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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富貴女X勢利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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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後,天兒也晴了起來。薛娘本來想讓何瀾清跟著一起回佟府,他非說自個兒狼狽得很,得去換身兒衣服才能見人。

薛娘想想也是,伸手要幫著他把攤子收了,就見何瀾清把她推開,自個兒去收拾了。她皺著眉站一邊兒看他,問他這是做什麽。

油布的一面已經被雨淋濕了,何瀾清把幹的另一面朝裏折起來。他擡擡下巴,示意她趕緊回家去,把濕衣服換了。不然待會兒冷風一吹,定是要得風寒。

薛娘問真不用她幫忙?

何瀾清瞧了她一眼,說:“用,回家幫忙把我媳婦兒打扮漂亮點兒。”

薛娘扭頭笑了。

回到佟府,她也沒敢就這樣去見佟老爺夫婦。讓丫鬟打了熱水,霧氣騰騰的洗了個澡。水珠落在身上,舒服了許多。方才的寒意,也漸漸散了。

薛娘忽的想起件事兒,喚了聲綠蘿。綠蘿正在擺弄香胰子,把它放在浴桶旁邊兒準備待會兒讓薛娘用,聽見她說話,連忙擡頭應聲。

“你趕緊派人去府門前守著,若看見何瀾清來了,就把他請到正廳裏。我隨後就過去。”

薛娘懊惱地一拍頭,她竟忘了這事兒。

綠蘿心下奇怪,卻也點了頭,把薛娘洗漱要用的東西都擺放好,還打算再叫個丫鬟進來伺候她,結果被薛娘攔住,她這才依著命令去辦了。

薛娘從浴桶裏出來,拿浴巾把身子擦幹。穿上特意挑的水月色頸口刺繡碎花衣裳,然後叫外面的丫鬟進來,幫她梳了個發髻。

她對著昏黃的銅鏡照了半天,聽見綠蘿進來回稟說何瀾清已經來了,被人帶到正廳裏去。薛娘連忙看了幾眼鏡子裏的她,這才站起來,款步朝佟老爺夫婦房裏走去。

佟老爺那兒已然得著信兒,知曉何瀾清來府裏了。他也不急,就在房裏坐著,等薛娘來說。

佟夫人遠沒他那麽淡定,心裏煩躁的很,在地上走來走去,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佟老爺看的腦仁兒疼,嘴裏念叨著讓她坐下。

卻被佟夫人給瞪了一眼,他悻悻得把頭扭到一邊兒。

正在這個時候,聽見門外丫鬟報,說是小姐來了。

佟夫人臉上一喜,趕緊坐回椅子上,努力平穩了聲音道:“讓她進來。”

薛娘打開門進去,看了眼他們二人,皆是一副嚴肅的樣子,她轉身讓丫鬟出去把門關上,然後提起繡著花色的裙擺,緩緩跪下。

她說道:“我已與何瀾清商量過,他是同意的。因想著爹娘有事要交代囑咐,所以把他帶到府上來,這會兒在正廳等著。”

過了半晌,還是沒聽見動靜兒回話。薛娘是低著頭的,不知道他們這會兒臉上是什麽表情,心裏暗自猜測,不是又反悔了吧。

忽聽,佟老爺長長嘆了口氣,起身站起來,說道:“走吧,跟著一塊兒去看看。”

薛娘從地上起來,擡起頭笑得高興,點頭應了一聲。

雖說是同意了,可佟夫人心裏還是覺得不痛快,好好的閨女從小養到大,花了多少心思,捧在手裏怕摔著,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就這麽嫁給個下人。

所以當見著何瀾清的時候,她的臉色仍是差得很,絲毫不給他面子。坐在椅子上只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挪開了。

何瀾清一見著他們,立刻站起來,給他們行禮。待二老入座,又跪在地上,低著頭問候。

薛娘站在佟夫人身邊兒,拉拉她的衣袖,佟夫人這才扭臉說了句:“你這會兒又不是以下人的身份見主子,別動不動就跪。”

