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被騙女X頂包男(八)

關燈
薛娘見陳斯年又耍無賴,瞥了他一眼,別過臉去,一副被氣著又無話說的模樣。

陳斯年見她不說話了,他反倒嬉皮笑臉地湊過去,看了眼薛娘的衣袖,沒膽子伸手去拽,開口說道:“我這才說了幾句話,你就不理人鬧脾氣,這……”

薛娘扭過臉淡淡地瞧了他一眼,陳斯年把後半句話噎肚子裏,不敢再說。

他低著頭軟著聲音:“我過幾日就得跑馬幫去,你就別給我臉子看了。犯人臨死前還有頓好吃的,我不求你做飯,給我個笑模樣兒就行。”

薛娘見他挨得近,動了動地方,往炕柱那邊兒坐了坐。陳斯年情緒更是低落,嘆了嘆氣,可憐巴巴地看著薛娘,最後見著實沒啥用,往炕上一趟,哀怨口來了。

“我就曉得自個兒不招人待見,這眼下就要走了,你連一句囑咐我的話都沒有。我命苦啊,今兒晌午你去做飯,甭管啥菜都給我放半罐子糖。”

薛娘勉強繃住不笑,伸過手去:“行啊,你先給我錢,糖不夠得再去買。”

陳斯年一皺眉頭,枕著手臂:“發的工錢不都在你那兒麽,雖然不夠買簪子耳墜,糖也不夠了?”

薛娘點頭,知曉他這會兒腦子不夠用,陪著他胡說了一陣兒:“今兒買菜用光了,沒錢就不放糖了。反正你也苦習慣了,忍忍就行。”

陳斯年躺在炕上,瞪了她一眼,見薛娘仍是不溫不火的,他心裏著急得很,從炕上一骨碌坐起來,盤著腿兒,雙手往在炕上往前伸,身子往薛娘那兒傾著。

薛娘往後撤身子,緊靠著炕柱。

陳斯年在心裏給自個兒壯了壯膽量,沖著薛娘彎著眼睛笑笑,輕聲說道:“你真沒話對我說?”

他身子向前傾,正好到薛娘的鎖骨處,仰著頭看他,神情認真。

薛娘垂了眼睫,看著他,二人對視了半晌,陳斯年忽然覺得口唇幹燥,臉頰發熱,忍不住再往前蹭了蹭。

薛娘伸出手指抵住他的額頭,衣袖落在他的臉上,癢癢的,鼻尖滿是她的味道。

陳斯年感覺到她冰涼的手指,心裏忽然覺得尤為熟悉,正待細想,就聽見薛娘聲音柔柔的。

“你什麽時候拿的主意,怎麽這麽突然就要走。”

陳斯年聽見她問了,心裏一喜,瞇著眼睛道:“昨兒就想這事兒了,結果今兒早起弄了那麽一出,我心裏的主意就定了。”

聽這話的意思還是陸老爺刺激了他一回,薛娘想了想說道:“跑馬幫辛苦又危險得很,你若是心裏不甘,可以另尋一條路。”

陳斯年斂了笑意,看著薛娘道:“我是不甘,倒不是為了今兒早起來的人。”

這話說得不點破,也讓兩人心裏都清楚。他繼續說道:“另謀出路,哪兒是容易的,我雖是在人群裏混了個可憐的名聲,可若是做生意去誰能信得過?”

薛娘知曉他說的是實情,輕微嘆了口氣:“我看你是離不開拼命的營生了。以前是挨板子全憑老天心情,這會兒又來這麽一出。”

陳斯年怔了怔說道:“你放心,這回我肯定不犯渾。”

薛娘點點頭,剛要囑咐他幾句話,就見陳斯年雙手離開炕,隔著衣袖握住她的手。

薛娘的食指來沒來得及收回去,她惱怒地蹙起眉,就聽陳斯年說道:“隔著袖子不算壞禮數。”

從他臉上就能瞧出來心虛,薛娘用力掙了掙,結果把陳斯年給拽過來了,下巴壓在她身上,鼻尖正好嗅著領口。

薛娘連忙推搡他,陳斯年嘴裏一直說她手太重弄疼他了,倆人折騰了一會兒才分開,薛娘氣呼呼地瞪他一眼,往院子裏去了。

留下陳斯年自個兒一個人在炕上,盯著屋門口好一會兒,瞧見薛娘沒出院子,他喘了口氣,拍了拍胸脯:“早知道就瞪一眼,我也不至於嚇成這樣。”

