拍了拍，“班長坐這兒，你在給她講題目？”
沈途想了想，頷首。
早自習之後班長的確來問題目了，一道很有難度的地理題，至於……是不是坐在書箱上，他的確不記得了，或者說是根本就沒註意過。
“我覺得……不太好。”顧桕說著，拿過他課桌上的水杯放在書箱上，“放這了，除了喝水以後都別動它。”
沈途看著他，想了幾秒後猜了一句：“不許別人坐？”
顧桕嗯了一聲，煞有介事道：“我的地盤了。”
“幼不幼稚？”沈途笑問。
“還成。”顧桕拿著水杯仔細擺了擺，放在了正中間，放完還很認真地看了一眼。
“有病？”某人繼續笑。
“病倒是沒病。”顧桕覷著眼，“是真不太好，我當時從後面看那姿勢，差點誤會了，整得像是在談戀愛似的。”
沈途瞥他一眼，沒說話。
“要是老師當時進來了，恐怕也得誤會。”
“可能嗎？”沈途淡淡問。
“我又不是你，我怎麽知道？”顧桕第一反應是他在問談戀愛的事，暗戳戳地想知道他是什麽個想法。
“想哪兒去了？”沈途瞥他一眼，“我問的是老師誤會。”
顧桕沒承想兩人根本沒想到一起去，有點尬地嗯了一聲，沒作聲。
正常情況下……的確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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