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反賊女X朝廷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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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娘看了看冷掉的雞湯,端了出去。門外守著的封越接過來,沒有動作。她也不說話,直接回了自個兒的房間。

關上門,走到桌子前倒了杯茶,溫熱的,喝下去反倒不緩解煩躁。她舒出一口氣,仍是不舒服。自從知曉這是最後一個世界,心裏就像壓著塊石頭。

面兒上雖然不顯,其實早喘不過氣了。那天在農戶家裏,只不過是被撓了癢,夢裏什麽都不知道,卻覺得委屈,迷糊了半天,才知道自個兒哭出來。

不是真的氣惱了什麽,而是太壓抑了。

衛司這段日子再頭疼,還能在她面前說個樂子,不必端著。可她一會兒得裝死對頭,而且還是那種對他有感情的死對頭。一會兒又得扮上若無其事的模樣,跟他說笑,好讓衛司站到她這邊。

這個人設弄得她都快得精神病了。

跟這個世界的衛司性格正好湊一塊兒,倆瘋子。

在心裏罵了一陣兒,痛快了些。坐在凳子上,兩眼無神的亂看,忽然盯住一扇窗子。這間房有一面墻是靠著邊的,那扇窗子若是打開,看到的應該是院子外面。

走到窗戶邊,輕輕推了推。薛娘皺眉,使勁兒推了推,沒推動。

擡頭看了看,這窗戶從外面訂死了。

就說衛司怎麽會在這兒犯傻,還真是滴水不漏。乾坤寨那幫人不出幾日就該過來了,有陸墨在,衛司的如意算盤若是想要打得響,得費些勁兒。

也不知道陸墨哪兒來的那麽大的勁頭反朝廷。等到七老八十了也要反。

許多日子過去,薛娘在院子裏逛逛這兒,看看那兒,身後永遠有個尾巴跟著。弄得急了,她再吼兩嗓子,既不崩人設,又解了悶兒。

折騰了幾回,封越開始頭疼了。她倒是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兒,即便做了也正常,誰被困在這兒,能不嚷嚷。

可他一個大男人天天跟在薛娘的屁股後面來回轉,擔心她磕著碰著,又操心她動心眼兒逃走,衛司還不讓把她關在屋裏綁起來,這不是他倆鬧別扭,耍著他玩兒麽。

封越委婉的對衛司說了說。

衛司按著薛娘又耍脾氣了:“你就當沒看見,她過會兒就好了。院子沒人來,嚷嚷幾聲也傳不出去。”

封越為難:“她不發脾氣。”

衛司合上書本,看了他一眼。

封越說道:“她就是愛來回亂轉。”

衛司彎了彎嘴角:“我當什麽事兒,不要緊,這院裏沒怕讓她看見的東西。”

封越還欲開口,又找不出別的理由,憋了憋,點頭應了。

薛娘掰著手指頭數日子,陸墨要是再不來,她就要演不下去了。衛司也不知道是不是吃準了她的心思,惹她一回,又軟著聲音哄。

他在一邊兒偷樂,她還得裝作沒發現。

衛司這會兒端著一碟兒包子,湊到薛娘跟前,問她吃不吃。臉上的笑溫和的很。薛娘瞥他一眼,這天天跟逗小娃子一樣,他不覺得煩麽。

她咧著嘴角笑了笑:“全倒你肚子裏去,甭來我這兒煩人。”

衛司低頭笑著,拿了一個在手裏。包子皮兒外面刷了一層油,聞著噴香,裏面是純肉餡兒的。

湊到她唇邊,衛司說道:“我自個兒吃不完,你趕緊吃。剩下了,我都給吃幹凈。”

薛娘揉了揉眉心,這會兒該吵了,眉毛一皺,眼睛瞪大:“你什麽意思,把我困在這兒,還來裝好人。我缺你這點兒吃的?”