薛娘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但也知道肯定全都是歪心思。本打算氣一會兒不做飯了,又想到他在家沒幾天,還是挽了袖子把買好的菜洗了洗。

剛把菜切好,就聽屋裏喊:“飯做好了沒,我這兒還餓著。”

薛娘擡頭看了看日頭,都還沒到正午,早飯還沒消化,哪兒就餓了,沒搭理他。結果陳斯年更來勁兒了,編著調子喊餓。

薛娘聽不下去:“你再喊自個兒來做。”

陳斯年噤了聲,過了半晌她正把米下鍋裏,就又聽見他說:“你手藝退步沒,別做的難吃了。”

這話說得好像晚飯不是她做的似的。薛娘索性出了廚房,到屋裏去,他還在炕上賴著,瞧見薛娘過來堆起滿臉笑。

薛娘直接把屋門關上,從外面鎖起來。

陳斯年打開窗戶,沖她吹了聲口哨,薛娘歪著頭走過去,猛地把窗戶關上,他早有準備地往後撤身子,沒讓窗框砸著臉。

又打開窗子瞧了瞧,她已經往廚房去了。陳斯年臉上帶著笑意,不再鬧騰,往炕上一趟,嘴裏哼著戲。

等吃完飯,陳斯年把碗筷洗了,邊擦手邊跟薛娘說他出去一趟。薛娘這回問了一句去哪兒,他就打趣了一番。瞧見她就要生氣,連忙說去馬幫那兒,總要把事兒敲定。

馬幫一行人住在旅店,後院的馬棚裏全是他們的馬,一天光是餵馬的飼料都得出一筆錢。陳斯年進了店就有小二問他幾位,他說找人,直接順著樓梯走到馬幫頭子的屋,敲了敲門。

進去後,馬幫頭子正坐在桌子前喝茶。

陳斯年臉上帶著幾分笑:“這喝的是什麽好茶,聞著這麽香。”

馬幫頭子笑了一聲,把杯裏的茶一口喝了,搖著頭道:“啥好茶不好茶的,店小二送來的。我喝著沒差別。都是越喝越餓。”

又問道:“拿定主意沒,過兩天我們可就要走了。”

陳斯年把懷裏的銀子拿出來,放在桌上。馬幫頭子點了點頭,誇讚道:“行,是個能成事兒的。不拖泥帶水。”

馬幫頭子姓戚,都叫他戚老禿,主要是自打他年輕時腦袋頂兒上的頭發就沒了。陳斯年前段日子在酒館的時候,招待過他們,因著那天店裏沒空房,他指了間客棧給他們。馬幫見他心眼兒不壞,沒欺負他們人生地不熟,專門找遠的地方說。

幾個人聊了半晌,戚老禿覺得他膽子大,提出來讓陳斯年跟著一塊兒跑馬幫。當時陳斯年還沒拿定主意,只推說決定了就找他們去。

後來陳斯年尋思著多條路走不是壞事,又去客棧找了他們兩次,套了套近乎。戚老禿也不只是聽誰說的,知曉了他的情況,更是想拉著他入幫,連連說肯定虧不了他。畢竟都是苦命的人。

陳斯年後來一想,他什麽時候靠著苦命這倆字兒吃上飯了。

他這算是入了夥兒,把事兒都弄清,批了貨物,買了匹馬,銀子就花的差不多了。

結果又犯了難,陳斯年不會騎馬。

戚老禿聽見他說這事兒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本想嚷嚷說不會騎馬瞎湊啥熱鬧,但是手裏還拿著陳斯年的銀子,只好憋著說教他。

一時半會兒也學不會,陳斯年勉強能在馬上坐穩。累得戚老禿額頭上都是汗,他用袖子一擦,坐在街邊兒的一塊石頭上:“行了,趕緊下來吧。明兒再教你,我可受不住了。”

