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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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放學後約了蘇理，顧桕沒在家吃晚飯，和二哥說了一聲後直接被送到了目的地。
聽說開了兩個大包廂，一堆人在裏面玩得正high，蘇理讓他先在樓下等著，馬上就來接。
顧桕坐一樓大廳的沙發上閑得發慌，玩了會兒手機翻看了幾眼嗑cp的帖子，回覆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精彩，不少人開始了以兩人名字為主人公的小說創作，估計要是他是個路人，沖著這份不拋棄不放棄的娛樂精神也得點個收藏。
身邊來來往往的多以成年人為主，有男有女且穿著打扮都較為成熟，這樣比起來，穿著一身藍白校服、背著個黑色書包坐著的顧桕就顯得格外的違和。
不用猜就知道是個學生，隱隱還透著少年的張揚。
“出來一趟衣服都不換一件？”
顧桕正跑著神，只見遠處突然走來一人，留著極有硬漢氣質的寸頭，長相和發型挺搭調的，屬於很正氣陽剛的那種。
“沒。”見到來人站起身，顧桕掃了他腦袋一眼，不太習慣，“什麽時候弄的？”
“今天早上。”估計蘇理自己也挺不適應的，擡手摩挲了幾下頭頂，笑道：“果果最近不是迷上那誰嗎，一個男明星，說人家剃光頭很好看讓我也去弄一個，討價還價老半天才放了我一馬讓弄成寸頭。”
顧桕被事情的原委逗笑，損了一句：“夠了啊，寵過了到時候攔都攔不住。”
蘇理和他青梅竹馬陸果間從相殺到相愛的故事在他們這個玩得熟的圈子裏還挺出名的，雖說不知道細節，但大家至少都知道點兒始末，平時沒事時也愛嘮嗑嘮嗑。
“沒事，頭發而已，能長。”蘇理招呼著他乘了電梯往六樓去，“沒吃飯的話要不現在就點個外賣？包廂裏零嘴多但沒什麽是能填飽肚子的。”
顧桕對這些不在意，點點頭：“行。”
到了包廂，剛推開門就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聊天的、猜拳的、唱歌的、吃零食的，混在一起拱得人耳膜都快破了。
一共兩間包廂，他們現在所處的這間裏正玩著的人都是曾經和顧桕蘇理倆人都混得熟的，進門後很自在地打了招呼，有幾個特意過來問了問近況，估計是很久沒見著顧桕出來玩了，有點驚訝能今天看見。
沒一會兒外賣就到了，顧桕邊吃邊和坐一旁拿著手機正聊天的蘇理嘮嗑。
“他人就在隔壁。”玩手機的人擡起頭來：“把他叫過來還是你過去？”
這裏的他指的正是自封的“職一老大”——李追。
顧桕吃了口菜，“我過去吧，先見一面。”
“幹嘛？”蘇理放下手機，很好奇，“特意來一趟還真就為了他？到底怎麽回事？”
顧桕喝了口旺仔，沈默了快有一分鐘。
“不能說啊？”蘇理看他那副表情，問。
“也不是，”顧桕口中的話頓了頓，“就是最近吧，對個男生挺感興趣的。”
話音剛落，空氣仿佛凝滯了般，周遭充斥著聲音，但以他們倆這兒為中心畫圓，至少半徑一米以內都是安靜的。
顧桕對著蘇理從沒想過做什麽隱瞞，畢竟這是他朋友裏唯一一個知道他性取向的人，就連整天和他待在一塊兒的林從和董逸人都不清楚這件事。
不清楚並非是他覺得自己和這三個兄弟間有什麽親疏之分，主要是蘇理比另外兩人都要心細不少，再加上蘇家和他們家關系最近，明面上的往來很多，聯想到他大哥和二哥的事，再結合他日常的生活作風，猜到性取向一點也不難。
顧桕一直對這事抱有的態度就是：猜出來了一定會承認，沒猜出來他也不會自己主動去說。
“李追？”蘇理聽見面前人一本正經地說看上個男生時傻眼了，差點驚到站起來：“不是我說啊，兄弟你什麽眼光？”
“滾啊，想什麽呢，我什麽眼光你不知道？”顧桕笑罵一句，解釋道：“是班上新來一轉學生，叫沈途。”
“叫啥？”
“沈途。”
