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被騙女X頂包男(一)

關燈
衙門公堂,高坐著知縣老爺,頭戴官帽,身穿官服,威風得很。堂下兩側站著衙役,手持殺威棒,嘴裏喊著威武。

跪在地上的是一個青年男子,穿著普通布料的衣服,神情絲毫不緊張,說話語氣尤為沈穩,似是對整個審問的流程清楚得很。

旁邊跪著的是一名女子,一個身穿緋紅色的綢緞衣裳,頭戴著金簪,耳墜兒是紅寶石的,這會兒一副有冤無處訴的樣子。

知縣瞧了瞧堂下的兩個人,問話道:“何人原告,何人被告?”

女子紅著眼圈兒答:“民女是原告,要告騙了我二十兩銀子之人。”

知縣看向跪著的男子,直接問道:“陳斯年,你又犯了何事,從實招來!”

陳斯年連忙陪著笑臉兒,眼睛泛著光:“知縣老爺,您見了我這麽多回來,哪次我不都是痛痛快快的認罪伏法了麽。”

知縣呵斥道:“你倒真有臉說,屢教不改,這衙門和牢房都進了多少回了。快出做了什麽混賬事兒!”

陳斯年答:“就是這位姑娘所說,騙了二十兩銀子,我真是該死。”

女子道:“胡說!騙我銀子的人不是你!”

陳斯年斜瞄她一眼,搖搖頭:“你這女子的記性著實差了些,前腳騙了你的錢財,這會兒就忘了,真是……”

話沒說完,知縣就打斷了,被他們一會兒一句說的亂的很,皺著眉一指那女子:“你先說清楚自個兒叫什麽,如何被騙的銀子,家住哪兒。”

女子低著頭,娓娓道來:“民女姓楚,取了個名字叫嬰夕。我家住青州城,可是家裏雙親去世,只留我一個人。家業被我那狠心的叔叔伯伯們占了去,只好收拾了細軟,想去蒼榭找我姥姥。”

說到此處,她低泣了幾聲,哽咽著道:“哪裏知道剛到了此處,就被人騙了錢財,知縣大人您要為我做主啊!”

說了半天,仍是沒說到重點,知縣眉頭一皺,厲聲道:“若是再這般拖拖拉拉,就視為擾亂公堂。”

陳斯年搶先道:“大人,我來說!”

知縣怒視:“閉嘴!”又看了楚嬰夕一眼,“你說。”

楚嬰夕偷偷瞄了眼知縣,低頭說道:“那日有一男子說能幫我找到從此處直接到蒼榭的馬車。因著蒼榭太遠,沒有車夫願意趕這麽長的路,人困馬乏的。我一路上輾轉,換了許多輛馬車。花銀子多不說,而且還不容易找到。所以這才動了心。”

知縣聽完她說的話,知曉了事情的大概,看了眼陳斯年,心裏明鏡兒似的,也還是問道:“那你怎麽說騙你錢的人不是他?”

楚嬰夕道:“那人不長這副模樣,我報了官,結果他自個兒來認罪了,人對不上號兒。”

陳斯年想要說話,又瞧見知縣瞪了他一眼,悻悻地低下頭。

知縣道:“你說的話著實荒唐,天下豈有把罪過往自個兒身上攬的人,還是說本官無能,養的手下都是吃幹飯的,連個犯人都抓不對?”

這話說的怪異,分明是自個兒認罪的,哪來的抓錯人一說。

楚嬰夕低下頭一口咬定:“不是他。”

知縣本打算草草結案,可她硬是不肯,只能不耐煩地問話。

其實薛娘心裏也煩得很,膝蓋跪在地上疼得很。可問題是這會兒還沒把陳斯年逼急了,著實不能松口。

陳斯年心裏也十分焦灼,從沒遇見過這樣的人,一般來告狀的被知縣一嚇唬,就軟了聲調,不敢再較真兒,只能是稀裏糊塗的離開。

這回怎麽遇見硬茬兒了。

他若是沒把這筆買賣做好,還得倒賠主家一筆錢。他自個兒窮的叮當響,哪裏有錢給主家。咬著牙一狠心,開口說道:“我那二十兩銀子已經花幹凈了,她要是不解氣,就多打我兩板子,關我段日子。我再賠她二錢銀子。”