看一個人不順心,甭管做什麽都是錯的。薛娘嘆了一口氣,把視線投向佟老爺。這會兒若是都這麽說話,那還叫何瀾清來做什麽。

佟老爺註意到薛娘,心裏暗罵她沒出息。沈著臉端起手邊兒的茶喝了口,讓何瀾清起來,坐在椅子上。

何瀾清謙卑的照做。

佟老爺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番,相貌倒是不錯,體態行禮也都算規正。想來他家裏未曾沒落時,也是尤為註重家教的。

他開口問了問何瀾清家中的情況。

佟夫人臉色變了變,這句話是定要問的,即便在場的幾個人心裏都門兒清,也還是得經過嘴說出來。可她怕何瀾清這會兒鬧脾氣,當場翻臉走了。雖是心裏不甘把女兒嫁給他,卻也知道這是一樁好事兒。

出乎她意料的是,何瀾清竟沒有絲毫惱怒的兆頭,仍規規矩矩地回著話。把家中近些年發生的事兒,和眼下如何,都說的清清楚楚,無半點隱瞞。

佟老爺見他坦誠,點了點頭。倒並非因為他都如實說了,而是並未有惱怒的情緒,性子應是個好的,薛娘不會受欺負。

薛娘在一邊兒聽著他把以往的噩夢徐徐道來,心裏沈沈的。

問了一些無關緊要事兒,終於說到了正題。

佟老爺問:“你可想好了要做我們佟家的上門女婿?”

何瀾清眉間溫柔,慎重地點了點頭,從椅子上起來,面對著佟老爺夫婦,拱手道:“晚輩已然想好,能有此一事,是我的福分。”

正廳只有他們幾人,何瀾清的話一說出口,並無人接著,一時靜了下來。各人的神情都不一樣。

佟老爺沈吟了一番,開口道:“眼下你們二人還不宜成親,佟家的女婿總要會做生意,不然這一家子光靠凡玉養活,得累壞她。既然以前讀過書,想來腦子也是個靈光的,明日開始隨我到櫃上去。”

何瀾清恭敬地道謝。

佟老爺看看佟夫人,她的臉色沒有一開始那麽難看,好了許多,他無奈地笑笑。

薛娘一直盯著何瀾清,他道謝了後,擡起頭來正對上她的目光。她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眼中的溫柔擋也擋不住。

何瀾清眼睛一彎,兩人會心的對視著。

佟老爺說要帶何瀾清做生意,倒還真是不假。次日一大早,就從床上起來,讓人伺候著洗漱,用過早膳,天剛蒙蒙亮。

他出了府,一邊兒吩咐小廝去何瀾清家裏叫他到店裏。昨日他說了讓何瀾清來,卻沒說什麽時辰,就是想著給他一個下馬威。

結果沒成想,下人剛打開大門,就瞧見何瀾清在門口站著,衣袍上還沾著些許露水。

佟老爺神色淡淡,沒說什麽。看了他一眼,讓何瀾清跟著來。

佟家有不少產業,但最掙錢的還是絲綢莊。每月的海河,來往的商船佟家是最多的。全靠走水路運輸。

他這些日子帶著何瀾清忙活,偶爾遇上了各行的頭家,問起身後跟著的是誰,他也只是說新收的徒弟。

眾人都免不了奇怪,他們做生意的哪兒來的收徒一說。略加一琢磨,弄不好是給自個兒找的女婿。

盛京雖大,可圈子裏的人就那麽幾個。一時之間,消息傳開了。以前對佟家動了心思的人家,都皺起眉頭。開始都想不通佟府圖什麽,竟找個下人。

後來琢磨了會兒,才知曉這是怕女兒到了婆家,沒法兒給他們養老送終。不禁紛紛搖頭,嘆了一聲沒兒子的苦。

李員外也得著消息了,心裏不禁有些後悔。若是知曉佟老爺是這樣的心思,當日絕不會說那般話。他家裏兒子多,拿一個出來去做上門女婿也沒什麽,主要是佟家最近勢頭猛,能更親近些,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事兒還沒定下來,他總得找機會再試試。