“操，我知道他。”蘇理點開手機急忙扒拉了幾下，“前幾天林從轉了個帖子，當時我還看了幾眼來著，裏面說的就是你和他吧？”
“喲，給你也轉了？”顧桕笑了，只知道林從吃瓜，沒想到吃瓜精神已經高到這種程度了。
“挺好看的。”蘇理盯著手機幾秒，做出了評價。
“說我還是說他？”
“你們倆。”蘇理看完照片後退出界面，湊近他好奇地問：“看上了然後呢？”
“沒了啊。”
“不準備告訴他？”
“怎麽告訴？把人家嚇到了怎麽辦？到時候朋友都沒得做了怎麽辦？”顧桕一連問出三個問題，嘆了口氣，“就先這樣吧，挺好的。”
“別啊，一直做兄弟什麽的你這性子能甘願？”蘇理開了一罐啤酒，知道顧桕不會喝自己先喝了起來，“要不做點什麽事試探一下，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別說試了，前段時間他坐我後面倒還好，現在位置有了變動，我要想能和他說上話都必須得走上好幾米才行。”
蘇理聽他的描述笑慘了，“座位這事不可以向老師提意見？你不是尖子生嗎，要求又不過分難道你們老師還能拒絕不成？”
聽他這麽一說，顧桕腦子像是突然湧入了什麽，所有主意都出來了，“操，我怎麽沒想到！”
蘇理繼續出主意：“提要求就別提什麽後桌前桌的了，直接做同桌吧，互動一定比後桌多。”
顧桕連連嘖聲，只差向面前的人豎大拇指了，“正巧前段時間我們班主任弄了個互助小組，達到目標後可以得些獎勵。”只見他得瑟地打了個響指：“我的獎勵就是這個了。”
蘇理看他興奮的模樣被紅紅綠綠的燈照得很是模糊，想到了什麽，問：“這事你哥他們知道嗎？”
“二哥知道了，至於大哥……我不太確定。”
“那我覺著應該是都知道了。”說話的人拿著手機在桌子上顛來倒去，又問:“他們什麽態度？”
“還能什麽態度，我家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人身安全其他問題都不怎麽管，自由度挺高的。再說了，我哥他們倆在我面前都膩歪這麽多年了，難道還好意思阻止我？”
“也是。”蘇理覺得這段話挺有道理的，“別幹些不該幹的事就行。”
……
語不驚人死不休說的就是蘇理這種，顧桕被他一句“不該幹的事”噎了半秒，“有病吧，什麽鬼該幹不該幹的事，閉嘴，少說點兒。”
怎麽一個個的聽說他有喜歡的人了總是強調一句別幹不該幹的事？二哥是這樣說現在蘇理居然也這樣說？
這個世界是對他有什麽誤會嗎？他難道長著一副下一秒就會幹不該幹的事的臉？可千萬別，他明明還是清清白白一個好少年呢。
蘇理很少見他會露出惱羞成怒的樣子，直接樂了，“我也就隨口說一嘴，你別太當真。”
“滾犢子！”
蘇理哈哈笑了會兒，見他飯也吃完了，說：“現在過去？”這次的聚會不是他組織的，至於為什麽還有隔壁一窩在鬧騰他也不是很清楚，聽說顧桕要見李追，想著有這麽個機會就正好湊一起了。
顧桕坐在沙發上沒動，思忖著蘇理剛剛說的話。
既然要弄個什麽事試探一下沈途，那是不是正好可以利用一下李追呢？
這樣想著，顧桕立馬做了決定：“不去了。”
蘇理剛要站起身，被他一句話說得又坐了下來，“怎麽了？這一時一時不去的。”
“其實見不見他不重要，”顧桕說，“之所以想見他也是因為，”只見他語句頓了頓，拿著手機不停地摁著開關鍵，屏幕很有節奏地在亮暗間替換。
“……我懷疑他對沈途有意思，今天才想來會會。”
蘇理顯然是還沒反應過來。
“有意思？哪種有意思？”
顧桕思忖幾秒。
“想找男朋友那種。”
“不是吧？這哥們兒這麽虎？和你搶人啊？”蘇理敲了敲桌子，“怎麽以前沒聽說過他好這口？”
“我也是前段時間聽說的。”顧桕很淡地扯了扯嘴角，“正好，要是有認識的人你直接幫我問問，看是不是真事，如果是真事再問問他是不是真對沈途有什麽想法。”
“行，馬上。”說著蘇理掏出手機走出了包廂，裏邊兒太吵了，打電話一個字都聽不清楚。
蘇理打完電話回來，顧桕正在一片起哄聲下攥著話筒去選歌。
臨時被推上場不知道該唱什麽好，他選了一首最近常聽的，英文歌，Lady Antebellum的Need You Now.