主家給他四錢,剩下的兩錢等出來後治治傷,再花費花費。

薛娘聽他打得如意算盤響的很,都說要給她錢了,應該是被逼急了。她低頭彎了彎嘴角,換上一副愁苦的面容:“二十兩銀子換來了二錢,我一個弱女子靠著二錢銀子能做什麽,且不說還要趕路。”

知縣說道:“那就把他收監,按律法辦事,你莫要再作糾纏。”

他不是不曉得陳斯年是個頂包的,光是這個月他就來了縣衙十好幾次。因著整個縣的安保制度是要往上面報的,許多小案件被陳斯年一人包攬,說給上面聽時,犯罪的人數少得很。

所以這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暗裏袒護。

薛娘聽到知縣說的話,面兒上表情又急又委屈,眼窩裏的淚流下來,帶著哭腔說道:“別,我想求知縣老爺件事兒。”

知縣方才聽聞她父母雙亡,家中遭了變故,又被人騙了錢財,心中有些不忍,語氣軟了些:“你想說何事?”

薛娘吸吸鼻子,手把眼淚抹去:“我如今身無分文,有無處可去,一個親人都尋不著,看樣子只能淪落街頭餓死了。求老爺救救我。”

知縣一怔,心裏尋思著,不由想歪了,打量了一番薛娘,生得是唇紅齒白,眼神嫵媚,顧盼生輝,通身的不染凡塵煙火氣。

心裏一熱,說道:“你想我如何救你?”

薛娘語氣極為可憐:“求老爺打他幾板子,然後就放他回去吧,罰他收留我一陣子,免得我……”

話沒說完,陳斯年就不樂意了,這怎麽幫人頂個包惹出這麽大.麻煩來。還得帶回家照顧,算怎麽檔子事兒:“你腦子裏想什麽,我家裏就我一大男人,把你領回去,不怕招人說閑話?光是鄰居的議論你就受不了,沒準兒剛過了一天,就自個兒拿菜刀抹脖子了。”

他說的言辭直白,卻也是大實話,知縣這會兒如意算盤落了空,哪兒有好脾氣,聽見陳斯年的話,斥道:“你還有臉說別人,自個兒都被人吐了多少唾沫了。”

陳斯年還要再說,看了眼衙役手裏的殺威棒,閉了嘴。

知縣板著臉對薛娘說道:“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你應是個要臉面的人,住到大男人家裏著實不像話。”

薛娘垂了眼,想了想道:“那我這滿肚子的冤屈也不能沒地兒訴,老爺你是要我一頭撞死在這兒麽。若是死在這兒,也比在街上餓死的強。”

說著說著,她喉嚨吞咽了一下,擦了眼淚,眼神決絕,盯著堂上的那根楹柱。

知縣雖對她動了念頭,可也不過是常人貪戀美色,還沒到了不怕麻煩的地步。公堂上見了紅,極為不吉利。瞧著她也是認真的,真像能幹出來這事兒來。

他收斂了眉頭,下令道:“來人把陳斯年帶下去,仗責二十,收入監房。”

薛娘一擡頭:“不是說不用收監了麽?”

知縣瞥了她一眼:“律法豈是你能隨意決定的。”又補充道,“把他身上的鑰匙取下來扔給她。”

衙役聽命令從陳斯年身上搜了鑰匙,扔到薛娘手上。

陳斯年一邊被拖下去,一邊嘴裏嚷著:“你不能進我家!”