陳斯年瞇著眼,心情極好地從馬上下來,牽著回家。走到半路,又折回去,往飯館兒走。店小二聽見動靜連忙出來牽馬,卻沒想到是陳斯年過來了。

陳斯年拍拍店小二的肩膀,問了問鄭老四在哪兒。隨後就進了店裏,鄭老四瞧見他連忙問他東西都置辦齊全了沒,啥時候走。

陳斯年都一一答了,讓他放心就是。鄭老四這會兒才想起來,沖著裏間喊了一聲,鄭夫人掀著布簾走出來,嘴裏還問什麽事兒。

一擡眼就看見了陳斯年,又問了一遍方才鄭老四問過的話,陳斯年又仔細答了一番。他說再過三天就要走了,這回已經都弄好了,特意來說一聲。

鄭老四從櫃子裏拿出來一個陶罐,裏面放著用紅布包著的東西,打開一看,是幾十兩銀子。說要再讓他路上拿著,窮家富路,決不能委屈了自個兒。

陳斯年心裏一暖,還是沒收,跑馬幫看著是出門,實則都是吃大鍋飯,錢交了出去,吃什麽用什麽都是分著來的。若是遇著條件惡劣的時候,身上就是有銀子也沒用。

他臨走的時候,鄭老四夫婦還為他懸著心。

陳斯年牽著匹馬從街上走到家裏,街坊鄰居瞧見了都覺得稀罕的很,陳斯年也笑模笑樣兒的陪著他們說話,過了會兒才說起他要跑馬幫的事兒。麻煩他們多照看著點兒家裏。等鄰居都應了聲,他才進了院門。

早早吃了晚飯,趁著天還沒黑,翻身上馬,學著騎了幾步。邊騎邊跟薛娘得瑟,她在旁邊看的直樂,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裳,陳斯年頓時叫道:“別別別,別碰我,我要摔下來了!”

薛娘瞥了他一眼,頗有些嫌棄的意味在裏面。陳斯年是沒工夫琢磨了,這會兒心裏正後悔方才太沒出息。不就是碰了碰衣裳麽,忘了晚上做夢都想著讓她……咳。

薛娘心裏也發著愁,一直跟系統商量著能不能再繡個花什麽的保平安。系統這回高冷得很,一口咬死了說不可能。

薛娘逼急了問要真出事兒咋辦。

系統說換地圖。

感情要出門的不是你男人。

系統也沒法子,上回開的金手指已經讓地府知道了,說等它回去輪流批評,還得做兩千字的檢討。它這段日子也愁得很,就是薛娘滿心都是陳斯年,沒顧得上它,要不然早發覺它不對勁兒了。

再說了,不就跑個馬幫麽,被它選中的人哪兒裏會弱,肯定沒事兒。

過了幾天,陳斯年總算會騎馬了,只是還不太熟練。也到了他要走的日子,薛娘給他蒸了一包袱饅頭,就這東西能放的住。她一再囑咐他註意身子。

陳斯年尤為耐心地聽她說完,又問了一句:“沒別的了?囑咐的也太少了。”不待薛娘說話,就翻身上了馬,找馬幫的隊伍去了。

他坐在馬背上回頭看了薛娘一眼。

天已經泛起寒意,她還穿著那件薄衫,衣帶被風吹得飄起來,整個人靜靜地站在那兒。陳斯年忽然很想下馬給她披件衣服,抱住她。

他咬了咬牙,扭過頭看著前方。

與馬隊集合後,正打算出發,就瞧見一輛囚車從遠處而來,銅鑼敲得震天響。陳斯年不耐煩,這不是耽誤事兒麽,又得等一會兒才能走。

等囚車近了些,他才瞧出來是夏家公子,身穿囚服,帶著枷鎖。陳斯年坐在馬上搖了搖頭,歪頭笑著,沖囚車喊了一聲:“餵,你啥時候死啊,給我報個信兒唄,讓我高興高興。”

一句話讓看熱鬧的人開始起哄,有人專門拿了臭雞蛋爛菜葉子出來,就等著這會兒取樂。陳斯年從別人筐子裏拿了兩個,擡手沖著囚車扔了過去,正砸在腦門上。

囚車過去了才停手,陳斯年仍是不忘再喊:“記得啊,給我報個信兒,就指著你看樂了。”