原唱是最好的版本，調不算太高，他的嗓音是屬於偏低沈的那種，唱著正好。
緩緩的伴奏響起，顧桕跟著哼了幾秒，進入節奏。
一連串的英文歌詞出現在屏幕最下方，從Picture perfect memories到高潮部分I just need you now都唱得很流暢，加上他自身嗓音偏低的原因，給人一種很悲傷的感覺在裏面。
原本鬧轟轟推著他去唱歌的眾人都不再作聲，安安靜靜地聽著。
情緒的代入感很強。
第一部分高潮唱完後有幾秒空白時間，顧桕聽著鋼琴聲莫名其妙開始想到沈途，大腦開始有點放空。
幾秒後。
視線漸漸聚焦，他進入節奏唱了幾句，看見下一句歌詞跳上屏幕時楞怔了半秒。
And I wonder if I ever cross your mind,For me it happens all the time.
沒片刻猶豫，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界面，沈途正好在第一欄。
點進去，打開語音。
時間正好，他輕輕開口，唱出聲。
很低沈，有節奏卻又像是有人在耳旁說話般，他邊唱邊錄了下來。
十三秒左右，不多不少。
松手，發送了出去，他放下手機開始將剩下的唱完。
一首結束，見顧桕放下話筒，蘇理立馬走上前，湊在他耳邊大聲說：“問了。”
“怎麽說？”顧桕攥著手機想往外走。
“有這回事，並且不僅有，聽說下周五李追還要帶人去你們學校一趟。”
顧桕略感驚訝：“確定？”
“確定，剛才問了熟人，不會有錯。”蘇理語氣篤定。
“行，謝了。”顧桕拍拍他的肩，“先回了。”
“來都來了真不去見一見？”
“不去了。”既然心裏已經有了主意，那就沒有見的必要了。
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如果不是沈途，倆人完全不會有一點交集，甚至連名字可能都不會聽說。
走出門，顧桕在樓下站了會兒，路前車、人都擠擠攘攘的，嘈雜的聲音湧入耳朵。
太陽已經躲進了地平線下，但天色仍算大亮，他剛走了幾米，見手機屏幕亮起時頓下腳步。
沈途的信息——【你唱的？】
顧桕開心地挑了挑眉，五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嗯。唱的還行吧？】
後面跟了個傲嬌的表情包。
界面最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這個狀態維持了很久，顧桕有點納悶，這是在寫小作文？
什麽東西要打字打這麽久？
半響後，消息跳了出來——【好聽。】
顧桕楞怔了，輸入了半天就兩個字？還以為要發個什麽了不起的東西呢……
還有啊，這麽長時間就兩個字，這得是考慮了多久？
雖說覺得納悶，但對這麽正面的讚揚還是很滿意的，嘚瑟地回了一句——【謝謝沈老師誇獎，以後想聽歌隨叫隨唱！】
那頭不一會兒發了個笑臉過來。
顧桕盯著笑臉看了幾秒，想著自己再回點什麽才好……
要不就按蘇理說的，暗戳戳試探一下？
反正也只是暗戳戳，要是他察覺到了什麽直接否定就行……
這樣想著，他打下一行字，斟酌很久後發了出去。
想著人家李追下個星期都要去學校堵人了，顧桕覺得自己膽子的確應該再大點吧。
顧桕——【我特意點了這首歌，錄給你的。】
除了這句話，他心中其實還裝著其它想說的：唱的好不好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想表達的是什麽。
想說，但不敢說。
因為歌詞的意思是這樣的：
And I wonder if I ever cross your mind,For me it happens all the time.