衛司揚了揚眉頭:“餓上你幾天,看看你還說不說這話。”

薛娘伸手推他:“你把我餓死了,你也落不著好。”

衛司嗯了一聲,把手裏的包子放到她面前:“這會兒能吃了不,張嘴。”

薛娘歪了歪頭,不去看他。被他握住下巴,張開嘴,把包子放到嘴裏。薛娘咬了一口,挺香。

衛司一手捏著她的下巴,一手給她餵包子。

連著吃了仨。

他搖著頭說道:“你飯量還挺大,一般人家可養不起。”

薛娘看了看那碟子裏剩下的幾個跟小孩兒拳頭大的包子,懶得搭理他。衛司把剩下的都嚼著吃了。

不經意問了問:“你說你在這兒待了多久了,手底下的人也不著急找你。”

他嘴裏嚼著東西,說話含糊不清。薛娘歪了歪頭,問道:“你說什麽?”

衛司看了眼薛娘:“沒什麽。”

連著過了好幾天,薛娘也不掰著指頭數了,有點兒演上癮的感覺。不用衛司主動撩撥她,就先湊過去。畢竟,自個兒一個人帶著悶了些。

雖說有個封越,可他一天能說上五句話,就算稀罕的很。還不如待在屋裏翻看那些淘回來的話本。

忽聽門響,她在榻上歪著身子,看了眼屋門,應聲說道:“進來說吧。”

門打開,她繼續說道:“你今兒怎麽主動來找我……”

薛娘的話沒說完,噎在嗓子眼裏。進來的不是封越,而是一個丫鬟。這段日子,從未見過有人進院子。

她以為是衛司派過來的人,卻聽那丫鬟小聲喊了一聲寨主。

薛娘一楞,心裏有些狐疑,說道:“你……”

丫鬟走到她跟前,遞過去一張字條,在耳邊說是陸墨讓她帶過來的。然後便急急忙忙地往外走了。

薛娘後知後覺走到門口,過了會兒,喊道:“封越。”

無人應聲,松了口氣,也不知用的什麽法子把他支開了。

展開手裏的紙條。

莫要心急,三日過後相見。

薛娘眉頭一皺,點燃了火折子,將紙條燒成灰燼。院子裏腳步匆匆,門被瞧得咚咚響,連忙將盤子蓋住灰燼,回頭應了一聲:“什麽事?”

封越臉色焦急:“我有幾句將軍的話要轉達。”

薛娘坐到榻上,讓他進來。封越走進來後,偷偷看了看屋子,見一切無異,才稍微松了口氣,胡亂編了幾句,便出去了。

薛娘這才起身,將桌上的灰吹散,讓人瞧不見。陸墨挑的時段,倒真挺好的。這些天,衛司一直往宮裏跑。每回去的時候,跟做賊似的不讓她瞧見,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回來後已經是傍晚,讓封越把門口堵上,不讓她出來。他才邁著步子進到屋裏。有一回薛娘悄悄透過窗子瞟了一眼,他神色疲倦的很。

這麽過日子她都替衛司累得慌。

好不容易有一天不用往公裏跑,衛司想待在院子裏跟薛娘說會兒話,卻覺得她心不在焉的。以往雖然不給他好臉兒看,可也是很認真的煩他,不像這次,看著在跟他說話,實則思緒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衛司側著頭,薛娘雙眼怔楞,發著呆。他抿著唇:“你餓不餓?”

薛娘:“啊。”

他垂了眼睫:“你有些胖了。”

薛娘:“啊,啊?”

她回過神看了眼衛司,皺著眉嘆了口氣:“別胡鬧。”

衛司不高興得很,直接問道:“你腦子裏想什麽這麽入迷?叫你半天才反應過來。”

薛娘打了個哈欠,雙眼困倦:“沒想什麽,可能是天越來越冷,有些沒精神。”

衛司緩了臉色,沈著聲音說道:“你若是困了,就躺床上睡一覺。又沒什麽事情讓你做,何必這麽硬撐著。”

薛娘擡眼,懶散地應了一聲。

衛司揉著額頭,拿她沒法子,輕聲哄著:“這會兒就去躺會兒吧,醒了後,我再叫廚房準備膳食。”