陳斯年跟著馬幫浩浩蕩蕩地走了,偏巧在人群堆兒裏有個認識的人,就是陸老爺繼室生的兒子,陸元昌。他一直聽說過陳斯年這麽個人,卻從未刻意去瞧上一眼。

沒成想今兒約了人上酒樓喝酒去,半路上看了眼熱鬧,竟瞧見了他。陳斯年倒真是張揚的很,滿嘴的渾話,若是叫起真兒來真讓他給氣死。

陸元昌不由想起家裏,陳斯年要是回去了,那可真就熱鬧得很。早點兒把老爺子氣死,早點兒完事兒。

吃了一天的酒,回府的時候虧得有小廝扶著,走路歪七扭八,搖搖晃晃。陸夫人早在家等得心焦,生怕陸老爺回來瞧見,到時候還不知道如何收場。

一早就囑咐了丫鬟婆子,只要看見陸元昌回來就來稟告她。

陸夫人讓丫鬟準備了熱毛巾和醒酒湯,一同去了陸元昌的房裏。他醉醺醺地躺在床上,小廝正給他脫靴子。她擰幹帕子給他敷額頭上,被他一把扯下來丟在一邊。

陸夫人嘆了嘆氣,不再動他,輕聲哄著讓他起來把醒酒湯喝了。陸元昌被說的不耐煩,翻過身子背對著她。陸夫人輕輕把手搭在他的背上,剛要叫他,就見他氣沖沖地坐起來:“喊什麽喊,這醒酒湯喝來有什麽用,喝酒就是為了醉,要這東西作甚。”

仍覺得不解氣,把丫鬟拿著的碗碟兒砸了個粉碎。

陸夫人臉色難看,正要數落他,就有丫鬟匆匆忙忙地回來說陸老爺到家了。她神色一慌,看了眼不成樣子的陸元昌,勉強穩住心神,吩咐丫鬟道:“趕緊去找胡先生,求他想法子把老爺叫去。”

丫鬟連忙應了一聲,出門去了。

陸夫人怕當著下人的面兒說陸元昌,他面子上過不去,特意命下人出去,與他說了幾句,聲音也溫和的很,陸元昌表情呆滯的聽著。

忽然他發作起來,面容兇狠地瞪著陸夫人,語氣透著氣憤:“誰讓你求他了,我大不了就是被逐出府去,跟陳斯年一樣,讓他自個兒抱著銀子過去!你還要不要臉!”

陸夫人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陸元昌安靜下來,癱在床上不再說話。她雙手捂著臉悶聲哭泣。

薛娘一個人在家裏待著,頓時覺得空蕩蕩的。連飯都不好好做了,將就著吃一口就行。她一直問系統陳斯年到底有事兒沒。

系統不斷地安慰她說沒事兒。

薛娘也不知怎麽了,越聽系統這麽說,心就懸得越厲害。她一手拿著個饅頭啃,一邊兒問:“陳斯年是怎麽回事兒,你別蒙我,這幾個世界他們都是一個人。”

系統說:“哦,是麽。”

薛娘:“快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系統嘆氣:“你別問了行不行,反正我不會害你的。”

薛娘壓根就不信,來之前說是拯救被鬼怪坑了的人,結果全都是一個人,分明是個借口。這到底是想做什麽。

系統被她逼急了,嚷嚷道:“來來來,有本事你把我殺了!”