我想知道我是否曾經浮現在你的腦海，這對我來說是經常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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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桕坐一樓大廳的沙發上閑得發慌，玩了會兒手機翻看了幾眼嗑cp的帖子，回覆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精彩，不少人開始了以兩人名字為主人公的小說創作，估計要是他是個路人，沖著這份不拋棄不放棄的娛樂精神也得點個收藏。
身邊來來往往的多以成年人為主，有男有女且穿著打扮都較為成熟，這樣比起來，穿著一身藍白校服、背著個黑色書包坐著的顧桕就顯得格外的違和。
不用猜就知道是個學生，隱隱還透著少年的張揚。
“出來一趟衣服都不換一件？”
顧桕正跑著神，只見遠處突然走來一人，留著極有硬漢氣質的寸頭，長相和發型挺搭調的，屬於很正氣陽剛的那種。
“沒。”見到來人站起身，顧桕掃了他腦袋一眼，不太習慣，“什麽時候弄的？”
“今天早上。”估計蘇理自己也挺不適應的，擡手摩挲了幾下頭頂，笑道：“果果最近不是迷上那誰嗎，一個男明星，說人家剃光頭很好看讓我也去弄一個，討價還價老半天才放了我一馬讓弄成寸頭。”
顧桕被事情的原委逗笑，損了一句：“夠了啊，寵過了到時候攔都攔不住。”
蘇理和他青梅竹馬陸果間從相殺到相愛的故事在他們這個玩得熟的圈子裏還挺出名的，雖說不知道細節，但大家至少都知道點兒始末，平時沒事時也愛嘮嗑嘮嗑。
“沒事，頭發而已，能長。”蘇理招呼著他乘了電梯往六樓去，“沒吃飯的話要不現在就點個外賣？包廂裏零嘴多但沒什麽是能填飽肚子的。”
顧桕對這些不在意，點點頭：“行。”
到了包廂，剛推開門就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聊天的、猜拳的、唱歌的、吃零食的，混在一起拱得人耳膜都快破了。
一共兩間包廂，他們現在所處的這間裏正玩著的人都是曾經和顧桕蘇理倆人都混得熟的，進門後很自在地打了招呼，有幾個特意過來問了問近況，估計是很久沒見著顧桕出來玩了，有點驚訝能今天看見。
沒一會兒外賣就到了，顧桕邊吃邊和坐一旁拿著手機正聊天的蘇理嘮嗑。
“他人就在隔壁。”玩手機的人擡起頭來：“把他叫過來還是你過去？”
這裏的他指的正是自封的“職一老大”——李追。
顧桕吃了口菜，“我過去吧，先見一面。”
“幹嘛？”蘇理放下手機，很好奇，“特意來一趟還真就為了他？到底怎麽回事？”
顧桕喝了口旺仔，沈默了快有一分鐘。
“不能說啊？”蘇理看他那副表情，問。
“也不是，”顧桕口中的話頓了頓，“就是最近吧，對個男生挺感興趣的。”
話音剛落，空氣仿佛凝滯了般，周遭充斥著聲音，但以他們倆這兒為中心畫圓，至少半徑一米以內都是安靜的。
顧桕對著蘇理從沒想過做什麽隱瞞，畢竟這是他朋友裏唯一一個知道他性取向的人，就連整天和他待在一塊兒的林從和董逸人都不清楚這件事。
不清楚並非是他覺得自己和這三個兄弟間有什麽親疏之分，主要是蘇理比另外兩人都要心細不少，再加上蘇家和他們家關系最近，明面上的往來很多，聯想到他大哥和二哥的事，再結合他日常的生活作風，猜到性取向一點也不難。
顧桕一直對這事抱有的態度就是：猜出來了一定會承認，沒猜出來他也不會自己主動去說。
“李追？”蘇理聽見面前人一本正經地說看上個男生時傻眼了，差點驚到站起來：“不是我說啊，兄弟你什麽眼光？”
“滾啊，想什麽呢，我什麽眼光你不知道？”顧桕笑罵一句，解釋道：“是班上新來一轉學生，叫沈途。”
“叫啥？”
“沈途。”
“操，我知道他。”蘇理點開手機急忙扒拉了幾下，“前幾天林從轉了個帖子，當時我還看了幾眼來著，裏面說的就是你和他吧？”