這邊算盤珠打得叮當響,那邊薛娘也沒閑著。她趁著這段日子,佟老爺跟何瀾清都忙著,沒功夫來操心她,跟著系統悄悄進了劉志財的府裏。

正值春天,劉府裏卻花木雕零,瞧不見生機。處處透著陰森的氣氛。薛娘讓系統施了障眼法,旁人都看不到她。

薛娘找到他養鬼的地方,是一處後院,平日裏牢牢鎖著,從不讓人進出,那裏連荒草都沒有。

她來這兒就是想著偷偷把鬼除掉,然後讓何瀾清隨便去折騰生意,這麽一來就不怕劉志財生再做法去害他。

薛娘心裏也明白,劉志財怕是見不得何瀾清好的,即便沒了鬼怪,他也會出手。到那個時候,何瀾清再與他鬥,也算是自個兒報了仇。

荒院兒,陰風陣陣,她用串鈴在鎖上輕輕一劃,腳步邁了進去。迎面一道陰影撲了過來,讓她打了個冷顫。再一扭頭又看不見了。

方才只是一個鬼影,瞧不見真身。

薛娘閉上眼,跟著系統念咒。它念一句,她學一句。

忽然狂風驟起,薛娘的衣擺隨風而動,發絲在空中纏著。忽聽淒厲的叫聲,歸頓時現形。

那鬼已經垂垂老矣,滿頭白發,死相極為淒慘,舌頭吐得老長,想來是吊死的。

系統沈默了半晌,忽然道:“這是劉志財的娘。”

薛娘頓時覺得身上發麻。不再多想,先收了再說。拿出串鈴一晃,正對著太陽光,鬼的叫聲淒厲無比,卻未做太多的掙紮,沒過多久,聲音就散了。

薛娘靠著墻根直喘氣。

系統這會兒才把話說清楚,劉志財早年差點把家產敗個精光,他娘氣得無顏面對祖宗,直接就上吊去了。

劉志財因喜愛玩樂,學了點兒邪術,平日也未曾用過,只當是假的。他娘死後,劉志財痛苦不已,抱著一試的心思,竟把他娘的靈魂給喚出來了。

後來他做生意走投無路,想著讓他娘幫他一回,他娘心軟了,害了人。此後劉志財嘗到了甜頭,一有不順心如意的地方,就讓他娘幫忙。他娘早不想這麽做了,可是他偷偷求了人,竟又學了控制鬼魂的法子。

這是個兩敗俱傷的法子,一般鬼混不願被控制,只要掙脫就好,可是控制鬼魂的人就會吐血身亡,所以沒人用它。

可正合了劉志財的心思。

怪不得,方才薛娘收鬼魂的時候,那鬼並未做什麽抵抗。想來是早就想去了。

此時,後院已經沒有鬼,薛娘卻仍是覺得身上冷冷的,她搓了搓胳膊,走了出去。

回到府裏,就聽綠蘿慌慌張張的說,方才李家派人送來帖子,說是今兒中午打算來拜訪。

薛娘一聽,眉毛就皺起來。看了眼綠蘿,讓她繼續往下說。

綠蘿點點頭,焦急地說道:“本來老爺聽見李員外的帖子,是很不高興的,直接就想扔到一邊兒不看。可是夫人在邊上勸,說萬一是生意上的事兒,馬虎了可就不好。”

“誰知老爺看了半晌,竟然樂了起來,還讓下人們仔細準備中午的宴席。夫人接過來看了看,也是一樣的反應。”

“小姐,你說會不會……”

剩下的話綠蘿沒說,她是薛娘的下人,自然是跟薛娘一條心。雖一開始瞧不上何瀾清,可薛娘喜歡,她也就向著何瀾清了。

薛娘嘆氣,這都不用猜,定是李員外沒死心,打算把他家兒子嫁過來。佟老爺那兒,自然眉開眼笑。又多了一條路走,且這個還是門當戶對,可不是比何瀾清強得多。

正說著話,佟老爺就派人來通知薛娘讓丫鬟打扮打扮,中午要來客人。不要弄得邋遢的沒法兒見人。

薛娘給綠蘿使眼色,綠蘿連忙嚷了一聲說:“小姐病了,晌午怕是不能去桌上。”

那來的人也有話說:“老爺吩咐了,只要不是只剩下一天活頭兒的病,就都得去。”

薛娘趴在桌上動都不想動了。

這回的妝容也不能像上次一樣了,佟夫人親自把關,看著丫鬟把她打扮的比平日美了三四分,這才滿意地點頭。

薛娘若是表現出不樂意,說已經答應了她與何瀾清的事情,怎麽今兒又要讓她吃這頓飯。

佟夫人滿臉哀愁,眼神瞧著薛娘,讓她覺得自個兒做錯了什麽:“李員外今兒來府上做客,你之前也是見過的,這會兒不去,你讓他們怎麽看佟府?”