薛娘擺擺手不動地方。衛司瞥了她一眼,彎下腰,把她橫抱起來。薛娘也不掙紮,直接往他懷裏一埋,把眼睛閉上。

衛司走到床邊,抱著她的手臂一僵,眉間透著笑意,坐到床邊摟著她,低頭看著她入睡。

薛娘本是隨口胡謅的借口,卻沒想到真的睡著了,還尤為香甜。一直到下午才醒,這次沒犯迷糊,揉了揉眼睛,從他懷裏下來,坐到離他遠一些的凳子上。

腰板挺得直直的:“我餓了。”

衛司揉著手臂:“我累了。”

體力不行啊。

廚房早就預備好了膳食,就等著端過來。下人走到院門口就不再進去,將放著菜的托盤放到石架子上,轉身退了出去。

封越再一趟趟地往屋裏端,看著那倆人一會兒蜜裏調油,一會兒吵得不可開交,心裏直嘆氣。

衛司跟薛娘拿著筷子吃飯,都顧不上說話。遇著可口的,倆人都去盤子裏夾菜,有時碰巧夾同一塊兒,互相對視一眼,松開,都不再去碰。

頗有嫌棄對方的意思。

一頓飯下來,剩了不少菜。倆人揉揉肚子,衛司直接把盤子端到面前,拿筷子夾著吃。

薛娘也想伸筷子,衛司擡頭沖她笑了笑。她別過頭,想去拿筷子的手按耐住了。也不是餓得厲害,就是瞧見衛司吃得香,有些發饞。

他拿帕子擦幹凈嘴,倒了兩杯茶,遞給薛娘一杯,見她沒接,低聲笑了笑:“你這會兒跟我鬧的著脾氣麽,自己不吃,怪得了誰。”

薛娘心裏裝著事兒,沒按以前的路子走,跟他吵架。衛司那兒正等著,結果沒聽見聲,見她壓根兒沒搭理,清了清嗓子。

薛娘回頭看了衛司一眼,神情迷茫。

衛司臉色變得陰沈,一言不發地走出去。封越守在門口,見他出來了,連忙跟過去。走到房間後,把門關上。見他臉色不好,問了一句:“將軍,您又跟姑娘鬧別扭了?”

衛司冷著臉,眼神有些不確定:“以前鬧過別扭嗎。”

封越被噎住,又砸又摔的,還不算鬧別扭?這回什麽聲音都沒聽見,倒算是好的了。

衛司嘆口氣,讓他把茶壺拿過來。封越以為他口渴,剛要倒一杯茶,就聽衛司說:“不用你倒。”

封越低著頭把茶壺跟杯子拿到他面前。衛司盯著茶壺看了半晌,神情捉摸不定,拿起茶杯,懸在半空。

封越伸手拿茶壺去給他倒。

衛司:“不用你。”

封越縮了縮手。

等了會兒,衛司臉色越來越難看,握著茶杯的手收緊,呼出一口氣,眉間染了一絲無奈。

以前不是這樣的,雖然吵得厲害,可是知道她心裏並不像表現出來的一樣。那些晚上,她伏膝而睡,醒了便給他倒茶。

到了白天,就成了另一副樣子。雖是有些怪異,可世間這麽多的人,出幾件稀奇古怪的事兒也正常。

再者,他不願去深想。身邊已經有了一大堆糟心事,好不容易出來個讓他覺得舒服的,不想再去把它弄的覆雜。

可今兒是怎麽了,就像是真的不在意他了一樣。

封越在一邊看了會兒,忍了忍,沒忍住:“將軍,您對那位姑娘到底是什麽心思?”

衛司沒應聲。

封越瞟了眼他的表情,大著膽子說道:“這些日子我一直看著,您對姑娘是極為上心的,從沒見過您對誰這麽……”

衛司嘆了一口氣,打斷他的話:“你好好看緊她就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等成了事兒,把你那個相好娶過來。”