“喲，給你也轉了？”顧桕笑了，只知道林從吃瓜，沒想到吃瓜精神已經高到這種程度了。
“挺好看的。”蘇理盯著手機幾秒，做出了評價。
“說我還是說他？”
“你們倆。”蘇理看完照片後退出界面，湊近他好奇地問：“看上了然後呢？”
“沒了啊。”
“不準備告訴他？”
“怎麽告訴？把人家嚇到了怎麽辦？到時候朋友都沒得做了怎麽辦？”顧桕一連問出三個問題，嘆了口氣，“就先這樣吧，挺好的。”
“別啊，一直做兄弟什麽的你這性子能甘願？”蘇理開了一罐啤酒，知道顧桕不會喝自己先喝了起來，“要不做點什麽事試探一下，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別說試了，前段時間他坐我後面倒還好，現在位置有了變動，我要想能和他說上話都必須得走上好幾米才行。”
蘇理聽他的描述笑慘了，“座位這事不可以向老師提意見？你不是尖子生嗎，要求又不過分難道你們老師還能拒絕不成？”
聽他這麽一說，顧桕腦子像是突然湧入了什麽，所有主意都出來了，“操，我怎麽沒想到！”
蘇理繼續出主意：“提要求就別提什麽後桌前桌的了，直接做同桌吧，互動一定比後桌多。”
顧桕連連嘖聲，只差向面前的人豎大拇指了，“正巧前段時間我們班主任弄了個互助小組，達到目標後可以得些獎勵。”只見他得瑟地打了個響指：“我的獎勵就是這個了。”
蘇理看他興奮的模樣被紅紅綠綠的燈照得很是模糊，想到了什麽，問：“這事你哥他們知道嗎？”
“二哥知道了，至於大哥……我不太確定。”
“那我覺著應該是都知道了。”說話的人拿著手機在桌子上顛來倒去，又問:“他們什麽態度？”
“還能什麽態度，我家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人身安全其他問題都不怎麽管，自由度挺高的。再說了，我哥他們倆在我面前都膩歪這麽多年了，難道還好意思阻止我？”
“也是。”蘇理覺得這段話挺有道理的，“別幹些不該幹的事就行。”
……
語不驚人死不休說的就是蘇理這種，顧桕被他一句“不該幹的事”噎了半秒，“有病吧，什麽鬼該幹不該幹的事，閉嘴，少說點兒。”
怎麽一個個的聽說他有喜歡的人了總是強調一句別幹不該幹的事？二哥是這樣說現在蘇理居然也這樣說？
這個世界是對他有什麽誤會嗎？他難道長著一副下一秒就會幹不該幹的事的臉？可千萬別，他明明還是清清白白一個好少年呢。
蘇理很少見他會露出惱羞成怒的樣子，直接樂了，“我也就隨口說一嘴，你別太當真。”
“滾犢子！”
蘇理哈哈笑了會兒，見他飯也吃完了，說：“現在過去？”這次的聚會不是他組織的，至於為什麽還有隔壁一窩在鬧騰他也不是很清楚，聽說顧桕要見李追，想著有這麽個機會就正好湊一起了。
顧桕坐在沙發上沒動，思忖著蘇理剛剛說的話。
既然要弄個什麽事試探一下沈途，那是不是正好可以利用一下李追呢？
這樣想著，顧桕立馬做了決定：“不去了。”
蘇理剛要站起身，被他一句話說得又坐了下來，“怎麽了？這一時一時不去的。”
“其實見不見他不重要，”顧桕說，“之所以想見他也是因為，”只見他語句頓了頓，拿著手機不停地摁著開關鍵，屏幕很有節奏地在亮暗間替換。
“……我懷疑他對沈途有意思，今天才想來會會。”
蘇理顯然是還沒反應過來。
“有意思？哪種有意思？”
顧桕思忖幾秒。
“想找男朋友那種。”
“不是吧？這哥們兒這麽虎？和你搶人啊？”蘇理敲了敲桌子，“怎麽以前沒聽說過他好這口？”
“我也是前段時間聽說的。”顧桕很淡地扯了扯嘴角，“正好，要是有認識的人你直接幫我問問，看是不是真事，如果是真事再問問他是不是真對沈途有什麽想法。”
“行，馬上。”說著蘇理掏出手機走出了包廂，裏邊兒太吵了，打電話一個字都聽不清楚。
蘇理打完電話回來，顧桕正在一片起哄聲下攥著話筒去選歌。
臨時被推上場不知道該唱什麽好，他選了一首最近常聽的，英文歌，Lady Antebellum的Need You Now.