薛娘掂了掂手裏的鑰匙,瞇著眼笑了。

陳斯年在這一片地方是出了名兒的,問誰都知曉是個潑皮無賴,成天靠著替人頂包過活,沒個正經差事。

薛娘打聽了一番,就找到了他家房子。破爛得很,院兒裏也像是許久沒人打掃過了,門框上的蜘蛛網有好幾個。

她邊看邊撇嘴,虧他也能住得下。進到屋裏,果不其然,桌椅擺得亂七八糟,還有一個火炕,上面的被子攤開,沒疊起來放好。

一瞧就知道,陳斯年這個人極為不講究。

薛娘原本想動手收拾,後來一琢磨,這事兒不能這麽幹。且不說她這個人設不把房子給他點著了就算萬幸,還有就是這兒畢竟是他的房子,不好亂動。

拿抹布沾了水,先把桌椅擦擦,好有個下腳的地兒,換了好幾盆汙水才擦幹凈。被子她沒疊,也沒上床歇著,拿椅子拼在一塊兒,躺了躺。

這個世界的人設就是屬於看著說話講理,實則暗地裏捅刀子。她差不多有了些經驗,知道怎麽能不容易崩人設。

陳斯年這會兒估計在牢裏喊著屁股疼。

薛娘搖搖頭,他怎麽越混越慘了。上回好歹是個下人,沒受什麽皮肉之苦,這回直接改頂包的,替人受刑罰賺錢,八成他也有經驗知曉怎麽挨板子了。

今兒她倒是想求情饒了他,可哪有受害的為害人的說話。只是沒想到她最後說的那番話,還是沒免去他的牢獄之災。聽知縣說,估計最少要關上十來天。

其實也就是因為她人生地不熟,孤身來到這兒,沒人依靠,知縣又不願意把替人頂包的都抓起來,這才能判的如此輕。

要不然,騙了別人二十兩雪花銀,就坐幾天牢,挨上二十板子就行了,哪兒有這麽便宜的事兒。

薛娘讓系統準備些好的金瘡藥,等他回來用。即便是坐十幾天的牢房,身上的傷也好不了,那地方陰暗潮濕,不加重傷勢就算好的。

陳斯年其實是個富商的嫡子,無奈娘死的早,後來妾室扶正,又生了個兒子。自打小兒子出生後,他爹的生意就做得極為順利。

生意人都講究風水運程,一直有個信得過的高人在身邊兒,名叫胡奇力。遇著事兒了就問問看。他爹有一回去問生意如何能更上一層樓,胡奇力竟然說讓他把陳斯年給逐出家門。

他爹驚訝得很,連連說這如何使得,親生骨肉怎能拋下。

當時胡奇力說陳斯年還小,只能是不利生意前景,可往後長大了,便是要害得家財散盡,一家子的人也弄得不全。

他爹聽得臉色慘白,想了許久,還是沒忍心。

恰巧這關頭,進的一批貨出了問題,原本蒸蒸日上的生意,一落千丈。他忙的焦頭爛額,心裏煩得很。陳斯年體諒他爹,端了杯熱茶遞過去,他爹一下子就把茶杯掀翻了,碎了一地的瓷片,熱茶濺到陳斯年手上,燙得通紅。

他咧著嘴大哭。

他爹心裏憋得慌,指著他張嘴就罵,說了好幾遍喪門星。繼室聽見聲響,懷裏抱著孩子走進來:“這是怎麽了,發這麽大火氣做什麽。孩子也是懂事兒體恤你。”

“體恤我,他不害……”話沒說完,甩了衣袖往屋外去了。

繼室原本打算哄陳斯年,可懷裏的孩子又鬧騰起來,她連忙輕拍著哄兒子。

陳斯年哭得直抽噎,手背已經起了泡。

他爹找了胡奇力回來後,硬了心腸把陳斯年趕了出去,陳斯年正自己拿了燙傷藥膏在上藥,見他爹來找他,連忙起身,結果他爹紅著眼把他趕了出去。

陳斯年楞住了,使勁兒拍門,都沒人應他,更別提讓他進去。

那胡奇力完全是胡編亂造的,陳斯年他爹的生意出了岔子也是他弄的。倒不是跟陳斯年有仇,他一個幾歲的小娃子能得罪他什麽。

主要是胡奇力就是個全靠養鬼的邪門歪道。有一次他正把鬼喚出來,修煉禦魂的邪術,結果一轉身就瞧見陳斯年在門口。胡奇力連忙把鬼收回去,陳斯年心思單純,揉揉眼睛,說是不是他眼花了。