一句話堵得薛娘沒法子。

晌午的宴席,豐盛的很,什麽菜精致上什麽,什麽名貴吃什麽。薛娘仍想只管吃,其他一概不管,可剛拿起筷子,身邊兒的佟夫人就在桌子底下掐了她一下。

薛娘臉上帶怒氣地看她,她卻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似的。索性,薛娘拿起筷子就吃,無論怎麽掐都不管。

佟夫人到底是親娘,沒舍得下重手,掐了兩下就松開了,還給她揉了揉。

薛娘剛要吃的舒心點兒,就聽李員外說話:“凡玉瞧著就是得體,誰要是能討了去做媳婦兒,那可真事有福氣。”

佟老爺神色微妙,輕笑了笑:“我跟你嫂子正發愁她的婚事,我們不想讓她嫁出去,怕將來沒法兒照顧我倆。可門當戶對的,誰瞧得上做上門女婿,要是找那差的,我們還看不上。你說愁不愁人。”

李員外聽了一拍巴掌:“這有啥愁的,我看凡玉這孩子就挺好,我們家祠升不知道有沒有這個福氣。”

沒等佟老爺說話,薛娘就插嘴道:“爹,你說什麽呢。”

她面無表情,眼睛緊緊盯著佟老爺。

他皺著眉道:“越大越不懂禮數,長輩說話,哪裏有你說話的份兒。”

一打岔,剛才的話沒接上,李員外正打算重新說,就聽自家兒子道:“做上門女婿能納妾不?”

此話一出,薛娘神情有些微妙,眉間透著些許笑意。

其餘人除了李祠升呆呆的,皆是黑了臉。主要李祠升著實不像話。哪裏有這麽問的,親還沒成,就惦記上納妾了。

李員外的幾個兒子都沒遺傳到他的精明,尤其是最小的李祠升,還有點兒呆。臨來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的,決不能說錯話。

李祠升見沒人答他,以為是不能,臉色一變,語氣生硬:“不能納妾,當上門女婿做什麽。我要回家去。”

佟老爺冷著臉:“那我就不留了,回去吧。我們佟府沒那麽大的面子,請你做女婿。”

對薛娘說道:“凡玉你領著丫鬟送祠升到府門口,囑咐門房一句以後看準了人才能放進來。”

又對李員外道:“咱們哥倆還在這兒喝點兒。來來來。”

李員外哪還好意思待在這兒,方才佟老爺的話句句沒給他留面子。看著是讓薛娘送祠升出門,實則後面那句才是正經意思。

不是讓丫鬟去傳話,是讓薛娘自個兒下命令,這是以後不打算跟他們李府來往了。他心裏又急又氣,想著趕緊脫身。

可佟老爺豈是肯吃虧的人,非拉著他喝酒,明裏暗裏損了他一個遍。

薛娘走在路上松了口氣,這事兒算是過去了。李祠升呆楞的往前走,絲毫沒覺出方才說錯話。她笑著跟他在府門口道別,臨了的時候對門房道:“看見了沒,以後別什麽人都往裏放。”

李祠升還是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薛娘說的什麽意思,見她沖他笑,他也笑著回應,然後還擺了架勢,端正地走向轎子。

薛娘搖搖頭。

這一幕全落在何瀾清的眼裏,他旁邊是佟府的下人,佟老爺專門讓人把他找過來。

下人在他邊兒上說:“瞧見沒,你上點兒心吧。那就是咱家老爺今兒宴請的賓客,還讓小姐親自送出來,指不定到時候就沒你的地方了。”

何瀾清皺著眉瞪了他一眼:“別胡說。”

二人進了府,按著之前的吩咐,在書房等著。天快黑的時候,佟老爺才一身酒氣的進來。何瀾清當時正一臉心思的發怔,瞧見他進來,連忙站起來倒茶。

佟老爺接過茶杯,連著灌了好幾杯下去,這才覺得好一些。他揮手讓下人出去,只留下何瀾清。

他醉醺醺地說道:“你眼下做生意已經入了門,是個機靈的。下半輩子凡玉能靠住你。”

何瀾清略帶笑意地點頭。

接著佟老爺道:“可是你有個爛攤子。你家裏的父親,仍然好賭。等你與凡玉成親後,你打算讓她怎麽辦?”