原唱是最好的版本，調不算太高，他的嗓音是屬於偏低沈的那種，唱著正好。
緩緩的伴奏響起，顧桕跟著哼了幾秒，進入節奏。
一連串的英文歌詞出現在屏幕最下方，從Picture perfect memories到高潮部分I just need you now都唱得很流暢，加上他自身嗓音偏低的原因，給人一種很悲傷的感覺在裏面。
原本鬧轟轟推著他去唱歌的眾人都不再作聲，安安靜靜地聽著。
情緒的代入感很強。
第一部分高潮唱完後有幾秒空白時間，顧桕聽著鋼琴聲莫名其妙開始想到沈途，大腦開始有點放空。
幾秒後。
視線漸漸聚焦，他進入節奏唱了幾句，看見下一句歌詞跳上屏幕時楞怔了半秒。
And I wonder if I ever cross your mind,For me it happens all the time.
沒片刻猶豫，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界面，沈途正好在第一欄。
點進去，打開語音。
時間正好，他輕輕開口，唱出聲。
很低沈，有節奏卻又像是有人在耳旁說話般，他邊唱邊錄了下來。
十三秒左右，不多不少。
松手，發送了出去，他放下手機開始將剩下的唱完。
一首結束，見顧桕放下話筒，蘇理立馬走上前，湊在他耳邊大聲說：“問了。”
“怎麽說？”顧桕攥著手機想往外走。
“有這回事，並且不僅有，聽說下周五李追還要帶人去你們學校一趟。”
顧桕略感驚訝：“確定？”
“確定，剛才問了熟人，不會有錯。”蘇理語氣篤定。
“行，謝了。”顧桕拍拍他的肩，“先回了。”
“來都來了真不去見一見？”
“不去了。”既然心裏已經有了主意，那就沒有見的必要了。
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如果不是沈途，倆人完全不會有一點交集，甚至連名字可能都不會聽說。
走出門，顧桕在樓下站了會兒，路前車、人都擠擠攘攘的，嘈雜的聲音湧入耳朵。
太陽已經躲進了地平線下，但天色仍算大亮，他剛走了幾米，見手機屏幕亮起時頓下腳步。
沈途的信息——【你唱的？】
顧桕開心地挑了挑眉，五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嗯。唱的還行吧？】
後面跟了個傲嬌的表情包。
界面最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這個狀態維持了很久，顧桕有點納悶，這是在寫小作文？
什麽東西要打字打這麽久？
半響後，消息跳了出來——【好聽。】
顧桕楞怔了，輸入了半天就兩個字？還以為要發個什麽了不起的東西呢……
還有啊，這麽長時間就兩個字，這得是考慮了多久？
雖說覺得納悶，但對這麽正面的讚揚還是很滿意的，嘚瑟地回了一句——【謝謝沈老師誇獎，以後想聽歌隨叫隨唱！】
那頭不一會兒發了個笑臉過來。
顧桕盯著笑臉看了幾秒，想著自己再回點什麽才好……
要不就按蘇理說的，暗戳戳試探一下？
反正也只是暗戳戳，要是他察覺到了什麽直接否定就行……
這樣想著，他打下一行字，斟酌很久後發了出去。
想著人家李追下個星期都要去學校堵人了，顧桕覺得自己膽子的確應該再大點吧。
顧桕——【我特意點了這首歌，錄給你的。】
除了這句話，他心中其實還裝著其它想說的：唱的好不好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想表達的是什麽。
想說，但不敢說。
因為歌詞的意思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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