胡奇力連忙順著他說。可事兒過去後,心裏仍然是不安得很,生怕陳斯年說出去。他素來愛裝作高潔修道之人,若是敗露了,著實沒有臉面。

只好生了個法子試試,他也沒想到竟然會如此順利。

陳斯年被趕了出去,天天跟叫花子搶飯吃,他漸漸變得手狠心狠,瞧見有搶他東西的人,直接一棍子下去。

就這樣的心性被出來找頂包的人看上了。

頭一回挨了十板子,蹲了二十天大獄,監牢裏還有雜糧窩頭吃,比在外面好多了,還掙了二錢銀子。

嘗到了甜頭,就一直做了下去。攢了錢,買了間無兒無女的老人臨終前的房子,就這麽安了家住下去。

薛娘就在椅子上睡了兩天,心裏煩的實在待不下去了。她琢磨著能不能去看看陳斯年,若是等時日長了,身上的傷還不定怎麽樣。

跟系統商量到底能不能去看,她說不算崩人設,系統那兒也猶豫著,薛娘正打算再加把勁兒,就聽系統狠著心道:“去吧,不然人死了就麻煩了。”

薛娘聽了一驚,連忙拿好金瘡藥往牢房走。

牢頭把守著監房,不讓人進去。薛娘低下頭摸錢袋,什麽都沒有,咬著唇琢磨了半天,把白嫩耳垂上的紅寶石耳墜取了下來,沒直接給牢頭。

她去了當鋪,換了些銀子放在身上。

牢頭見了錢,拿鑰匙打開門放她進去了,嘴裏還嗤笑道:“真沒瞧過這樣的,被騙的住到犯人家裏去了。”

當天衙門裏的事兒過於荒誕,沒過幾天都傳開了。薛娘對這些壓根不往心裏去,住在陳斯年家裏,周圍的鄰居也都說三道四的,暗地裏罵她不檢點。

這話聽聽就罷了,總不能用這副身子去薅頭發打架。

進了牢裏,撲面一股難聞的味道。她皺著眉盡量屏住呼吸,找到牢頭說的間號。路過其他犯人的面前,他們的頭抵著欄桿,胳膊用力伸出來,笑的下.流,嘴裏汙言穢語不停。

薛娘快速走了幾步。終於瞧見了陳斯年的號子,她看了看,裏面算上他一共住著五個人。陳斯年正坐在墻角,背對著她。

她站在欄桿外面,聽著犯人的調笑聲,喊了他:“陳斯年。”

聲音被其他人蓋住了,她又叫了一聲:“陳斯年。”

仍是如此。

她有些惱怒,正準備再叫,就見他扭過臉兒,身子沒動,顯得整個人扭曲得很。他臉上表情極為不耐煩,問道:“有事兒?”

薛娘輕微點點頭,她穿著一身顏色鮮艷的衣裳,與這裏沈悶的氣氛極為不符,刺激著犯人的神經,說道:“這兒有金瘡藥,你自個兒上藥吧。”

金瘡藥得拿錢買,進來探監得花錢,他素來對錢敏感,當即神情一凜,盯著她道:“你把我家什麽東西賣了?”

薛娘一怔,把放在袖子裏的藥輕輕一丟,扔進欄桿裏面,冷冷地說道:“我是念著你替人頂罪,還得讓我住家裏的份兒,來瞧瞧你。那藥你愛用不用。”

說完,轉身就走了。調笑聲比方才更激烈。

陳斯年擡頭看她,在薛娘轉身的一剎那,瞧見耳墜子沒了,只有白嫩的耳垂。他垂下眼,看了看那瓶被她扔到腳邊的金瘡藥,拿起來打開聞了聞。

上好的藥。

他皺著眉想,她這人腦子到底怎麽長的。

牢裏的人沒有不受傷的,都是挨了板子才進來。瞧見陳斯年有了藥,都湊過來占便宜。他向來在牢裏大方,知曉不能在這兒得罪人,有誰飯菜短一口,他都把飯分給人吃。

所以這些人也按著是與之前一樣。沒想到的是竟然被拒絕了。陳斯年坐在墻角,擡著下巴,一臉嘲諷的表情:“多大臉,什麽東西都想分一點兒。想什麽美事兒,都往一邊兒去。”