何瀾清面色一僵。

“作為一個男人,要先把自個兒的事兒處理清。”

何瀾清垂了眸子,低聲應下。

佟老爺揉揉額頭,讓他出去。待門關上後,他眼裏一片清明,絲毫不見方才的醉意。他在接到帖子的時候,心裏是含糊的。特意找何瀾清過來,就是想看看他是否對凡玉信任,若是過了這個坎兒,這女婿他就認定了。

沒想到竟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還好聽下人稟報說,正巧碰上凡玉送李祠升出府。他的本意是想讓薛娘出口氣,豈料倒在這兒起了作用。

方才說的這番話,是他心頭壓著的一件事兒。何瀾清哪兒都好,就是有個不爭氣的爹,若是每天都賭,等他們二人成了親,更是無所顧忌。

這件事兒,何瀾清若是解決好了,那就真是凡玉的福氣。

何瀾清回到家裏,頭一下變得昏昏沈沈,腦袋發脹。聽見屋裏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他還未推門進去,何子許就朝他撲過來,在他身上摸荷包。

何瀾清掙了掙,把他推開。語氣沈沈地說道:“你別再賭了。”

這話何子許已經聽過上千遍,這會兒自然也不覺得什麽,直接拋到一邊。何瀾清按住他的肩膀,眼睛定定地瞧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以前是什麽模樣,如今又是什麽模樣。家裏有碎鏡子,你沒照過麽。”

他拽住何子許的手臂,來到屋裏,拿著碎鏡子放到他面前,何子許一直嚎叫著來回躲,不願去看。卻還是被何瀾清抓著看了一眼,頓時大叫起來。

過了半晌,何瀾清道:“爹,別再賭了。”

何子許搖著頭,聽不進去。

何瀾清擡頭看了看,屋裏發暗,又把他拽到院子裏,手裏還拿著碎鏡子。

他又問了一遍:“別再賭了,好不好?”

何子許仍是搖頭。

何瀾清盯著他看了半天,猛然抓住他的左手。他的手指壓住何子許的,另一只手拿著碎鏡子。

他說道:“今兒就把這手指給斷了,就不信戒不了。”

看著何子許驚恐的眼神,他輕聲說道:“放心,我陪著你。不會讓你自個兒一人受苦。”

碎鏡子是撿來的,邊緣鋒利的很。

何子許就看著何瀾清高高舉起手,狠狠落下,他大叫著閉上眼,背上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鏡子插.入旁邊的土地。

何瀾清問他:“賭不賭了?”

何子許睜開眼,看看自個兒還在的手指,頓時喘了幾口氣昏了過去。

同樣被嚇著的還有院門口站著的薛娘。她剛才一到這兒就瞧見這一幕,平定呼吸,趕緊跑了過去,抓著何瀾清的手,來回看個不停。

過了會兒,薛娘看著何瀾清把何子許擡到床上,然後他倆在院子裏說著話。何瀾清問她怎麽過來了。

薛娘仍心有餘悸,瞪他一眼道:“今兒你在府門口瞧見我了,怎麽不說一聲。我這不是怕你誤會,趕緊跑過來解釋。”

何瀾清聽著笑了,搖頭道:“你腦子裏想些什麽東西。”

薛娘道:“那你這會兒發什麽瘋。”

何瀾清把她拉到懷裏抱著她,嘆了口氣道:“我有分寸的,不會真傷著。再者,哪裏會因為你說的事情發瘋。我只是生自個兒的氣,不能成為你的驕傲,反倒讓人一提起我來,就覺得你矮了半截兒。”

薛娘皺著眉道:“哪兒有。”

何瀾清輕輕笑道:“我會好起來的,讓他們都羨慕你有這麽好的夫君。”

薛娘拍了他一下。

他繼續道:“放心,我怎麽可能讓你在入洞房的時候,發現找了個缺胳膊斷腿的人。“

薛娘在他懷裏擡頭瞪他,輕輕呸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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