封越臉色有些不自然。行了禮告退。

衛司又看了茶壺半晌,嗤笑了一聲。什麽情啊愛的,都是胡鬧。起身往床邊走,步子頓了頓,倒了杯茶,喝了下去。

薛娘倒不是故意這樣,主要是真有些累了。再怎麽強打起精神,腦子也有些木,不由自主的想發呆。

衛司怎麽想,隨他去吧,她已經是個想一直賴在床上的廢人了。

在家歇了兩天,到了第三天,陸墨要來的日子,衛司又往宮裏去了。薛娘坐到窗戶邊,聽著外面的動靜。被封越察覺了,還能編個由頭,說想開窗戶透透氣。

至於他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過了大半天,陸墨大大方方從門外走進來,薛娘眼睛瞪得老大,直問他怎麽進來的。外面不是有封越麽。

陸墨看了看她,身上沒傷,也長了些肉,就是臉色看著不好。勾著嘴角,得意地說道:“自然有我的法子,這麽點兒事兒還能難得住我?”

薛娘瞪他一眼,坐到椅子上:“別吹了,你打算怎麽救我出去?”

陸墨臉上透著為難:“這回怕是不能把你帶出去。我一個人走還湊合能脫身。”

薛娘嘆口氣,這麽說廢話的毛病還是沒改:“那你有什麽主意?”

陸墨搖搖頭:“沒有,衛司肯定想用你來要挾山寨出兵。可你眼下吃得好,睡得好,我又不傻,能聽他的麽。”

薛娘看他一眼,還真難說。若是她這個人設,指定不同意,要是陸墨,在分贓均勻的前提下,先妥協,然後找到機會再把另一半給搶回來。

陸墨察覺到薛娘看他的眼神,抿著唇笑了,點著頭說道:“要不我愛跟你說話,就你知道我什麽是真話,什麽是假話。”

薛娘眉間帶了冷意:“山寨是我的。”

陸墨眼裏透著笑:“是你的啊。可你出不去有什麽用。”

薛娘怒氣沖沖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撤,發出刺耳的聲音:“合著你今兒是專門氣我來了。”

陸墨也變了臉色,整個人給薛娘一種壓力,他冷笑著:“你這會兒知道急了,以前是誰不聽勸,偏要把他留在身邊。誰惹的事,誰來想法子解決。”

薛娘:“那要你這個軍師做什麽?”

陸墨唇邊的冷意越來越強,看著薛娘說道:“我這個軍師本來就沒用的很,您不是早就知道的嗎。”

薛娘垂了眼睫:“你是什麽人?”

陸墨看著她說道:“終於開始懷疑了,你比老寨主要強,他可是臨走的時候都還以為我就是個沒飯吃的窮書生。”

薛娘不耐煩:“有完沒完了,撿重要的說。”

陸墨盯著薛娘看了半晌,她不自在的把臉別過去,他還不吭聲,薛娘皺著眉頭剛要說話,就聽他說道:“皇位,我也要。你,我也要。”

薛娘猛地扭過頭:“你說什麽?”

陸墨垂了眼,低聲笑了笑:“我也不是故意想看上你的,就是忽然覺得你穿嫁衣的模樣好看的很。”

他的眼神露出一絲迷戀:“特別想娶回家。”

薛娘心中一悸,身子往後退了退。

陸墨察覺到,也不在意,唇邊帶著笑說道:“以前那個位子是我的念想,這會兒你也是我的念想。”

薛娘腳步頓住,心跳得極快,腿有些發軟,唇色發白,震驚地看著陸墨。腦子裏想起另一句話。

薛娘,你是我的念想啊。薛娘,你心疼心疼我。

到底是怎麽回事。

皇宮裏,衛司以為還是老樣子,正等著太監把他帶到禦花園,然後吹著冷風,跟溫華公主說一些天上地下的話。

結果走的路卻不是往禦花園的,而是皇帝的禦書房。他眉頭一皺,怎麽變了步驟。走進去後,太監才說皇帝正在忙,讓衛司旁邊的耳房稍等,上了一盞熱茶。

直到從滾燙的茶水,變成了冰涼,皇帝還是沒出現。

衛司琢磨著皇帝打什麽主意,抿著唇想了半天,忽然意識到這是故意把他拖在這兒。

太監進來,讓衛司去禦書房,皇上已經閑下了。

衛司跟著進去,跪在地上行禮,皇帝暗著說了他幾句,賜了座。又扯了半天話。衛司面上不露,心裏卻一直在想皇帝到底想算計他什麽。

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著衛司說道:“天氣有些寒冷,多喝熱茶暖肺腑才是。”