他瞧了瞧手裏攥著的傷藥,皺著眉嘆了口氣,心裏煩悶得很。

薛娘這會兒到家了,從井裏打了盆水,看著水面罵了自己一通,然後洗幹凈手,去廚房找了幾樣能吃的菜,炒了炒,當作一頓飯。

已經吃完了,收拾盤子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自個兒這會兒有錢了,沒必要再吃這些東西了,去街上買倆炊餅吃都比這個強。

這會兒後悔也晚了,再難吃的東西也頂饑管飽。

她打了盆水,搬到院子裏去,把盤子碗碟放進去洗,油汙要多沖洗幾遍。系統瞧她動作仍然帶著氣,它說道:“咱能別拿東西撒氣行不?”

薛娘說:“那我拿你撒氣?”

系統無奈道:“我看你不是這頓飯吃飽了,是被陳斯年給氣飽的。”

薛娘停下手裏的活兒,把手上的水珠甩幹,說道:“我不是氣他,一句話有什麽好氣的,我回他的話還是為了不崩人設說的。”

“那你這是做什麽?”

薛娘沒說話,半晌才道:“我心裏憋得慌,還有幾個世界?一直這麽下去我受不住了。”

系統避重就輕:“你哪兒不舒服?”

薛娘吸吸鼻子,不肯說話了。

系統想再說些什麽,也終是沒再開口。

數了數日子,還有六天陳斯年才能回來。薛娘想著有那瓶藥在,他傷會好得快些,這樣在牢裏待著應該能好受點兒。

只是雖這麽想,心裏仍靜不下來。

沒想到的是,她正在院子裏的井旁邊兒,放了一個木盆,投了幾遍抹布,把臟水一潑,擰幹了抹布,水順著流在了濕土地上。忽然聽見門響,用力地敲著。

薛娘平日都把門鎖上,怕有人故意來這兒串門子說閑話。這會兒怎麽會有人敲門,她怕是陳斯年認識的人,開了門說不清,準備裝作沒人在家。

系統忽然開口:“是……”

話沒說完,就聽門外有人喊:“快給我開門,占了我家房子,還不讓我進了。”

分明是陳斯年的聲音。

系統道:“就是他回來了。”

薛娘忙過去把門打開,越是慌張,鑰匙越是對不準鎖眼。把門打開後,陳斯年身上狼狽得很,頭發亂糟糟的,他本是皺著眉頭,瞧見薛娘後,神情一怔。然後反應過來,掩飾道:“在家裏亂弄什麽,這麽老半天才開門。”

薛娘把手裏的抹布給他看。修長纖細的手指拿著塊辨不出顏色的破舊抹布,尤為不搭。陳斯年從她手裏奪過來,皺著眉頭說道:“誰讓你幹活了,擦什麽桌子。”

薛娘道:“我沒幹活兒,就是把我睡的椅子擦擦。”

倆人這會兒已經走進屋了,幾張椅子拼在一起,聽見薛娘的話,陳斯年面容有些僵硬,又瞧見他散亂的床鋪,跟離開家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尷尬地說道:“你先出去,自個兒找點兒活幹。”

薛娘應聲出去了,準備做飯的東西,她問系統陳斯年怎麽這會兒就回來了。系統有點兒心虛,說它之前看漏了一眼陳斯年的資料,他平日裏就註意跟牢頭處好關系,就是為了少坐幾天牢。知縣也懶得管這些事兒,所以就一直這麽幹下去了。

薛娘聽著又嘆了嘆氣,手裏的菜洗凈,這是她早上去買的。準備生火做飯的時候,陳斯年轉悠到廚房來了,瞧見她在做飯,又是皺著眉頭把她轟出去,硬說吃不慣別人做的東西。

薛娘懶得理他,打算回到屋裏歇著。剛邁過門檻,就覺得屋裏順眼許多。看了看是炕上的被褥疊起來了,她沒忍住笑了笑。

走到椅子邊兒,手搭在扶手上準備坐下,忽然覺得潮濕得很。她皺著眉疑惑地看看,整個椅子都泛著潮氣,再看其他的椅子有一把上面還帶著水珠。

瞧著還幹凈了些。

她瞥見桌子上放著的抹布,目光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忽然低下頭笑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