“……”她還真想這麽幹。

過了些時日,鄭老四夫婦拎著糕點和肉過來瞧她。薛娘聽見有人敲門的時候,心裏還直犯嘀咕,看見是他們,連忙請進來,倒了兩杯茶。

鄭夫人拉著她的手親熱得很,噓寒問暖的,又看見她身上穿的衣服,說太單薄了,過幾日就該得風寒了。薛娘一邊兒聽一邊應著,仨人聊得好不熱鬧。

臨走的時候鄭夫人還跟她約好去裁縫鋪做衣裳。

薛娘把他們送走,天已經黑了,她輕嘆一聲,拿了塊鄭夫人帶來的糕點吃了,當做晚飯。也不知道陳斯年怎麽樣了。

陳斯年開始走的一段路還算順暢,後來事兒越來越多。一會兒給劫道的銀子,一會兒又因著下大雨在野外過了幾日。還好幹糧勉強夠吃。

他又是剛學會騎馬,腿上磨了一層水泡,剛要癟下去,就又起來了。戚老禿看著他直樂,說新瓜蛋子都這樣,以後時日長了就沒事兒了。

陳斯年也沒說過苦,有吃有喝還外帶看看風景,有啥苦的。結果這念頭剛在腦子裏過了過,就出來一群山賊。戚老禿連忙奉上銀子,豈料他們胃口大得很,不光要錢還要貨。

當即戚老禿臉色就不對了,這些貨可是他們的身家性命,哪兒能給山賊搶了去。給兄弟們使了個眼色,抽出大刀劈了過去。

馬幫眾人皆是拿著刀,雖沒學過,卻也都琢磨出經驗來了,刀刀朝著要害去。陳斯年也跟著拔刀,無奈手生,只會用打架時候的招數,有些敵不過。

有的發現他好欺負,專門沖他下手。不一會兒陳斯年就只顧著躲了,絲毫沒有餘地反擊。戚老禿抽空罵了他一句:“傻楞著幹啥,趕緊砍啊!”

話音剛落,陳斯年被人在背上砍了一刀。他頓時覺得後背疼得很,額頭上冒著冷汗。山賊見他受了傷,眼神中都帶著些蔑視。

陳斯年手握著刀,啐了一口,罵道:“媽的,真以為老子好欺負。”

他被逼急了,拿著刀朝著打架時揮拳頭的地方砍去。這招還真有效,再加上陳斯年下手狠,漸漸地把圍攻他的幾個山賊給砍倒在地。

山賊有些招架不住,撤回了山寨。戚老禿不敢松懈,仍是手握緊刀,立刻跨上馬往前走。陳斯年背後的傷口一直在流血,衣衫都染紅了。他勉強撐著上馬,臉色泛白。

等走了一段路,戚老禿才讓人停下。他下了馬連忙過去瞧陳斯年,他已經趴在馬背上,昏了過去,手還緊緊抓著韁繩。

戚老禿眉心緊皺,讓人把他扶下來,拿上好的金瘡藥給他包紮。又在這兒搭了帳篷,生起火來,給他熬藥。拿勺子硬掰著他的嘴灌了下去。

剩下的就看他自個兒爭不爭氣了。

陳斯年一直說胡話,聽著像是對女子說的,什麽我再也不犯渾了,你別走行不行,連我求你的話都說出來了。

戚老禿在一邊聽得直說他沒出息。倒也是怪得很,念叨了半天,都沒聽他說起那女子的閨名。莫不是偷了人家的媳婦兒?

又過了幾日,陳斯年的燒退了,應是無了大礙。又給他灌下去幾碗藥,終於悠悠轉醒。等他好了一些,有精神說話了,戚老禿坐到他身邊兒罵他不長進,看著挺機靈,怎麽一拿刀就犯傻,非得讓人砍上一刀才開竅。

陳斯年摸了摸後背,疼得呲牙咧嘴,問了句:“留疤不?”

戚老禿瞪大眼珠子看他。

陳斯年說道:“我這不是怕落了疤不好娶媳婦兒麽。”

“那是背上,又不是臉上,再說男的又不靠臉吃飯,你怕啥。”

陳斯年一皺眉:“那也不行,本來就配不上,如今再有了疤哪兒還敢在她面前露面。”

戚老禿聽他主動提起,一口一個配不上,心裏也清楚了些,猜測著怕是哪家的小姐。他問道:“你就光操心這個了,不怕自個兒把命丟了。”

陳斯年癟癟嘴:“怕啊,怎麽不怕。”

戚老禿成心想逗他:“若是你一回去,她嫁了人你咋辦?”

陳斯年一驚:“這趟活兒不是最多走仨月麽?”見戚老禿又瞪他,才明白過來不是真的,他一低頭,“不敢想。”

“你不是說自個兒配不上麽,若她嫁的人條件兒好,長得好,待她也好得很,你咋辦?”

陳斯年神情一僵,過了半晌,怔楞地說道:“那就祝她……”

話說到半截,他呸了一聲:“這話說著真他媽膈應人,她就是我的,你再瞎說試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