衛司一點頭,端著杯子潤了潤唇。

皇帝說起溫華公主,衛司含糊的帶過,也不多聊。皇帝卻一直把話題往這個上面扯,不管衛司怎麽聊,都能說到溫華公主。

衛司垂了眼,笑著說道:“公主端莊大方,自然是極好的。微臣到公主面前自慚形愧。”

皇帝笑著說道:“那是朕最小的皇妹,生來容貌就是拔尖兒的。年齡如朕的二公主一般大。”

衛司起身行禮:“多謝皇上厚愛。”

皇帝盯著他看了會兒,才笑著讓他坐下,說道:“府上的二老,身子可還健朗?”

衛司稱是。

皇帝點著頭說道:“我讓溫華去府上看看二老。可她臉皮薄,不願過去。”

衛司心下一驚,連忙說道:“皇上若是想見微臣父母,那就帶他們二老進宮面聖。豈敢勞駕公主。”

皇帝擺擺手:“不要緊,她臉皮薄怕去到府上遇見你,今兒特意把你叫到這兒說話,好讓她過去。”

衛司扯了下嘴角:“微臣惶恐。”

哪裏是去府上看老人,分明是去查看有沒有可疑的地方。肯定要去他的院子,薛娘還在裏面。

衛司手出了薄汗,心跳的厲害。整個人明顯沒了神采。皇帝看了他半晌,笑著說道:“喝茶啊,這茶好得很。”

衛司抿著唇端起杯子。

他不願讓薛娘看見溫華,那是他最不願薛娘知道的一面。即便在她跟前,再怎麽無恥,耍心機,或者吊兒郎當。

他都不怕,因為這算是一種特殊的交流方式。

雖然敢拿成親的事情,來刺激薛娘,可他那個時候打的主意,是想讓薛娘領著兵過來殺了皇帝。

而不是像現在,一邊兒拖著皇帝的賜婚旨意,一邊兒不放過薛娘。

他每次想到這些,就尤為厭惡自己。即便薛娘不知曉他進宮是為什麽事兒,可都要避開她。麻痹自己,她不在身邊,早已經走了。

可終究是避不開了。

皇帝看著衛司的臉色變的蒼白,心裏越發的高興,又讓太監上了一壺茶,和點心果子,拉著他說個不停。

薛娘正跟陸墨僵持著,就聽外面封越急哄哄地敲門。他們二人的臉色皆是一白,互相對視了一眼。

直到外面天色變黑,衛司才從皇宮出來。方才太監說溫華公主已經從衛府回到宮裏,皇帝喜笑顏開,他的心卻涼了個徹底。

腳步虛浮地走在路上,坐著轎子往府裏走。越接近,他的心就越慌。聽著轎夫說已經到了,他輕手輕腳的進了門。

看著院子,與往日無異,卻不敢邁進去。

抿著唇,閉了閉眼睛,走到薛娘的門前,輕輕敲了敲,想喊她的名字,卻不知她叫什麽。

原來,對她了解的這麽少。

僵在原地,不知說什麽,裏面沒點燈,也無人應聲。慢慢的把門推開,借著外面的光線,裏面空蕩蕩的,沒有人在。

衛司怔住。

封越從外面回來,領著薛娘走進院子。看見衛司站在屋門口,喊了一聲將軍。

他轉過身子:“你們?”

封越低著頭說道:“方才有貴客臨門,只好將姑娘帶到另一處院子。”

衛司:“貴客?”

封越看了衛司一眼,點頭說道:“是的,貴客。屬下並不知是誰,只知道是老爺夫人的客人。”

衛司嗯了一聲,走進薛娘的屋裏,把門關上。

封越跟薛娘摸不著頭腦。

衛司靠著門蹲下,仰頭看著屋頂,後腦勺抵著門,輕聲笑了出來。帶著一絲輕松。仿佛長期壓在他身上的枷鎖消失了。

衛司舒出一口氣,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他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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